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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天生红颜我为尊》》 · 飞觞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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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翠阁的老板娘苏可人给的药还真管用。

楚歌行给唐乐颜敷了一次,她的伤口便收敛了很多,血出的也少。就算这个人仍旧不甘心被他的手在胸口动来动去,试图挣扎无效。

楚歌行虽然抗拒她的那伤处,觉得实在是缺乏美观,但每一次敷药,望着身下之人时而发红时而发白的面色,觉得有趣,也就渐渐爱上这种运动。

甚至会借机装作不经意地碰到不该碰的地方,结果床上的人一惊之下,滔滔不绝开始大骂。

而他觉得手上触感妙不可言,内心暗爽到飞起,见状也不恼,只是说了一句:“你再多骂一句,我就故意滴去……嗯……掐?捏?”他思考着,想找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个有些猥琐的动作,最终说,“摸……一下,你看怎么样。你多说一句,就摸一下,两句的话……”他悠然神往地模样。

唐乐颜看着楚狼,惊滞。

楚歌行倒真是个喜欢活学活用的人,这一招分明是他跟她学的,她在摄政王府对付凤剑生时候的妙招,可见以后要慎用,免得被不良的小朋友学去学坏。

到这个份上。只能叹一口气,自认倒霉。

可为人如唐乐颜,忍了这口气地同时心想,迟早有一天的……楚歌行,你落在我手里。

这句话貌似不知在她心底狠狠地想了多久。

可是好像还没有达成的时候。

仿佛是上天体恤受伤的可怜孩子,于是,有一个机会,近在眼前。

为了保护唐乐颜……或者是为了看着她。楚歌行同她住在一间房内。

让唐乐颜觉得小有安慰的是,这家伙,并没有趁机再作出其他叫她崩溃的事情来,反而老老实实地在地上铺了一床被子,晚上或者累了,就在上面休息。

偶尔在独对长夜的时候,听得床下之人静静的呼吸声,唐乐颜也在心底奇怪。

他明明借给她敷药地时候占过她便宜,为什么又这样做谦然君子的模样。宁可睡在地上,也不跟她同床。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丝毫反抗力都无。

但是。一想起他曾经碰过自己身体的场景,她仍旧忍不住紧张非常。

恐惧的想,不会再有下次吧。

经过了那次她强烈抗议,楚歌行倒没有再出现类似行为。

只不过……永远不要从常人的角度去想这个匪夷所思的人啊。

唐乐颜想着这个严重的问题,想到失眠。

一直到地上那人略带怒意的声音响起:“你不睡觉。在乱想什么?”

她一惊。旋即明了。

必然是她想的太乱。呼吸也乱了,这个人又是有名地耳聪目明,自然听得到。

叹息。真是不自由。

只不过,除了跟他在一起,她现在的确也无处可去。

这无用的身子,偏在这时侯发作,而且又受伤。

恨恨。

本来以为这个时间,早就在舜都,跟楚真欢喜重逢了。

那是何等叫人心旷神怡的场面啊。

想到坏地,恐惧,想到好的,喜上眉梢。

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夜,恨不得笑出声音来。

耳畔似乎传来某人的冷哼声。

唐乐颜这才警觉。急忙紧紧地闭了嘴,强迫自己不去想东想西。只是默念着某人之名,沉沉入睡。

吸血鬼苏可人苏老板春风满面地出现在门口。

听到那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地时候,楚歌行就知道来地是谁。

当看到苏可人妖娆地脸上那甜美的让人产生幻觉的笑容之后,心头地不祥的感觉越发的浓。

苏可人的目光滴溜溜在眼前人脸上转了一圈。

翩翩地进了房间,姿态妖娆地在桌子边上坐定。

“苏老板,请问有什么事吗?”

楚歌行掩了房门,回身问。

“大事没有,小事倒是有一些。”苏可人伸手摸头,骚首弄姿地说。

“哦?请问苏老板小事是什么?”楚歌行淡淡地问。

“哎呀,”苏可人乐乐地一摆手,“别老板老板的叫,把奴家都给叫老了,奴家年纪也不差你几岁嘛,叫姐姐好了。”

她大方地说。

楚歌行默然。

倒是床内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可人眼珠子一转,向着红帐内看了一眼。

隐约看到有个人躺在那里,却看不到是男是女。

“看样子床上这位已经醒了,不知道这位……小兄弟……咳咳,还是小姑娘,今儿的伤势可好了些?”苏老板善解人意地说。

床上之人还没有发声,楚歌行抢先一步说:“多谢苏老板关心,也多谢苏老板的药,不过老板你还是开门见山地说好了。”

苏可人回头望着站在面前的美男子,心头春暖花开。

干这一行多么久,再美的人也见过,但是怎么没有碰到这样的绝代佳人。

让人一见就横生一种……奇异的感觉。

似乎是想要扑上去将他占有似的感觉。

站在苏老板的角度,简直恨不得要拿起鞭子使劲儿打那种,或者,被他打一顿也是可以的。

但是这两种仿佛都有些难度。

可聪明伶俐手腕高明如苏可人,绝对不可能让飞上门来的宝贝无端端地空空飞走。

一定要揩一把油拔一拔毛摸上一把豆腐不可。

就算是想尽办法绞尽脑汁,她也一定要排除万难地做到。

楚歌行望着眼前的女子,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

苏大老板脑袋之中散发出的怨念光波,实在强大。

楚歌行觉得有一股冷飕飕的风在自己身边飞舞流窜。

苏可人望着他,甜蜜蜜地说:“既然小楚儿你这么说,姐姐我也就开口直说了,嗯,嗯是这样的,我们点翠阁呢,有个铁打不动的规矩,就是现金交易,概不赊账,今次看在燕妹妹的面子上收了你们两位,先前也没怎么提醒,现在已经过了两天,姐姐我觉得,是该算一下帐的时候了,免得坏了规矩,小楚儿你明白姐姐这番话的意思吗?”

她的声音是练就了的娇媚,这番话说的高山流水黄莺呖呖般婉转,让人听来并不觉得刺耳,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楚歌行目光眨动。

有问题。

这若是在舜都……眉头不眨地扔出一箱子黄金砸死眼前这人也行。

但是现在……

先前他是出使,也不是逛街,自然也没带多少钱银,现在他又带着唐乐颜逃命出来,怎么会有黄金白银那种东西随身携带?

苏可人见他默不作声,心头冷笑,表面却说:“所以姐姐我稍微算了一算,两位在这里住了两日,住宿费,饮食费,医药费,外加……器具损坏费,一共是……”

她得意洋洋口齿伶俐地报出一个不小的数目,吸血鬼本色暴露无遗。

颠倒温柔乡 第一百九十三章 苏可人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没想到今生今世,居然还会被催债。

自他长成,独对风雨开始,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此刻的事,在他楚歌行风雨诡谲无往不利的一生之中,真是罕见。

按照楚歌行的脾气,话也不多说一句,出门走人就是。或者说一掌将对方拍死,都是上上之策。

但是……

目光一转看向床上。

又看看苏可人诡异的面色。

他在瞬间知道这个女人吃定了什么。

苏老板望着美人儿变幻莫测的脸色,心中得意开花。

是的我当然吃定了你。

她想:当姐姐是瞎子么,这几天你衣不解带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床上的神秘人,虽然还不知道那人究竟是男是女不过……你这份儿无以伦比的关心情切,除非瞎子才注意不到哼哼。

所以,大美人儿,就乖乖地跟姐姐妥协了吧。

得意的苏老板几乎立刻开始想入非非。

楚歌行看着她的模样,在极短的时间内让自己的心情安稳下来。

“银子么,在下出来的仓促,实在没有带。”他说。

“没带?”苏可人瞪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嗯……”楚歌行诚恳地点头。“难道小楚儿你想吃霸王餐?”苏可人让自己地大眼睛渗出一点跟她外表很不相符合的正义同愤怒。

“在下实在没别的地方去。难免还要叨扰一阵,银子是没有,”楚歌行不恼,不跳,只是淡淡一笑,说:“不过,苏老板你聪明伶俐,是不是还有后话?”

苏可人无辜的脸上在瞬间露出一种类似“被你看穿了真是尴尬”的表情。然后却飞快地恢复原状,叹了一口气,不胜惆怅地:“小楚儿你怎么这么说呢?”

楚歌行微笑地看着她。

笑的太美了。

苏可人听到自己的心“砰砰”跳了两下。

“既然没有钱……”苏可人一向无坚不摧的神经有些迟缓。

她慢慢地说。似乎在考虑合适措辞。

“嗯。”楚歌行倒是坦坦荡荡地模样。

----没钱的是大爷啊。

苏可人在心底长叹。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之间眼珠一转。

脸上笑容重新现出,苏老板咳嗽一声说:“是这样的,在我们点翠阁,如果客人来吃霸王餐的话,通常会将他扣押起来,然后让他的家人把银子送来。狠一点的呢,打一顿扭送官府就得了。但……对于小楚儿你……唉,其实,姐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楚歌行依旧是面不改色地说:“请讲。”

苏可人说:“其实最近我们点翠阁的生意有些惨淡。原因是我们这儿的一位头牌舞姬生病了,那么呢……”

楚歌行面色一变,终于有些震动。。。

而那边,床板猛地一抖,接着有一个古怪的声音传出来。窃窃地。嗤嗤嗤地声音。似乎压抑着,非正常。

苏可人媚眼一瞟,继续说:“咳咳。我想,如果小楚儿你……你你……”

楚歌行双眸淡淡一瞥,细长的眼睛眯起来,末梢的桃花红微微一动,艳光照人同时寒光照人。

苏可人一句话没有说完,那边床上终于有人忍不住,“哈哈哈!”一阵笑声隔着床帐传了出来。

苏可人还没有开口,楚歌行哼了一声,说:“不想死就继续笑。”

那笑声缓缓地低了下去,却有个声音另响了起来:“苏老板你这提议提的可真妙啊。”

苏可人竖起耳朵,听这声音清越爽朗,十分好听,但却又隐隐地带一点娇,她原是见惯风月地人,什么样儿的容貌声响没见过,先前她有意说起要替某人找小倌儿来的时候,某人的脸色阴沉的怕人,此刻听了这声响,倒是在瞬间飞快地验证了心底地想法。

“看样子……这位床上地姑娘是同意了地?”苏可人笑眯眯地说。

“嗯?”楚歌行皱着眉头,有些古怪地看向她。

苏可人走了两步向前,望见他的眼神却又站住,咳嗽一声说:“既然姑娘同意,那么我就去张罗准备,要姑娘伤势好好,改天登台表演如何?”

“啊……”

这一句话,形势急转而下。

原先楚歌行以为,苏可人处心积虑,是想让他登台,借机羞辱他而已。

连唐乐颜也是这么想法,所以才忍不住发笑。

没想到苏可人话锋一转,居然要的是她!

这个可人,其实一点儿也不可人啊。

这一下子唐乐颜笑不出来。

楚歌行愣了愣,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形,他是该大笑三声,还是该为某人先前地幸灾乐祸感觉悲哀。

“苏老板怎么知道她是个女子?”楚歌行问。

“本老板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苏可人满面春风地说。

“虽然是个女子,但若是长相丑陋,又怎么能登台,苏老板又不知她长的怎样,倒是笃定。”楚歌行又说。

“你才长相丑陋。”唐乐颜在心底啜泣。苏可人笑嘻嘻说:“这倒没什么,方才这位姑娘发声,我就听得出来,不是个绝色美女,也是清秀佳人,最多,也可以蒙面出场,更添神秘感,嘿嘿,小楚儿你同意吗?”

楚歌行拧着眉,缓缓地说:“虽然如此,但是,她的伤势未愈,恐怕不适合登台。”

苏可人眨眨眼:“是吗?那这样,可是有些难办了……”看样子倒真有些为难的模样。

两人这一番对话,床上的唐乐颜听得清清楚楚。

在听到苏可人隐晦地表达她们缺少一位舞姬的时候,她心底那个乐。

果然面对楚歌行,没有人能把持的住。

但若是此人能粉墨登台的话,那该是凤城登徒子的多大享受啊。

简直难以想象。

可一想到楚歌行那张冰冷的脸,又想,这苏老板也是真胆大。

恐怕从小是吃豹子胆长大的吧。

居然敢老虎头上拔毛,对楚歌行说这种话,恐怕这个人会毫不犹豫地一掌拍过去……

然后一切就游戏结束。

她没料到,楚歌行竟这么能忍。

而苏可人,竟也这么诡计多端。

让她来登台?哈哈哈,若是平常好端端的,她兴致来了,倒也可以玩玩这种超常规的东西。但是现在……哼,哼哼。

而重点不是这些,重点是,本来预计是冲着楚歌行去的,忽然之间笔锋一转到了自己身上,总觉得心理期待上略有落差啊。

正在内心矛盾,忽然听到自床外传来的某吸血鬼诡异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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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奋地小熊上。

颠倒温柔乡 第一百九十四章 绝色姬

享誉艳名的凤城烟花地点翠阁,今日胜景再现,因为又多一名绝色舞姬。

台上仙乐飘飘,香气袭人,淡红色的艳丽灯笼光芒之下,台上那人身着艳丽红裙,小腰身的白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完美的腰身。长袖飘飘,剑器舞动,香风缭绕之中,轰然如雷的叫好声里,此人不时地飞身舒广袖,将手中长剑送出,每一动作,姿态曼妙,红裙绽放之时,飘飘然似虹霓当空,纤细的腰肢轻轻摆动,如无声的诱惑跟邀请,又好像弱柳扶风或不胜酒力,一举一动,举手投足,皆是风情,配合无间的音乐,让人心底横生此舞只有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奢华心思。

手中一柄长剑,被这人使得一会儿如蛟龙出水,一会如雪练飞舞,看的人眼花缭乱,叫好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剑是凶器,剑光冷冷如冰,剑体坚硬是铁,却更衬得这人娇弱如花。剑身闪烁之中,美人如玉如月,更给人极大的视觉享受。

这人身法十分灵活,看得出是有相当的功底才能舞出这样一场完美的剑舞,只不过身上的气质,似乎是妩媚跟清冷交织,让诸多看客心底生出想要亲近却又无比崇敬不敢亵渎之心。

再看此人的脸,若隐若现的流苏面罩遮住了大半边的脸,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无情也动人的双眸,那双眼睛。说有神它未免太过娇媚,说娇媚它又未免太过冷清,带一丝孤傲,被人看地久了,却会轻轻地低下眼皮避过对方逼视的目光,这样娇态,带有一点欲拒还迎的味道,更让人想知道这流苏底下。那张脸该是何等的美貌销魂,如此一来,竟比不戴面罩效果更佳,直把台下那帮浪荡登徒子撩拨的心痒难耐,在不停叫好的同时,四处打听此佳丽是何人,身价几何。

然后探听回来的消息却是千篇一律,这是点翠阁最新推出的头牌舞姬,名字很简单。就叫做:绝色姬。

本就有人猜测那面纱底下地面孔是何等的非凡,点翠阁的老板娘苏可人本身就是个世间难得的美人,且又生着一双慧眼,最近几年屡屡调教出几名绝代花魁。每当新人推出,都会在凤城盛极一时,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

而如今苏可人竟然为这名流苏面纱美女齐名“绝色姬”,可见是何等的自信跟狂傲,若非苏可人已经认可了这美女的绝世美貌。又怎么敢用这么不可一世的名号。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跟过人眼色。也绝对不会犯诸如“看错”之类的低级错误。

众看客被这样地名字唤起绮丽的思绪。兽血沸腾之下,纷纷想同美人一亲芳泽。

有人已经按捺不住,跑到舞台之下。向着台上的美人伸出咸猪手,想博得美人一顾,运气好的话,可以再吃一些豆腐。其他人见了,也不甘示弱,唯恐被美人忽略,当下齐齐起身向着舞台边跑过去,在舞台之下做群魔乱舞状。

正在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之时,台上之人目光淡淡一转,娇媚地眼神冷冷瞥过台下众人,也不开口说话,长剑一收,径直向着舞台之后遁去。

这样一来,大家伙儿可不依了。

有人大叫:“美人别走!”

又有人喊:“只要你肯陪大爷,多少钱大爷都给!”

又那故作风雅的人便叹:“昔日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今日看了绝色姬姑娘的表演,才知道古人诚不我欺,甚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试想公孙大娘剑器一流,可这世间,又怎会有绝色姬姑娘这样的风姿仪态,真真是我见尤怜

一旁有人嘲道:“只顾临渊羡鱼又有什么好,不如直接冲上去搏一搏,能得美人垂怜一笑也是好的。”

早有想博得先机者,急急忙忙直追出去,终于在后台处将佳人赶上,遥遥伸手去握美人地纤纤素手,激动地说:“姑娘,本公子乃是礼部侍郎之子,不知可有这个荣幸……”酒色过度地脸上露出猴急表情,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已经极饿,近距离看美人,更觉得美艳不可方物,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但是话没说完,手也没搭上去,礼部侍郎之子看着绝色姬双眉似乎一蹙,却是看也没看他一眼,袖子轻轻一挥,身前一股巨大力量徐徐而来,竟是将他推了个大跟头。

幸亏有旁边地小厮伸手扶住,再起身来看,那美人竟是去的远了,正想拾起勇气重新追过去,却听得一阵银铃般笑声,却是点翠阁的老板娘苏可人驾到,笑面如花地说:“哎呀公子,看到我们绝姑娘,迷得失魂落魄了吗?呵呵,真是抱歉,我们绝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地哦!”

侍郎公子出声叹息,眼望远处,眼前亭台楼阁,莺莺燕燕飞舞,而被苏可人这么一拦,美人竟然早就走的无影无踪了,只好另寻他想。

楚真出城之后,打马狂奔向前。

他身后一步之遥,黑马之上,北堂御剑背负长剑,另外几个是楚真带着五六个长随,另外有贴身忍者跟随,这批忍者都是千叶归国之前亲自替他训练出来的,无论是忠诚度还是武功都很是不错。

平常来讲,楚真绝对不会如此急躁冒进,只不过关心情切,一时之间乱了法度,全然不想贸然去凤城会有何不良后果。

但从好处来想,不过他离开之前,已经将全盘事务全部托付六部,他在舜权高位重,向来一人压六部,也早有人不忿,如此一来,放六部轻松做事,在短时间内,也会平息不少流言蜚语。

但是就算如此,为了保证无人阻挠,楚真出城之事,也并没有大张旗鼓来讲,只是在离开之前,交给楚歌寻一封信,叫他次日中午入宫,呈给皇帝陛下。

内里正是他的决定,因为他生怕早一步给唐少玄说的话,他绝对不会放他离开。让楚歌寻中午入宫,那时候他也带人去的远了,就算皇帝想追,都无法。他所带之人皆是武功好手,选的骏马也是万里挑一,更加上轻装简从,连楚真自己都是青衣小帽,只求埋名隐姓,无人认识跟阻挠,行动更是快速。

楚真猜的极对,只是他没有想到,向来听话的楚歌寻,似乎嗅出什么不良苗头。楚歌行离开之后,他代行九门职责,听得有人来报说军机中堂清晨出城,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匆忙收拾整理了一番衣物便出门进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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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更。

颠倒温柔乡 第一百九十五章 拦马头

唐少玄见了楚歌寻送上来的楚真信笺,大惊,二话不说派出侦缉营立刻出城,无论如何也要将军机中堂追回来。

楚歌寻本不知什么事,一看之下也急了,主动要求跟随侦缉营出城门。

唐少玄愁眉深缩,却回绝了楚歌寻的这个请求。

楚门三人,出其二,现在只剩下楚歌寻坐镇城中,怎么能轻易离开。于是反而再三告诫楚歌寻不得轻举妄动。

楚歌寻被拒绝,怏怏地出宫。

那边侦缉营之人滚滚出城,这边唐少玄想了又想,左右思量之下,又派人去督厂,吩咐人如此这般,若是楚真抗命的话,就算是打昏了也要带回来。

那边楚真带人一路急赶。他最近几年都坐镇舜都之中,极少亲自出外做什么,这一段路行来,马背上又异常颠簸,只弄得两条腿都要断掉,但是想到唐乐颜危在旦夕,只好强咬了牙不发一声继续向前。连身边长随来请示他要不要休息一声都断然拒绝。

最后还是北堂御剑看出不妥,强行上前将马匹拦住。

楚真望着年轻人浓眉之下黑漆漆的眼珠,想到他那一句“受人所托”,不由地叹一口气。

北堂御剑说道:“大人就算心急,也要顾及自己身体才是,不然的话,会让别人更加担心楚真自然知道他所说地别人是谁。驻马犹豫片刻,终于下令说:“所有人原地休息片刻!”

众人如释重负,有人下马,将马匹束在一处,众人有意无意四处散开,将楚真护在中央,北堂御剑负剑在楚真身边,望着他下马之时。脚步略见踉跄,却拧眉咬住牙,隐忍不发,一张玉面却刹那惨白,这么冷的天,他的额头却隐隐露出晶莹汗滴,不知是疼得还是赶路赶的太急。

北堂御剑看在眼底,心头略微怜惜,不由地伸出手臂助了楚真一把力。楚真见是他倒也不拒绝,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随着北堂御剑脚步,向着旁边长随准备的位子走去。

北堂御剑伸手入怀。掏出一方汗巾,递给楚真。

楚真勉强微笑,点头示意,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众人正在歇息之时,听得身后马蹄声滚滚如惊雷。正是唐少玄所派的侦缉营追来。

楚真所带之人起初警觉。后来见是自己人。倒也放松下来。

楚真皱眉站起,侦缉营地官长上前,先是跪倒行礼。末了传达了一番皇帝的旨意,令中堂大人紧急回城。

楚真断然拒绝。

侦缉营之人虽然得了皇命,但是唐少玄只是说无论如何将楚真带回,却未曾吩咐他们若是中堂大人拒绝的话,是否要用非常手段。

楚真在舜都数十年,积威甚重,侦缉营之人自然不敢对他轻举妄动,却又不敢离开,一时之间仿佛钻入竹筒的老鼠,两头都在燃着火,出哪一路都会被烧伤,一时之间进退不能,哪里也出不得。

双方顿时僵持不下。

楚真不耐,一挥手吩咐人重新上马启程。

侦缉营之人大惊失色,百忙之中拦在楚真马匹前方。

楚真怒道:“你们想做什么?难道想将本部堂捆绑回去不成?!”

“下官等不敢,只是大人……大人要知道我等皇命在身,若是放大人离开的话……”

“闪开!”不等对方说完,楚真大声说。

侦缉营之人听着对方略带盛怒的声音,无奈之下,双膝一曲跪倒在地:“圣上也是为了大人着想,请大人还以舜的百姓为重,不要轻易离开。”

楚真心头恨恨,他生性倔强,去意已决,当下不再理这些人,正想调转马头,身后又有马蹄声传来。

侦缉营之人跪在地上,偷眼向后看,恰好看到督厂的白衣黑袍,随风而来,一时心头激动莫名,心想这样一来,总算不用背黑锅被连累了。凤城,香气飘飘的点翠阁,生意越发地好。

新出的舞姬----绝色姬,绝色一出,谁与争锋,一传十十传百,点翠阁的大堂几乎日日爆满,每个人都守着位子等着绝色姬出场的那一刻,生怕错过好时光,错过美人地一颦一笑,一个手势动作。

可是到现在为止,绝色姬在点翠阁表演了两天,每天只半个时辰,却从来不陪酒,也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虽然崇拜者蜂拥而来,数不胜数,更有疯狂之人围追堵截,想讨得佳人欢心,就算不能一亲芳泽,能看一眼绝色姬的绝代容颜也是死而无憾,但是从没有人见过绝色姬长的什么样,只见到一双流光水滑,晶莹生光的妙眸,每次旖旎流转,就能将人的心给迷得宁愿长醉不愿醒。

众人地热情却未曾因绝色姬不摘下面纱而减退分毫,反而越发狂热,有风流才子描写绝色姬地双眸:虽嗔视而有情,睨百花而无色。

每当绝色姬出场舞剑,台下扔上来地鲜花之类礼物,会将舞台地面都淹没。

“苏老板真是铁算盘啊,这生意真是稳赚不亏,本公子应该赞美苏老板你的慧眼识人吗?”

唐乐颜养伤的房内,红通通地灯笼光照的室内温情脉脉,靠在床边,唐乐颜斜披一件衣裳,懒懒地说。

“哪里哪里,只不过是见惯了些场面,知道一些常识而已。”苏可人伸手掩住嘴,嘻嘻而笑。

“只可惜,苦的却是本公子我啊……”唐乐颜做悲戚状。

“放心啦,姐姐不会亏待你的,已经派人去找更好的药膏来了,抹在身上,保管一点儿伤痕都留不下来,皮肤还会比以前更好呢。”苏可人笑眯眯地看着唐乐颜说。

唐乐颜叹了一口气:“这样我的心才好过了点儿……要知道,我多么善良,做这种事情,总有一些负疚感啊。”

她沉痛地皱起双眉。

苏可人呵呵地奸笑了两声,看着她说:“明明是天生丽质美的不得了,为什么不能拿出来大家一起欣赏呢,何况更能赚钱,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又造福人类,又促进经济,何乐而不为?”

唐乐颜点了点头:“姐姐果然不愧是这点翠阁的主持人,看事情看东西总能先人一筹,原本我还怀着担心,害怕会演砸了……”

苏可人伸手捂住嘴又笑了几声:“看你说的,姐姐我哪儿能看错人呢,自从我第一眼看到……”

话没说完,就看到唐乐颜轻轻地摆了摆手。

苏可人反应迅速,立刻停嘴。

却在几乎同时,有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说道:“苏老板第一眼看到了什么啊?”

门扇开处,一个绝色绮丽的人影出现在门口,长袖飘飘,红裙轻漾,蒙面的流苏款款地动,俨然流光,一双美眸却冷冷地,好像能看的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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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吾往矣!

绝色姬的模样,楚歌行的声音。

若是给方才在舞台下寻死觅活的男人看到这诡异一幕,恐怕会纷纷跌倒在地。

名满凤城让诸人引颈仰望,颠倒众生吹费不费的“绝色姬”,居然是个男子!

苏可人跟唐乐颜却丝毫微惊。

苏大老板动作敏捷迅速地起身,笑着说:“啊,今日的演出结束了吗?小楚你真是辛苦了,姐姐这就吩咐人去做燕窝来给你润嗓子。”

“不用了,我没有说话。”楚歌行冷冷地说,又瞟了唐乐颜一眼,“能跟人谈笑风生,我看你好像全好了?”

唐乐颜看着他这幅绝色妖姬式的打扮,一本正经地说:“其实胸口还有些隐隐做疼。”

苏可人却说:“嗯嗯,不润嗓,那降降火气也是好的。”

“那你还不去?”楚歌行瞪她一眼,苏可人向着房门口撤退,一下跳出门口,一边将门拉上一边说:“那么我不打扰了,一会儿派人将燕窝送来哦。”

房门关上,室内顿时一派寂静。

唐乐颜半低着头,不时地打量面前的楚歌行。

楚歌行斜着一双桃花眼,冷冷地瞅了她一会,这才走到桌子边上,将面上的流苏纱罩摘下,扔在桌上,又去脱那一身女装。

他的手甚是灵巧,三下五除二。便将那红裙跟外衣脱下,露出内里地雪白小衣。。

唐乐颜本来在偷眼看他,见状,却不由地将脸侧开了去。

楚歌行将女装脱下,这才伸手,去摘头顶珠翠,又去散那特意梳高了的女式发髻。

可这发髻是苏可人找人特意给他竖的,每次都会用半天时间。效果好是好了,但是要解开的话,同样要费时间。

楚歌行心头火气上升,手在头顶上扯了一会,倒是把自己给扯疼了,一时愤怒,狠狠地摔了一朵珠花在桌上。

唐乐颜听了动静,偷偷地斜眼来瞥他,正巧看他头顶头发微微散乱。双眼嗔怒地正也盯着她看。

不知为何,她竟然一时心虚,立刻收回目光,楚歌行瞪了她一会。最终却微微地哼了一声。站在原地也不动,也不拆发髻。

唐乐颜镇定了一下思绪,觉得自己应该适当地做点什么。想了想还是转头,轻声说:“你过来,我替你弄。”

楚歌行听了这话。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向着她这边走过来。

唐乐颜打量着他头顶的复杂发髻。心中对于苏可人给楚歌行找来的御用发型师佩服不已,心想世间真有这等心灵手巧的人啊,居然能弄出这么复杂的发式。难怪楚歌行搞不定。

因为是他背对着自己。所以看不到她地表情,她微微地抿嘴一笑,伸手在他头顶慢慢地拆着。。

楚歌行的头发很柔软,跟他这个人不同,触手的感觉很好,唐乐颜缓缓地伸手替他拆发,他也不动,静静地坐在床边上不动。

他的身材修长,唐乐颜要直起脖子伸长了手才能看的清楚他头发上的样子,可是未免动起来不大方便,发丝纠结凌乱,越弄越糟,她心慌,一不小心,扯动了他的头发。

“轻一点。”楚歌行闷闷地说,似乎有些心情不爽。

“好的好的。”唐乐颜愧疚地答应。

又忙了一阵,唐乐颜额头上隐约露出汗滴,虽然已经是小心又小心,却还是又扯痛了他,虽然没有怎么说,可他毕竟也是不高兴了。

心头紧张,更见慌乱。

楚歌行坐在床边半晌,又被屡屡扯痛,心头已经不耐,烦恼之下,恨不得将满头这三千烦恼丝全部一剑斩了,他堂堂男儿,最近却被迫假扮女装,以绝色姬地身份登场点翠阁,每每还要面对那些登徒子的言语调戏,虽然还没有人能将咸猪手放在他身上,但那些古怪的话已经够他受的,因此在心底积了好大一把火。

楚歌行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竟然会做最不喜欢做地事情,把自己逼到这样的境地。

难道……

是因为……

他神思恍惚,没想到是因为什么,只觉得头顶乍然一疼,她是不是故意的?!顿时火冒三丈,正要破口大骂,忽然听到身后之人急促紊乱的呼吸,她又说:“对不起对不起,扯痛你了吗?”

楚歌行慢慢地合嘴,回头去看。

唐乐颜的一张脸很白,有点不正常地白,嘴唇却很红,仿佛咬过,眼神慌乱,额头上汗意凛然。

她尽力直着腰,伸长了脖子,手臂也高抬着,此刻缩手,有点委屈有点胆怯地望着他。

楚歌行心神一刹那恍惚。

却又了然。

知道了,原来不是她故意。是自己……不对。

心头一软,有什么东西砰地跳出来。

于是,眼神不知不觉地变了。

在那东西逐渐地将他凌厉地面色也软化下来之前,楚歌行警觉过来,顿时回过身去。

“没什么。”他淡淡地说,身子却站起来。

“你……”唐乐颜以为他不耐烦了想走,着急叫一声,“我……我会小心地,我……”

却不料他下了床,找了一张矮凳子搬到床边上。

唐乐颜呆呆看他动作。

楚歌行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床边,头微微一低,这才说:“这样吧。”

唐乐颜一怔,旋即了然。

他是看出了自己行动不便,所以才……

可是高傲如他,怎么会……

头低着,在她跟前,露出后颈雪白一片。

唐乐颜望着眼前一动不动,仿佛乖乖等着大人给梳理乱发的小孩似的楚歌行,略微怔忪了一会。

片刻之后,那人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啦。”

她这才反应过来,嫣然一笑,慢慢地向前挪了挪,重新伸手去解他地发。

唐少玄也真了得,竟然连派两路人马前来。

但是楚真的决心,又岂能轻易被动摇。

决定了的事情,总千万人,吾往矣!

他回头看督厂来人,嘴角挑着一丝冷笑。

皇上派了督厂前来,显然是担心侦缉营慑于他的威严,“劝”不回他,所以用超出六部管辖的督厂来“请”人。

楚真目光冷冷。

北堂御剑见他神情凛然,淡淡一笑,向前走了一步拦在了他的跟前。

楚真目光转动望在他的身上。

忽然之间想到:若是乐颜在的话,她,也会是相同的动作吧。

一时之间,原本冰冷的心中温暖柔情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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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一百九十七章 唱双簧

楚歌行没有想到、没来得及深思的答案,事情发展的来龙去脉是如此这般。

当日,点翠阁大老板苏可人亲自上门“逼债”。

楚歌行没有银子,苏可人举手指点明路。

只不过,起初说的,是让唐乐颜出场表演。

一听到这个惊世骇俗的建议,唐乐颜很想拍人。

只不过,人在屋檐下,她又能怎么样,这幅“虚弱”的身体,总不成一直都是别人负累的吧。

可是,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让楚歌行来表演的呢。

没想到情节发展如此诡异,真是气煞人也。

正在床内恨恨地,听到帐子外苏可人诡异的咳嗽声。

大概这正是所谓的物以类聚,心有灵犀。

唐乐颜在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之中游荡的不寻常的密电码。

莫非……难道,嗯……

她正在猜疑。

帐子外苏可人笑吟吟地问:“不知道小楚儿你意下如何?这个建议怎么样?”

楚歌行默不作声。

唐乐颜觉得很意外。

一开始她以为楚歌行大概会欢欣鼓舞立刻举起双手外加双脚表示赞同。

但是他没有。

这人沉默的几乎有些反常。

唐乐颜脑袋之中思绪飞转。苏可人慢慢地说:“小楚儿你在考虑什么……哦呵呵呵……看这种表情啊。难道是不舍地你的小情人出去……呃,抛头露面吗?”

声音慢而且静,虽然似有些开玩笑,不知为什么,唐乐颜竟然觉得苏可人这话好像别有所指。好像这女人说话的对象不是她正在交谈的楚歌行,而是帐子内的她。

奇怪奇怪奇怪。

真是奇怪的现象。

唐乐颜竖起耳朵,觉得事由蹊跷。

楚歌行冷哼一声:“胡说什么!”

苏可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伸手拍拍胸口又说:“这样我就放心了。小楚儿你是答应了吗?嘿嘿,姐姐我先前还想,假如你不答应的话,该怎么办呢,如果不舍的让你地这位……咳咳,难道要小楚儿你去吗,虽然说小楚儿你的话应该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哦呵呵呵……”

唐乐颜听到这句话,身子一震。不知怎地,忽然觉得脑中灵光一闪。

苏可人一边说着一边偷瞟红帐。

刚才她欲言又止,本就想说让楚歌行出去登台表演的。

但是慑于对方杀死人的目光,她考虑到自己还要在凤城叱咤风云几十年。还是小心一下小命吧。于是灵机一动换了个说法。这就是传说中的借力打力,隔山打牛。

而且看现在这种状况,楚歌行欲言又止的勉强模样,这牛打的仿佛还挺成功的。

刚才她提出那个建议,红帐中之人便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

只是短暂交锋。虽然素未谋面。苏可人已经判断出帐中人跟楚歌行之间。必定有某种不可告人地羁绊跟关系。

她决定放手赌一赌。

而此刻,她便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推波助澜的助手。一个合演对手戏的伙伴。

正当苏可人心怀鬼胎,楚歌行心中纠结,空气之中波动很诡异的时候。

帐中之人终于开口。

只听得有个略带沉痛地声音缓缓地说:“既然如此……我也……唉,不好推脱了……谁叫我欠、你这么多呢,咳咳。”

末了两声以假乱真,真假难分的咳嗽更添这声音的沉痛性。

一刹那苏可人的心迅速地放了下来。

聪明!

她聪明,帐中的人也更聪明。

竟然在瞬间明白了她地心思,并且配合无间,简直可以去申请某某表演奖。

而身在剧中,看不清局势地,却另有他人。

楚歌行。

她苏大老板地目标,从最初,到现在一直的目标。----小楚儿,觉得为难吗?不舍的吗?心疼吗?那么就……乖乖地投入姐姐地柔软的怀抱吧!

苏大老板在心底很是风骚地笑了。

对于楚歌行来讲,当唐乐颜“大义凛然”又“略带无奈”地答应了要登台表演之后,他的心情很是奇怪。

不是开心,也不是悲哀,而是空空的,一片茫然。

就仿佛站在时间空间旷野之中的旅人,他看不到方向,没有着落,仿佛脚下不是地,前方没目标。

为什么她竟然答应?

这个人她不是自持身份的么?

为什么竟然如此轻易的答应,要知道,她身上的伤仍旧没好。

这人是不是疯了。

楚歌行皱着眉,心思烦乱。

乱,是因为关心。

因为关心引发的乱,让他失去了平日敏锐的观察同过人的机智。

在苏可人跟唐乐颜的一唱一搭之下,他终究失去理智。

“苏姐姐,那帮人不会轻薄我吧?”唐乐颜说。

声音有些幽幽地,仿佛还嫌他担心的不够,又多加了一句:“我现在可没有武功,一点儿的自保能力都没有,如果,如果被……被那个的话,我真的……”她好像还很煽情的吸了吸鼻子。

楚歌行怔住。

唐乐颜被人吃豆腐?

这个奇异的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

旋即他情不自禁地看向自己的手掌,脸上也露出相同的奇异表情。

她的豆腐……

他曾经……

不不不,想到哪里去了,只不过,他实在难以想象,唐乐颜被一帮龌龊男人围在中央,被人摸来摸去的场景,何止可怕,简直惊悚到死。

“不会的,放心吧,姐姐会保护你的。”苏可人善解人意地劝着说。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她脸上表现出来的表情分明就是:哈哈哈,乖乖地等着被我推到火坑里吧,小绵羊!

楚歌行的心一阵紧缩。

“哦,这样就好了,这样的话,就可以还债了,毕竟,是我拖累了……咳……那么就请苏老板安排剩下事宜吧,我会尽力的……”唐乐颜又说。

“放心放心,我们点翠阁的客人都很规矩啦,我这就去哦。”

“嗯,多谢姐姐了。”

“妹妹乖你的模样啊,一准儿让那些男人都神魂颠倒的……”

苏可人的模样简直可以称为“猥琐”。

“那也不见得!”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

他终于忍不住了。

苏可人跟唐乐颜齐齐地心花怒放。

“哦,小楚儿你有不同建议吗?”苏可人背对着楚歌行,努力将满脸的笑藏起来,然后转身,无辜地皱着眉瞪大眼,看着面前的绝色人儿说。

“她不能去!”楚歌行说。

----说的好!继续!

苏可人想。

----呜呜……你终于开口了,吓死我了……

唐乐颜想。

“为什么?”苏大老板纯真地问。

“她……有伤在身!”楚歌行把心一横。

“那怎么办呢……”苏大老板幽幽地叹一声。

“你……你不用替我着想啦,我撑得住。”唐乐颜同样幽幽地。

楚歌行叹了一声:“我……我……”

苏唐两人双簧完美落幕。

小绵羊楚歌行关键答案说出,一锤定音,掌声雷动。

而他终于找着方向,心不迷茫。

剩下的发生了什么,众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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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他喜欢

费了一些力气,终于将楚歌行的头发梳理好。

他坐在床边的模样,很乖很安静。

唐乐颜伸手抚摸过他柔软的头发,心底横生一股温柔感。

楚歌行感受得到,却没有动。

背对着她,他靠在床边上,缓缓地闭上眼睛。

“这几日,辛苦你了。”唐乐颜叹一声。

同苏可人合演的那幕戏,不管他看出看不出,她对他有一份愧疚。

其实想不到,虽然配合着苏可人,可是却真的没想到,楚歌行会答应替她,去男扮女装。

他向来那般清高死板而且又恁般骄傲,怎么会屑于做这种折辱他大男子尊严的事情。

为什么?

唐乐颜想了一阵,想不到点子上。

只不过一瞬心软。

楚歌行听她说,回答:“没什么,你尽快好起来就好了,免得我再烦。”

唐乐颜心底哑然。

这个人……

说话总是这么的难听,不刺激人会死吗?

她微微一笑,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地问:“你……”一个字出口,颇为犹豫。

楚歌行听出她欲言又止,问:“怎么?”

唐乐颜说:“你,你前些日子替我收拾伤口,我的衣裳……衣物呢?”

楚歌行垂眸说:“都在那边柜子里。你要么?”

“呃……那个,”唐乐颜说,“你收拾我地衣物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一枚小小的……”

“什么?”楚歌行问。

“那个……嗯,是一枚饰物啦,看起来很古朴的,是翡翠……翡翠玉。上面有个、小、小小的龙啦。”简简单单一番话,她讲的吃力。

“嗯,我见过,跟衣物放一块了。”楚歌行不以为意地说。

“那你……呃,给我拿来好不好?”唐乐颜说。

楚歌行静了静,才说:“好吧。”

唐乐颜笑逐颜开。

楚歌行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样明媚的笑。

可是心底不舒服。

那东西,买来干什么的?

想到她买给楚真地礼物,心中不由地嗤之以鼻。

不屑地想:大概又是给楚真买的吧。可恶。

也肉麻。

果然女孩儿就是女孩儿。

总是惦记着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心底虽然这么想,他还是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边上,一阵翻找之后。从衣服包裹之中将那一枚翠绿色的小佩玉拿了出来。

“是这个么?”走到床边,楚歌行伸手出去,将东西递给她。唐乐颜脸一红,将那东西接了过去,拿在手中。手指摩挲上去。

楚歌行看她的神色。心底冷冷地想:果然这样。哼,我就知道我猜的不错。

嘴巴一撇,转身到一边去。将自己的被子之类从床边搬出来,在地上狠狠地一摔。

却听到床上的人叫:“你、你过来。”

楚歌行一怔,转身问:“干吗?”

唐乐颜看他一眼,似乎很为难似地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

楚歌行自顾自将被子铺开,这才又问:“到底干吗?”

她还是不回答,只是更加轻声地说:“你过来啦……”

楚歌行看到她的神色,心不由地一跳。

心念急转,却不知她到底想干什么,忽然想到一事,急忙问:“是不是伤口有变?”

想到这里,却急忙地跳到床边,伸手抓住她的领口,不由分说便要扯开。

唐乐颜急忙推开他:“不是啦不是,你别这样!”

楚歌行一愣,缓缓停了手。

“你到底搞什么?”不耐烦地,他盯着她问。

眼前有东西闪了一下。

唐乐颜伸手。

“这个……这个……”她断断续续说,手掌展开,雪白的手心之中,那翠绿色地玉佩静静地躺在那里。楚歌行低头瞅了一眼,心想你这是在向我炫耀么?翻了个白眼说:“干什么?也不过这样,丑死了。”

唐乐颜的脸刹那更红,嘴巴刹那紧闭起来,一字不发。

楚歌行翻白眼的时候看到她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忽然砰砰地跳起来。

他全然没想到其他,一看到她买了东西,就认定是给楚真的,拿出来看不过是炫耀,除了这点,应该没别地了吧,因此打定主意不给她好脸色。

可是……

他急急忙忙在心底想了想:向来她送楚真东西,都不会有这样羞愧又胆怯地样子吧,按照常理来讲,若是给楚真地,她必定会得意洋洋地炫耀,他若是敢说一句不好,她肯定有一百句等着反驳。

但是现在,没有。

竟然一个字都没有。

这模样,倒浑似一个献宝出来给对方的小孩被糗了一顿。

而且,是只小龙。

他……她知道,他属龙的。

难道说……

楚歌行刹那之间福至心灵。

可是身子却一点一点僵硬。

口干舌燥,耳旁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地响。

眼前她地脸好似也有点更红了。

楚歌行挣扎了一下,这才慢慢地动了动嘴唇,耳畔听到自己的声音怪怪地在响:“你……你、你这个东西……呃……不会是……”

刚才还笑她说话都不成声,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原来紧张是会传染的。

不信看他现在就知道。

楚歌行坚决不承认自己紧张,他僵直地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

嘎嘎笑了两声,蓦地发现自己的笑声竟那么恐怖,还很刺耳。

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因此急忙住嘴。

“你……你不喜欢呀……”唐乐颜却没有住嘴,看他一眼,低低声地说。

那小手一点一点蜷缩起来,将那东西给握住了。

“不……不……”楚歌行迟钝地说。

此时此刻,他心底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一样,麻木,疼痛,有点说不出话,可是又好想说。

“嗯?”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

“你……”楚歌行握起拳头,狠狠地用指甲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

借着一丝疼痛,他飞快地问:“你送给我的?”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非常后悔。

大大后悔。

后悔的肝肠寸断。

怎么会这么笨。

为什么急躁地问出这句话。

她又没有直说是给他的,万一他猜错了的话,这脸就丢到太平洋去了。

楚歌行很想再加上一句:“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但是他还没有开口,唐乐颜已经说:“是啊。”

一刹那。

如闻仙乐飘飘。

楚歌行觉得自己乘云直上,而又安稳异常。

天啊,这是给他的啊。

这真是……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唐乐颜说:“你……不喜欢的话,我就……”她慢慢地将手向回缩。

笨蛋!

楚歌行瞪着她。

他是说不出更多的话,但是他能动。

“我喜欢,”一伸手,牢牢地攥住了她后撤的手,他说:“我要!”

第五更奉上。怕更新不了,于是定了早上五点的闹钟,爬起来码字,够勤奋吧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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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一百九十九章 权益计

原来某人也是很好收买的,原先竟没发现他有这个优点。

礼物是忐忑地送出去了,这倒并不是撒谎,而是真的想送给他。是在离开凤城前一夜那时候,楚歌行陪着逛夜市的时候买的。当初一眼看到这小东西只是觉得顺眼,呆了一呆想走,无所谓的东西她不想动脑子在上面,何况要花钱。可望见那上面玲珑一尾小龙的时候忽然莫名其妙就想……

呃呃,想了半天想,楚真身边的人,都应该巴结一下吧,楚歌行脾气虽然坏些,但若是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倒也不错。

没想到的是他这么给面子,抢也似的拿走了,虽然仍旧是一脸死挺的漠然。

起初明明说这东西很丑,一脸不屑一顾视如草芥的模样,害得她自卑不已,都不敢拿出来了。

没想到前后转变这么快。

楚歌行摸了摸那已经被体温温热了的翡翠玉,背对着床的方向躺在地上的被子上,微微一笑。

意外,这东西居然是给他的。

所以握在手中,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似乎是拿了别人的东西,很快就会还回去。

这感觉好奇怪,但是挥之不去。

而且,一开始看的时候,很不喜欢,觉得那抹绿幼稚的惊人,那一尾龙也甚是扭曲。

但到了自己手上之后。忽然发现了彼地好。

这绿意仿佛春天第一抹嫩芽般沁人心脾,那小龙的形状也极其精致,简直活灵活现,难为那家伙居然挑出这样的好东西。。。

真是越看越喜欢,或者这就叫做敝帚自珍。

怕丢了去,紧紧握在手心。

这两个一入夜,向来就会早早地安寝。

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床下。两不侵犯。

唐乐颜是入夜就睡的性子,倒不觉得怎样。

只是觉得楚歌行未免辛苦,守门似的横在她床前脚下,任劳任怨,也不发一声。

若是这事她来做,恐怕早就叫苦连天。

想到这里,心底对他的钦佩油然滋生。

只是入夜就睡,并非是他们自愿,而是被迫。

因为身处的地方特殊。

点翠阁是有名的青楼地方。

应该是说。整一间地阁子,几乎没有清净的地方,女子刻意娇媚的声音跟男人随意调笑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会有奇怪的呻吟声跟激情难掩的声传入耳中。

虽然说这一间房间已经是苏可人特意安排出来“比较安静”的场所。

但是再安静也是在点翠阁内。

若是不睡。两人在这房间内,安静相对,一间房子死气沉沉,越发衬托的房外花天酒地。

就算是再镇定,也忍不住会心猿意马些。。。

幸亏唐乐颜是耐不了久的人。

也幸亏楚歌行不是轻易就耐不住地人。

因此。一入夜两人便各自分居两地。冷清相对。只当外面那些销魂云雨之声并不存在,倒也一直的相安无事。

只是今夜有些许例外。

楚歌行之所以宁可忍受男扮女装这回事也不离开,大部分是因为此地安全。

青楼烟花地。并没多少人来注目,也不会有人想到,舜的赐婚使,正副大人,都在此地。

而且苏可人手段过人,也的确能帮上不少地忙,经常会给唐乐颜寻来奇妙的药物,这才能压得住她忽然来势凶猛病情。

楚歌行只等唐乐颜伤势好些,再行离开。

可是再安稳的地方,也保不准会有些什么人来骚扰。

这点翠阁盛名在外,最近的“绝色姬”又是声名如日中天,其他的登徒浪子都被苏可人一手挡在外面免入,可是有人借着官府地名头有意而来,苏可人也没有办法了。

敲门声响起地时候,唐乐颜正昏昏欲睡。

而楚歌行在艰难地数翡翠玉。

一块,两块,三块……漫天飞舞地翡翠玉啊。

就是睡不着。

屋外的声响是听的一清二楚,透过窗纸,何处细细地呻吟声都传入耳中,无一刻停歇,他前所未有地痛恨自己过人的耳聪目明。

直到听到不同寻常的脚步声响起,他蓦地警觉。

脚步声似乎离这里还有段距离。

这几天楚歌行早就将出入点翠阁的各种脚步声响听得清楚。

这声音却是第一次听到。

而且脚步声沉稳,显然是练家子,而且人数不少。

他凝神再听:

竟然又听到苏可人的声音。

楚歌行极快地想了一会,猛地从地上坐起身来。

床上的唐乐颜将睡未睡,模模糊糊中觉察他起身,含糊地问:“怎么啦。”

楚歌行脑中飞快地想,现在该怎么办。

是带着她现在就离开,还是……

可是她的伤势未全好,贸然移动的话,恐怕反而会加重。并非上上之策。

唐乐颜见他不语,慢慢地睁开眼睛,转过头去看。

伸手将红帐掀起,又问:“嗯?”

声音带着将睡未睡的一点慵懒。抬手的时候衬衣下滑,露出雪白的半只手臂。

楚歌行看在眼底,双眉一皱。

或者有一个办法可以用,只不过……

脚步声逐渐接近,飞快而来,其中混合苏可人已经逐渐多了怒气的声音:“这位大人,都跟你说了,那边是姑娘们的处所,你是不是要这样……”

来人似乎拦也拦不住。

唐乐颜仿佛也听到这声音,自迷糊之中清醒了一半:“好像……”

楚歌行低声说:“别说话,有人来了。”

唐乐颜“哦”地答应一声,困意袭来,却又硬挺着问:“这,这可怎么办。”

楚歌行纵身跃起,将手上的被褥提起来,想了想,卷成一团飞快地塞进了旁边的柜子中,而后一个箭步向着床上跃去。

“你……嗯……你干什么……”唐乐颜人在朦胧中,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人,温温热热的气息,带着一点熟悉的味道。

“嘘!”楚歌行一伸手将她抱住,在她耳边凑过去低低地说,“乐颜,你忍一下。”

唐乐颜难受地挣扎了一下,楚歌行手不停,将自己的衣裳解开半边,又探手向她,将她未伤的那半边身子的衣裳褪下来到肩头。

唐乐颜觉察到,低低地叫了一声。

楚歌行手缩回来,可是耳中听到那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楚歌行一咬牙,重新伸手过去,故意在她肩头抚过,引发她一声耐不住的呻吟,身子轻缩。他随之喘息一声,才又低低说:“乖,忍一下就好了……就一会……”

房门霍然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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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二百章 红绡帐

房间之外,犹有莺声呖呖,红绡帐里,如做鸳鸯睡眠。

楚歌行翻身在下,让唐乐颜伏在他的身上,只露出一片雪白肩头对着外面,他衣裳撩开,却被她紧紧压住,藏尽无限春光,只见无力的衣裳随着动作,垂落床边,旖旎荡漾。

他伸手,深情宽宽一般,撩起她额前的发,露出那张明朗皎洁的脸,比起他,她的外表也具有相当的欺骗性。而此刻,她的目光迷离而朦胧,似乎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在旁人眼里看来,正是春情泛动不可一世之情态,他却知道,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太困。

他不动声色地控制一切。伸手,握着她细细的腰,让她的身子轻轻动了动,免得她真的睡着。她朦胧里无奈地呜咽了两声,想从他身上下去好生地睡一觉,他却不让她动,趁着房门口人影闪烁,他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轻轻一咬。

是故意的。

唐乐颜“啊”地叫出声来。

他再用力,将她的头向下一抱,恰到好处地压在他的颈间,自己的头发早就散开,因为方才忙乱的动作,有几缕垂落前额边上,搭在那张魅惑众生的脸颊边,给这张脸平添一种叫人神魂颠倒的媚态。

进门诸人,借着门口灯光,将方才一幕望的清楚。无一例外,全部呆滞。

而床上美人。仿佛被惊醒了好梦好事,略带哀怨地看了这边一眼,青丝半掩地脸,掩不住无限艳光。

所谓被震撼,就是此刻。

不仅仅是前来检查的官爷,连见多识广的点翠阁老板娘苏可人也是如此。

她明明知道这两人的真实身份,也隐约知道了这一幕或者另有隐情,但是此刻。那向来硬气不苟言笑的男子忽然甘心躺倒在唐某人身下,脸上又是一副“奴家想要旁人死开”的表情,可就算是知道他是不折不扣的男子汉,但苏可人仍旧被这一幕狠狠地煞到了。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骨头缝之中散发开来,苏可人莫名地觉得腿软。

她刚想找个地方靠住身子,忽然感觉到床上之人刹那投过来地不寻常目光。

苏可人不愧是苏可人。

她在瞬间挺住。

在刹那间捕捉到某人传来的讯息之后,苏大老板的敬业精神总算发挥,她掏出小手帕,低低地咳嗽了一声。然后说:“我说各位官爷,你们都看够了没?”

而旁边竟然还有人痴痴地回答:“没……”

声音软绵绵的,仿佛已经软了骨头。

苏可人大,扭头去看。眼见身边三四个男人,眼睛望着床上的情形,一个个眼珠突出,嘴巴半张,垂涎欲滴状。脸上表情。如痴如醉。如傻如狂,如忘记一切,回到婴儿时候最原始的呆傻状态。只管看,贪婪的看,眼睛连眨一眨的时间都没有。

床上,那位引发这所有的人儿掩了心底横生地杀机,估计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娇羞无限”地向着唐某人的身下缩去。

随着他的动作,肩头的衣裳向下微微滑落。

咔地一声,看客之中,有人地下巴掉了。

唐乐颜正在昏昏欲睡,觉得身下的“床垫子”发生位移,不满地呜了一声,伸手出来,牢牢地按住了楚歌行肩头,嘴里说:“不准动。”

楚歌行“嗯”地“嘤咛”了一声,一手轻轻地抵在唐乐颜胸前,不理会自己,却有意无意地替她拉了拉肩头衣裳,挡住那片雪白。

这帮人,尽管看吧,迟早有一日,老子将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他内心发狠。

仿佛听到他的心声,只听得“彭”地一声,有人倒下。

苏可人吓了一跳,急忙去看那倒下的官爷,只见伊躺在地面,两管儿鼻血华丽丽地从鼻子里窜出来,最离谱地是,脸上还带着幸福地表情。

苏可人几乎要捶胸大呼:天理何在。

几乎想揭破真相:那是一个男人啊。你们要不要如此。

抽泣,而她方才又何尝不是如此。

唐乐颜觉得身下地人不动了,甚是满意,埋头在楚歌行温暖的颈间,嘴巴响亮地咂了两声。

她只是在表达对于“床垫子”柔软又温暖还很听话的满意。

可是这种暧昧情态之下,其他地人却完全误解了这两声的含义。

最恐怖的是听到她的声音,楚歌行很卖力地仰起脖子,在唐乐颜的肩头轻轻地吻了吻。

青丝纠缠的身子,修长美丽的脖子,动人的唇色,而那张脸……眼眸半掩,长长睫毛无力地抖了抖,弄得人的心都醉了,他却似乎已经沉浸在极乐之中忘乎所以。

苏可人看的目瞪口呆。

然后她发现其实非常省事。

甚至不用她出声驱赶了。

她只袖手看好戏就行。

“受不了了。”不知道是谁低低地嘀咕了一声。

然后----

身边站着的三四条大汉,一个个忙不迭地转过身,捂住口鼻向外窜去。身形敏捷异常。

苏大老板目光如炬,望见那掩着口鼻的手指缝间,依稀流出的鲜红血液。

真是一场悲剧啊。

苏大老板叹一口气,站在门口,向着那些逃走的背影挥舞小手绢,欢喜无限地叫着:“官爷们有空来光顾啊

说完广告词之后,苏大老板转身。

正想要继续未看完的好戏,却见眼前,红绡帐帐子垂落,将那边的风光掩的一干二净。

苏可人站住脚,无以表达自己的愤怒。

“苏老板难道要在这里守夜?”有人说。声音非常冷静。

男声。

----你刚才怎么不开口说话?哼哼。

苏可人愤愤地撅起嘴,为自己没有了继续看下去的福利而愤恨。

可是却一句话都不能说。

她转过身,恨恨地向外走。

“等一下。”那声音又叫。

苏可人站住脚,惊喜交加地想:这个时候叫停,莫非情节有巨大转变?

忽然极有风度地撩了一把鬓角的头发,娉婷地转过身来。

就算知道那人也许不会注意到。

她想:如果是他的话,姐姐我不介意三个人……

却听得那个声音懒懒地说:“苏老板记得把地上的人带走。”

苏可人石化。

一颗芳心华丽地破碎了。

第二更,努力更新,继续呼唤粉红票票未完待续,如!)

颠倒温柔乡 第二百零一章 卧鸳鸯

苏大老板费尽力气,将地上的庞然大物拉出这房间。

为什么她要来做这种事啊为什么。

吩咐小厮将官爷弄出门去,苏老板愤愤不平地回房睡觉去。

临走之前仰望了一下楼上红灯笼照着的紧闭的房门,感觉有点想哭。

混蛋啊,不解风情的家伙。

我苏可人虽然不能算是青春貌美,可也徐娘半老,别有风情。

你的眼睛,就不能多看老娘一会儿吗?

愤怒。

可是没有办法。

人全部退出。

房间内恢复了一贯的寂静。

楚歌行叹了一声,伸手将散乱的头发向后撩了撩。

想将压在身上的人推开,然后他下床。

手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却又哼了一声,原本按在他肩头的手,下滑。

一直到了腰间。

方才为了演戏到最佳程度,他将自己的衣衫解开大半。

她仿佛食髓知味,小手顺着他敞开的衣襟边缘向内,一直摸到了赤裸的腰间。

楚歌行身子一抖。

你要不要做的这么过分?

控制不住的身体开始发热。

方才全心演戏给那般蝗虫般的家伙们看。没有注意到这些。

而此刻,她伸手摸过去,似乎感觉手感不错,轻轻地捏了捏,又发出满意叹息,这才牢牢抱住。

楚歌行反应过来,这才伸手去握住她地手腕,低声说:“唐乐颜。松手!”

她咕噜了一句,埋在他颈间的头蹭了蹭,有什么柔软地擦过他的脖子。

楚歌行浑身宛如触电,刹那一动也不能动。

静了一会,他想:

或者,就这样也可以吧。

本来我是想下去睡的,是你不让我动。

假如她醒来发现如此,他可以这样对她解释。

已经想好了后路的某人,说服了自己。

楚歌行出了一口气。伸手,将身上的人抱住,低低地说:“虽然我不介意你趴在我身上,但是……我怕你发现之后……”

心情忽然有些惆怅。

随手将她胸前敞开的衣裳拉好。听到屋外传来的淫靡之声。

而他却心无旁骛。

这也算是一宗奇事了吧。

罗裳半解地她,跟几乎赤裸的自己,如此亲密相对,而他的心却远离风花雪月。

手指垂下,摸了摸衣衫侧兜里的那枚坚硬之物。

心头又有一丝甜蜜。

甜蜜越深。惆怅越甚。楚歌行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让他担忧的事情。

那原本被他忽略了的事情。

正在一点一点。如冰山似的。浮出水面。

纵他不知。

终有一天,它忽然出现他的眼前,将让他大吃一惊。亦或者……

将所有弥足珍贵的一切回忆,悔不当初。

将所有信手丢弃地一切捡起,以期将来。

听着耳旁沉稳的呼吸声,是她已经睡着。

忽然之间,他觉得,安稳。

安稳的萌生了一丝古怪的睡意。

雪地之中,白衣黑袍,是舜地督厂来人。

唐少玄派来的。

楚真皱了眉,情知一定是楚歌寻那边出了差错。

可是既然已经出来,他就不打算轻易回去。

他已经决定。

督厂的人,风驰电掣地赶到前来。

有人翻身下马,对着楚真抱拳行礼,口称:“卑职见过中堂大人。”

楚真点头:“嗯。”

那人又说:“卑职等奉圣上之命,来请中堂大人回城。”

楚真说:“是请,还是强行想带本部堂回去?”

那人见他如此直接,笑了笑,却不尴尬,直言地说:“既然中堂大人有所察觉,那么就不瞒中堂大人了,卑职的确是身负皇命,皇上只是说务必一定要带中堂大人回城,至于用什么方法,就没有交代。”

“那么你要用何种方法呢?”楚真淡淡地说。

“卑职还请中堂大人跟随卑职回去。”

“不可能。”楚真直接拒绝。

“中堂大人这般难为卑职等,恐怕……”

“要动手,先问过我的人同意不同意。”楚真神色淡淡地。

北堂御剑一笑:“哎呀呀,说来最近天冷,动手地机会也越来越少,如果有这种机会,还请大人让给我。”

督厂之人双眉一皱,目光在他背后地巨大长剑上掠过,随即笑着说:“曾经听说中堂大人身边有温山剑阁的人跟着,还有人不信来着,今天这么一见么……”

北堂御剑说:“哦?有人不信,那么,是有人以为本公子是冒牌货咯?你……好像也是这个意思?”他伸手,点向那人。一副要找茬的模样。

那人摇头:“怎敢不信,阁下身负巨剑,相貌堂堂,若猜地不错,定是温山剑阁的少公子,不过……剑阁一派向来不在舜都出现,莫非想投奔朝廷,为国效力么?”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北堂御剑摆了摆手,“我只问你,你要不要动手?”

那人谦卑笑着说:“当然不需要动手的时候,就尽量不动,其实卑职这次来,只不过是想要……拖延时间。”

北堂御剑不懂什么意思,望着那人,皱眉问:“嗯?什么意思?”

旁边楚真听了这话,也觉得奇怪,忍不住上前一步。

那人看了他一眼,又说:“卑职也不知什么意思,只不过,过了前边路,那里会不大太平,听说凤城的摄政王爷也知道了中堂大人出舜的消息,恐怕会对大人不利。”

“本部堂岂会怕他。”楚真说。

“大人自然是不怕的。只不过,听说凤城现在在缉捕两个人,但是却没有指明是谁……而且我们派去的使节团,摄政王也已经好生地送他们出城,不日就会归舜。”

“他们出凤城了?那么……”楚真惊问。

“很可惜,正副使不在其中。”那人说,“所以大人还请稍安勿躁,现在的情势十分复杂,若有……”

话没有说完,楚真怒道:“你说东说西,故意拉这些消息来讲,莫非也是来拖延时间的?”

那人一怔,旋即低头下去:“中堂大人猜对了。”

楚真大怒,转身向着马匹方向走去:“任凭你口灿莲花,或者有更厉害的后着,本部堂也不会被你说动改变心意,众人,跟我走!”

所有人向着马匹方向移动,楚真翻身上马,正欲催鞭。

那人又说:“中堂大人不必动怒,这是我们厂公吩咐的---而现在,要等的人似乎来了,中堂大人何不等他说完了,再做决定不迟呢?”

楚真长笑:“哦,你说的要等的人是谁?本部堂倒要见见是何等人物,居然能值得厂公如此信任。”

那人微笑说:“我们厂公说过,那人或者不能拦住大人,不过,那人带来的消息,或者会让大人改变主意也不一定。”

那时候楚真一拉缰绳,那匹马长嘶一声,半人立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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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二百零二章 一块玉

来的人,是疾风。

从凤城之中,带着唐乐颜口信而回的疾风。

楚真实在没有想到,在督厂的厂公算计之下,能成功阻住他,让他甘心情愿回到凤城的,是自己派去保护唐乐颜的忍者疾风。

他只是说:“公子说,我在那里的话,只会拖累他。”

楚真面色微变。

他怔怔地想了片刻,周围的人便也陪着他静静地等候。

北堂御剑拨马在他身边,望着他怔怔出神的样子。

虽然那话过于直白,但的确是真的。

若是那家伙想离开,凤城之中,应该无人能阻挡。

如楚真真的去的话,恐怕也……

想了想,在这个时候,他应该多少说几句话。

周围仍旧白雪皑皑,有点冷,就算他是练武之人,体魄强健,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向来养尊处优的楚真。

而且他前些日子还刚刚……

北堂御剑沉声说:“据我所知,他说的是真的,若是……呃,乐颜想回来的话,并没有人能拦住她,更何况,她是一心想回来、见大人你的。”

说到这里,心头酸溜溜地。

不知道怎样。只希望这番话能说动楚真,或者叫他隐约明白什么。

楚真目光一闪看向他。眼睛一眨。雪地光芒,衬得他的一张脸更白,甚至毫无血色。

北堂御剑暗暗怜惜,想想又说:“最近天气太冷,的确也不适合连续赶路,依我看,还是回去慢慢等候。何况大人你若是不爱惜自己,万一受了病什么的。改日乐颜归来的话,看了会心疼不安的,大人若不想她内疚担忧,就……回去如何。”

楚真垂着眼睑默默地想了片刻,终于说:“好吧。”

声音之中带着些无可奈何的意味。

督厂跟侦缉营所来的人却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大家簇拥着楚真向凤城返回。

宛如众星拱月一般。

楚真打马向前,走了一段路,忽然一拉缰绳。

那马匹打住脚步,在原地盘旋。

楚真马上回头,向着遥远地南边张望。

北堂御剑见他落寞眼底的一丝牵挂。隐觉得惊心动魄。

此时此刻,却想:乐颜,你还是安全回来的好。

否则的话……本公子也要背黑锅了

唉。

一觉睡得甜美。

一直到想起了昨夜事情的支零片段。

唐乐颜面色发白地看着正在桌边上悠闲喝茶的楚歌行。

楚歌行看着她微微笑。

这笑让她打心底地发起凉来。

尤其是想到了……隐约地她记得她曾经啪啪有声地在某枕头身上亲了数下。

但愿那只是幻觉。

楚歌行看着她越见古怪的脸色,微笑着扭过头去。

唐乐颜想了一会。这才勉强我呢:“昨晚……”

“抱歉,昨晚上有人来搜查,我是迫不得已。”他难得的好心解释。

唐乐颜心情复杂,漫不经心说:“哦……”然后问,“那么我……”

小心翼翼地看着楚歌行。

楚歌行看她一眼:“你……还算配合的不错。”

唐乐颜听了这个答案。有点哭笑不得。硬着头皮说:“哦。谢谢。”

楚歌行喷笑。

唐乐颜低下头。呐呐问:“你笑什么?”

楚歌行地确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于是咳嗽一声后又问:“你饿不饿?”

唐乐颜摇了摇头。

楚歌行说:“不饿也吃一点,对伤口的复原又好处。”

那么你问我做什么?----唐乐颜心底想。

楚歌行起身。不由分说塞了几块点心在她手中。

唐乐颜望着他,捧着点心,咬了一口,感觉有点食之无味。

“快点吃。”楚歌行催促。

唐乐颜答应一声,加快速度将点心吃上。

他很好心地拿了桌上的茶水来给她喝。

唐乐颜很诧异,于是立刻反省,她哪里做的好了让他这样反应。

一时想不到。

楚歌行看她喝完,将杯子接过去放在桌上。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唐乐颜问。

楚歌行看她一眼:“怎么?”

唐乐颜闷闷地:“没什么,想回去而已。”

“现在你伤成这样,就暂时别想太多了。”他说。

“嗯。”唐乐颜答应。

“要是累了,就躺着休息一下。”他又说。

唐乐颜毛骨悚然:这个人今天太反常了。

她瞪着楚歌行。

楚歌行全然未曾察觉。

唐乐颜只好慢慢地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是一头猪,被人喂饱了,要躺着养肥。

那么然后呢?

被捆绑宰掉然后吃干抹净?

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偷眼看楚歌行,面色只是如常。

于是想:大概是他遇到了什么好事,所以才变得有些奇怪吧。

总算将情绪平定下来。

想了半天,忽然脱口而出:“可惜。”

楚歌行问:“什么可惜?”

唐乐颜说:“我买了很多纪念品回舜都呢,现在恐怕都给那坏蛋摄政王私吞了,你说可惜不可惜?”

楚歌行哑然失笑,然后说:“你这样小人之心,你以为他会贪图你那点纪念品吗?”

唐乐颜说:“那可说不定,哼哼,我买地都是精品。”

又来了。

楚歌行说:“那么你可以放心了,因为我们的使节团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出城,现在恐怕走了小半路了。”

唐乐颜惊得爬起来:“什么?你说什么?”

“那摄政王将他们送出城,却又封锁我们两的消息秘而不宣,你说他打着什么主意?”又说,“不过你那些纪念品可以顺利回去了。”

唐乐颜愁眉苦脸地:“该死,我也要回去。”忽然心虚地说,“呀,他这样处心积虑地捉我们,会不会是……”

楚歌行说:“是什么?”

唐乐颜不语。

楚歌行何等聪明,笑吟吟说:“会不会是记恨你脱他衣裳的事?”

唐乐颜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仿佛没听到他这句话。

楚歌行却死抓住不放:“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唐乐颜恨恨地抓了抓被面。

楚歌行悠闲地举杯。

唐乐颜坐了一会,忽然想起一件事。

“楚歌行,你……记不记得你抢走我一块玉?”

楚歌行一愣,旋即问:“什么?”

唐乐颜说:“就是……楚真那块。”

楚歌行面色一沉,问:“怎么样?”

“如果可以,能不能……”唐乐颜小声缓慢说,“能不能还给我?”

楚歌行面色阴沉似水:“还给你?”

唐乐颜听他声音阴森,抬头看向他。

楚歌行心思连转,在极短的时间内连想了好几件事情,末了忽然冷笑说:“原来是这样,唐乐颜,你想得倒美!”

第四更,粉红票80地加更。继续冲刺中。

颠倒温柔乡 第二百零三章 青楼劫

“原来是这样,唐乐颜,你想的倒美!”

楚歌行说。

原先是阳光普照,这一瞬间却阴云密布,隐隐的还雷霆万钧的势头埋伏在后。

“原来是怎样?”唐乐颜茫然问。察觉他面色不善,不由暗暗心惊。

“你想要楚真的佩玉?”

“是啊。”她点头。

“你送给我翡翠玉?”

“……是啊。”她回答,却觉得,这两句问话,有些古怪。

“哈,哈哈哈。”他大笑。

唐乐颜皱眉:“楚歌行,你是不是……”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却不待他说完,楚歌行蓦地站起身来:“你做这么多余的事情,就是想换回楚真的佩玉?”

唐乐颜眼睛一眨,震惊:“什么?”

楚歌行在怀中摸了一会,将那块翡翠玉摸出来,握在手心说:“你送这个,就是想讨好我,换回他的玉?”

唐乐颜身子微抖,几乎不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楚歌行看着她,不屑地笑:“你做的好戏,你还真有耐心,居然还懂得用这种招数了。”

“你,”唐乐颜微怒,握起拳叫:“你住口!”

“又怎样!”楚歌行大喝一声。

唐乐颜瞪着他,不发一声。楚歌行只当她事迹败露。正在心虚,不由冷笑。

唐乐颜渐觉得眼睛有些模糊。

楚歌行看着她双眸,忽然觉得有些松动。

可是……

不,他不要被骗,绝对不要。

所以不能心软。

横下心肠,楚歌行向前走了两步,咬牙说:“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还给你地。我这就去砸了它!”

唐乐颜看着他阴沉的可怕的脸色,那般绝色的脸,因为恨意而显出一种妖异的狰狞。。。

“你……你以为……你真是……”真是好笑,她忽然想笑,然而怒到极至,她反而不想说什么。

而他继续说:“你就别做梦,也别弄这些歪心思了!”

他说着,将那块翡翠玉向着床上一扔:“这破东西,我根本一点都不稀罕。还给你!你爱送给谁送给谁去吧!”

他转过身,向着门外走去。

“你、你、你……”唐乐颜看着他的背影,怒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直到他将门拉开,迈步出去。毫不犹豫地。

她才感觉有什么从自己眼睛里落出来。心似乎在疼,她忍不住失态地叫一声:“好好,我送给别人去,你滚吧!你这个混

声音尖利地在耳畔回荡。楚歌行听得清清楚楚,这句话。

“我送给别人去!”她对他喊。

好。你送给别人好了。

楚真凤非声还有北堂御剑。任何人都行。

总之别给我。别想骗我。

他恨得整个胸膛都要爆炸。

尤其是想到自己昨夜,握着那块翡翠玉时候,曾还感觉满足跟幸福。

多么幼稚。

这可恶的唐乐颜。她不过是做戏给他而已。

唯一的目地,不过是为了将楚真的佩玉换回去。

这个人将他当成什么?

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

他楚歌行是什么人,岂能被她握在手心,横戳竖捏,为所欲为?

混蛋!

可见他留下来照顾她,也是一相情愿的犯错。

还是走吧!

任凭她是死是活,反正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找的。

他终于走了。

唐乐颜从上午,望见窗影上的日光影子渐渐西斜,已经过了正午。

而她始终都没有见到过他出现。

她爬起身,下了床。

她记得他说过,衣裳都在柜子里。

捂着胸口,摇摇摆摆走到衣柜前,将柜子拉开,果然,衣裳整整齐齐叠在里面。

唐乐颜望着那熟悉的红衣,看了半晌。

他还真是有心。

若是她来做,只是做一团扔在里面就是。

站了半天,脚有点发麻。

唐乐颜笑笑,伸手将衣裳扯出来,轻轻一抖,而后披在身上。

有心又如何,翻脸的时候依旧无情。

内力全失,她动作极其缓慢地将衣裳穿上。

还没有来得及系扣子,就累的满头大汉。

气喘吁吁地,仿佛经过剧烈运动。

好不容易勉强地扣上一个扣子,决定休息一下。

门口响起了聒噪地声音: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唐乐颜一愣的时候,门已经被推开。

三个高大人影出现门口。

阳光随之照射进来。

唐乐颜伸手挡住眼睛,她多日不出外,感觉阳光甚是刺眼。

却不料,阳光照在她遮着双眸的手上,更见莹白如玉。

而樱唇如血。

“哈哈哈,小美人!”有人叫着。

神魂颠倒地进门了。

唐乐颜皱眉,缓缓放下手。

“咦……好象不是昨晚那个。”有人说。

唐乐颜心头一凛。

眼前三个人,都是军差打扮。身材高大,形容有些猥琐,此刻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地身上,仿佛要将她生吞下肚。

“是不是看差了,这个也不错啊。”另有人说。

“是啊是啊,娇娇嫩嫩的小美人儿。”充满调笑的声音。

“昨晚那一幕可真是……”几个人围过来:“美人儿,今天陪我们哥几个乐一乐吧。”

唐乐颜后退一步,身子一晃,靠在了床边上。

她方才穿衣,用尽全身力气,此刻动一下都是艰难。

其中一人见她弱不胜衣的模样,心痒难耐,猴急地扑了上来。

唐乐颜勉强一闪,闪了开去,这一动作,已经是娇喘微微。

那人淫笑说道:“小美人儿害羞呢,向来听说点翠阁出美人,真是名不虚传,不知道功夫怎么样,来来来……”

一伸手,轻易地拉住了她的衣襟。

用力向后一拉,已经将她拉在身边。

唐乐颜大怒。

她出道以来,从没有受过这样侮辱。手一翻,握住了袖中地扇子,幸亏楚歌行将它同衣裳放在一处,方才穿衣地时候,她放在袖中。

此刻握住,眼睛瞥了旁边两人一眼,心中想:这三人看似都有功夫在身,若是她武功全在,就算是全部杀掉,也只是易如反掌,但是现在,务必要一击全中,否则地话,留下任何一个,都是祸胎。

想到这里,只好隐忍不发。

身后那人将她身子拉在身边,低头嗅一嗅,笑道:“真是好香。”

另外有一人也凑过来,猥琐地深吸一口:“让我也闻闻。”

还有一人却站在前面不动,笑着说:“你们两个,别把这娇滴滴的小美人儿吓坏了,要上快些上,这可是偷偷溜出来的,一会还要去当班呢。”

“自从昨晚看了那一幕,老子就疯了,今天若不来跟美人亲热亲热,恐怕会爆炸。”拉着唐乐颜那人一边说,一边将自己身上衣裳扯落。

“楚歌行,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唐乐颜心中暗恨。

“是啊,真他妈地把老子憋坏了。”旁边那人也跟着说,他伸手过来,却是脱唐乐颜的衣裳。

唐乐颜一惊,她力气不济,刚扣了一个扣子,被这人一拉,顿时将衣裳拉开了去。连整个人都向着他身上倒去。

那原先拉住她的人见状叫:“喂,说好了,我先来!”

“谁先不一样,你忍不住,就一起……上……”那人一手拉着唐乐颜的衣裳,一边淫笑着。

唐乐颜气的浑身发抖,那人抱着她向着床上倒去。

借着这个姿势,唐乐颜手中扇子机关一握,两人靠得极近,这一下绝无失手,那人闷哼一声,胸口中间,正中心脏,叫也不叫一声就倒了下去。

剩下两人见自家兄弟倒在床上不发一声,不由大笑:“老二惨了,见了美人,自己竟先软了。”

唐乐颜一击得手,顾不上喘息,躺在床上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握着扇子的手因为脱力,正也跟着发疯般的抖起来。

心中乱乱在想:怎么办,怎么办。

听到床外那两人慢慢靠近过来,向来冷静笃定的她,此刻竟有些许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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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二百零四章 生死关

浑身的力量已经将近枯竭,唐乐颜倒在床上,努力握着唯一的救命扇子,仿佛寒风之中瑟瑟发抖的枯叶蝶,只剩一点感知。

可却不能放松,耳边听到脚步声靠近,有人笑说:“老二,这么美的姑娘在身边你却这么没用,还是便宜兄弟先来吧。”

哈哈大笑声里,原先脱光了衣裳的男人大步上前。

脑中一闪念,唐乐颜本想爬起身来,利用扇子之中的暗器,将这两人一起击毙。

只是有些担心自己这样的身体,是否能支撑这一连贯的动作,若是操作不当,反而会先行暴露,将自己陷于更危险境地。

稍微一犹豫,机会已经失去。

唐乐颜只觉得眼前劲风一阵,有人猛地向着她扑了上来。

她不能动,眼睁睁看那赤裸的胸膛向自己罩过来。

甚至连恶心的感觉都来不及有。

她眼神一变,努力支撑着手腕一扭,将扇子换了个方向。

男人色欲攻心,完全没看到床上的异状。

等察觉一枚铁钉扑面而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枚锐利的暗器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已经没入了男人的额头。

距离眉心稍微有些差距。

只差一点就偏了。

男人赤裸的身子扭了两下。眼睛鼓得大大地盯着唐乐颜,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鬼怪。

那又长又大的男性躯体落下来,唐乐颜眼睁睁地看着,却闪不开,顿时给压了个十足十。

那双丑陋的瞪大的眼睛近在咫尺,死不瞑目一样,男人无力地趴在她的身上,手脚耷拉着。额头流出的浓浓的鲜血,自她颈间向下滑过去,黏黏地感觉,腥气的味道,以及这人裸露的胸膛死沉死沉地压在身上,这一切的一切,让她想哭又想吐。

而她虽然无力,仍旧在脸上露出一个冷冷的笑。

纵然恐惧,心中恨意滔天:这三人。统统要死。

不管怎样,都不能叫他们活着。

就算是死,也要这三人陪葬。如今,只剩下一个。

唐乐颜想起身。

已经有两个人倒下。剩下的一个,无论如何不会这么大意。

若是等他反应过来的话,就会失掉先机。

可是却动不了,连手指都有些麻木。

更何况,死去的男人仿佛一座大山似的压在她身上。更让她一点儿都动不了。

红绡帐微微动弹。

床外地男人起初好笑:“我说你们两个怎么搞的。老三。你别是太激动了吧。”后来没有听到两人声响,心头逐渐起疑:“老二老三,说句话。到底怎么啦?”

忽然惊道:“莫非这小美人儿有古怪?”

他们兄弟三人乃是凤城守卫之中小有名头之人,虽然不能说武功盖世,可每人也有一身不错的功夫,若说是给这个看似娇滴滴毫无力气的小美人弄倒了,说出去恐怕会笑掉所有人地大牙。

剩下的男人是三人之中为首的,为人猜忌多疑,见两个兄弟不做声,而那美人也被老二压在身下一动不动,却不轻易靠前,放轻了脚步,一边伸手,将腰间的佩刀拔了出来。

唐乐颜紧张的汗流满面,颈间也是湿乎乎地,加上男人腥臭地鲜血,说不出地难受,几乎昏厥。

心底却有一丝绝望地想:这人已经起疑,这样下去,她岂非等同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她拧起双眉,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男人一步步走到床边,刀锋一闪,刀法竟也不弱,顿时将快要静止的红绡帐削落一片下来,露出床上情态。

老二侧卧,老三横爬,男人一眼扫过去,顿时察觉两人都已经断气,可却一时没看出两人是怎么死地,心惊不已,大喝一声倒退一步。

唐乐颜知道他很快就会恢复过来,心头着急非常,而男人的身子山似的压着她一点都动弹不得,不过,就算没有这人压着,她也动不了了。

老大一时被惊住,果然不愧是军中磨练过的人,顿时反应过来,怒道:“你这妖女,你用什么法子害死我二弟三弟。”

唐乐颜无法回答。

老大仗着手中有刀,缓缓再度上前。他知道这两个兄弟虽然为人不怎么样,可武功的确不错,而这女人居然在极短的时间内连杀两人,而且两人都没怎么反抗,可见必定有过人之处,因此小心又小心,终于到了床前,伸手出去,在老三的肩头轻轻用力一拨。

老三的尸体随着他的手势向着旁边倒过去,露出额心上一点血痕,触目惊心,双目瞪得大大的,却一点反抗都没,可见是死透了。

老大身子一颤,而就在老三的尸体离开唐乐颜身上这刹那,他忽然望见那被压在身下的女人,握在腰间那素白的手中,执着一柄扇子,此刻随着她真容的闪现,那美丽的脸上,忽而露出一丝绝绝的冷笑。

老大直觉不好,顿时向后跃回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响动,有三道白光自那女人的扇子中闪出。

老大大喝一声,也算是他反应过人,刀光一闪,将其中一枚劈落,又一扭身,躲过第二枚,可是第三枚却无论如何躲不过了,肩胛骨一阵疼痛,半边身子一麻,已经握不住刀,朴刀落地,发出“当啷”一声响。

老大疼得汗流满面,魂不附体地站在原地,望着床上的人。

唐乐颜在杀死老三的时候就算计到这一幕,那人倒下的瞬间,她故意将手握在腰间,被他压住,要的就是此人的尸体若是被弄开,这短短的,不容错失的大好机会。

最后一击。

面对同僚死去的震惊,是人都会有点错愕,这一瞬间应该是反应的盲点,就算是武功盖世,也防备不了她三枚暗器的出击。

果然……虽然说跟预计有所偏差。

唐乐颜心头惨然,忽然想:如果这暗器是带毒的话,那就万事大吉了。

她劳心劳力,坚持到现在,已经是筋疲力尽,只想一头倒下去,就此沉睡,再不醒来。

耳旁是那老大的哀嚎之声,失去了手足又伤了胳膊的男人仿佛受伤的野兽,被激发了内在的兽性,显然他很快就会支撑着过来,进行疯狂的反扑。

一刀被杀死的话……对她来讲,或者说那才是最好的死法吧。

啊呀,乐颜要倒霉了耶……谁会来救命啊,思考in(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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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二百零五章 遭凌辱

天色有些阴沉,寂寥的庭院,传来了低低的对话声音。

“公子爷也好回来了吧,这去了有半个多月了呢。”侍书手中拿着鸡毛掸子,去扫那干净的花瓶口。

墨画坐在桌边,翻看手上的书册,听了这话,不由地一停,跟着答应一声:“前些日子传来的消息,说是正在打点回程了,大概不几天就能回来了吧。”

侍书说:“这就好,不过啊,早知道去这么多天,我跟着多好。”

墨画笑:“她在家的时候你嫌她烦,总是变着法子的欺负,现在倒是想了?”

侍书停了手:“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两天总觉得心神不宁的,不会有什么事发生吧。”

说着走到那窗口边上,推开窗向外看。

“心神不宁?我看是因为另外一个人吧?”墨画一笑,重新低头看账册。

“胡说。”侍书回头瞪她一眼。

“不过,你还是别跟着去的好,公子爷是去办正经事,她又是向来的无所不能,想必也不用我们照顾,人多了,反而误事。”

“是啊,不过我不是因为这个,我在想,给公子爷跟小楚大人多些时间也是好的。”侍书抱着鸡毛掸子,笑嘻嘻说。

墨画手一颤,墨笔在账本上划出一道痕。“你说什么呢。”她淡淡地问。

侍书歪着头。边想边说:“你没看出来吗,我觉得小楚大人跟公子爷很配。”

墨画一笑:“哈,你才没看出来呢,公子爷喜欢地,不是小楚大人吧。”

“啊?可是……”

“啊,别说了,”墨画淡淡地打断她,“说曹操。曹操就到。”

“嗯?”侍书听了这话,急忙向着窗外再一看,果然见到熟悉的人自外门走了进来,急匆匆的,神色有些不同寻常。

身体猛地被从床上直接拽到地上。

重重地摔到地面,本来毫无感知的身体,忽然疼得跟寸寸裂开一样。

唐乐颜眼前发黑,又有无限金星在黑暗之中旋转。

她仿佛能嗅到血从自己喉咙口涌出来的味道,腥甜的气息。

耳畔是恶狠狠的声音:“贱人。老子现在就将你的衣裳全剥光,看你还有什么狠招不成,你就等着慢慢地被老子折磨死吧!”

心凉如水,想咬舌自尽。却没有力气。

唐乐颜半张开眼睛,望见那个人近在咫尺地脸,丑陋的脸,大手在她身上游走,不时地狠狠捏上一把。隔着一段时间。才有刺痛传到心底。反应都已经迟缓了。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差。

她不能求死的更有尊严些,只求在凌辱来临之前。她就已经断气。

在绝望里,眼前忽然一片空白。

仿佛有声音,遥遥地呼唤着她。

有眼泪自眼角,一点点地渗出,划入鬓角。

热乎乎的血溅上了脸,又溅满了半边身子。

眼眸半张,只剩下一口气。。

唐乐颜自睫毛的缝隙之中,望见有个古怪的东西,跌落在自己身旁。

一张刚才丑恶狰狞的脸,此刻,丑恶狰狞地跌落在自己身边,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却已经,没了气息。

她转动眼珠,木然看着这一

许久许久,才听到有什么落地的声音。

发出清脆地声响。

许久许久,在沉默之中仿佛有人靠近。

她已经失去了感应的身体被捞起,一刹那似乎灵魂出窍,自半空之中看着这一切,那棉花般的身子被抱在怀中,有人的手掌在激烈地颤抖,摸过她的脸,她的颈,她敞开衣裳的身体。

唐乐颜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或者,应该好好地休息休息了。

她闭上眼睛。

在昏迷过去之前,听到有个声音在耳边大声地吼:“你给我睁开眼睛啊!”

吼得真大声。

混蛋。

可是……

她心底想:你凭什么这么命令我?

你干吗回来?

哈,哈哈。

好笑。

“歌行,你去休息一会吧,这里有丫鬟们照看着,不会有问题的。”

“不必了。”

温柔地劝说,换来生冷地拒绝,凌九烟却没有气馁,顿了顿之后,脸上带着不变地笑容,又说道:“难道歌行你还不信任九君么,九君已经将府内珍藏的药品全部取出,御医也说过,如果好生护养着,暂时不会有问题的,你不眠不休地守了两天,九君怕你会受不住啊。”

“多谢你了。”楚歌行这才转头,望了凌九烟一眼,“此事劳烦小公爷了。”

“你,还叫我小公爷?”凌九烟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人。

楚歌行一怔,才说:“九君。”

凌九烟点头:“好吧,我知道你个性倔强,你想留,我也劝不得,只不过,一会儿我命人将饭菜送来,你可要全吃光,若再说没有胃口,九君可就不高兴啦。”

楚歌行内心烦闷,实在不想搭话,听了这话,却只好点点头:“我知道了,九君费心了。”

凌九烟看了他一会,又转头望了望床上之人,这才说:“既然如此,九君先离开了。”

楚歌行怔怔地望着床上地人,听了这句话,只淡淡点了点头。

凌九烟看他的神色,不知为何心底十分的不舒服,垂眸想了想,还是转身,缓步离开。

人离开之后,楚歌行又在桌边坐了一会。

这才起身,来到床边。

床上的人,面色惨白。

尽管经过两日的调理,用尽了凤城各种珍稀补药,她却丝毫没有起色。

御医那边,也只留下一个“暂时没有危险”。

也就是说,危险随时到来。

楚歌行呆呆地望着唐乐颜,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若是那天,他晚回了一步的话,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心猛地揪痛起来。

而若是,他不跟她赌气的话,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吧。

想到这里,又仿佛烧了一把火,火名愧疚,或者后悔。

只是他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会做什么令自己后悔的事啊。

看了很久,手无意识地伸出,点上她的眉心。

在雪白的脸上,眉心一道红痕,分外清晰。

就好像被小刀割出来的血痕一样。那天他望见她倒在血泊里,仿佛毫无知觉一样半垂着眼睛的模样,整个人都僵了。

手起刀落,在对方未曾来得及反抗之前,已经劈了过去。

用力之猛,直接将对方的头跟半边肩头齐齐劈断。

那一刀,也好像是劈在他自己的身上。

带着对眼前人,以及对那个犯错的自己的----无限憎恶。

只是她不知道。

从那时候起,她就一直昏迷着,不过楚歌行心知肚明,以她的个性,纵然醒来,她也不会原谅他的。

绝对不会。

他知道。

因为这种知道,而后悔至心绞,无法解脱。

第二更,多么惊悚的标题啊,请无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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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二百零六章 乖宝贝

来的人自然是楚歌寻。

拿着楚真留下的密函给唐少玄看的楚歌寻。

又无法随人出城将楚真追回来,被唐少玄安抚住,踢出宫,想来想去,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到这里来。

侍书见了他,眼珠一转问:“你怎么又来啦?”

楚歌寻看着她的笑脸,心头这才一宽,出口说:“想你了呗。”

墨画在一边嗤笑一声:“你们两个,随便找个地方去,别在这里刺激单身的可怜人。”

侍书白了她一眼,说:“吃饭了没有?没的话,我给你做点早饭。”

楚歌寻摇头:“吃不下。”

侍书跟墨画面面相觑,有些惊讶。

往常对楚歌寻说这话的时候,他向来是兴高采烈地一气儿点出很多想吃的东西,哪里会有现在这般无精打采的模样。

“你怎么了,病了么?”侍书一急,将鸡毛掸子放在桌上,伸手去摸楚歌寻的额头。

楚歌寻握住她的手:“不是的。”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墨画在一边看的分明,楚歌寻神色不安,大异于以前,分明就是有事却不敢说。她心头一动,停笔问:“发生什么事了?”

侍书听她这样问,惊讶地看向楚歌寻。

楚歌寻皱着眉,想了会才说:“是有一件事。不过……”

“什么事?”侍书问。

“真叔……今天出城了。”

“中堂大人出城啊。”侍书神情稍微放松,“那算什么事。”

墨画却问:“中堂大人这时侯出城,去哪里?”

楚歌寻望了侍书一眼,不做声。

侍书一怔,忽然想通了什么,嘴巴微张,问:“不会是……”

“凤城那边,好像出事了。”楚歌寻闷闷地说。

室内顿时安静无声。

忽然“啪嗒”一声巨响。引得三人心头大震。

侍书回头,却见方才她打开过地窗户,被风吹的开了,此刻不停开合,发出巨响。

她急忙跑过去将窗户拉上,忽然之间却愣住。

原本阴沉的天空,大雪纷纷扬扬,从天而降,院落当中刹那又是一片雪白。

而就在这飘零的雪花之中。有道人影正极快地从院外飞身掠进来。

唐乐颜仿佛做了一个梦。

整个人置身云端,飘飘忽忽,仿佛随风而行。

身上不再那么污秽,没有那腥臭的血液味道。干净,清爽,如一片轻飘的羽毛。

整个世界晶莹雪白。

雪白的世界里,她缓缓落下,四处张望。

可是周围并没有人。她逐渐地不安起来。

“有人吗?”她大声叫。

“爹爹。娘娘!你们在哪里?”双手合拢嘴边。

没有回应。空荡荡的只有回声。

她勉强走了很久,忍着慌张,想找到这条路地终点。

可是每次抬头张望。都只看到茫茫的雪夜,没有任何人影同行。

最终她停了脚,不再前行。

如果再走也到不了终点,为什么要茫然地再耗费力气找寻?

冥冥之中,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唐乐颜回头看,却见到一袭红衣,如火焰跳动,正在身后出现。

“爹爹!”她热泪盈眶,大叫出声。

“乐颜。”唐少司伸手,抚摸她的头顶。

唐乐颜张开双手,将他抱住。

“爹爹,我很怕。”低低地呜咽出声,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

“我知道,宝贝。”他叹息一声,“辛苦你了。”

“爹爹,我是不是要死了。”她问,抽泣着。

“胡说,你是爹爹的宝贝,谁敢要你死?”他嗔怪地说。

“可是我很累,动不了了。”她将脸埋在他怀中,撒娇一样。

“乐颜,撑一下,你也不想你娘娘同我伤心,是吗?”唐少司伸手,抚上她肩头。

“是。”

“还有,你还有想见的人呢,对不对?”

“是、是啊。”

“乐颜乖,你自小是个坚强的孩子,不要就这么认输,听爹爹的,爹爹跟娘娘不在身边,好好地照顾自己,好不好?”

“爹爹,呜呜。”

“乖宝贝,等找到了微宝,我们就去看你,好吗?”他笑着摸摸她地头。

“好。那说好了。”她泪汪汪回答。

“嗯,说好了。”他温柔地笑着,蓝眸闪烁,轻声说,“你听,有人叫你呢。”

唐乐颜回头,鼓起嘴说:“这个声音……”

楚歌行望着唐乐颜毫无表情的脸。

静静中,晶莹的水痕,自她眼角流出。

嘴唇微动,她仿佛在叫着什么。

楚歌行一慌,望见她的手指微微一动。

他急急忙忙伸手过去,握住那只手。

仗着她不会立刻醒来,不能将他推开,握住了就不肯放手。

“乐颜,乐颜?”他轻轻呼唤。

她地眉忽然缓缓地皱起来,好像不满意着什么抗拒着什么。他有点胆怯,却不想放手,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热,想了想,急忙说:“乐颜,你醒醒,醒了之后,我就把楚真的玉还给你。”

卑鄙,不入流的手法。

他不在乎。

只要她能醒来,什么他都可以做。

她紧闭的双眼隐隐在动。

好似有效。

楚歌行见她有所反应,心头一松,又继续说:“你听到了吗?是楚真地玉呢,你想要地话,就醒来看看我啊。”

唐乐颜嘴唇一动。

“啊……”地一声轻轻呻吟,响起。

她地睫毛微微颤抖,旋即茫然地睁开了双眼。

楚歌行牢牢地握着她的手,觉察到掌心中她温热小手的温度,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珠一动不动,好像看着陌生人,一个将她从死亡边界呼唤回来地陌生人。

“乐颜……”楚歌行叫。

唐乐颜缓缓地扭过头,不看他。

楚歌行不知说什么,只好厚颜地握着她的手不放,她现在正虚弱,没有力量推开他,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向来的安排所有,算无遗策,怎么就会算差了会有人趁虚而入?

每当想起来,就好像遭受了一次凌迟一样难过。

门外响起轻轻敲门声。楚歌行看着唐乐颜侧对着自己的脸,头也不回,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脚步声轻轻地响起,有人进来。

然后是低低地声音说:“公子,这是小公爷让我们送来的饭菜,小公爷说了,都是公子喜欢吃的,公子要趁热吃,有的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楚歌行默然不答话,也不转头,冷若冰霜。

那帮丫鬟将饭菜放在桌面上,便又重新静静鱼贯退出。

房门轻轻地被关上了。

“你……”楚歌行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鼓起勇气说,“乐颜,你饿不饿?”

他笨的问话都不会问。

明知道她肯定不会回答。

果然他猜的正对,她依旧沉默似金着。

楚歌行咬了咬嘴唇,又说:“乐颜,我喂你吃点东西吧。”

她连动都没有动。

楚歌行垂下眸子,依依不舍地放开握着她的手,转身到桌子边上,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都是他爱吃的,没错,但是他一点儿的胃口都没有。

抄起一个小菜碟,又拿起一双筷子,他打量着桌面的东西,估摸着什么是她能入口,喜欢吃的,就弄一点在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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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二百零七章 对她好

楚歌行将桌面上的菜色各捡了一些,捧着碟子来到床边。

唐乐颜依旧面向内,连动都不肯动一下。

楚歌行伸手握住她肩头:“来吃点东西吧。”低低声地说。

她好像没听到一样。

楚歌行想了想,伸手去扭她的脸。

唐乐颜刚恢复了没有力气,竟然被他轻易地将脸转了过来。

她淡淡看了他一眼,便闭上了眼睛。

楚歌行望着她的样子,心底又气又怜。

若是以前,谁管她死活。

早就甩手走人了。

哪里像现在这样好脾气,仿佛她贴身保姆,伺候到家,嘘寒问暖。

他这样做,倒并非完全是出自心虚。

细细想来,自打看了她倒在血泊之中,被那恶形恶相的男人欺负的样子,他就不寒而栗。

仿佛被欺负的那个是他一样,充满恐惧,浑身都是。

而这还不是最糟的。

当时砍了那男人之后,楚歌行环顾现场,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两具尸体,才发现,原来她是经过了多么惊险的一幕幕,才得以支撑到他来到。

以她虚弱的几乎不能动一动的身子,能将三个身强体壮武功也不错的军士弄的两死一伤,她该费了多大的力气,用了多少的心思。

若是她稍微松懈一点。意志力薄弱一些,哪里还等到他来救援?

楚歌行想着想着,甚至想,或者说,应该不是他或者她地运气好,让他及时赶到。

而是连上天也被她所撼动,所以不忍心。。。

无论如何,楚歌行想。那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会发生这种事情。

而他现在的心情就是,绝对,永远不想让这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而为了做到这一点,在这之前,他,一定要对她好。

对这个……坏脾气的,死倔强的,又狡猾的家伙好。

无论她对他摆出什么样的臭脸来,都好。

唐乐颜闭着眼睛。不看楚歌行。

楚歌行望着她,颇有些无可奈何。

他低头看了看盘中地蔬菜,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条。放在她的嘴上。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唐乐颜眉头一皱。

他满怀希望地看着她。

她闭着眼睛,可是可以看到眼皮底下,眼珠子在骨碌碌乱转。

一定是在想那是什么东西吧。

终于大概是闻到了那是菜。

唐乐颜头微微一侧。

楚歌行瞠目结舌。看到随着她的动作,那条倒霉的蔬菜顺着她的脸颊一边滑下了枕头。

楚歌行眨了眨眼睛。微微皱眉。

想了一会。不死心地又重新夹了另外一条。炖的烂烂的火腿肉。

再次探过去,空降落下,放在她的嘴唇上。

然后瞪着眼睛观察。

唐乐颜觉察到又有什么落下来。不胜其扰。

于是故技重施地想要扭一扭头。

楚歌行想了想,说:“这样会弄脏枕头的。”

唐乐颜皱着眉,于是不动。

火腿肉横在嘴唇上。

楚歌行叹了一口气,说:“你不吃?”

唐乐颜沉默。

楚歌行想了想,又说:“很好吃地,你吃一点,也好的快。”广告词苍白无力。

于是很显然,得不到回应。

楚歌行无计可施。到最后他叹了一口气,咳嗽一声,说:“你看看这是什么?”

将筷子放在碟子上,伸手在怀中掏啊掏,掏了一阵,掏出一样东西来。

唐乐颜情知这人狡猾多端,恐怕是骗她的。不理他。

“你不想要,我就砸碎它好了。”楚歌行淡淡地说。

唐乐颜肩头一抖,似乎在思考这话的真假“真地不想要了?”他问。

“好吧,你不睁开眼睛,就是不想要,我砸了它吧。”他自顾自地说。

唐乐颜蓦地睁开眼睛。

楚歌行握着手上的佩玉,在她眼前晃了晃。

熟悉的那块玉。楚真的。

唐乐颜嘴巴一动,那块火腿本就油油的,顿时顺着脸滑了下去。

楚歌行见状一笑:“幸亏这些东西不归我洗,不过你睡在上面,也会觉得不舒服啊。”

唐乐颜看他一眼,目光一转盯着那玉。

“我说过,你醒过来地话,就把它还给你地。”楚歌行说。

唐乐颜转过目光看他。

楚歌行望着她:“可是,你什么都不吃,什么也不说,叫我怎么放心。”

唐乐颜瞪着他。

楚歌行尽量让自己“善良”而“无害”地笑着:“乐颜,你乖乖地配合,我就把它还给你好不好?”

唐乐颜地嘴上沾了火腿油,显得晶莹透亮。

楚歌行目光闪烁中望过去,莫名其妙有种替她擦干净的冲动。

用嘴巴亲过去擦一擦的冲动。

“好不好?”他继续问。笑容有些勉强。声音有些干涩。

“给我。”唐乐颜终于开声音嘶哑。

楚歌行听着这嘶哑地声音,却忽然觉得很开心很开心。

仿佛全世界这声音最好听,他也最爱听。

楚歌行笑的开心。

楚真的佩玉成了他的王牌,在这玉的引导之下,唐乐颜开口说话,也开口吃东西。

他笑容如花,心花怒放,全神贯注,十二万分精神投在眼前人身上。

浑然没有注意,就在房间之外,站在门口静静凝视这一幕的那个人。

凌九烟负手,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逐渐变冷。

那人笑意盈盈,手中端着一盘食物,双眸温柔的能凝出水来,嘘寒问暖,深情款款,这一切,对着的,却都是床上那个人。

原来……

她的情敌,竟不是天舞花奴。

不是任何人。

而正是那个……她拜托说情的……

唐乐颜。

为什么会这样?

“乐颜……怎么会是你,他喜欢的人……”凌九烟怔怔地,几乎不信自己双眼,心神大乱,不甘,嫉妒,恐惧,以及一丝被隐瞒的愤怒,在脑中交织错乱。

“如果你喜欢他,当初为何又答应替我说动他……你的心底,看着九君的笑话吗?哈,你不该……不该、不……”恨恨地想着,眼眸之中透出一丝寒意。

“再吃一块,”那边,楚歌行兀自在笑着说,哄小孩一样耐心,还是疼得不得了的那种宝贝小孩,“吃了这块,就还给你,这次绝对不撒谎。”声音多么柔软。

门口的女子,嫉妒欲狂。

她,她,她!

她几时看过他这般模样!

她做梦亦想他这样对她,却做梦都想不到,冷漠如他,孤傲如他,竟也有一日,能对一个人,如此的温声软语,做小伏低,细心体贴,到这种程度!

当初他来找她的时候,她高兴的,欢天喜地,以为他终于眼中有了她,开始回心转意。

没想到,他是为了另一个人。

怎么能叫她不恨,又怎么能叫她不妒忌。

楚歌行……

你当我,是什么!

一阵风吹过,凌九烟转身,孤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于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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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二百零八章 有时候

小狄是从皇帝哪里得到消息的。

听说之后,便站不住了。

向唐少玄请了假,便匆匆地回来探听消息,正好遇到楚歌寻在爆料。

四个人一聚头,将彼此情报一交流,小狄立刻说:“我要去丹宁。”

楚歌寻看着他。侍书说:“你不能去。”

小狄问:“为什么?”

墨画也说:“是,你不能去。公子爷让你保护皇帝,你走了,皇帝怎么办?”

“现在她生死未卜,你们还让我保护皇帝?”小狄声都变了。

侍书面带难色:“小狄……”

小狄狠狠瞪她一眼,转身入内。

“小狄你别冲动,”墨画急忙追过去:“命令是她下的,遵不遵守看你自己,小狄,你想想清楚后果,万一皇帝有事的话,你当她会高兴吗?”

小狄猛地停住脚。

“我们都在担心,可是……”墨画放低了声音,一直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肩头,温声说,“可是,我们更要相信公子,是不是?”

小狄不语。

侍书皱着眉,担心地看着这一幕。

楚歌寻看了看侍书,急忙一笑,说:“是啊,不用担心啦,更何况还有我哥哥在,他肯定是会照顾那小子……呃,呃,你们公子啦。”侍书瞪着他。

“啊。”楚歌寻干笑说:“我不过是叫错了称呼而已,不小心,不小心。”

话刚说完,小狄跺跺脚,飞身出了厅。

墨画上前一步叫:“小狄!”

“放心,我回宫去。”风雪之中,传来他清冽地声音。

墨画住脚,微笑。

楚歌寻望着小狄离去的身影。叹道:“这孩子倒是个急脾气,说做就做。”

侍书撅起嘴,说:“下次在小狄跟前,别提你哥哥。”

楚歌寻好奇地问:“为什么?”

墨画笑了笑,重新回到桌边坐定:“小狄跟小楚大人,有些过节呢。两个人好像不对脾气。”

楚歌寻眼珠一转:“哦……”

侍书跑到桌边:“墨画,难道我们真的一点不管公子了吗?”

墨画想了想,说:“你别担心,我会联络我们南边的人。探听公子消息,若发现公子所在,便让他们务必护送公子回来。”

侍书点点头。

楚歌寻看这两人面色郑重,有心开解。笑着说:“放心放心,万事有我哥在呢,我哥可厉害着呢,那两人凑一块,试想想看。基本就天下无敌。你们就别担心啦。”楚歌行喂唐乐颜吃了一会东西。感觉大概可以了,这才将筷子碟子放回桌面,然后将桌上的丝帕拿起来。重回到床边。

轻轻地替她将嘴角的油渍仔仔细细抹了抹,无视她的皱眉,他并没有察觉这动作有多么不妥。

唐乐颜也没在意,她忙着瞪眼看着他,与其说是看他,不如说是看着他手上的玉佩。

楚歌行收拾好一切,望着她地神色,不由一笑。

手一伸,将那佩玉递过去。

唐乐颜手指一动,勉强地将手抬了起来,却失去后力,晃了晃,又落下来。

楚歌行伸手,将她的手握住。

手指一探,将玉放在她的手

唐乐颜紧紧握起手扣住那块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楚歌行看着她刹那间放松下来的面色,心中说不出是安慰还是酸楚。

这个东西,对她来讲,有这么重要吗?

不由地默默。

原先鼓起来的温情柔情怜惜之情,刹那被冲淡了。

扭过头望着桌上一盏孤灯,有些失落。

耳畔忽然响起低低的声音。

“什么?”楚歌行转头问。

“我……”唐乐颜握着那块玉,小小的手掌却被他握在手心,她垂着眸子,感觉手心那团玉的温度,说,“我想回舜。”

这是请求吗?

楚歌行一愣。

沉默片刻。而后回答:“好的,只要你乖乖配合,早点好起来,我就带你回去。”

从此,过去一切,既往不咎。

起码口头上不会再说起。

对她,那不是什么光彩照人地事情,是最深沉最令人厌恶的噩梦。

对他,同样也是。

在照顾她的这些日子中,一有闲暇,眼前就会出现她躺在血泊之中的惨状。

触目惊心,那血色让他心跳停止。

是他不能出口地禁忌,也是他不能忘却的提醒。

提醒他日后,不能再为了赌气而作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

有时候,错误反而是一种另类的好处。

有助于日后不必再犯下更大的错。

有助于懵懂地人从迷茫之中清醒过来。

有助于犹豫不决地人从徘徊中绝然起来。

有助于聪明地人学会怎么面对以后的人和事情,站在更有利的位置上为人处世。

这是楚歌行从这件事情之中学到,和即将学到地。

凤非声来的时候,楚歌行的样子像是见到鬼。

“怎么,不欢迎本世子吗?”凤非声欣赏地看着他的脸,风度翩翩地说。

楚歌行以不屑一顾的沉默来回答了凤世子的挑衅。

凤非声找不到对手,很寂寞,嘿嘿笑了两声,又问:“乐颜是在这里么,本世子要见见他。”

楚歌行说:“我们两个是凤城的通缉要犯,小世子不怕惹上麻烦吗?”

凤非声笑的爽朗:“连九君都不怕,我怕什么?”

楚歌行皱眉。

凤非声斜睨他一眼:“你居然能让九君这么不顾一切,为你宁可背叛丹宁,本世子只是好奇,楚副使,你用了何等方法?”眼神蓦地有些暧昧。

楚歌行面色淡淡,轻轻一哼:“凤世子以为呢?”

凤非声笑得不怀好意:“这我这外人又怎么能知道呢?”

“知道自己是外人,就不要随便猜测。”楚歌行漠漠然回答。

凤非声被噎到,过了一会才说:“好好好,我不猜,我去看看乐颜。”

楚歌行伸手拦住:“她睡了,凤世子改日吧。”

凤非声凝眸看他:“……既然如此,我只看她一眼,不做声,怎么样?”

他不依不饶地说。

楚歌行抬头,对上他明亮双眼。

两人站在门口,一个白衣凛然,一个黑衣凝重,同样都是人中龙凤之姿,美哉少年,却浑然散发出不同的气质来,凤非声是雪,楚歌行如雾,他在山巅上孑然傲笑群雄,玉般洁冰般正,他是晨起峦间最绮丽的景致,妖娆妩媚引人入胜。如此日月争辉,平分秋色。

彼此相持过了片刻,才自走廊间传来一个明朗略略欢快的声音:“哦,凤世子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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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二百零九章 怕什么

楚歌行转头,望见从走廊尽头,一身长衣的凌九烟正翩然而来。

凤非声笑笑点头:“九君好。”

凌九烟望了楚歌行一眼,又看向凤非声:“凤世子你来的好早啊。”

楚歌行略一皱眉,凌九烟回头看他,解释说:“歌行,是这样的,凤世子他十分惦念乐颜,而且他也有心相助,我抗不过他的好意,所以才告知他你们在我这里,你不会怪我多事吧?”

楚歌行默默地看她一会,这才说:“没什么。”

“乐颜睡了吗?”凌九烟问。

“嗯。”楚歌行点头。

“那凤世子就暂时留一下,等会乐颜醒了再见,如何?”凌九烟含笑对凤非声说。

凤非声怎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微笑点头:“我当然可以等。”

凌九烟转头望着楚歌行:“不知歌行你意下如何?”

“随便。”楚歌行简单回答。

唐乐颜醒来的时候,小世子凤非声近在床前,正一脸痴情状,看着她眼睛都不眨。

唐乐颜一怔,不确定地轻声问:“凤非声?”

“太好了,”凤非声脸上露出欢乐表情,伸手捉起她的手:“乐颜,你还记得我。”

唐乐颜垂眸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地手。又犹豫地望他一会:“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慢而低微。。

凤非声翻翻白眼,又哼一声:“我想你了所以来见你,这个理由足够吗?”

“可是……”唐乐颜看看周围,竟都没有人,眼睛一眨问,“其他人呢。”

凤非声不高兴地回答:“你还想谁在?”

“哦……没有。”唐乐颜昏头昏脑,不能说太多话,见他面色不佳。于是也不再说下去。

“对不住,我不该如此……”凤非声见她脸色苍白,神情倦怠,心头怜惜,不由地愧疚说,“我听九君说……你的伤势很不寻常,我从府中带了些珍奇的药品来,希望有用。”

“多谢你了,凤非声。”唐乐颜回答。

“你……叫我非声如何?”凤非声看着她:“另外。对我说谢,就是见外了。”

“呃……”唐乐颜缓缓说:“怎么会是见外,我跟凤……世子……本也没什么深交,怎么值得世子你如此相待呢。”

“这么固执。”凤非声说:“你这话是当真?”

唐乐颜慢慢一笑:“自然。”

凤非声双眉一振:“乐颜,你想听我说实话吗?”

唐乐颜回视着他:“嗯。”

凤非声忽然牢牢地握紧她手:“乐颜,你----肯为我留在凤城吗?”

唐乐颜一惊。

凤非声接着说:“你知道你们现在正在被通缉,若说出城,困难重重不说。你的身子也不适合长途劳动。再回舜的话。我担心你会撑不住,但是若你留下来,我就可以好好地照顾你。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唐乐颜听他这么说,见他神色一本正经的模样,跟平常的嬉笑状态完全不同,声音款款温柔,不由心头震惊,默默不语。

凤非声又说:“我知道现在你不适合公开露面,凤城目前情况也的确十分复杂,可是……只要你留下来,迟早有一日,”他敛起双眉,放低了声音说,“我会让你成为……全凤城最为尊贵之人。”

唐乐颜一愣,心头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嘴唇微颤。

凤非声伸手,轻轻地压在她地嘴唇上:“嘘,你可以不说,心底里明白就行了……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我不会迫你做什么……我给你时间,明日,我还再来看你,到那时候,你给我答案,怎么样?”

唐乐颜怔怔地看着他。

凤非声粲然一笑:“你别笑我,我可是第一次这么着急一个人。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的目光闪动,手指在她的嘴唇上轻轻擦了擦,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情不自禁地,仿佛有引力一样,身子缓缓地伏低了下来:“我真的是……”呐呐地一边说着。

唐乐颜看他越来越靠近,心头不由地略略慌张。

凤非声望着她半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有一丝脆弱之意,跟以往地飞扬跋扈大相径庭,别有一番楚楚可人的美,刹那间心神迷醉。

正在此时,只听到有个冷冷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凤世子,该说的想必已经说完了吧?”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倒落,凤非声地动作蓦地停住。

他回过头。

望见在门口,玄衣的楚歌行悄没声息地站在那里,一双烁烁的桃花眼,正如同淡漠俯视般地看着他。

“我们在这里的消息,是你故意传给凤非声的吧?”楚歌行说。

凌九烟心头震惊,表面却不动声色:“歌行,九君都已经解释过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那些话吗?”

“歌行……”

楚歌行冷冷转身,说:“我不管你心底怎么想地,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多余地事了,我不会再忍第二次。”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地反应会这么大?”凌九烟一闪身到了他的身前,大声问。

“越多人知道,越危险。”

“只是这样?”

“你以为是怎样。”

“你是在吃醋吧!!”凌九烟冷笑说。

“吃醋?什么意思。”

“凤世子对乐颜一片真心,所以才想来这里探望她,世子说了,只要乐颜能留在舜,便一定会保她周全,你不希望看他见她,对不对?看到世子去见乐颜,你心如刀绞是不是?”

楚歌行大怒:“胡说八道!”

“我说的,都是真地。”凌九烟逐渐冷静下来,“歌行,你……喜欢乐颜是不是?”

楚歌行“哈”地冷笑一声:“你到底在说什么。”

凌九烟望着他的双眼,妖艳的双眸,半垂着,长长的睫毛遮掩住内里光华,她看不清他眼底颜色,却能感觉他身上散发出的慌乱气息。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她忽然觉得绝望。

爱跟不爱,不是很简单的吗,简单明了,划得很清楚,以前,他喜欢一个人,厌恶一个人,连掩饰都懒得,可是现在,又是怎么样,除非是不同寻常,wrshǚ.сōm否则的话,又何至于闹得如此复杂!

楚歌行,你到底在怕些什么?

这个世间,还会有你所担心畏惧的东西吗?五更。这是第一更。

有些灰心未完待续,如!)

颠倒温柔乡 第二百一十章 不怪你

楚歌行想来想去,发现凤城不能多呆。

无论是九君都好,还是凤非声,他打心里怀着厌恶,最近这种厌恶更越发变本加厉,原先还有心情应付一下,现在竟连应付的心都逐渐淡了无踪,倒是反感情绪尘嚣日上。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慢慢地沿着走廊向前,心情仿佛这暗沉的夜色一样,纠结莫名,却又挥之不去。

凌九烟的那几句话,一直都在心底盘旋。

他当时不言。

可是内心震动无以复加。

最初只是冷笑,嫉妒之中的女性真是可怕。然后越想越是心惊。

毫无疑问,凌九烟那几句看似因为嫉妒而发的话,正如利剑,或者一双不留情的手,将他心头那一丝的欲盖弥彰刷地撕破。

他好像,已经触探到了长久以来一直埋藏心底的,被他所忽略了的东西。

叹一口气。

楚歌行停步,歪过头,凝望那一间静静的房间。

唐乐颜就在里面。

只不过十几步远,却犹如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他想说都说不出。

难道真的是那样么?

或者说,是这凤城的水跟无常的气候,这变幻的事端跟同她不可避免的相处,让他产生了恍惚的幻觉。心。在垂死挣扎着。

只是,一旦发芽了地种子,他能不能狠下心来连根拔除?

房间内忽然响起轻轻一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跌落了的声音。

那里,只有唐乐颜一个啊。

楚歌行一惊,身形一闪,急急忙忙直冲那房间而去。

推开门,赫然见唐乐颜半身垂在床前,似乎正伸手去拿什么。却一不小心摇摇欲坠快要跌下来。

楚歌行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她抱住,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唐乐颜气喘吁吁,靠在他胸口,拼命呼吸:“我……”

“你刚好一点,这是不要命了吗?”他急促地只管责怪,出自本能的。

“楚歌行……”她的手贴在他胸口脸靠在那里,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哑而娇弱。

楚歌行一怔。

感觉到她激烈的心跳。在自己胸口砰砰砰地连成一片,还有自己的,两颗心仿佛是在比赛谁比谁跳的更快,混在一起。一直到分不清楚谁是谁的。

楚歌行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朦胧。

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她地肩,让她紧紧埋头在自己胸口。

果然是不能接触她。

只要一碰到,心就会乱。。

乱到他迷茫一片,快要失去自我。

却仍旧忍不住想要……

只是紧紧抱着她不想放手。也再不想多说一句话。就如此就好。

唐乐颜靠在他身上。无力地喘息了一会,才发现身边人的异样。

“楚歌行,我喘不过气来啦。”半边脸贴在他尚带点室外的凉的胸口。她艰难地说。

楚歌行一愣,这才猛地松手:“对不起……弄疼你了吗?”

垂眼去看胸口上的人。

唐乐颜怔了怔,觉得楚歌行跟以往,有些不同。

但是她有点说不准这不同是来自何处。

只好说:“没有,我只是……渴了。”

他闻言,立刻板正她的肩,小心扶着她靠在床边上:“你不会叫人的么?”

唐乐颜不语。他也并不想要刻意责备她,转身到了桌边上,伸手摸了摸那一壶的茶,还没有凉,这才提起来倒了一杯,先举起来在轻轻地尝了一口,觉得温度合适,端着茶转身向着床边走过。

唐乐颜伸手要去接。楚歌行自然而然握住她的手,将她地手重新放回被子之中,然后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肩头,将她半抱在怀中,举手将茶杯放在她的嘴角边上,低声说:“喝吧。”

唐乐颜望了他一眼,仿佛想说什么。“不是渴了吗?”他又轻声地说。

“嗯。”她这才答应了一声。低头慢慢地喝起来。

“咳咳……”轻轻咳嗽了两声。

楚歌行回身将茶杯放落,抬起袖子替她擦擦嘴角的水渍:“呛到了吗?慢慢来。”

“没,没有。”唐乐颜回答,又抬头看了他一会,终究又别转头去。

“乐颜,”楚歌行并不换动作,拥着她,开口问,“我想尽快离开凤城,你觉得呢?”

“好啊。”她淡淡地回答。

这么快又这么淡地口吻,听在楚歌行耳中,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别样的感觉。

她回答的这么快,证明她的心底并没有在意凤非声所说的那番话----楚歌行想到这里,忍不住对凤小世子地感情抱有一丝幸灾乐祸地同情;可是忽然想到另一方面,或者她这么快地回答,是因为舜,也有她惦念着的人,于是,先前的位置颠倒了一下,轮到别人来为了他而抱有幸灾乐祸地同情了。

楚歌行在心底飞速地想了一个轮回,忍不住嘲讽般的对自己一笑。

“楚歌行,”唐乐颜叫了一声。

“在。”他随手替她将身前的被子拉了拉,忍不住说,“只是,我担心你的身体。”

“……哦,”唐乐颜答应一声,“你放心,这次我都没有死,肯定会挨得住。”

楚歌行听到“这次”两个字,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会……我会保护你的。”极低的声音说。

“嗯?”唐乐颜没有听清楚,转头问。

“没,没什么……”他说,又问,“你刚才叫我,是什么事?”

唐乐颜说:“哦……我想说……”顿了顿,她说,“我不怪你。”

楚歌行浑身一震。

唐乐颜说:“这次的事情,我已经想的清楚,所谓生死由命……谁又会想到,会有不测的事情发生,你我都不是神仙,所以……楚歌行,你也无须为此而自责。”

楚歌行静了一会,室内别无声响,唯有两人低低的呼吸声。

楚歌行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目光,他问:“你……想说什么?”声音艰涩地开口。

唐乐颜倚靠他的怀中,目光在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上扫过,淡淡地说:“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对我这么好。”

某人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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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二百一十一章 所谓爱

如果可以,楚歌行宁可唐乐颜对他怀着记恨,或者干脆不理他,给他脸色看。

也好过她现在轻描淡写的,一句:你不必对我这么好。

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先下手为强,拒他于千里之外?

但不管是怎样,这种闭门羹,对于楚歌行来讲,很新鲜。

他以前,从来不曾被人这么对待过。

是啊,只有人拿他如珠如宝,恨不得将他深深藏起来。

怎么会如现在,吃这种非常待遇。

匪夷所思。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楚歌行看了唐乐颜片刻,终于转过头去。

她靠在他的怀中,也不再做声。

明明这么近,他却觉得,如此陌生。

或者,这只是因为,他知道,虽然人是在他的怀中,但是她的心,却……

竟然不敢想下去。

真残忍。

“你们要走?”凌九烟望着楚歌行,吃惊地问。

楚歌行点点头:“这不过是迟早的事,更何况,在九君这里多住下去,或者会给九君也惹来麻烦,当初乐颜危在旦夕,救命之恩,楚歌行绝不敢忘,最后还要麻烦九君,想办法。送我们出城,不知九君可否答应楚歌行这个请求。”

“为什么要走,是因为厌恶了这里,还是因为其他?”凌九烟上前一步,问道。

楚歌行摇摇头:“离开舜太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你为何还能说地如此若无其事!”凌九烟怒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楚歌行,你当我是什么?”

楚歌行凝望她:“一个朋友。”

凌九烟后退两步:“一个朋友……”

楚歌行说:“九君的大恩,楚歌行铭记不敢忘记,若是九君不愿帮忙的话……”

“你就自行走了,是不是?”凌九烟一声冷笑,“我知道你的能耐,你若是想离开,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你来求我帮忙。是为了乐颜是不是?”

楚歌行默然不语。

“哈哈哈!”凌九烟仰头大笑,“没想到,你……也会有今日……”

楚歌行皱眉。

凌九烟笑罢,望着他说:“还记得当初你托我救天舞花奴时候所说的话吗?”

楚歌行看着她:“九君。你想要说什么?”

凌九烟笑一声:“果然你是忘了,或者是根本都不想要记得,你那时候拖我救天舞花奴,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这样做。而你对我说……”

楚歌行的目光悠远而模糊。他当然是记得的。那时候他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爱?那是……什么……”

三分淡然,七分不屑。

他从来不屑于这种可怜的儿女私情。

向来都是人为他倾倒。

天舞花奴是如此,那么清高孤傲地人。芸芸众生之中遇到了他,最后竟也作出那种癫狂的事,让他心惊唾弃,以至于视她如蛇蝎;凌九烟也是如此,万人瞩目显赫无双的凌小公爷,谁知道竟也一颗芳心系在他身上,千回百转挥之不去,人人赞她大度方家,贵胄风范,却不知这大度方家贵胄风范的凌小公爷,在他楚歌行面前,也不过如一粒微尘般渺小,最重要的是,不是他这么认为,而偏偏,是她自己甘心情愿这么认为。

虽然不曾爱过,不知那是什么滋味,可也不屑知道。

“歌行,你还记得当时九君是怎么回答你的吗?”凌九烟眼望着他,目光一丝凄楚,一点泪光闪现,此刻的凌小公爷,也不过只是个平凡普通的女子,心有良人的女子。

“我记得。”楚歌行在心底回答。

凌九烟眼睛一眨,两滴泪蓦地滚落出来,落在地上跌得粉碎:“爱是命中注定遇上,是火中取栗都得,是甘苦同路,是不离不弃,是刀尖上舞蹈,是含笑饮鸩酒,想要,就绝不怕伤心烫手---”她停了口,望见他清凉地目光,蓦地痛彻心扉,“你不懂……你不懂是不是?”颤声地问。

一句话,带血带泪的说完,凌九烟再度仰头大笑,眼泪顺着眼角滑入鬓中:“可是我对你,就是如此,九君对歌行,向来都是如此!”喃喃地,仿佛已经陷入梦境。

楚歌行呆呆地看着她:“你何必呢……”

“你的条件,我答应你,我送你走,”凌九烟慢慢地停住了狂放的大笑,再度看向他地时候,已经是满面的泪:“九君永远都不会伤害你,哪怕……楚歌行,你向来都无所谓的,对么?可是……很快你就会明白,你就会知道,九君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她一连声地说,一声比一声更高。

她说完之后,深深凝望他一眼,转身,掩面向外跑去。

“你这是何苦。”淡淡的问话声,自身后传来。

凌九烟站住脚步,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又镇定了一下情绪,这才转过身来:“你几时来地?”勉强一笑,看着眼前人。

凤非声望着凌九烟,女子地脸上,带着未干地泪痕,双目通红,惹人怜惜。

他早就来了,就在他两人谈话的时候,便已经来了,只不过未曾靠近,只是远远的听着。

原来她对楚歌行用情到这种地步,怪不得,为了他竟然甘心情愿做这种叛国之事。

这样想来,倒不是楚歌行用了什么手段地缘故。

可是……

凤非声说:“你们的对话,我听到了。”决定坦诚。

凌九烟一怔,旋即露出一抹苦笑:“我的样子,很难看吧?”

凤非声走到她的身边:“陷在爱恨纠葛之中的男女,又有哪个能永远的冷静平和呢?争风吃醋,声嘶力竭,人人都有狰狞失控的时候,凤非声又何尝不是。”

凌九烟闻言一笑:“凤非声你……唉……只可惜……”

“你当真要送他们离开?”凤非声望着她,问。

凌九烟说:“不然,又有什么办法,”她叹一声,“我何尝不想人留下,但就算是没有我的帮忙,他也一样会离开,为何不帮他一把,给他心中,留下一点关于我的念想。”说到这里,忍不住又苦笑,“怎样,怜悯我么?这么可怜的九君,难看的九君。”

凤非声深深看她:“九君你何必这么妄自菲薄,不过……”他话题一转,“凤非声跟九君的看法有所不同。”

他的声音沉沉的,跟以往的戏谑跳脱不一样,凌九烟一怔,望向凤非声脸上,见他刚毅的侧脸,隐带一丝涩意,而凤非声说完,扭头冲她一笑,说:“九君,你可以看到更为难看狰狞的凤非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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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二百一十二章 如磐石

推门进入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么一副难得场景。

楚歌行一手半抱着唐乐颜,手垂在她的胸前,手中是一碗刚熬的药,另一只手捏着调羹,正一调羹一调羹缓缓地喂着她喝。

早见有人进门,他也不避忌,继续有条不紊地灌她喝药。

唐乐颜看到凤非声来,正要招呼,楚歌行抬起调羹送到她唇边:“张口。”

凤非声轻轻一笑,也不用人招呼,慢慢地走到床边,笑眯眯地只看着唐乐颜问:“今天好点了么?”

“嗯……”唐乐颜看着他,却说不出话,楚歌行似是成心不给她机会,频频加快喂药速度,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咳了出来,可怜兮兮地说:“我不喝了,好苦。”

“这怎么行。”楚歌行板着脸,“不喝怎么好的快。”

“可是……”她皱起了眉。

“啊……对了,”旁边的凤非声却如想起了什么一样,伸手入怀中一掏,掏出一个锦囊来。

“什么啊?”唐乐颜终于找到机会出口问。

楚歌行端着药碗不说话,冷眼旁观。

凤非声将手中的锦囊打开,原来是特制的有内胆的东西,十分精致,凤非声伸手进去,从里面夹出一块深红色的东西,递在唐乐颜唇边。

“这是……这个味道……”唐乐颜垂眼去看。“是梅子肉啊?”

凤非声笑着说:“是啊,我知道你整天喝药,嘴巴必定会觉得太淡了,吃点这个吧。。。”

唐乐颜张嘴,咬住那块梅肉,柔软地唇瓣不小心碰到凤非声的手指,凤非声面色如常缩回手,呆立了片刻。才把手中的锦囊递过去:“就留在你身边,你慢慢吃,若是没了,就再去买些来装进去,这是特制的,不怕放坏了。”

“谢谢你。”唐乐颜接过去,握在手中。

----这小子,想得还挺周到。

楚歌行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凤非声站在床边。看着唐乐颜,欲言又止。

唐乐颜望着他,略微了然,转头看了看楚歌行。

楚歌行冷哼一声:“有话就说。看来看去,挺有意思么?”

唐乐颜一笑,说:“楚歌行,我有话想跟凤世子说,你……”

他狠狠看她一眼。说:“你身子虚弱。不能说太久。”

“我知道。一会就可以了。”她含笑说。

楚歌行这才将手中药碗放下,迈步向外走去。

看也没有看过凤非声一眼。

凤非声目送他纤长的身子在门口一闪,消失在门边。这才转身:“楚兄对乐颜你很关心啊。。。”

“嗯,他对我不错。”唐乐颜淡淡地一句带过。

“他……喜欢乐颜吧?”凤非声忽然问。

唐乐颜猛地被噎住,紧紧皱起眉,微微咳嗽起来。

凤非声上前,轻轻抚摸她后背。

她咳嗽了两声,才说:“你不用这么吓唬人吧。”

凤非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没觉察到?”忽然又说,“或者是我多心了吧,我自己对你有意思,就当全天下人都是情敌了。”

唐乐颜听他这么直白地说,不由愣住。

凤非声却说:“你让楚歌行出外,就是想告诉我你的决定吧。”

唐乐颜这才回过神来:“是……”

凤非声看着她:“我好像有不好的预感。”

唐乐颜笑说:“如果你都预感到了,就不必我说了吧。”

凤非声看着她双眸:“可是我想亲耳听到你说出来。或者只有这样,我才能……”

唐乐颜犹豫片刻,才说:“舜,有我喜欢的人,我对你说过。”

凤非声挑眉:“说实话,我很好奇,到底你喜欢地人是谁?除了……呃,你能告诉我吗?”

唐乐颜吐一口气,莞尔一笑,眼睛里露出几分神采来。却不开口说话。

凤非声看她刹那间已经是精神奕奕的表情,黯然心惊。

“怎么,不能说?”他笑着问。

唐乐颜说:“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凤非声说:“我……大概想看看自己的对手是什么样的人。”

“哦?”唐乐颜一笑,“对手?不啊,他才不是你的对手。”

“嗯?”他不解。

“呵,”而她说:“我的心中只有他一人,也只能容下他一人。所以,在这个世间,他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试问,他又怎么会有对手?”

唐乐颜笑着说。

语气淡淡,仿佛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她的笑容绝美,因为病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这一笑,仿佛雪中寒梅绽放,看地凤非声心神悸动,无以言说。

“你……对他用情如此之深?”凤非声问,声音有些颤抖。

“我也不知道,大概……只是我对他有兴趣,对其他人都没有兴趣而已。”唐乐颜说,而后笑笑,“所以凤世子,对不住了,辜负你青眼相加,只不过,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想必凤世子你会另寻到合适的佳人,我祝你……”

凤非声见她神采飞扬,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方才说起的那男人。

心头莫名地又是嫉妒又是酸楚,好像有人信手扔了个火种,引发熊熊大火,烧得他浑身难受,鼻孔出火,眼冒金星。

“不会。”他断然说。

“嗯?”唐乐颜问。

“我只要你。”凤非声回答。

唐乐颜一愣。凤非声蓦地伏底了身子,趁着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也不能反抗,轻轻地将嘴唇贴在她的唇上。

柔软,甜,香。带着方才吃过梅子地一点点酸。

一如他起初心动的味道。

当他初次入舜都,见到路边那红衣的人,她还真是醒目,叫他从万人之中,就一眼看到她。

后来他对楚歌行特别感兴趣,大抵并非是因为被他容貌吸引以至于颠倒神魂,而是因为察觉,楚歌行对她,也有非同一般的兴趣吧。

他向来是直白而且不屈不挠的性格,以往对谁好,就会毫不犹豫地追上去。他出身高贵,教养良好,容貌上佳,翩然美少年,情场之上,所向披靡,极少逢敌手。

而如今,他为之心动地伊人,却已经有了心上人。

最难过地是……她地心,竟似如此之坚决。

宛如磐石,无人能动。

----只是对那人感兴趣,对其他人都没有兴趣么?

唐乐颜,你的心,真的不会为其他人而动了吗?

----我不信。更。趴倒。

颠倒温柔乡 第二百一十二章 无敌手

“我的心中只有他一人,也只能容下他一人。所以,在这个世间,他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试问,他又怎么会有对手?”

同样听到这句话的,还有一个人。

落叶轻飘,随风落下。

楚歌行抱着双臂站在门口,背靠在墙壁上,听着屋内的谈话。

半垂着头,一缕头发自额前滑落,搭在脸上。

自远处看,他一脚踏在地面,一脚踢在身后墙上,修长的身子略微颓废的微微弓着,低着头默默的样子,极是忧郁。

楚歌行缓缓地抬起头来,桃花眸瞬动,望着天上流云。

“你的心,真的不能再容下其他人了吗?”他想。

只能存的下一个人的心,未免太单一了吧,唐乐颜。

你,要不要这么傻啊……

更何况,楚真他根本……

他根本就不可能,接受你的。

绝对不可能接受你。

所以,你这无望的单相思,你这笃定的爱慕,你这所有汹涌的心思,都注定是要……被辜负的。

那么我……究竟是要当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或者……

他轻轻地咬了咬唇。

门开的时候,凤世子低头走出来。

面色有点古怪。茫然失措地模样。看不出悲伤或者欢喜。

“你一直,都在这里?”他问。

楚歌行看着他:“嗯。。”

两个人一问一答,彼此互看,忽然都觉得好笑。

他以为他是他最大的敌人,结果竟不是。

而他原先命定般地讨厌他,结果此时却只觉得想笑。

“现在无事吧?”凤非声问。

“嗯,世子有事?”楚歌行淡淡地。

心结忽然丢去,只因为。两个人都发现,面前的人,并非敌人。或者说,并非主要敌人。

相逢一笑泯恩仇。

“天有点冷,你看前方的亭子,十分别致,昔年我曾经跟九君在那边饮酒听风。”凤非声指着前方十多米远的亭子。

亭子之下一汪碧水,翡翠般的静止着。

“若是她好着,必定要附和你的提议。”楚歌行喃喃地。

凤非声闻言一怔。看他一眼又说:“舜此刻,该又是下雪天了吧。”

他迈步向着亭子的方向走。

“你也见过,”楚歌行跟上,回答:“来地时候。已经白雪皑皑,出发那日,飞雪漫天,让人难忘。”

“雪白世界,是何等的壮观。的确是让人难忘。当时。凤非声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雪花,那种震撼惊喜的感觉,就好像第一眼见到毕生的情人。”

“这话讲的何其的酸。”楚歌行瞥他一眼。

“哈哈。”凤非声笑了两声,“酸一点又何妨,我这可怜的失恋人,难道不允许酸一会儿么?”

楚歌行心头一动,轻轻摇了摇头。

凤非声迈步上台阶:“曾经,我跟九君把酒迎风,说着天下稀奇古怪地事情,曾说到下雪,若有朝一日,凤城也落了雪,那该是多么让人惊喜的事。”

“凤城气候温和,舜的居民,不知有多少喜爱住在这样温和无寒的地方地。”

“是啊,我同九君说着,就说到了舜,九君当时就提起了你的名。”

“哦……”楚歌行长长地答应一声,不置可否。

“想来我同楚兄的第一次相见,是神交。”凤非声说,他上了台阶,站进亭子内,放眼四顾周围,似乎在回忆往事。

楚歌行点点头:“这里的确风景不错。”

凤非声说:“那时候一直好奇,九君口中那绝代风华的人儿,究竟是怎样不凡地人物。”

“惭愧。”楚歌行一笑,伸手在石凳上拂了两下,轻轻落座。

“你不必谦虚,当初我一见你就知道,天底下,除了你,也没有人能抵得上那四字地评语。当时听九君说起地时候,我还不忿,谁知道真正见了,也的确是哑口无言,挑不出毛病来,若真的要鸡蛋里挑骨头地话,那也只能抱怨你实在生的太过好看,好看到让凤非声都把你误认为是女人了,哈哈哈!”凤非声说着说着,回忆往事,尴尬情态尽去,只觉得好笑,忍不住发出爽朗笑声。

楚歌行见他豁然开朗的模样,也在脸上露出笑容。

凤非声回头看他:“你喜欢的人,是乐颜?”

楚歌行见他忽然之间话题一转,十万八千里,不由地愕然不语。

凤非声霍地坐下,面对着他,双眸炯炯望着,又问:“是,还是不是?”

楚歌行看了他一会,问:“你呢?”

凤非声皱了皱眉:“这个还用问吗,我喜欢她,恐怕快要达到天下皆知的地步了,你莫非还要我站在城头上大声疾呼不成?”

楚歌行苦苦一笑:“你真的那么喜欢她吗?”

凤非声眼睛一瞥:“怎么,你这么问,莫非你对她没意思?”

楚歌行心头不由地烦闷。

凤非声又说:“如果你没有意思的话,那么我可就……更何况,九君对你,可是情有独钟啊,九君的条件不错,堪是良配,如果你……”

“这些,就不必说了。”楚歌行的面色一淡。

凤非声眯起眼睛:“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楚歌行说:“方才你们谈话时候,我在外面,听了一些话。”

凤非声问:“我知道,这又如何。”

“这又如何?”楚歌行浅笑,“你也听到了,她的心中,只容下一个人。”

“是啊,”凤非声不以为意地笑笑说,“不过这又如何?”

“啊……”楚歌行不料他竟如此厚颜不惊,被问到哑口无言。

凤非声蓦地住口,仿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楚歌行看着他:“你明知她有喜欢的人,还……”

“喂,你不要探本世子的底细哦,我认定了的人,自然不会放手,哭着喊着也不会放,她现在有喜欢的人不要紧,迟早她都是我的人,我说,你可不能跟我学,你已经有人喜欢了,而我是孤家寡人。”他狡猾地说,好像是怕大人跟自己抢糖的小孩子。

楚歌行哑然失笑。

“对了,看你的样子,仿佛知道对方是谁,你告诉我,那男人,是谁?”凤非声忽然问,这才是最重要的。

楚歌行看着他的样子,笑而不答。

“那男人,真的有那么好,比我好?嗯……比你也好?”他急急地问,仿佛猴子般抓耳挠腮。

“我不知道。”楚歌行含笑说,“可是他的确不错,他……是我尊敬之人。”

凤非声一惊:“他是谁?”

楚歌行摇头,转头望北。

北方是舜,舜都有雪,雪色覆盖下,是巍巍皇城,在军机中堂府之中,有个人正凭窗而立,借着窗外雪色,一张脸更堪跟白玉媲美,他凝眸叹道:“昂首千丘远,傲啸风间,堪寻敌手共论剑,高处不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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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自兹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争斗起

“昂首千丘远,傲啸风间,堪寻敌手共论剑,高处不胜寒!”

他扬头看北,飞雪扑面。

玉面淡然,眼神萧瑟。

忽然身后有人爽朗笑着:“中堂大人在吟诗啊。”

楚真回头:“是北堂少侠。”

“嗯,这里风大,中堂大人小心着凉。”北堂御剑说。

楚真一笑,不再言语。北堂御剑走到他的身边,伸手将窗户关上。

几枚雪片飘入,落在楚真身上,有的便洒落地面,被室内暖气一熏,很快变成了水。

“只是觉得有点闷。”楚真说。

北堂御剑看他额头上一片湿润,是站久了被雪吹到,这样极容易着凉害病,转身对旁边侍立的侍卫说道:“去取块毛巾来。”

侍卫答应一声离开。

北堂御剑才说:“大人是又在担心乐颜了吧。”

楚真点头,回到桌边上坐下。

北堂御剑笑着:“那家伙不会有什么事的,大人不要为她担心才好,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楚真回答,却也叹一口气,“我只是有些内疚……”

欲言又止。

北堂御剑望着他:“凡事不可强求,过去的事情,就算做得有所差错,但这也是上天注定了的,大人不必过于介怀。”

楚真说:“嗯。北堂少侠说地极是。是我一时想不开。”

侍卫将门,北堂御剑接过毛巾,递给楚真。。

楚真拿过来,茫然无措。

北堂御剑伸手点点额头。

楚真这才恍然,抬手去抹。

北堂御剑笑着:“若是某人在,恐怕又要不依不饶地大叫起来了。哈,哈哈。”

楚真听他这么说,不由地也露出一抹会心微笑。

“那个人到底是谁?”凤非声不屈不挠地问。

看出了眼前这个人知道内情。凤非声决定发挥自己坚忍不拔的精神,追问到底,务必将自己的假想敌揪出来。

只是楚歌行的反应未免让他有点出乎意料。

本来在他心底,认定了楚歌行也是喜欢唐乐颜的,现在从当事人嘴里证实,此人不是自己的头号情敌,可也不能小觑,应该算是潜力敌。

但是楚歌行在说起正牌敌人的时候,那种表情……

凤非声想。若是自己,提起来恐怕会带着一丝酸溜溜,外加一点不当一回事的鄙夷。

但是楚歌行地神色,就好像带着一丝茫然。

和一点难以言说。凤非声一再追问。

楚歌行笑而不答。

凤非声火气乱冒。只想扑过去将他的嘴巴撬开。

楚歌行见他抓耳挠腮,越发悠悠然。

凤非声见他好整以暇的模样,虽然火大,心底却一直不停地在思考。

究竟是舜的何人,能够让唐乐颜如此心动。

又究竟是何方了不起的人物。竟叫楚歌行如此反常。

这一点点不能与之争的怅惘跟一丝丝漠然的难以言说。让凤非声心头暗惊。

忽然之间。他想起来。

在他初次跟唐乐颜见面的时候,在路边上,并立站着三人。

当时他的目光。只在那一身红衣地人身上逡巡留恋,对其他两人,只是淡淡惊鸿一瞥。

而就是那一瞥……

他依稀记得,那浓眉大眼,背负一把巨剑的,应该是温山剑阁的人吧,长的……还算马马虎虎,只是……气质上,有些……左右想想,应该不是。

而另外一个,面如冠玉,气质出众地沉静之人,后来他见过,是舜的军机中堂,一品大臣。

后来在那天晚上,出现刺客的时候,也是他及时出现,喝止了楚歌行,而那个时候……

乐颜,仿佛是跟在他的身边。

等等…就好像奇异的银线在脑中盘旋然后交撞,却忽然被突然迸发出地灵光拨乱反正,错乱地银丝两边散开,那军机中堂地名字叫什么……

凤非声蓦地瞪大眼睛:

楚真!

楚真,楚歌行。

他也依稀耳闻舜的这个奇特的家族。

楚门三杰。

军机中堂楚真,九门提督楚歌行,外加虎威将军楚歌寻。

难道说……

虽然没有得到楚歌行地亲口证词,但是一刹那之间,凤非声几乎认定了,那个传说之中的男人,他的名字……

只有他……也只有他,当时唐乐颜跟在他的身边,凤非声记得,他曾两度遇见唐乐颜,她两次都是跟在他身旁左右,当时感觉,她的神色,总觉得会有莫名的古怪,现在想想,那是一种,对于所爱之人的敬爱仰慕之色吧。

而也只有楚真,才能叫楚歌行说出“我尊敬他”这样的话。

对于自己的长辈,一手提携自己的人,他能不尊敬么?

在刹那之间,不必得到旁人的好心提示,自己便能追出答案。

凤非声也佩服自己的聪明伶俐,无所不能。

只是……

如果对手是楚真的话……

舜的军机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恐怕他凤非声,真的要做些事情了。

丹宁的凤小世子跟凌小公爷,两个在城门口不远处遇见,不知为何,说了几句话居然闹了不愉快。

两个都是年少气盛,言语上彼此互不相让,继而发展到要大打出手。

城门边的守卫森严,听到喧哗,心头发痒。

怎奈摄政王爷命令严禁,多加了比平常多三倍的人手,无论是城门口还是城墙上,乌压压全是一等一的好手。

隐约听到喧哗吵嚷,众人却仍旧不敢擅离职守。忽然之间,有人赶来,竟是凤小世子的手下,大叫着要人去帮忙,说凤世子寡不敌众,已经被凌小公爷的人打伤。

凤非声为人豪爽,平时也没什么架子,上到王侯将相,下到这些守门士兵,统统都混得眼熟,高兴了还会请大家一起喝酒,而且皇太子的事发生之后,凤城皇位空虚,凤非声虽然并非是嫡系,但好歹也是正统凤姓,已经暗暗有流言传说,凤小世子将来继位的可能性有几多。

现在只是碍于摄政王爷的态度而已。

此刻人来一呼,那帮守城士兵面面相觑,其中有一个松动,跟着要去,其他的人便一发而不可收拾,纷纷呼喝着跟上,去保护小世子了。这样一来,守门的兵力少了一半。

那边的吵嚷之声于是更大,剩下这一半士兵无心看守,虽然站在原地,却冲着那边翘首以望。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大叫,说是凌小公爷吃了亏,是跟随过凌国公的兄弟,就赶紧去帮忙。

方才追随凤小世子去的那帮人,多数是跟凤非声有交情的,剩下没去的那些,却是因为,第一不能擅离职守,第二,他们多数是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曾经跟凌小公爷的爹,凌国公手下战斗过的。所以不便去追随凤小世子同凌小公爷对抗。

而此刻凌小公爷的人一叫,那帮人好事之下,顿时又走了一半。

至此,城门口守门的,稀稀拉拉,只有几个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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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自兹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出城计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挥手自兹去,萧萧斑马鸣。

凤城外,风物依旧,同舜不同,青山白水,仿佛一年四季都如春。

凤非声一马当前,身边不带丛人,在他身边不远,却是凌九烟凌小公爷,两人方才在城内吵得不可开交,继而大打出手,引发了一场将守门士兵也连带进来的大殴斗,在殴斗正激烈时候,两人却又忽然“良心发现”,将众人挥退,并且口口声声说要“私下比试”一番。

真是慷慨凛然,大义的让人动容。

守城的士兵们纷纷地返回工作岗位,并且目送凤小世子跟凌小公爷打马先后出城。暗暗想这两个宝贝终于平静下来,而幸好在他们玩忽职守的时候,没有摄政王的亲兵来视察,否则的话……想着想着,一阵后怕。

而这边,凤小世子同凌小公爷两个怒气冲冲地出了城,一直向北狂奔了三四里,来到一片宽阔地方,周围绿树环绕,身后并无追兵,两人这才停了脚。

“不知道回去之后,摄政王会怎样的雷霆震怒。”凤非声停了马,仰头笑着说。

凌九烟“哈”地一声:“你也怕摄政王么?”凤非声耸肩:“谁叫他千年一张寒冰脸。不过,我也只是给他三分面子而已,其实谁怕谁啊。”

凌九烟斜睨他一眼:“是啊,你是不怕他,他忌惮你而已。。。”

“嘿嘿。”凤非声笑了笑,转头看周围,“咦,人呢。不会这么不够意思,自行走了吧?”

凌九烟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也紧张起来:“不是吧?”虽然嘴里说着不是,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

凤非声看着她担心的模样,哈哈一笑:“我开玩笑呢,九君你就当真了,看样子你还真是对那家伙恋恋不舍,既然如此。何不将他留下来?”

“能留下来我早就做了,还用出此下策么,何况你何必只说我,你又何尝……”凌九烟听他这么说。才微微地放心,正准备反唇相讥,却见凤非声对着她轻轻挤了挤眼睛,凌九烟急忙住嘴。凤非声笑着说:“我说楚兄,你好歹也出面来道个谢啊。我们可是在这里等半天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从丛林之中传来,有人缓步走出,一边说:“世子早知道我在这里。又何必出言挤兑呢。”

一个身材修长的人儿出现在凤非声同凌九烟跟前,怀中抱着一个包裹的十分严密的人,正是楚歌行同唐乐颜。

凌九烟一见楚歌行出现,即刻从马上一跃跳下,向着他的方向疾走了两步。

凤非声笑一声,倒也跟着跳下马来。

楚歌行看着两人,然后缓缓低头:“楚歌行多谢两位相助。。。”

凤非声一摆手:“喂,客套话不要乱讲,记得我们这份大恩,日后以身相许就行了。”

楚歌行瞥他一眼,并不搭话。

凌九烟双眸凝视着他,显见深情一片,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心头很是难受,这个朝思暮想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好不容易上天垂怜送他到身边,却又要风一样离去,从此之后,她地心是难以平静了,朝思暮想,显然都会是这盼的到,却永远也得不到的人。

楚歌行默默地同她对视了一会,才说:“此地一别,再见不知何时,九君,珍重了。”

凌九烟听了他简简单单这两句话,刹那间热泪盈眶。她自小刚强,又做男儿装,甚少流泪,见了他,却常常都忍不住,比最脆弱的女儿更脆弱三分。

凤非声从旁看着,伸手在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凌九烟扭头拭泪,凤非声上前一步:“你,你啊你……”

望着楚歌行,只是摇头。

“怎地?”楚歌行别过头,不去看凌九烟,淡淡地问。

凤非声看着他:“罢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不过,我警告你,九君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女子,你错过了,小心以后后悔无门。”

楚歌行听他这样说,低低地说:“大概是歌行没有这个福分吧。”

凌九烟从旁听了这一句话,心头悲戚,再也忍不住,情知以他的骄傲,说到这句,已经是很顾全她的面子,算是他心底对她感激,所以才发这种周全安抚的言语,一时之间心头百感交集,想拉着他地袖子大哭一场,却又不能,想多看他几眼,日后做回忆也好,却又恐怕站在当场会忍不住大哭出来,于是强忍住内心悲痛,颤声说:“此去山长水远,歌行你务必珍重,日后若是有机会……”忍住不再说下去,终究转身,大步先行走到一边去。

凤非声看着她的背影,十分怜惜。

又低声问楚歌行:“你见她如此,心头毫无感觉么?”

楚歌行却默默地看着怀中的人:“你不来惹,就不必弄得她难受如此。”

“原来你也知道她心底难受。”凤非声挑眉。

“我也不是铁石人。”楚歌行淡淡地说。

凤非声看着他,又看看他怀中的人,问:“她呢?”

楚歌行说:“方才出城惊险,我怕她受了惊吓,会有什么不好,先封了她地睡穴。”

凤非声愁眉苦脸:“能不能解开?”

楚歌行看着他:“为什么?”

凤非声咬牙说:“话别呀老大,你总要给我们这对有情人一点儿话别的机会跟空间吧?”

楚歌行冷哼一声:“凤世子倒真是个多情种子,上辈子是相思豆转生的吧?”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凤非声看他:“你嫉妒!”

楚歌行挑眉:“嗯……你就当我嫉妒好了。”

凤非声快要被他气死:“快点解开她的穴道,让本世子深情话别一番。”

楚歌行哈地一笑:“不可能,世子你还是省省唾沫吧。”

凤非声气地要爆炸,看着楚歌行地模样,忽然眼珠一转,笑着说:“咦,你怎么也知道我上次同她亲嘴地事情了?”

楚歌行一怔:“你说什么?”

凤非声得意洋洋:“上次我去见她,已经一吻定情,如何?”

楚歌行皱眉不语。

凤非声咂了咂嘴巴:“香香的,软软的,甜甜地,真是让人难以忘怀的滋味,怎么,听到这个,你很向往啊,很嫉妒本世子吧。”

楚歌行看着他,淡淡说:“若说这个……我早在舜就亲过她无数次了,更进一步的动作都有,----怎么,世子想听听其中的经验总结,滋味所在吗?”

这次,轮到凤非声怔住。

若是唐乐颜醒着,肯定会被这两人气死。

小凤凰很嚣张。

楚歌行么……我实在找不出词来形容他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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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自兹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笑去

这一回合凤非声挑衅楚歌行,凤非声,败。

楚歌行并没有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说完之后,便行告辞。

凤非声瞪着眼睛,恨恨地盯着那双灼人的桃花眼,心中愤愤地想:很好很好,你这是决定来趟这场浑水了吗?

楚歌行嫣然一笑,人面桃花煞是动人。

凤非声刹那恍惚,刚要招呼凌九烟来欣赏这动人美景。却见楚歌行抱着唐乐颜飞身而起,等他回过神来,那人已经坐上他原先骑来的马背上,笑吟吟招呼说:“小世子,我们江湖再见吧。”

“你这家伙不仅可恶,而且很大胆,居然敢公然劫持本世子的坐骑,”凤非声上前一步拦在马前:“本世子严肃警告你,除非你唤醒乐颜,让我同她讲几句话不然的话……哼哼,你就惨了。”

“等她醒来,我会转达世子对她的深情相送之意并且……外加赠马之情。”楚歌行一手环抱坏众人,一手扯着缰绳,“世子再会了!”

马头一调,向着另一边而去。

那边凌九烟蓦然回首,楚歌行马上一瞥,淡淡看了她一眼。

凌九烟上前三四步,楚歌行拉着马缰绳略一犹豫,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在她的深深凝视之下,打马飞奔离去。

“楚歌行!”

剩下凤非声在原地皱眉顿足。愤愤诅咒。

两个人,一匹马,凌九烟跟凤非声两个却默默地走在马地旁边,并没有像楚歌行同唐乐颜一样,同乘一骑。

凌九烟神情默默地,郁郁寡欢的模样。

凤非声自然知道她是为什么。

只是却无从安慰起,他的心底,也有埋着的痛啊。

想到楚歌行方才那句威胁性十足的话。这色狼,平常装的很淡然,没想到原来比自己还要色。

什么叫做“更进一步的动作都有”,弄死他!

可是转念一想,刚才那种形式,分明是两个人在比拼谁比谁更狠,反正楚歌行以前的事情,他也了解地不多,也许他不过是说大话而已。况且以唐乐颜的性子,怎么会乖乖地让他讨得好去。

多半是楚歌行他嫉妒自己,所以一时之间胡吹大气而已。

想到这里,凤非声的心底才平衡了些。

同凌九烟一直默默走了半路。两个人各怀心事。

“你竟然这么送他们走,出乎我的意料。”

凤非声看着她:“嗯,不然怎样?”

“我以为……”

“哈,”凤非声笑了笑,“九君。我劝你。明知道徒劳的事情。不要去做。凌九烟皱眉:“你是什么意思?”

凤非声一手牵着马,一边转过头来,双目明亮。望向凌九烟:“因为得不到,把怨恨发泄在别人身上,是不明智的行为。”

凌九烟肩头一抖:“你……说什么?”

凤非声说:“楚歌行并非凡人,你做的那些事,你当,会瞒过他的眼睛吗?”

凌九烟不语,脸上却透出一丝冷冷的笑来:“你地意思是说,他真的是喜欢她的?”

凤非声说:“现在,我还不敢肯定,我只希望你所做的,不会将他惊醒,让他明白自己地心底在想些什么。”

凌九烟停住脚步:“凤非声!”

凤非声看着她:“九君,你错怪了乐颜,乐颜喜欢的人不是楚歌行,她的心底,另有所爱,她对我说过,楚歌行也知道。”

凌九烟面色急变,猛地后退了两步:“你说什么?”

凤非声笑笑:“果然嫉妒会降低女人的智商,九君,你被情爱迷了眼了。而据我所知,楚歌行目前对她还没动什么真的心思,而你……你切莫弄巧成拙,让他醒悟了才好。”

凌九烟面色变了又变,眼睛望向楚歌行骑马离去地方向,又回头看了看凤城,似乎在想什么心事,要做什么决定。

“你也不必担心了,所谓覆水难收,”凤非声仰头一笑,“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若老天真地注定了我们每个人要走这条艰难地路,谁也抗拒不了,九君你也是从了你自己的心意而已,不过……”

“不过什么?”凌九烟地望着他,茫然地问。

凤非声摇摇头:“没什么。”

“我知道,”凌九烟忽然冷笑,“你怕我真的伤到了她,是不是?”

凤非声垂了双眼:“其实我并不担心。”

“嗯?”

“只要楚歌行在,你绝对伤不了她。”

“你明知道我有所行动,你却不阻拦?”

“说实话,我是刚才在城内地时候才察觉的。”

“……凤非声。”

“九君,你又担心了么?”

“原来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我说过,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如果注定她不是你的,你也认?”

“我绝不认。”

“人都已经走了,说这些空话有什么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她是我的,必定是我的。”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凤非声忽然叹一口气,一笑。

凌九烟为他的声音之中的苍凉撼动,就好像一个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旅人,眼前是悬崖峭壁,残云片片,而他偏偏将生死置之度外,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凌九烟惊问。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不安,仿佛产生了幻觉,脚下的土地,都似有些颤。

不……不是幻觉。

“你看----”凤非声叫。蓦地挥手,指向了凤城方向。

凌九烟随着他的手势看过去,竟然一愣:大片的骑兵风驰电掣向着这边急奔而来,隐隐可见当前一人,一马当先,那惊人的气势,除了凤城的摄政王凤非声,更是何人。

兴师问罪的人来了。

凌九烟不由地看了凤非声一眼。

凤非声轻笑一声,有点无赖地用胳膊顶了顶她的手臂:“喂,你说我们这罪呢,是你担的多一点,还是平分开来,一人一半?”

“哼。”凌九烟不理他。

“九君……”凤非声忽然叫一声。

凌九烟只当他又在无赖,心底忙着盘算这谎话该怎么说。

“要变天了,你……,”凤非声在一边淡淡地说,“等着看吧。”

马蹄声逐渐逼近,凌九烟甚至可以看到摄政王爷脸上一丝勃然怒气,她忍不住转过头看凤非声,忽然一愣,在她面前,这个平素里吊儿郎当的小世子,轻薄戏谑的脸上忽然透出了一丝异乎寻常的光彩第三更,粉红票160的加更。

挥手自兹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抱着你

凤非声这匹马的确是良驹,跑了许久,竟不见累,楚歌行对于凤非声选马的眼神很是欣赏。

同时对自己抢马的行为更为欣赏。

跑了大半天,一连经过了几个或大或小的城镇,他不敢就做停留,这里还是丹宁地界,耳目广泛,或者会有人将他跟唐乐颜认出来也不一定。

一直到看到一个小小村落的时候,楚歌行才停下马来。

抱住怀中人,轻轻翻身跃下地来,这才伸手,去将遮住她脸的袍子拨开。

唐乐颜有所感知,慢慢醒来,半昏睡之中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便重新又闭上眼睛,倒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

自从她受了重伤这些日子,入夜便睡的症状有所改观,每每会在午夜惊醒,清醒一阵之后,又莫名睡着。

此刻正是。

窗外静静的,隐约传来犬吠的声音,室内很黑,只有在桌面上点着一盏将灭未灭的小小油灯。

唐乐颜缓缓睁开眼睛,打量周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小小的床上,床帐子等也甚是破旧,只是周围极其的寂静,包括屋外都是。

她昏睡的不知今夕何夕,更不知此刻是天堂或者地狱。自从出了凌九烟地府邸,楚歌行趁她不备,点了她的昏睡穴,一觉醒来,脑中一片茫然。

忽然听到桌子旁边的声响,唐乐颜扭头去看。

原来先前油灯的光芒太过昏暗,她又是刚刚醒来,眼神一时不能适应。竟然没有看到在桌子旁边,还趴着一个人。

她先是一惊,继而发现,那人双肩略见瘦削,一头长发散乱肩头,多么熟悉,是楚歌行。

唐乐颜微微一怔,手撑着床面起身。

本来想静悄悄地动一动的,不料这张床很是不结实似的。手刚按上去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似乎不堪骚扰。

房间内惊得出气,这木板吱呀的声音显得无比大声跟突兀,唐乐颜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再动弹。

却就在这刹那,桌边地人猛地抬起头来。

小小的油灯光微微一闪,被他的动作引发的风带到,虚弱地摇了两下,终于不堪重负般地熄灭了。

只是一刹那。灯光摇曳里。唐乐颜同楚歌行的目光相对。

那么茫然失措的一双眼。带着警觉,看着她。

透过小小的一盏金花般的灯光,很不真实的感觉。

然后一切就陷入了浓墨也似地黑暗之中。

黑暗里。是她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然后楚歌行说:“怎么了?”

唐乐颜不回答,身子试着一动,床板顿时又响个不停。

她摸索着向着床边去,摸来摸去,忽然摸到一只柔软冰冷的手,顿时僵住。

“怎么了?”楚歌行的声音放软。

“是你。”唐乐颜呼了一口气,想将那只手放开,但是此刻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心底有什么作祟,她握紧那只手不放开。

“我怕刚才……”她低低地喘着,“做了噩梦。”

声音有点莫名的羞愧。

楚歌行在黑暗之中听着,闻言心头微微一暖,幸而灯灭了,她看不到他温柔地脸色,否则的话,定然会认不出他。

楚歌行说:“没关系,做梦而已。何况我在这里呢。”

唐乐颜摸了摸他的手:“嗯,我知道……你……你怎么趴在那里。”

“这里……这家人家很穷,没有多余的被子。”他有点生硬地说。没有被子,无法在地上打地铺,只好趴在桌子上暂时睡着。

心底有些愧疚,为了避开凤城的追兵,他只好选择这种地方来歇脚,连个客栈都没有。

“那你,会不会冷?”她问。

“不冷。”他条件反射般地否认。她摸着他地手:“可是你地手很凉。”

“没关系地。”他柔声回答。

黑暗遮掩了所有,包括他的样子跟她的样子,这让唐乐颜有种错觉,她仿佛不是在跟楚歌行说话,而是类似于……类似于睡梦之中地守护神一样的感觉。

这究竟是梦,还是醒?

如果是梦的话……

“你,到床上来睡吧。”她忽然说。

黑暗中没有声音。

如果不是手上的温度还在触感还在,她怀疑,屋内只有她一个人。

于是也不说话。

半天,才传来他的回音:“好的。”

楚歌行在暗影里摸摸索索,半扶着她,让她靠着床内睡。

他睡在床外,这张床不大,劳他半个身子挂在床边上,岌岌可危着。

只是黑暗之中,她并不知道,只是一再地说:“往里一点,往里一点。”

楚歌行答应着,勉强向内靠一些。

“没关系的,你好好地睡一会,休息好身子最重要。”他闷闷地说。

方才她开口,他沉默不是考虑拒绝,而是在想,若是因为噩梦而睡不好的话,不如自己来陪着她。或者会好一点吧。

被子内暖暖的,虽然床不大,中间却空了不小一块地方,支撑着,热气缓缓地流淌,又缓缓地消失在黑暗当中。

没有人说话,窗外,遥远的地方,传来犬吠的声音,很尘世又很悠远的感觉。

楚歌行瞪大双眼,看着虚空。

耳边听到身旁的她慢慢地呼吸声。

“已经出了凤城了吗?”她问。

“嗯。”他回答。

“我都不知道呢。”

“是我点了你的睡穴。”

“那,凤世子跟九君……”

“他们送别过,……然后回去了。”

特意停了停,将中央的一些不适合出口的话全部在心底讲了一遍,心中有点得意地想,凤非声,我都在心底说了,我可没说我怎么传话的。这样的话也算对得起你了。

“哦。”难得她不挑剔,过了一会却说,“九君……九君一定很难过吧。”

楚歌行心一跳:“嗯?”

“我知道,你不懂。”她叹了一声,很惆怅似的。

他的心跟被戳了一下一样,什么叫她知道?她知道?啊,明白了,这是在感同深受,昔日她离开凤城,对楚真,岂非就是这种感觉?所以说他不懂,却不知,他的心比比干多一窍,怎么会不明白她心中的那一点念想!九君是个……”她开口。仿佛要开始推销。

是个什么?很好的人,世间无双的女子?

哼。

在这一点上,她跟凤非声真是如出一辙,相似的惊人。

难道他楚歌行就堕落到这种地步,需要人说媒拉纤才能存活吗?

“快睡吧。”他敏锐地觉察到她要说什么,那些陈腔滥调,难为她重伤之际还如此勤力。他不耐烦地说,刻意地让自己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悦。

“唔。”她闷闷地答应了一声,似乎为自己没有抓住机会替九君说好话而觉得失败。

楚歌行皱着眉对着黑暗,心头莫名地一阵烦躁。

忽然之间翻了个身,向内靠了靠。

唐乐颜身子一僵,楚歌行索性伸出手来,将她抱过来。

唐乐颜动了动:“做什么?”低低地问。

床板随着动作,也发出尖叫。

是谁刚才说“往里一点”的?

楚歌行面上微笑。

“抱着你。”楚歌行说。一点促狭。

唐乐颜伸手推了推他,却丝毫都推不动。

“别动,快点睡。”他说,压抑着笑意。

她听他的声音并没有奇怪的异样,而这个人也真的只是抱着她而已,不见其他动作,这才镇定下来。

眼睛适应了室内的黑暗。

也看到了哪里是窗户。

大概是有月光,月色淡淡地,透过窗纸映进来一些。

唐乐颜感觉到楚歌行的心跳,强而有力地在她的耳畔跳动着。

她迟疑了一会之后,才将头向着那缩了缩,觉得温暖。

楚歌行察觉到这细微的动作,伸手出去揽住她的头,将她向着自己胸前再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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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自兹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 若相近

刺杀者是在黎明时候悄无声息地潜进来的。

柴草被轻轻踩裂,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声响。

就好像是冬日因为太冷,所以枝头残枯的花朵啪地跌落地面。

只是这一点声音,楚歌行就已经听到。

手中仍旧抱着唐乐颜,他一手将旁边的剑握在了手中。

房门刹那之间就裂成了两半。

雪亮的刀光,直扑床上而去。

楚歌行人躺在床上,脚尖一挑,已经将床帐挑起来,向着空中扔过去。

床帐仿佛一朵失色的大花,将激射而来的暗器席卷其中。

楚歌行反应极快,反手一点点了唐乐颜的穴道,又在她的耳畔低低地说:“躺着别动。”一手拔剑,这才腾身跳落地面,宝剑挽起剑花,在极快的叮当声中,暗器尽数席卷倒飞出去。

受伤的闷哼声从门外传来。

楚歌行仗剑上前一步,想要解决眼前,忽然之间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的动作永远比反应更快,就在脚步还没有踏出门口的时候,忽然身子一弓,急急向后倒飞而回。

倒回之时,心悸的感觉才出现。

人疾飞而回,身子如拉开的弓,而长剑是箭,楚歌行反手握剑,宝剑当空一荡,从他腰间向后刺去。楚歌行双手握住剑柄。手靠腰间,人还没有到床边,剑已经到。

只听得“噗嗤”一声,有血飚出,有人倒下。

那刚刚偷偷到了唐乐颜身边地刺杀者,赫然倒地。

唐乐颜躺在床上,无法躲闪,血溅上身。腥臭浓烈的血液味道,刹那让她想到那天在点翠阁的遭遇,顿时胸口一疼,血气翻涌。

宛如噩梦再现。

楚歌行一眼看到她满面痛苦神色,脚步一顿,内心大悔。

方才他想要自行出外解决这帮人,怕她忍不住动手所以点了她的穴道,却没有想到,这帮人。。仿佛并不是冲着他来的,先前所做的,只是想要引他出外而已。

幸亏他反应的快,这才及时返回来。

他说过。要保护她的。

可是,差一点,只差一点,又错过。

来不及多想,他一手抱起床上地她:“别怕。乐颜。别怕。”压抑声音之中后怕的颤抖。

唐乐颜缓缓睁开眼睛。眼角已经流出一丝泪。

“没事。”他心惊胆战地看着她。忽然一伸手,将自己的外袍解开脱下,抱在她的头上。低低地说:“睡一觉吧,一觉醒来,就在舜都了,想想这些,想想……”低头,将唇印在她的额头上。

咽下那刹那间想到的某个人的名字,又一转头,望着地上那一具已经冷却了的尸体,眼神顿时变了。

----不可原谅。

门外尚有人影闪烁,暗器破空的声音再起。

楚歌行手臂一振,那把宝剑脱手飞了出去,他双手抱定了唐乐颜,蓦地一跺脚。

强大地气劲自他身上暴溢而出,刹那之间,房间之中的桌椅板凳,包括那张吱呀响动的床,全部四散飞了出去。

楚歌行双眸微睁,杀气四溢,而屋外守候的刺杀者,只见白光数道,从那茅屋之中疾飞而出,有人拔刀抵挡,但是刀却飞快地断裂成片片,白光击中人体,顿时之间,浑身骨骼发出凄惨地断裂声音。

等到凤城追兵赶到的时候,现场,那原本包围住房子周围的十多人,已经尽数毙命。

“这是什么邪门功夫,居然让这么多人在瞬间死去?”

“这种功夫,若我猜的不错,可是失传已久了。”

“嗯?”

“正巧的是,最近有人拖我寻找能用这种功夫地人,没想到,竟然是他。”

“您说地是……”

“他终究是没有忍住,只是,值得么?百密一疏啊。”“大人……”

“速发信鸽,去天渺峰吧。”

“是。”

一路上,楚歌行再不敢大意。

将唐乐颜保护地密不透风,照顾的无微不至,而她的身体竟也慢慢地有了起色,不知是因为他地细心照料,还是因为一天一天距离舜都近了,人逢喜事精神爽。

闲暇时候,楚歌行会静静地凝望她。

那种眼神,常常看的她心惊。

她猜不透,楚歌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竟突然之间对她这么好。

那一日,她睡在床上。

他走到床边的时候,她已经醒来了,却仍旧装作熟睡的样子。

想要看一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真的做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的话……

甚至有点恶作剧地这样盼望着,如果他这么做,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唾弃”他。

楚歌行呆呆地站了片刻。

然后轻轻地蹲下身子。

他本来高大,忽然之间如小狗一样蹲在床前,让她惊愕。

她偷偷地睁开眼睛,接着睫毛的掩映去看。

却见到他正呆呆地望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幸亏他想得入神,才没有发觉她的小动作。这人真是无趣地很。

她不耐烦地。正要醒来。

楚歌行手一动。

唐乐颜忍了忍,这才看到,他又伸手入怀中,不知道拿了什么出来,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

她看不清是什么。

而他十分感兴趣又十分珍重地,最后将那物放在了床上她的枕头边。

然后继续在看。

她实在受不了这个人古怪的行为了,于是装作刚巧醒来的样子,睁开眼睛。

这个人手脚麻利地将那东西一把抓了回去。然后跳起来,转回身。

唐乐颜怒,哼了两声说:“楚歌行,你刚才在做什么?”

他不回答,肩头有些发抖。

“喂喂。”她叫了两声,“你干吗不说话?”

他大步向外走。

“真是古怪。”她心底嘀咕了两声,自床上爬起来,抬脚要下床。

身边一阵风声,却是他去而复返:“你干什么?”皱着眉问。

她就知道会如此。哈哈地笑起来。

他知道是她故意,却不生气,只是转过头去。

她上下看了他一会,最终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一抖。将她的手甩开。

她又去抓住。

他再甩开。

如此几次,她说:“我会累死的。”声音幽幽地,带一丝哀怨。

他默默地看了她一会,这才放弃了抵抗。

唐乐颜大喜,抓住他地手。缓缓地将那手指掰开。

蓦地她愣住。

在他的手心。静静躺着的。居然是……

那块翡翠玉。

“你……你不是丢了他了吗?”唐乐颜问。

楚歌行的脸有点发红:“我什么时候丢过他?”

“你……”她皱着眉,欲言又止。

他不耐烦,霍地挺身站起来。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唐乐颜喃喃地说。

楚歌行猛地回身:“你说什么?”

“我说你口是心非。”她有恃无恐地挑眉。

“你……”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红红的,像是太热。

“噗。”她忽然一笑。

他更气,以为受到了取笑,不知该怎么发作才好,偏又不能动她,因为她的身子。

“你过来。”唐乐颜叫。

“干什么?”他不耐烦地问,很有骨气地不动。

“过来呀。”她招呼。

声音好像是手中有糖引诱小朋友的坏人。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骨气飞走。

她伸手抓住他地手,将那块玉拿走。

“你干什么?”他鼓起眼睛紧张地看。

“蹲下蹲下。”她指挥。

他眨了眨眼,最终选择服从。

缓缓地蹲在床边,他的上身恰好在她胸口处。

唐乐颜伸手,将那翡翠玉的长绳拉开,缓缓地越过他的头顶,落在他地胸前,又拉着绳子,将他颈后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雪白的颈子,手指灵活地动,将长绳打了个结。

“这样就不会丢了,对不对?”她做好了,将他的头发放下,笑着说。

楚歌行低头,看胸前那一片沁绿。

这柔嫩生动的颜色,实在太刺眼太讨厌,望地他地眼睛都生了雾气。

小剧场吗?

哼!

楚歌行:最近学着谈情说爱,兼职保姆,累地半死,居然还要演这么高难度的剧场

唐乐颜:最近爽啊,出行都有一级保姆照顾,亲爱的飞飞,我强烈滴要求,多加几集酱紫地!

楚歌行:好吧,顺便加一幕大灰狼吃小绵羊的剧情吧

唐乐颜:我纯洁,不明白你隐晦的意思

楚歌行:过来我教你就是了

唐乐颜:我反悔了,还是赶紧回舜都吧,……真叔!!

灰头土脸的某飞趁机从角落里爬出来:粉红票票!!!!!!!

无数个感叹号震撼欲死。

楚歌行(歪头看):上下承接的很有艺术感啊某飞。

某飞:0

挥手自兹去 第二百一十八章 再相逢

出了丹宁边境,又行了一段路,渐渐地冷了起来。

楚歌行早有准备,多加了衣物在唐乐颜身上,又从始至终都抱着她,恨不得就把她绑在身上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