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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天生红颜我为尊》》 · 飞觞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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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真是岂有此理,人和人真正不同。”唐乐颜很嫉妒地想。

不过想归想,还是不能得罪吟月那刁蛮公主,幸亏那凝香露跟香茶所激发地作用已经逐渐式微。唐乐颜强打精神,随着那从人向着公主房间方向走。

刚兜了一个圈,望见有个人站在栏杆边上。仿佛正在看花园中的花朵,怔怔的一动不动,似乎在出神。唐乐颜想了想,走过去,伸手拍上他的肩头:“在看什么?”

楚歌行一回头对上她红红的脸,当即看出她是饮了酒,不由地冷哼一声:“不用你管。”

“喂喂,这种态度不对。”她不满地撅起嘴。

“属下冒犯了。真抱歉,正使大人。”楚歌行转过头去不看他。口上虽然道歉,面上却浑然没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唐乐颜却吊了吊眉,手上用力一抓:“我的副使,真是人见人爱。 花见花开啊。”

“你什么意思?”楚歌行仍旧淡淡地,眉头都不动一下。

“等一会。你别借故溜走,一会我哄完了公主,回来就跟你说。”她重又不服气地拍了拍他的肩。死小子,看不出弱弱的样子一副临风就倒的德性,居然还挺有肌肉的,拍都拍不动,哼。

楚歌行斜睨了她一眼,冷笑说:“那你可要快点,别睡倒了公主房间内,还要我去拖你出来。”

“你这是在关心本大人吧,嘿嘿。”她不以为忤,手上扇子一摇,摇摇摆摆向前走去,嘴里还低低唱着词儿似地,楚歌行本来已经转身,好奇心起,侧耳一停,居然是什么“沉香亭北倚阑干”,不由地浑身一震,重又站住在了原地。

“公主你放心好了,皇太子绝对的人品过硬,而且风流倜傥,气质不俗,谈吐又文雅风趣,简直是做老公的一流人选,你不选他实在是会后悔终生……”

一连串的嚷嚷,有人从吟月公主的房间内拉开房门,敏捷地跳了出来。

随着房门地打开,里面有人高声叫:“乐颜,本公主还没说完,你跑什么跑,还不给我回来!”

“本大人还有很多事情忙,对不起了公主。”唐乐颜手快脚快地将房门掩上,把吟月公主的声音关住里面,这才一抹额头上的汗滴,转过身来。

蓦地对上身后人地目光,脸上尴尬神色一闪而过,随即仍旧泰然自若地笑着说:“我的副使大人今日可乖得很啊。”

楚歌行看着她,此刻双眼一眨,转身过去,慢慢地顺着栏杆向前走。

唐乐颜叫了一声,他脚步不停。唐乐颜只好一撩袍子,拔腿追了上去。

驿馆虽然并不很大,然而却精致无比,处处透着雅致的江南水榭气息。

花园之中最常见的花是山茶,各种颜色,种类繁多,还有些不知名的奇花异草,有的散发馥郁香气。

这在舜都,已经是冰天雪地的严寒天气,而在这里,却俨然是春季来临,百花盛开,就差蝴蝶纷飞,到底时节不对。

唐乐颜转头去看,心想怪不得楚歌行看到发呆,果然有可观处。

他向来住在舜都,哪里见过这番锦绣场面,一时被镇住也不足为奇,忽然又想到,凌九烟曾经见过他,这就是说他也曾经来过丹宁了,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不是有事情要对我讲,怎么不说?”楚歌行问。

唐乐颜一怔,这才一笑:“对了,我差点忘了。”

“是什么事?”他问。

“嗯,你今天怎么没出去?”唐乐颜转头看他。

楚歌行扫她一眼:“跟这个有关系吗?还是说正使大人你看我闲着,有些不舒服?”

唐乐颜笑笑:“喂喂,不用这么小人之心吧。”

“那就开门见山,不要拐弯抹角。”楚歌行冷冷地说。

唐乐颜被梗住,想了想说:“副使,你在凤城可有旧时相识?”

楚歌行眉头一皱,不说话。

“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她试探地看着他问。

楚歌行若有所思,慢慢地停了脚步。

唐乐颜随着站住,沉吟片刻说:“既然是旧时相识,这机会千载难逢,应当好好地聚聚才是,为何……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楚歌行本来不语,此刻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拒人于千里之外?”

唐乐颜看他分明是桃花眼眼波潋滟,水意盈盈,暗地里却杀气凛然,寒意沁人,不由地心头一凉,本能地想退缩,可受人所托,更何况话说了一半,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那个……我自然是听说来的,所谓……”眼珠一转,“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能珍惜地时候,可要好好地珍惜啊。”

话音刚落,楚歌行望着她,慢慢地说:“哦,……正使大人你是在提醒属下吗?”桃花眼目光转动,竟看向她脖子上去,眼神刹那有些奇异。

唐乐颜心头一跳,笑说:“差不多吧。”

“那么正使大人你记不记得曾经欠属下什么呢?”楚歌行微笑,目光中却全无笑意。

唐乐颜向后退一步,勉强笑着说:“本使记性不好……”

“那么是要属下提醒大人一下吗?”他笑的越发冷冽跟不怀好意。

唐乐颜的额头又有冷汗渗出,只好一笑避开楚歌行的目光,伸出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而在转身地时候,脖子一扭,那抹红色痕迹在雪色肌肤上,端的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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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个吻

“那么要属下提醒一下大人吗?”楚歌行问。

唐乐颜浑身一僵,顿时想起了那件让她无比尴尬的事情,有时候她想起来,总会怀着一丝侥幸地想,或者楚歌行记性不是太好,渐渐地忘记了,又或者她该适当地做点什么,帮助他忘记。

没想到这个小子偏偏丝毫地不上道,反而时不时又提起。

她心头略一慌张,动作间扯动衣裳。

楚歌行目光何其锐利,总能发现所有该看见的跟不该看见的,譬如现在,唐乐颜脖子上那一点伤痕仿佛红灯烁烁,照亮他一双杀气凛然的桃花眼。

唐乐颜回袖擦汗,过一会才转头看他,望见那双眼睛,顿时刚消下去的汗意重又涔涔而出。

“不用提醒了,咳咳。”似乎察觉他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向着自己颈间某处看,唐乐颜皱着眉仿佛想起了什么,立刻转了个姿势,顺便手指伸出,将衣领向上扯了扯。

又说:“如果副使你不喜欢的话,那本大人就不说啦,咦,我仿佛听到公主又在叫我。”她装模作样地向着公主房的方向扫了一眼,就想要脚底抹油。

“等一下。”楚歌行伸手,不慌不忙地揪住她的衣领。

唐乐颜被迫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大叫:“放肆!”

楚歌行讥诮地一笑:“放肆又怎么样?”

伸出手指,摸上她颈间那抹雪白。

唐乐颜脖子一缩,想要躲开。

楚歌行手指用力,在她颈上红色印痕的地方捏了捏。

“大胆无礼!”唐乐颜惨叫一声,“你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他冷冷地说。

“你这是什么口气!副使!”她转头不满地望着他。

“这里,是怎么回事。”他问。

唐乐颜暗暗叫苦,这人果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类型的,日后在他面前。绝对不能心存侥幸。凡事要做好十万分最坏的打算。

“蚊子……对了,蚊子咬的。”她想了想,灵机一动说。

“哦,这个天气,还有蚊子?”

“是啊,连花都开的这么好,残存一两只也是可能的。”她脸上重显笑容。一边伸手去推他的手,想将他地手推开。

楚歌行一手揪住她衣领,一手向前,将她推搡过来的手握住,握在掌心轻轻揉着。

“楚歌行!”察觉他根本是有心轻薄。唐乐颜大怒,极力挣扎。

“你当我是傻子吗,明明是凤非声请你过府,回来你就带了这个东西,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我最是清楚不过,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的话吗?”楚歌行在她耳边,低低地说。

“是。你聪明,谁也瞒不过,”唐乐颜停了动作,索性狠狠瞪他一眼,“你既然知道,还问什么问!”

“我就想要你自己说出来,谁知道你这么不老实。”

“说出来又能怎样?你别忘了,我是正使。你无权为难我。”她悻悻地,想到彼此身份。

“的确不能怎样,”他叹一口气,“大不了我回去之后,就向皇上……和中堂大人参上一本。说正使大人你玩忽职守,甚至跟丹宁的小世子过从甚密……发生了一些奇怪地……事。”楚歌行思考着。眼睛看看她颈间,又看看他的脸。

唐乐颜先前还镇定自若,听他口称“皇上”,照旧面不改色,然后那“和”之后的一个词冒出来之后,慢慢地就变了面色,一直到楚歌行暧昧的描述到最后,简直可称面无人色。

“楚歌行,你不会这样不讲义气吧?”收了嚣张神色,她忐忑小心地问。

楚歌行眼皮一动:“我从来没听说过正使大人该跟副使之间讲什么义气,不是应该公事公办吗。”

“话是那么说,但是抛开这些身份不谈,你也该对我好一点啊。”她叹一口气,可怜巴巴看着他。

“为什么?”楚歌行不解地说。

“因为……因为我对你也很好。”实在不想提到天渺峰的事情,唐乐颜只好弱弱地硬着头皮说。心头想,如果这人回去之后一通乱讲,皇帝面前她倒是丝毫也不担心,但若是被楚真听说了这件事……虽然她自诩毫无不妥,但不知道对方心头会怎么想,无论如何,是她所不乐见地。所以紧要的,是将眼前的人摆平先。

可是要摆平楚歌行,又谈何容易。

他明明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却仍旧摆出最无辜的表情,看地她脑中火星乱冒,却仍旧忍气吞声,不敢发作。

“你对我也很好?”楚歌行的脸色越发匪夷所思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无比可笑的笑话。

唐乐颜不由地觉得稍微脸红:“有时候……或者说以后会渐渐好起来。”

楚歌行望着她白皙地脸上逐渐泛现薄薄的红晕,心头的火起却逐渐退了一点,想了想,说:“那好,你先拿出一点诚意来吧。”

“什么诚意?”唐乐颜仰头看他。

楚歌行望着她姣好的唇形,不由地想到了在舜都的那夜,大风大雨之中,一把小伞之下,他无法控制地吻了她,那种刹那销魂遍体的感觉。

每年的那个日子,他从来都是凄风苦雨,冰寒彻骨地度过,可那一日不同,自吻了她之后,心头就有奇异的暖流,左右冲突,挥之不去,而她盛怒之下,那毫不留情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让楚歌寻愤怒地想杀人的一拳,对楚歌行来讲,却感觉奇特,被她拳头伤到的地方一团紫红乌青,却终夜都火辣辣的,就好像有火烤着一样,用手摸上去,疼得钻心,有时候那火辣辣地感觉会沉寂一些,在沉沉黑暗中,楚歌行会忍不住伸手再去摸,感觉到疼,便加些力,于是又会想到她站在雨中那愤恨的眼神看着他,而他只想扑过去,吻深一些,再深一些。

这种感觉叫他干渴无比。

而谁也不知道。

此时此刻,见他不回答,唐乐颜心头略觉得不安。

这个人地目光迷离而闪烁,只在她脸上跟颈间逡巡,他一句话不说,只是站着,却给她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唐乐颜想后退,楚歌行却拉着她的胳膊:“怎么,你反悔了?”略带讥讽地问。

笑话,唐乐颜咬了咬嘴唇,狠狠瞪着他。

楚歌行嫣然一笑,忽然低头,极快地在她的唇上扫过。

凉凉的感觉一扫而过。

唐乐颜的脸已经全红,喃喃说:“你……你真是混……”

楚歌行望着她的模样,浅笑说:“这次就暂且罢了,下次可别被人再捉住了。”

唐乐颜气红了脸,却不能骂他,只恐怕又激怒他,只好说:“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羞愤之下,奋力将他的手臂甩开,一手握着扇子,一手将袍子撩起,飞快地跑开。

楚歌行站在栏杆边,望着她飞飞离开的身影,伸出手轻轻地点上红唇,嘴角一挑,低低笑出声来。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六十七章 守着你

不论他再怎么想,做了还是做了。

楚真推开窗户,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寒冬的夜,连空气都好似被冰冻起来,流淌着丝丝冷冽的气息。

楚真目光沉沉,从清冷雪地,望到蔚蓝天际。眼皮一动,那孩子她,是不愿意离开这里的吧。

在最后送行的时候,那一声喊他隐约是听到了的,只是脑中有些懵,第一个反应竟是“怎会如此”,然后就是“如果她不去,那该怎么办”,而没有“该不让她离开吗”这种念头,完全没有。

说到底,他竟也是个“为国为民”的,“自私”的人啊。

幸亏那一声炮响的及时,幸亏。

借着那一声震动,他揽她入怀,是愧疚,是遮掩,是不安。

不然的话,他真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面对眼前这几乎痛哭出来的小人儿。

楚真只好伸手将她抱住,只是抱住,给她暂时温暖,也让自己的心停了所有乱乱猜想。虽然最终,这拥抱如此的暧昧模糊,意义不明。

“遇袭了?”白日,当传来车队遇袭消息的时候,楚真感觉眼皮猛地跳了一跳,忍不住从案子背后站起来,张口就问,“乐颜她怎么样?”声音颤抖。

听到自己的问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幸亏当时来回报的是自己的亲信,若是旁人,当又是一番无端猜忌。

和亲的车队遇袭,他不问公主如何,不问丹宁的来使如何,不问所行辎重如何,却。只问她一个人。

唐乐颜若是知道,该得意仰天长笑三声吧。

只是楚真却唯恐被人知道,察觉自己的反常之后,他才慢慢地坐回位子,恢复面色,慢慢地,重新又问:“公主无恙吧。”

“无恙。后续正在调查。”

“查仔细,是何方势力动的手。”

“是,大人。”

楚真反反复复地想来想去,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他忽然觉得,这趟和亲。并非原先想的那么简单。遇袭似乎是一个征兆,而有些预感,仿佛正慢慢地应验。

此行,难道真是他错了吗。

乐颜是不愿意去地,应该是不愿吧。她在雪地之中冲着自己叫的那一声他隐约听到,可惜他当时不敢认。

好像再把着她,听她再说一次。或者再来一次的话,他会有不同的反应,跟不同的决策。

楚真叹了一声,那小人儿的样子滴溜溜地从眼前闪过。

“大人,请喝茶用些茶点吧。”温温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楚真一个愣神,转头看过去。

初次,竟然看错。

眼前出现地,是那张巴掌大小玲珑。如雪玉般的脸。

他嘴巴张了张,几乎就喊出了那个名字。

然后忍住,将那名字一点一点再吞入心底。

洛伶望着眼前的大人,心头略觉得愕然。

他盯着自己,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可是温柔只是顷刻之间。就好像是一片雪落在了手掌心,瞬间便温温柔柔。化成了水。

再过片刻,水也不曾剩下,只有一团淡淡的水渍,仍旧印在掌心。

似乎也顺便印在心底。

“是你……”楚真开口,低低地说。

自然是我,不然,你又以为是谁?洛伶想。

于是一笑:“大人,喝些茶吧,这茶并无提神地功效,不会妨碍睡眠。”

她善解人意地劝着。

自打和亲的车驾走了,这人的日夜也便重新开始混乱,旁人竟是无从劝起,今夜她特意提起,就是为了提醒他,不能再熬夜了。

就算是铁石之人,身子也不会熬得住。何况他以前前科都是不好,是在某人来了之后才有所改观,如今那人离开,立刻故态萌生。

楚真挥了挥手,似乎不想多说话。

洛伶将茶点放在桌上,茶水悠悠飘香。他也不去看上一眼,似乎全无兴趣。

而分明……曾经捧着那人烤的烂糊糊的东西,吃地满面笑容啊,怎能如今日一样冷冰冰不动声色。

洛伶稍微怔了怔,随即仍旧浅笑着说:“大人,乐公子在离去之前,曾经吩咐洛伶好好地照顾大人,大人若是这样,乐公子回来知道了,难免要伤怀的。”

楚真愣了愣,抬头看向女官:“你说什么?”

洛伶笑意不改,面色不变:“大人,看在和亲使的面上,您也该保重身体啊,不然,以他地性子,若是知道了大人您在他离开之后茶饭不思,成夜不眠,恐怕……”

“这些不必让她知道。”楚真皱眉,乱乱地说。

怎会如此……她,曾叮嘱过洛伶好好照顾他?

他兀自记得,当日他跟薛诺聊天之时,洛伶来送点心,被乐颜挡住,她提着点心盒子,那般调皮又妖娇地学洛伶样子。

后来便不知为何便跑走,似乎是生了他的气。

过往种种,酸甜苦辣,而他现在想起,却一味只觉得甜甜的。

“大人……”洛伶还要再讲。

不知为何,楚真觉得心情略微舒缓,望了女官一眼,伸手将桌上茶水取过来:“我喝就是,吃就是,这样便可以了吧?”

洛伶望着他,而后深深低头:“是的,大人。”

他的妥协,不是为了她吧。

垂眉敛袖站在他的身旁,洛伶在心底长叹,心里,不知为何,明知不可,却仍旧,酸酸的。

楚真自朝堂上出外,寒风扑面,他的心更冷。

早知道如此,早知道如此地话……

终究,还是做的不安。

或者他的心底早就有了预感,只是无法让自己去直面,生怕那预感落实之后,他会狠不下心来,是这样的吗?

君心莫测,而陛下也真了得,大概也是因为察觉了他会不忍,所以才一直都没有跟他商量吧。

这般重大的事,这般危险地事,为何要将她席卷在内。为何。

楚真握着拳,身后披风在风中猎猎地发声响,天地之间,浩然宫殿,一片雪白。

那红衣影子,在他身前摇摇摆摆经过,低声地叫:“真叔。”

眼波流转,多么调皮,多么可爱。

只是,不要她有事,绝对不要。

楚真迈步向前,从宫内大步向着宫外,宫道之外未来得及清理的积雪被他踩到,发出吱呀地声响,楚真莫名觉得心痛。

旁边有个负剑的影子慢慢地走出来。

楚真转头,微微惊诧。

那人习惯性地潇洒撩着头发,笑着:“哈,哈哈,大人莫要惊奇,也不须疑问,若非是那无赖临走之前用极端无耻的手段逼迫在下,在下也不会答应在她回来之前,Qī.shū.ωǎng.替她守在大人身边。”

在下也不会答应----

在她回来之前,替她守在大人身边。

楚真只觉得有什么在心头砰地绽放,这一声震动非同小可,让他身形踉跄,忍不住后退两步,身子刹那向后倒了过去。

有点疼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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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有心人

“大人!”北堂御剑望见那人脸色骤变,忽然后退两步,心中已知不好,又见他身形一晃,竟是向后倒过去,更是心惊,脚下一动,已经闪身到了楚真身边。

一伸手将他拦腰抱住,却见那人面如金纸,眼睛直望着头顶高空,双眉一簇,仿佛极其难受般,压了压,终究是没有压住,“呃”地一声,竟然自嘴角喷出一股血箭来。

血色自眼前划过,那自心底涌出的颜色,迷了他的眼睛。

楚真缓缓闭上双眼。

北堂御剑抱着怀中的人,一时手足冰冷。

唐乐颜掩了房门,一边喃喃地低声骂着某人,一边爬上了床。

盘膝坐定,将扇子放在膝边,双手掌平举,手心逐渐相对,做阴阳对应之状,开始调整内息。

这几天她每每寻到机会,就回来打坐调息,想将体内郁积的火毒逼出来,只是这件事无人协助,她又不敢太过急,反而欲速不达,只好一点一点的进行,不多一会,头顶已经涌出雪雪白雾,仿佛轻云一样凝聚不去,她右手臂一动,手心上翻,手心之中赫然殷红一片。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刹那心神恍惚,就在同时,胸口忽然一阵翻动。

驱毒的过程,最怕分神。往日她运功,身边都有人相助,有时候是墨画,有时候是小狄,一见她有什么不妥,立刻会从外打断她运功,免得走火入魔,绝少跟现在一样无人在旁边的情形出现。。这两天她自行做得颇为顺利,一时忘了防备,方才运功的时候,蓦地想到了跟楚歌行那一幕,不由地心中烦闷,心魔趁虚而入,刹那身子大震。

手心一翻。想要将聚集在手臂上的火毒挥出,可是体内劲道却无法自控,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火毒失了控制,顿时蠢蠢欲动,有四散的征兆。

唐乐颜心知不好。急忙收敛心神,苦苦压抑之下,一张雪玉的脸也变了颜色。若是被火毒反噬,就算十个唐乐颜也活命不了。

正在进退两难危急之际,也顾不上埋怨谁。只好运用所有能利用的功力将那股想要反噬地火毒死命压住,至于结果如何,却是来不及也不敢分神去想了。只盼能压一时是一时。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忽然一股劲道从身后猛地袭来,有人出手,赫然一掌,打在她的后心之上。

唐乐颜背心吃痛,一张口,“哇”地一声,喷出一口乌黑色的热血。

身后那人一击得手。再不迟延,飞身到她身前,唐乐颜吐了一口血,反而觉得松快,一看那人继续出手。不做迟疑便抬起右掌,向他击了过去。

一掌挥出。力道非常。夹带她本身郁积的杀气,世间也绝少有人可以抗衡。

就在掌心跟那人的手掌心相交的瞬间,唐乐颜目光一闪,顿时一震,间不容发之时,将手上的无上力道减去三分之一。

绕是如此,双掌相交地瞬间,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击出,那人只觉得如人在狂风之中,无法站住双脚,顷刻间身子向后倒飞出去。

唐乐颜一掌挥出,再回掌看,掌心的血红色已经大大减轻。

她盘膝床上略微调息,眼睛却不停地打量那倒飞出去的人,一张口竟是问道:“你怎么样?”

那人被她一掌拍出,身形刹不住,直冲对面墙壁之上,一直到撞上了墙壁,才慢慢地滑落下来,捂着胸口踉跄站起,侧着身子,沉声说道:“属下无事。公子请赶快静心调息。”

银色衣裳,银色的纱巾裹头蒙面,只露出一双略略低垂着眼皮地眼睛。

唐乐颜略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双手重握阴阳,飞快地将体内尚在翻涌的内力导入筋脉,刹那间,仿佛想要决堤海浪般的内息如百川入海,逐渐停息了下去。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唐乐颜才重新睁开眼睛。

期间,那人一直停在原地,一边用耳朵细细地听她的呼吸声,一边又不时地抬眼去打量她地神色,一直到她全然无碍,睁开眼睛,他的身形一晃,才要消失。

“且慢!”唐乐颜出声叫道。

那人身形一顿,站住不动。

“你……受伤了。”她皱眉说,“你过来。”

“属下无碍!”那人站在原地,沉声说。

“过来。”她却又叫了一声。

那人想了想,迟疑片刻,终究是向前走到床边。

唐乐颜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替他把了一会脉。

那人只觉得在她地手握住手腕的时候,一股内力自脉边汩汩涌入,将体内本来如同火烧般的感觉刹那压制下去。

“多谢公子。”不由地屈膝下去。

“你……”唐乐颜却看着他,“你不惜以身犯先,来解我走火入魔的危险,要说多谢的人,是我。”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他低垂双眼,说。

“看你的打扮,……你……你是……真、真叔……”唐乐颜看着这人,心头一阵淡淡激动,竟说不出话来。

“属下正是主人派来保护公子的。”那人回答。

“嗯……”唐乐颜略略一笑,“辛苦你了。”

忍者看她一眼,低头默默无语。

“真叔还好吗?”她问。

“主人很好。”

“嗯。”

唐乐颜答应一声,手仍旧握着忍者地脉,觉得他体内澎湃的内劲逐渐消息下去,这才放手。

“我不知要多谢你,还是真叔,”她缓缓说,“若非你看的极准,打我一掌将我体内的内力分散,又引我出手将杀气泻出,后果如何,我实在不能预料。”

“主人说过,无论如何,要保公子周全。”忍者垂着眼皮,说。

唐乐颜点了点头,微笑看他:“有心了……只是,你是他的人,以后,也不要用这么决断地招了,若是你伤了或者怎样,我的心也会十分不安。”

忍者抬眸看她一眼,却看她笑意盈盈,看地是他,那眼神之中,带着的爱怜,却是因为他背后的那人吧,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么?

忍者重新低头,本来想要说什么,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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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婚日

吟月公主跟凤城皇太子的大婚终于如期举行。

铺天盖地的香花从空中飘落,銮驾上的公主一改往日刁蛮,一袭红装,头顶上金色凤钗摇摇晃晃,光影旖旎。

凤城的皇太子同样一身盛装,骑马前来迎接新娘,一对新人出了驿馆,在满城百姓的欢呼声中,吟月上了銮驾,车驾安稳,向着皇宫而去。

唐乐颜跟楚歌行随行左右,身后不远处是凤非声,而在皇宫之内,摄政王跟皇族成员在等待着。

一切安然进行,几乎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天气和暖平静,百姓欢呼雀跃,甚至连宴席也其乐融融,除了凤非声过来挑衅般的敬酒之外,一切堪称完美。

皇家的大婚,唐乐颜是第一次见,若非是楚歌行在一边,唐乐颜早就随着众人去挤成一团了,此刻却不得不端着赐婚使的架子,远远地含笑看着。

红色的纱巾之下,吟月的笑脸格外引人瞩目,随着一声“送入洞房”,皇太子伸手,将吟月的手牵起,一对新人双双离场。

“羡慕吗?”身边响起一个低低的声音。

唐乐颜转头,对上凤非声含笑双眼。

“是啊,很羡慕。”她哼一声。情知这人此刻出现,必定是不会有什么好话。

“羡慕的话,就考虑一下,本世子可也是皇族哦。”凤非声笑笑,冲着她轻轻一眨眼。

“那还是算了,本大人高攀不起。”唐乐颜嗤之以鼻,瞪了他一眼,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离开这个毒性十足的家伙。

“等一下等一下。”凤非声却打定了主意缠上她,“新人都已经进了洞房了,你我也该放松一下。你这么急做什么,总不成还要陪着进去吧?”

“我瞧世子的样儿,倒是想要去偷听墙角的。”她靠在柱子边上,扇子一摇,说。

凤非声一笑,上前拉了拉她的袖子:“我对偷听墙角没什么兴趣,若是被听倒是不错。喂,这里无聊,我带你去个地方玩玩。”

“不用了。”唐乐颜瞪他一眼,“我怕玩着玩着,你又弄什么毒药来让我见识。”

“哈哈。”凤非声一笑。

唐乐颜扇子在他的手上一敲:“放手。”

转身向着席上走去。

才落了坐。旁边的楚歌行看她一眼:“你,跟凤世子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是啊是啊,简直快要如胶似漆。”唐乐颜一哼。

楚歌行笑笑:“嗯,还金风玉露一相逢呢,不过你们可要把握好相逢地机会。要知道,三天之后,我们就要启程了。”

“启程”两个字落入耳中。唐乐颜顿时兴奋起来:“是啊是啊。”

楚歌行看她脸上放光的样子,问:“你无端端高兴什么?”一句话问出,立刻在心底自己给出自己答案,脸色顿时不怎么好看。

“高兴就是高兴啦。”唐乐颜笑着,举起手中杯子,“来来,我敬副使一杯,这些日子可辛苦你啦。”

楚歌行瞥她一眼:“算你还有些良心吧。”

伸手将面前杯子举起。同她的轻轻相撞。

鼓乐声中,两人各自后撤,举杯吟尽。

唐乐颜手撩着袖子,将空的酒杯给楚歌行看,楚歌行扫她一眼。嘴角浮现淡淡笑意,方才还想着要揶揄讽刺她几句。却因为这淡淡的不代表什么的场景,这莫名其妙的氛围而冲淡了气她地欲望,含笑将杯子放下。

唐乐颜却向着这边身子一斜,楚歌行心头一跳:“你干什么?”

唐乐颜低低笑着说:“金风玉露一相逢的人来了。”

楚歌行不解:“什么意思?”

唐乐颜目光向着旁边一斜,然后在楚歌行转头的时候直起身子,一本正经地看向别的地方。

楚歌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皱起了眉。凌小公爷,凌九烟,九君正捧着一杯酒,大步向着他走过来。

“歌行,好久不见。”凌九烟落落大方,站在楚歌行跟前,举杯。

“小公爷好久不见。”楚歌行缓缓起身,回礼。

凌九烟一摆手:“不用多礼,我可以坐下吗?”

楚歌行看了看她:“小公爷才是多礼了。”

凌九烟笑了笑:“说地也是。”自己一拍额头,脚步一迈,转到了桌子后,也跟着坐在了楚歌行旁边。

楚歌行这才缓缓坐下,低头只看着自己桌前的东西,似乎在想着事情。

凌九烟看着他:“九君是不是打扰了?”

楚歌行这才转头,淡淡地说:“哪里,前些日子事务繁忙,无暇去赴小公爷之约,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向小公爷赔礼。”

说着将面前那杯酒举起来,对着凌九烟说道:“希望小公爷不要见怪。”

凌九烟看着他的艳容丽色,心旷神怡,笑着说:“歌行说哪里话,这不是见到了么?请了。”

举起杯子,不由分说将自己手中的酒先干了。

楚歌行看她一眼,这才用袖子轻轻一遮,自己也将酒干掉。

凌九烟放下杯子,手一挥将要上前侍候的宫女斥退,自己身子向前一倾,主动将桌子上地酒壶提起来,替楚歌行又满上。

楚歌行面色仍旧淡淡的,任凭凌九烟动作,末了才说一声:“有劳小公爷了。”

凌九烟又替自己的酒杯倒满,这才重新坐定,说:“我跟歌行一别经年,本来以为再无相遇机会,怎知道上天垂怜,真是万千之喜,这杯,为了我们地重逢。”

轻轻地将酒杯举起。

向着楚歌行一示意,举杯饮尽。

楚歌行望着她,慢慢地说:“歌行等会还有事情要做,恐怕不胜酒力,就不陪小公爷了,不如……让我的正使大人来陪小公爷喝了这杯,如何?”

他说的虽然慢,声音之中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沉稳,一边说一边抬眼去看向凌九烟身后的唐乐颜。

唐乐颜坐在凌九烟身后,正不时地拿眼睛向着这边瞟,免费戏看的精彩,不料楚歌行如此的不识相,居然大好的对手戏向外推,顿时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一边举起酒杯对着旁边某个不认识地大人笑着说:“来来,喝了。”一副应酬不暇的模样。

那人见她如此热情,迫不得已举起杯来,同她共饮。

楚歌行见她如此模样,不由地眼露寒光。

凌九烟情知唐乐颜是有心相助,心头感激,看她一眼之后笑吟吟转头过来:“我看正使大人也正忙着,不便打扰,歌行,今日公主跟我丹宁太子大婚,也算是尘埃落定,你纵然有天大的事情,也暂时压压,更何况还有正使大人呢。”

楚歌行心头不悦,却说:“既然如此,歌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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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七十章 惊心时

凌九烟志在必得似的,连连劝了几杯酒。

楚歌行本来不喜饮酒,不多时候,脸上已经多了淡淡红晕,果然人面桃花,艳惊四座。

凌九烟浑然不在意周围之人惊羡目光,坐在楚歌行对面,心中高兴,谈笑风生。

唐乐颜看她应付得当,言谈利落,举手投足,别有一番气质,心头暗暗倾慕,又想这女子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只不过眼睛大有问题,竟然看上楚歌行。

想了想,连楚歌行都有了良配,而她自己……

神思一恍惚,不由地就想到了那千里之外的人,想到他竟然能派最贴身的忍者前来保护她,不由地心头又是一阵暖意融融,想着他现在不知怎样,身体可安好,心头却又是一阵空落落的挂念。

悲喜交加之下,不知不觉将面前一壶酒完全喝光。

而大殿之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片和谐,她喝的多了,心头不由地烦闷,又见九君跟楚歌行正说的投机似的,她老在这边也不是那么回事,还是四处看看,有没有需要做的事情,也多给楚歌行跟凌九烟一些时间。

这般想着,摇摇晃晃起身,握着扇子,向着大殿外走去。

那边凌九烟正说着让楚歌行在凤城多住些日子,楚歌行只是浅笑摇头,虽然是极简单的动作,却看的九君目不转睛,几年别离,回忆起来,仿佛相逢一梦中,今日忽然得见伊人,简直如喜从天降,恨不得将眼睛总是看着他不要离开才好。

这边楚歌行一抬眼,望见唐乐颜红衣的身影向外走去。似乎是酒喝得多了,身形有些趔趄,看到他有些担心,又有些恼恨,恨不得过去踢她一脚。

唐乐颜出了大殿,招了两个舜都来的宫女侍卫问了问情况,并无其他事端发生。于是放心,靠在柱子边上仰头看着凤城的天。

蓝蓝的天空,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阴翳似的,不如舜都地天那么高那么远,那么广阔。又或者是因为睹物思人。爱屋及乌。

唐乐颜叹了一口气,酒气随着气息轻轻逸出。

“赐婚使怎地忽然离席了?”

一身黑色官袍,摄政王凤剑生从大殿内迈步走出来,正着看她。

唐乐颜急忙站直了身子,先行了一个礼:“见过摄政

凤剑生望着她。略微伸手虚扶:“不用多礼。”

唐乐颜问:“方才喝多了酒,出来透透气,摄政王呢?”

凤剑生看了她片刻。才说:“本王也是。”

唐乐颜一笑,转头看向别处。

排除了双方客套,两人一时无话。

隔了一会,凤剑生问:“赐婚使可是舜人?”

唐乐颜转头看他一眼,微笑回答:“嗯……正是,不知摄政王为何有此一问?难道乐颜不像是舜人么?”

凤剑生摇摇头,忽然说:“不是,只不过。。。赐婚使看起来,有些像本王的一个故人。”

“哦?不知是哪一个?”

“嗯……时隔已久,不说也罢。”

“既然提起,何故又不说啦,摄政王真会吊人胃口。”

“不过是本王的一点旧思罢了。免得唐突。”

“既然摄政王不愿意再提,那也罢了。”唐乐颜耸耸肩头。“乐颜就敬摄政王一杯,为了……这个不能再提的故人。”

说着,将旁边经过的丫鬟止住,提了酒壶,向着凤剑生示意。

他一愕之下,微微一笑,将手上杯子递出。

唐乐颜替他斟满,又将自己的杯子斟满,举杯一递:“摄政王请。”

凤剑生微微点头:“赐婚使请。”

大殿内兀自一片觥筹交错,笑语欢欣。

凌九烟望着眼前人,温声劝慰:“歌行,你我再度相遇,可见是上天眷顾的缘分,为何不多饮几杯?”

楚歌行看着她,终于说:“小公爷美意,在下心领,只不过,是缘分或者只是巧合,小公爷又怎么知道。”

凌九烟深深看他一眼:“缘分也好,巧合也罢,总之上天让我们再度遇上,九君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珍惜。”

楚歌行听到“珍惜”两个字,心中一动,这话某人也曾对自己说过。

却淡淡一笑:“小公爷言重了,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有时候,就算是面对面也是无缘。”

凌九烟说:“那么,九君同歌行,可算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了吧。”

楚歌行垂下双眸:“这也未必吧。”

凌九烟双眉一皱:“歌行,你对九君,仍旧无心?”

楚歌行面色不改:“小公爷知道就好。”

凌九烟沉默不语,半晌才说:“歌行,你未免太冷了些,九君真不值得你正眼一看吗?”

楚歌行仍旧垂着双眸,不动声色地说:“小公爷切莫妄自菲薄,小公爷人中龙凤,自然有很多追求者,只不过,歌行对此,没有兴趣。”

凌九烟望着他:“你地心中,有了所爱的人?”

楚歌行慢慢摇头。

凌九烟皱着眉,思索片刻,又说:“或者……那一年你……”

楚歌行双眸一抬。

凌九烟对上他清冷目光,那桃花眼自带的迷离之中又有一股冷清气息,让她情不自禁地停了口。

楚歌行淡淡说:“过去的事情,小公爷何必念念不忘。”

凌九烟无计可施,只好叹一声,冷然说:“好好,没想到你果然冷心冷面如此,不过,也罢。九君不是死缠烂打之人,过去的事情,我就当忘了,你若真地没心,我自此也不再做奢求念想,不过歌行,我知道你别有心思,日后,你切莫再寻到九君跟前,不然的话……”话里已经藏了三分恨意。

楚歌行听她这么说,不以为意,浅浅一笑,说:“小公爷何必如此说,虽然歌行不喜欢旧事重提,不过在心底,又怎么会忘了小公爷你的大恩。”

凌九烟心头一震,见他微笑望来,全然一副心无芥蒂的模样,双颊绯红,醉眼迷离,美态毕露,心中爱煞。若非是在人潮汹涌百官云集的大殿,早就扑过去拉住他地手,或者在他脸上亲上一口。心中一阵迷惘,本来听他开始说的那番话,她一颗心已经冷了半边,可他忽然又温声软语,不过三两句,便又让她狐疑,先前是她错会了意思,心中不由地矛盾非常,她本是个干脆利落爱恨分明的女子,此刻却为这男子乱了心绪,正在喜忧参半地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大叫一声,慌里慌张地,接着有声音嚷:“不好了,皇太子昏倒了……”

凌九烟大惊失色,挺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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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临水影

声音传来的时候,摄政王正同唐乐颜一杯饮尽,听了这声音,唐乐颜目光一变,举步就要向声音来处去,却不料旁边摄政王凤剑生伸手过来,一把擒住她手腕。

唐乐颜转头看过去,察觉凤剑生目光不对,一愣问道:“摄政王这是干什么?”

凤剑生目光沉沉看她:“赐婚使想去哪里?”

“既然有风波,自然是向风波来处去,怎么,摄政王看来并不着急?”

她眼神一变,望着凤剑生。心底却在焦急思量,到底那边是出了什么事,眼见一切顺利完事大吉,她这边风风光光可以回舜都跟楚真团聚,楚真面前,自然是须夸大其词将自己的功劳加倍,那时候必当面子大涨,跟他讲条件的时候,也比较占优势。没想到忽然跑出这么一嗓子,风光大计之上仿佛在刹那间被泼上了一团墨汁,弄得她心中烦躁如猫爪在挠,偏偏凤剑生抓着她不放,让她无法去瞧瞧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就在这犹豫片刻,有两个人率先从大殿内也闪身出来,头一个是凌小公爷,另一个却是楚歌行。

凌九烟一眼看到凤剑生,问道:“王爷,出了什么事?”

“现在还不知道。”凤剑生淡淡回答,“不用慌。”

唐乐颜被他捉住手腕,一眼对上凌九烟身后楚歌行探究的目光,恨不得将凤剑生甩开,但想到以对方的老练城府,应该不会做无谓唐突的事,于是暂且忍了一口气,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仿佛是为了回答凤剑生的那句“不用慌”,不过片刻,又有人飞身前来报告。

“皇太子殿下方才昏倒了。经过太医诊治,说太子殿下不过是一时之间血气不畅,太医施针之后,已经醒来,无碍了,太后要大家照样饮酒,不用慌张。”

侍卫传过了话。凤剑生一挥手:“退下吧。”

那人躬身后退,凤剑生转头看向身边一干人等:“大家不用慌张,继续饮酒。”手上轻轻放开了唐乐颜。

唐乐颜这才冷笑说:“摄政王方才捉贼一样捉着本官,弄得本官的手腕都要断了这么严重,不知道是紧张过度还是防范过度?”

她也并非傻子。上次凤剑生去凤非声府上寻她,结果虎头蛇尾,三言两语就离开,她心底早就存疑,方才他又来。捕风捉影说了几句,便毫无下文,若无太子忽然昏倒这件事。她大概不会察觉他心底在想什么,方才这一回,却泄露他内心的想法,感情这位凤城地摄政王爷,竟是一直防备着她这舜来的赐婚使啊。

唐乐颜啼笑皆非,心底却也带一丝怒气。

凤剑生眉眼依旧淡淡的,不见笑意也不见怒意,望着她说:“赐婚使多虑了。屋外冷寒,不如进大殿多喝两杯。”轻轻地便要将事情扯开去。

唐乐颜一挥手:“不用了,再喝下去,若是醉了真作出点什么来,王爷恐怕不仅仅是要掐断本官的手腕了吧。哼。本官还是躲着点好。”说完。竟也不道别,昂首向着大殿外走去。

身后楚歌行躬身施礼。一边说:“王爷莫怪,正使大人恐怕真是喝醉了,改天再来向王爷赔罪。”

凤剑生“嗯”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

反倒是凌九烟在一边说:“歌行,你放心,王爷并非小气之人。”

楚歌行看她一眼,方垂下双眸又说:“我要去看看正使大人,切莫让她闯祸才好,王爷告辞,小公爷告辞,各位告辞。”

说着团团作揖,凌九烟见他执意要走,自然也不能强留,只好含糊说一句:“那改天再相聚吧。”在一边揖让声里,楚歌行挥袖下了台阶,追随那一袭红衣而去。

唐乐颜信步出了凤城皇宫,侍者跟在她身后,却不好上前相劝,楚歌行追随出外,三两步赶上去,问:“发小孩子脾气,这不像是你啊。”

唐乐颜斜睨他一眼:“怎么,我发不得吗?”

楚歌行笑笑:“呵,正使大人自然是有发作的本钱的。尽管发,要怎么发怎么发。”

唐乐颜心头火起:“你是在取笑我吗?”

楚歌行摇头:“不敢不敢,下官怎么敢取笑正使大人呢。”

唐乐颜见他毫无诚意,却不敢过于欺压他,这个人分明是个不好惹的主,于是见好就收,翻个白眼说:“你不敢就好,哼。对啦,你怎么跑出来啦,旧人相见,怎么也没旧情复炽一下啊。”

这下轮到楚歌行不悦了,想了想淡淡说:“哦,我以为正使大人怎么也不顾体统就跑人了,原来是吃醋了啊。”

唐乐颜捉着扇子地手一紧,奇怪问道:“谁吃醋?”

楚歌行笑眯眯的,桃花眼很是妖娆地看着她:“若非是你吃九君的醋,怎么会这么失态。”

他原先都称呼凌九烟为“小公爷”,是刻意同凌九烟保持距离,面对唐乐颜,却又换了如此亲昵的称呼,自己都不知怎么回事。

唐乐颜一声冷笑:“奇了,你别这样说,我心底早就祝福你们两个天上地下,比翼双飞了,怎会去吃醋呢,哦……我知道了,莫非是副使你怕我抢了你的风头,九君会喜欢上我,所以故意地来投石问路吗?哈哈哈。”一开始的不悦顿时烟消云散,扇子刷地打开,摇着走上小桥,一边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楚歌行听她说的不像话,心头半是恼怒,见她终于喜笑颜开,眉间气恼尽数消散,却又觉得刹那欣慰,随着她迈步上了小桥。

唐乐颜站在桥中央不动,低头望着小桥下水流潺潺。

楚歌行站在她身边,见她低头,也跟着看过去,只见水中一个蓝影一个红影,临水相照,模样竟是说不出的合衬,天下无双,一时无语。

唐乐颜本是看水清澈的可爱,不知怎地,反反复复多看了两眼。

看了一会,却看到水里一个红衣地影子,探着头正笑意盈盈地望着。那正是她自己。她目光转动,却望见旁边去,却见旁边的清秀绝伦的瓜子脸正也并肩看过来,比她高地个子,比她美的容颜,果然是个绝代“妖姬”,竟生生地将她比下去。

她看的恼然,一时没有注意楚歌行正在发呆的样子,收了方才的笑意盈盈,故意说:“我说副使,你看这水里两个人影,你有什么感想?”

楚歌行听她一问,不知怎地居然脸红了起来,他原先在殿内喝了酒,本就有些面红,出来被风吹了吹,略退了下去,如今却又忽然烧红了起来,红扑扑如飞了两朵红云。

唐乐颜有心揶揄他,竟没在意他那瞬间而过的尴尬,扫了他一眼之后,又垂眸去看水里的影子,却见那蓝蓝的影子正背对她转过头去。不由地伸出手肘轻轻撞过去,说:“喂,你有什么感想啊?”

楚歌行这才说:“什么,你说什么感……想?”声音竟无端端有些发颤。

唐乐颜见他这样,得意地桀桀笑了两声,才说:“你啊你,你看看你自己,明明是个男子,却长地比本大人都好看,一点儿男子气都没有,本大人本着一片好心,诚意推荐,----我要是你啊,就在脸上划上两道刀疤,刷刷!”她比划着,眉飞色舞地说,“这样看起来才像样嘛,你说是不是啊?啊?啊?啊!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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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七十二章 赠灵药

楚歌行先是呆住,然后气的浑身发抖,不等唐乐颜说完,拔腿就走。

其实若是以正常的思维来想,唐乐颜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不足为奇,楚歌行早就知道身边这人是什么来头,性格又是怎样恶劣,他自己还不是一样,他们两个,本来都是半斤八两,有什么稀奇,又有什么可生气的。

关键的是,就在唐乐颜打着主意要在他脸上划上那男子气的两道的时候,他心底想的,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人世间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此。

最悲惨的是,楚歌行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在一瞬间会产生那么古怪的念头,望着水中两个并肩相照的人儿的时候,他竟想起了那一处有名的“十八相送”。

那娇俏妩媚的腔调在耳畔唱着:“清清荷叶清水塘,鸳鸯成对又成双,梁兄啊英台若是女红妆,梁兄愿不愿配鸳鸯?”

她一转身,抛了个媚眼,粉粉的袖子一挥,转身又唱:“眼前还有一口井,不知道井水有多深,你看那井底两个影,一男一女笑盈盈

或者,是以前在这里的时候,留下的记忆吧。

那个声音,是天舞花奴的。

一向不唱女腔的她,在认识了他之后,破例唱了那么一次。

楚歌行也不知道那代表什么,那女人外冷内热,明明警告过她的……

可是在这个时候想起来,又为什么。当时一刹那动心,随即就觉得可笑,这世俗的戏码,无非是飞鸟鸳鸯,过后还不过是春梦一场。化蝶化蝶,他不喜欢。

却在看到水面上唐乐颜跟他自己的影子的时候,突如其来想到那一幕,那绵绵软软的唱腔,旖旎缠绵的扮相,你来我往,谈笑盈盈。仿佛在告知他:此刻有多么的贴切。

当唐乐颜忽然开口问他有何感想地时候,他竟然愚蠢到以为那家伙跟自己是一样心思。

结果……

她心心念念,不过是在自己脸上划上两刀。

何其可恶的人啊。可是最可恶的,是他的心,当时怎么会想到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真是该死。

舜国公主跟凤城皇太子的婚姻真可谓天作之合。

两日后吟月公主出宫,来到驿馆。

娇俏的脸上,似喜似忧,已经换了妇人地发式,举手投足。居然多了几分温柔的气质,慢慢说了一会话之后,便斥退了左右。只留下唐乐颜一个人。

唐乐颜见她模样,问道:“公主可是有什么话要对属下说?”

吟月公主望着她:“乐颜,明天你们就要走了?”

唐乐颜喜上眉梢,回答:“不错,公主可是有什么话要让属下带回去给皇上太后?”

吟月公主静静出神想了一会,才摇了摇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回去,只要对他们说本宫很好就是了。此刻就算是说什么其他,也无用了不是么?”

唐乐颜微微心惊,问道:“公主怎么这么说,莫非皇太子对公主不好吗?”

提到皇太子,吟月的脸上却露出笑容来:“不是地。 乐颜,太子殿下对我倒是极好的。也很体贴,诚如你先前所说,他的确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唐乐颜闻言放下心来:“公主这么说就好了,不过见公主脸上似有愁容,难道公主另有隐忧?”

吟月公主手拄着腮,慢慢地才说:“日子过的太好,本宫有些患得患失了。”

唐乐颜见她神不守舍地模样,心底暗笑,恐怕是有人新婚燕尔,乐不思蜀了,怪不得人常说人生三大乐事之一便是洞房花烛夜,可见是真的。不过见吟月的模样,又好像真地在担心什么,患得患失?

她心思通透,顿时想到前些日子大婚时候,传来皇太子昏倒的事情,当时凤剑生虽然紧张,却不慌张,而那传话的来讲太子昏倒,也没有慌张的模样,到如同司空见惯似的。

随即凤剑生便安抚群臣,若是在舜都,发生这样事情,大家必定蜂拥而去探望,难道说……

唐乐颜心头一动,忍不住问道:“公主殿下,莫非是那皇太子殿下有什么……隐疾不成,所以公主才这么忧心?”

吟月听她这么说,肩头一震,脸色微变。

唐乐颜察言观色,立刻知道自己猜测的可能正是真的。

吟月终于转过头来,望向她:“乐颜,你怎么知道?”

唐乐颜想了想,说:“我猜测,皇太子大概是身体过于虚弱吧,其他应该没什么大的不妥,公主殿下可是在为了皇太子地身体担忧?”

吟月凝望了她一会,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

唐乐颜哑然失笑。

吟月蹙着眉说:“你笑本宫杞人忧天也好,皇太子的确是个好人,只不过……本宫实在是担

不好的话吟月说不出,只好看唐乐颜一眼,默然不语。

唐乐颜望着她的模样,心头一动,说:“公主,这倒不须担心,皇太子一向养尊处优,纵然有什么不足之症,只需要继续好好地休养,自然不会有什么大碍地,我听说这类病症,只要病人肯合作调养,不要劳心劳力就行了。”

吟月仍旧忧心忡忡模样:“可是,乐颜,身为凤城的皇太子,你觉得,他可以做到静静调养,不去劳心吗?”

唐乐颜怔了怔,旋即哑然。

不错,皇太子是将来凤城地皇帝,现如今丹宁国有凤剑生把持朝政,将来的某一天,朝政肯定要交还给皇太子,更何况,围绕着皇权,总会有这般那般的事情发生,谁能够做到超脱物外不为所动呢?

这样一想,吟月的担忧竟不无道理。

望着昔日刁蛮的公主,不过几日,便变成了替夫君担忧的小女人,唐乐颜心头怜惜,手捏着扇子,想了片刻,说:“公主也不用太忧心了,不计过去,不贪未来,且管好现在就是了。”

吟月听她这么一说,双眸微微一亮:“且管好现在么……”莞尔一笑,“乐颜你这句倒是说的对,昔日我被通知说要嫁到这里来,还有过不想活下去的念头,谁料想竟会遇到这样的好人,唉,且管现在。”

唐乐颜见她想通,手探入胸口摸了摸,掏出一个锦囊,从中倒出一枚药丸。

吟月看她动作,问道:“这是什么?”

唐乐颜笑说:“这原本是我留下来服用的,公主既然为了皇太子如此忧心,就送给公主吧。”

“这是?”吟月见她郑重地用锦囊装着,情知不是凡物,话语之中不由微微带着颤抖。这是用几十种世间稀有的药物制成的药丸,不瞒公主,乐颜身子向来不好,每年必定会大病一场,病后便会身子虚弱,必须要服用这药丸才能缓过来,向来太子的情形跟我也差不多,服用了这药,就算不会将病根根除,也应该可以有不错效果。”

吟月又惊又喜:“这,本宫若是拿了这个,那乐颜你……”

“乐颜怎么说也是习武之人,不会有大碍的。就算是乐颜……送给公主你大婚的礼物吧。”乐颜捏了捏锦囊,又说,“这药丸虽然来之不易,不过总算还能得,公主不须挂怀了。”

她走上前,将手心的药丸递过去,吟月伸手接过,只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一震,情知是好物,将药丸握在手心,身子不由地微微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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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七十三章 如朝露

吟月公主将药丸接过,她自小在内宫长大,见惯天下的奇珍异宝,自然不是凡家,药丸到手,奇香缭绕,色泽剔透,闻到顿时有心旷神怡的感觉,便知道定非凡品,当下心头十分感激。

唐乐颜火毒缠身,每一年必定会有一劫,杀性同火毒纠结,消除不好,便会有一大病,每每折腾的半死不活,便需要用这药丸来调理。

她对吟月所说的,一半是真,一半是假,真的便是这药丸的确有保人性命的功能,假的却是,这药丸要得来极其不易,其中有几味药材更是天上地上难寻,唐少司费尽心思才到手,好保住爱女性命。

不过唐乐颜见吟月为了夫婿担忧,一时心软,更加上她最近精神不错,又有楚真的侍卫暗地保护,更何况结束了这边的事情,她就可以回舜都了,若是见了楚真,天大的难题都不怕,一时大意,只想要顺利将吟月这边的事情搞定就好,竟然如此轻易就将灵药交出。

吟月心存感激,又说了一会话才告辞离去。

唐乐颜哼着歌出门,依旧的兴致高昂,一边呼唤手下人开始早早打点行李,只等待明日凯旋归国。

这凤城,她是丝毫留恋都无。

一直到徘徊这么多日才发现,喜欢一个地方,并非因它景色优美,环境宜人,物美价廉,适合居住。诸多优点不可胜数,而只是因为,那边有自己所牵挂思念地人。

如此简单。。

北堂御剑望着床上的人。

楚真兀自闭着双眼,仿佛在静静地想着什么,美玉无瑕的一张脸,毫无表情,不像是个病人。

北堂御剑叹一口气。

楚真睁开眼睛,淡淡扫过他身上。

北堂御剑一咳。笑着说:“大人醒了?”

楚真点点头,想要坐起来。

北堂御剑上前扶住他手臂。

楚真一愣,旋即借着他的力支撑起身,将身子靠在床边,这才低低说:“竟然越来越不济了。”

北堂御剑听了这句话,如骨鲠在喉,忍不住说:“大人如果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这是意料中的事情。”

楚真抬头,看他一眼:“北堂少侠……”

北堂御剑垂着双眸。缓缓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北堂御剑受人所托,当然要好好地保护大人。只不过若是大人不想自己好的话,就算外人再怎么着急呵护,都是没用的,大人你明白吗?”

楚真看他半晌,低头不语。

北堂御剑又一笑:“生命譬如朝露。若是消失。也会很快地。而且生死无常,也轮不到北堂御剑来说什么,只不过伤心的另有他人罢了。”

他望了楚真一会。见不到他脸上有其他表情,门口脚步声起,北堂御剑转头看,见到女官洛伶轻轻迈步进来,看到楚真起身,低低惊呼一声:“大人醒了。”

急忙抽身去穿医生进来。

楚真来不及拦,身边的北堂御剑又说:“大人好好休息,北堂御剑先不打扰了。”

楚真点头:“有劳北堂少侠了。”

北堂御剑看他喜忧不惊的模样,在心底叹一口气,一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楚真目送他身影消失门边上,伸手一招。

“大人……”忍者闪身出现,在床边躬身侍立。

楚真问:“那边的情形怎样了?”

忍者说:“明日就是启程日期,若今夜无异动的话……一切无事,大人不用担心。”

“不担心……呵。”楚真双眉一挑:“皇上私下见他是实情无误,我不信只是相见那么简单,更何况,唉……继续去探,如果发生什么不测,记得怎么做。”

忍者点头:“属下会将大人的话传给疾风。”

楚真伸手抚额:“希望能来的及,更希望一切不要有误。”

忍者行了礼,闪身后退,消失不见。楚真翻身下床,走到窗户边。

门口,是守着的北堂御剑,靠在门边上,听着屋内动静,却不做声。

楚真将窗户推开,看向外面。

庭院内雪落无声,那一株十多年不曾开花地老树,树干上搭满了晶莹的雪花,雪花一层层的落下来,渐渐将老树本来的枝干都吞没,摇摇看来,有些奇形怪状地,仿佛开了满树的白花。

疾风是楚真身边最为得力的忍者。

楚真当初派他前来丹宁暗中保护唐乐颜的时候,他心中还有些不愿。

不过身为忍者,最重要是服从主人的命令,所以疾风也就乖乖来了。

也亏得他来了,所以在唐乐颜行功地时候,及时出手救她一命。若是换了别人,烈火性子暴躁,多半不会想到用那种方法救人,冷又太过孤僻,想必当初楚真派他来地时候,已经考虑到他地性子合适守护。

唐乐颜对这个特派来的忍者十分有好感。

布置了一下明天回程的安排之后,她回到房内,一想到明天就能启程回舜都了,唐乐颜心底莫名兴奋。

想要找疾风出来聊聊天,叫了两声,却没有人现身。

唐乐颜心底纳闷,静心凝神体察周围,终于发觉,疾风仿佛不在。

唐乐颜下了床,走到门口,拉开门向外看。

忍者若是要藏身,普通人是看不到他在哪里地。

但唐乐颜对自己有充足信

可她仍旧看不到疾风在什么地方。

正当她有些不安的时候,耳畔传来破空之声。

唐乐颜转头,听得屋内有什么一动。

“你回来啦?”她一喜,回头去看。

那银白色身影矗立原地,仍旧低着头,只回答了一个“嗯”。

唐乐颜上前去:“你刚刚去哪里了,我十分担心。”

银白色影子一晃:“只是,出外有事。”

唐乐颜瞥着他,心中喜悦缓缓退去,皱眉问道:“你抬起头来。”

疾风身子又是一动。

唐乐颜目光一闪,迈步上前。

疾风双脚不动,身形却如闪电般后退出去。

唐乐颜扑了个空,站在原地看着他,问:“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疾风仍低着头,闻言回答:“无碍。”

“为什么不让我看?”她问。

疾风摇头:“不需。”

唐乐颜皱眉:“你的武功不错,还有谁能伤了你?你莫非是怕我看出来是谁动的手,所以才避开我?”饶是疾风素来镇定,听了这话,仍旧肩头微抖。

唐乐颜又问:“是不是我说中了?”

疾风拳头一握,忽然说:“公子,尽快离开凤城吧!”

唐乐颜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七十四章 纪念品

疾风头一侧,却不说话。

唐乐颜还要再问,眼波一闪,听到门外传来浅浅脚步声。

就在这时侯,疾风身形闪动,即刻已经消失不见。

唐乐颜转头看了一会,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要说又不说,到底想怎么样?”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门响动,有人推门进来。

唐乐颜抬头:“哈哈,是副使,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了吗?”楚歌行淡淡一声,也不用唐乐颜招呼,自己向前走到桌边,拂衣坐下。

唐乐颜说:“你整天忙的要死要活,人影都不见一个,首次见你来找我,自然以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咯。”

楚歌行哼一声:“嗯,算你说的对,我见那边仿佛都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何时启程,特来问问。”

唐乐颜想到方才疾风的话,摇摇头说:“天一亮,辞别了公主,就启程吧。”

楚歌行答应了一声,却仍旧坐着不动。

唐乐颜走到桌边慢慢坐下:“怎么,你还有什么话对我说?”

楚歌行抬起双眸,定定看她片刻。

唐乐颜伸手摸摸脸:“怎么?终于发现我的美了吗?看的这么目不转睛?”她笑着望回楚歌行。

“嗯。”楚歌行哼了一声。有点意义不明。

唐乐颜却是心情很好地,看他一会,笑着问:“你有没有买些纪念品带回去?”

“纪念品?”楚歌行愣了愣。

“是啊,好歹来一趟凤城,不弄点有意义的小东西带回去送人怎么成?”她展开扇子,乐呵呵地说。

楚歌行看着她闪烁光芒的眼睛:“要买什么?”

“好玩的,好吃的,都买点。”唐乐颜看他的样子。叹一口气,“你这样不行,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什么都没买,你好歹也是有小弟的人,当然要给楚歌寻买点东西带回去,他一定会很开心地……”

楚歌行目光一动。

唐乐颜却笑嘻嘻继续说:“当然……楚真那边就不用你来操心了,我送就行了。”她有点担心地看着他,心想你千万不要买给楚真,这样才能显得她心思独一无二。衬托出她的心意。

楚歌行闻言,顿时又是一声冷哼,又看她忐忑的样子,仿佛看穿她想着什么。眼神于是有些不善。

唐乐颜见他仍不开心的样子,咳嗽一声,劝着说:“现在还有些时间,入夜了就不大好了,你趁着这时侯赶紧行动。别拖延到明天就没时间了。记得。给楚歌寻买就行了。”

“小孩子的把戏。”楚歌行瞪了她一眼,“谁会跟你一样。”

唐乐颜一怔,旋即说:“错错错。 这可是你想错了,这是各人的心意,更何况,已经入冬,不久便是新春,就算是做新春的礼物都好,简直是一箭双雕两全齐美,你别以为楚歌寻不会在意,若真的是你买给他的东西,他肯定会高兴。”

楚歌行听她这么说,心头倒也松动了一些,唐乐颜见他神情缓和,合了扇子说:“怎么样,别说我没提醒你,我这边……小狄地,墨猪的,侍书的,北堂御剑,皇帝的,当然还有……楚真地,哈哈哈……”

楚歌行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得这么周全,连北堂御剑都想到了,而且尤其叫人啼笑皆非的是,在提到楚真的时候,无端端还附送“哈哈哈”三声,如此得意,尤其刺耳。

心头不由地一阵烦闷,一掌拍在桌面上,怒道:“你要准备,自己就去准备好了,哼。”

起身想向着外面走。

唐乐颜见他脾气仍旧如此坏,倒也不生气,挑挑眉站起来,不以为意地说:“算啦,你这么没心,当你的小弟可也真倒霉,本来还想着帮你去挑挑礼物的,既然你这样,本大人也乐得省事。”

她转身向着床边走去。身后楚歌行却停了脚步。

“你会帮我挑?”他缓缓转身。唐乐颜停脚:“怎么啦?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别想再拉我出去啊,天要黑了,我要早点睡觉,明天容光焕发地上路。”她伸手,不胜自恋地拍拍脸,“都说凤城地水好,不知道我有没有更美一点呢……”

楚歌行抖了抖,低低说道:“……真是白痴。”

夜风有些冷清,凤城最热闹地街上,灯火通明。

楚歌行跟在唐乐颜身后缓缓地走着,一边看着身前一手持折扇,一手端着一碗什么汤边喝边走的人,忽然发现,原来这个看似不好摆平的人,也挺好满足地。

比如现在,一碗汤就能贿赂到她,让她乖乖带路,来买所谓的“纪念品”。

只不过,对楚歌行而言,完全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现在,只是需要跟她在一起而已。

正在神思恍惚,听到唐乐颜招呼:“楚歌行,过来!”

她最近鲜少直呼他的名字,如今入了人群,为了避嫌,只好直呼姓名,楚歌行一愣,抬头向前看去,刹那灯火阑珊里,唐乐颜站在涌涌人潮之中,一手持扇一手端着碗,扬头向着他招呼。

夜了,风有点凉,吹的她的脸上有些不正常的冻红,可是双眼很清凉,比灯光更耀眼,所有的灯光。她站在哪里,似乎不胜其冷地,跺了跺脚,又冲着他挥了挥手。

楚歌行加快脚步走过去:“做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个怎么样?”唐乐颜望了他一眼,便回身蹲下,手中将一物拈起在手中。

楚歌行低头一看,原来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卖小饰品的小摊子,此刻唐乐颜手中拿着的,是个葫芦样的东西,造型十分奇特。

他不屑蹲下去看,淡淡扫了一眼问:“这是什么?”

“能吹出声音来的乐器。”唐乐颜诚意推荐,“楚歌寻好玩,你买这个东西给他玩吧。”

“你当他是小孩子啊。”楚歌行仰头看天,不屑一顾地。

“我也没觉得他有多大。”唐乐颜见推销失败,悻悻地站起来,“你不喜欢,就看别的了。”

楚歌行回头看,见她说话之间,嘴角呼的气成了浅浅白雾,说完之后,还嘶嘶地叫冷,那握着碗的手,冻得有些发红。

不知怎地,在那一刻楚歌行伸手,将她手上的碗拿了过来。

“怎么,你终于也想喝了?”唐乐颜松手,笑着说,“你尝尝看,虽然有点凉了,不过的确很好喝的。”

“你喝的里面全是口水,我才不喝。”他冷冷地说。

唐乐颜目瞪口呆看他一眼,半晌才说:“不喝算了,哼。”

楚歌行见她不悦,嘴角一挑。

唐乐颜转身继续向前走,楚歌行走了两步,忽然问:“你给……真叔,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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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夜寂静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楚歌行在心底想。

而闹市喧嚣,唐乐颜有些没有听清。

回头问:“你说什么?”

楚歌行顿了顿,摇摇头说:“没什么。”

唐乐颜狐疑看了他一会,忽然噗嗤一笑:“你不喝的话,就扔了吧,拿着手里怪冷的,反正也没剩多少,而且凉了。”

楚歌行看了看手中端着的碗,叹了一声,将碗随意放在旁边的小摊子上,继续跟她向前走。

“你到底喜欢什么东西啊?”唐乐颜问。

楚歌行想了想,摇摇头。

“你没有喜欢的东西?”唐乐颜看着他。

“嗯。”楚歌行简单回答。

唐乐颜长长一叹:“楚歌行,你真是个怪人。”

楚歌行淡淡问:“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她喃喃说:“虽然不是第一天,不过,……却始终觉得陌生。”

楚歌行心头一震。

唐乐颜想了想,歪头说:“奇怪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以前却没有……”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有点不自在,咳咳地咳嗽两声,拔腿向前跑过去,一边嚷着,“咦,什么东西这么香?”

楚歌行在她身后,望着夜色中那一袭红衣浮动。心头忽觉地苍凉。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却始终觉得陌生?

明明是认识的比较早,她的心底对他,只是觉得陌生,明明认识的楚真比他晚,她却熟识的跟已经认识了八辈子一样。

可是问问自己的心底,对她的感觉,又好到哪里去?

猜疑,敌视。防备,甚至还带着一丝丝说不出的嗜杀之意。

让楚歌行几乎也无法正视自己地心头到底在想着什么。

跟他相比,她一句“陌生”,已经是不错了吧。

简单,明了,不仇,不怨,不怒,更不亲近。

“楚歌行!”前方又传来她的叫声。

楚歌行忽然觉得一切黯然。了无生趣。

眼睛望着不远处,浮在灯光中那红衣的影子,是的,陌生。更兼遥远。

是逆流而上,还是水中央。

无限的灯光汇聚成河流,他在这边,而她在彼岸。

楚歌行脚步一动,却是后退。

身子轻轻一晃。向后。悄无声息地借着人群掩护。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楚……”

唐乐颜双目放光地盯着手中的东西,这玩意儿好,楚歌行一定会喜欢的。买了就好回去大睡了。这漫漫长夜,忽然有一丝丝的困意。

可是叫了两声,不见人来,不由地回头看。

依稀见一袭寂寞的影子,在人群之中一闪,黯然离去。

唐乐颜怔住,刹那间,心头不知为什么泛现一点莫名感觉。

手上握着地东西,缓缓地松开。

“公子,公子你买不买?”摊主还在招呼。

“不……”唐乐颜下意识地要冲口而出。

手上一紧,却紧紧地捏住了那物,转回头去笑着说:“要,请给我包起来。”

“好的公子,放心吧,我替你包的好看一点,是送给心上人吗,哈哈哈,还不好意思呢。”

“啊,是啊,老板你真是善解人意,记得要给我便宜一点哦。”

“放心啦公子,一定给你最优惠的价格!”

带着战利品一个人顺路向着驿馆走,心底盘算着,怎么无端端会买这东西送给楚歌行。

亏本地买卖她向来是不做的。

快要走到驿馆门口的时候忽然想到,有了……当初那家伙把楚真的玉佩拿走,就再也没有还给她的意思,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将那玉佩还回来。

想通了之后,心里也舒畅了很多,不由地加快脚步向着驿馆走去。

回了驿馆,听说副使已经回来了。

唐乐颜瞥了一眼那还亮着灯地房间,隐隐约约见那纤弱影子,映在窗上。

伸手摸了摸袖子中地东西,本来想直接过去地。

脑中却一阵混沌,心想还是明天去跟他说好了,先睡觉紧要。

于是脚尖一转,向着自己房间而去。

沉寂的凤城皇城,忽然响起一声凄厉尖叫。

惊动巡城士兵,很快,起了一阵喧哗,紧接着,摄政王府忽然灯火通明,摄政王骑马带兵,如风一样卷入宫。

骚乱很快被镇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场,摄政王一声令下,凤城地巡城士兵兵力顿时增了平日三倍左右,城门紧闭,有沉睡中的凤城子民惊醒,听到楼下官道之上,有纷乱的马蹄声匆忙而过。

摄政王的贴身卫队代领皇城士兵,封了城门之后,直奔驿馆而去。

驿馆之中一片沉静,激烈的拍门声响起的时候,惊醒了不少正做着归乡好梦的人。

灯影下的楚歌行双眉一抬,望着眼前这挑动的一盏灯光,似在等候什么。

明灭不定的灯光,不时跳动,灯影翻滚,正如他难测的心思。

走,或者留下。没有再多的时间给他思量了。

有人出去开门,一阵模糊的问答之后,有人大叫一声:“将驿馆包围,任何人不许妄动!”

楚歌行双眉一挑,听到脚步声纷乱,一路直奔唐乐颜的房间,一路却正向着他这边而来。

唐乐颜翻了个身,睡梦中露出笑颜。

她梦见她已经回到了舜都,舜的城门边上,是笑微微注视着她的楚真。

她翻身下马。

他张开双臂,将她抱住,如斯温暖。

“真叔。”她满意地嘀咕了一句,将头向着他温暖的怀中蹭了蹭。

楚歌行身子一震,望着怀中熟睡不醒的人,心头又是一阵莫名的黯然。

而在他周围,摄政王的侍卫围成一圈,火把高举之中,人人竟然寂然无声,唯看着那灯火通明中,抱着舜正使的副使大人,长身站在门边上,风姿绝世。

楚歌行垂着双眸,问:“怎么,发生何事?”

半晌之后才有人上前叫道:“传王爷命令,将舜派来的赐婚使暂时扣押,两位大人冒犯了,麻烦请跟我走一趟吧!”

楚歌行淡淡一哼:“本使不管发生何事,一切,等明天再说。”

“王爷有令,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若是两位大人抗命,大人无法保证不会对舜所来的人动手。”

楚歌行目光扫过唐乐颜的脸:“你以为,我怕你们这种威胁吗?”

那人不敢再看他的容颜,稍微转头说道:“不敢,请大人还是跟我走吧,若是大人照做了,事情调查清楚之后,自然会平安无事。若是大人反抗,那么……”

在他身后,是乌压压的凤城士兵。

凤城生死劫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寒声碎

唐乐颜买了什么给楚真?

楚歌行问的这句话,若是当时她听得到,其实也没答案。

她怎么数的过来呢?

在凤城逛街的日子,见什么爱上什么,柔软的刺绣衬衣,她冲过去摸一摸,手感如摸着天上的云,于是就想到些其他的东西,譬如穿过这云层摸到里面去,该是何等销魂的手感,想着想着想到流口水,店东过来问公子要不要的时候,气壮山河吼一声:“包起来包起来。”

又或者看到了特色小吃,尝过之后总会笑逐颜开,想着“他要是尝到,也会很喜欢的吧”。

从吃的到穿的到用的,她一应俱全地收纳住,见什么爱什么。

总有一种感情,让小气的人也忘了应有的计较。

只不过,时候未到。

楚歌行盘膝而坐,望着睡倒在膝上的唐乐颜,后者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不用猜他也知道,她正梦着什么想着什么,同她相处的这些日子他看的太过清楚了,她的一颗心算是简单明了,正向着楚真,以一种迫不及待的姿势。

牢房内静静地,因为已经半夜至凌晨,该睡的都已经入睡,隐约有遭受刑法或者牢狱痛苦的人发出不眠的呻吟叹息声。

吊在牢房之外地一盏灯。很微弱的光芒,幸亏他跟她近在咫尺。

浅浅的灯光照进来,楚歌行姿势不改,只是不时地垂下双眸看过去,打量她的神色。

想在夜市的时候,她曾经说过的话。

“……以前却……”怎么样?

在天渺峰的日子,这个人自从下山之后就讳莫如深,恨不得真的同他形同陌路。自然不愿意再度提起,忽然说起来,只当一时地说漏了嘴,立刻扯开话题,飞奔离开。可是纵然她不讲,以他的心思又怎会不明白那没有出口的话中意思。

以前却不曾如现在这般陌生。

不是么?

唐乐颜你要说的,无非就是这句,又为何想说不说,及时打住?

莫非你以为我楚歌行。会对你怎么样,因为区区一句话而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不成。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楚歌行又是谁?

他垂眸坐定,宛如老僧入了冥想。端庄高傲,一动不动。

微弱的灯光照在那张绝艳殊丽的脸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可是……

楚歌行有点拿不准自己心底到底想做些什么。

本来万事具备,只欠一走了之。

却在最后关头,宁可守在这睡猪旁边。同她一同赴这牢狱之灾。

为什么会留下。为什么要挺身替她挡下这所有。在她天明未曾恢复神智之前。

明明这是大好的机会,若是诚心要计算她地话,她神智不醒之时。正是绝佳时刻,原先的他,当然也曾想到过这一点。

只可惜,这般好的机会,已经被他自己放弃。

所以在心底问,为什么?

莫非,以自己这般恶质的本性,是想从她身上,看到更加精彩地戏码不成?

这个理由,也算牵强。

不过还过得去。

楚歌行在心底想。

怀中的人动了一下,伸手把住了他的双腿。

身子瑟缩了一下,小猫一样向着他身边依偎过来,似乎知道这边暖。

楚歌行轻轻一声叹息,想了想,将袖子展开,盖在她的身上。

她满意地咂了咂嘴。

楚歌行看着膝上的人,伸出手,摸上她地脸。

吹弹得破嫩嫩地脸皮,摸起来,有点凉,停地时间长了,手指尖却多了一点浅浅的低温,逐渐自指尖上蔓延开去。

她不曾反抗,他漫无意识地任凭软软的指腹在她地脸上游走,一直等他们无师自通地滑向她的领口,在那边盘旋徘徊,仿佛一个沉思的身影正在想,要不要前进。

楚歌行醒悟过来的时候,手指一抖。

手下的人似乎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嘴巴一动,轻轻咬出一个词来。

楚歌行的手指正搭在她的颈间,微微的热自那边散发出来,仿佛带着诱惑。

一直到听到她嘴里吐出来的这个词,他忽然停了动作,心思大乱。

为什么……

不信地抬眸望着那仍旧沉睡的人,楚歌行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定是幻听。

他坚定地想。

却仍旧有些不死心。

“你刚才,说什么?”低下头,在她的耳边,他极低地问了一句。

语声低沉,不威胁,不放肆,仿佛是进行最熟练的催眠,最拿手的哄骗,带一丝隐忍的甜蜜,诱惑她再说一次。

果然她皱了皱眉,有所反应。

而后檀口一动,两个字自嘴里缓缓吐出:

“师兄……”

“纷纷坠叶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真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

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残灯明灭枕头,谙尽孤眠滋味。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若是说她无意,怎么竟然在全无知觉的时候唤出这个称呼,一如天渺峰上的清苦日子,相互依偎,在她尚未知道他真正是男子之前。

若说她有心,怎么清醒时候对他这么抵触,非要被他逼得退无可退,才勉强唤出一声,仿佛敷衍,心不甘情不愿。

楚歌行不知道。

只是忽然心思慌乱。

耳旁听着更声漏断,默默地数着时刻,手轻轻抚摸过她光滑的发丝,嘴角一丝苦笑,独自一人清醒端坐在黑暗中,静静等候天明的时刻来临。

天刚明,有人前来。

“世子,小世子……摄政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准进入,啊……”话音未落,变成了长长的惨叫。

有个声音骄横地说:“摄政王爷的命令是令,我凤非声的命令就不是了么?”

凤非声一脚将拦路的狱卒踢开,负手直闯入内,宛如螃蟹横行无忌。

监牢之中,楚歌行不动声色,连手的姿势都没有变换一下。

凤非声长驱直入,一直到牢房面前才站住脚。

“凤世子前来,有什么好消息吗?”楚歌行缓缓地问。

凤非声望着他,又看了看伏在他膝上仍在熟睡的唐乐颜,目光一转笑道:“好消息倒是没有,本世子只是来看看相好的有没有受苦,看样子,好像住的还习惯。”

“哦,谁又是世子的相好?”楚歌行饶有兴趣地抬头,看向凤非声。

凤非声对上他迷离的双眸,心中一震,不由地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自心底滋生,然而旧事重提,对自己只有坏没有好,当下潇洒一笑,说:“楚副使自然心知肚明,喂喂----你的手,拜托不要放在那里。”

楚歌行低头,看着自己放在唐乐颜肩头的手,淡淡一笑:“哦,凤世子还真是情深义重啊,不过既然我们两个都在这里面,一根绳上的两根蚂蚱,少不得要相互依偎,这些都是免不了的,世子若是看不过眼,大可以进来作陪,又或者……让你的相好出去。”

凤非声看他淡然不惊的样子,心底暗恨。目光一瞥说道:“楚副使莫非是在暗示本世子,乐颜跟此事无关?”

“不知世子说的是什么事?”楚歌行缓缓地问。

“副使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吗?那我也不怕说给你知道,”凤非声目光如炬盯着他,嘿然冷笑说:“自然是皇太子中毒,昏迷不醒命在旦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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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城生死劫 第一百七十七章 心太软

“皇太子命在旦夕?”

楚歌行还没有开口,原本睡在他膝头的唐乐颜却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望向牢外的凤非声。

凤非声见她醒来,面露喜色,上前抓住牢房栅栏问:“乐颜,你醒了?你没事吗?”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唐乐颜望他一眼,不回答却只是惊讶地问:“凤非声,你刚刚所说的是真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边说着,一边发觉自己正伏在楚歌行的膝上,动作极其亲昵。一愣之下,抬头向着楚歌行望去,却正对上他淡淡的眼神,两人目光相对,便各自又转头开去,唐乐颜趁势飞速直起身子来。

“原来没有人对你说过,大皇子自昨日便昏迷不醒,太医说是中毒了。”凤非声趴在栏杆上望着唐乐颜,“乐颜,我担

唐乐颜一惊,不由地皱起眉来:“世子你怀疑是乐颜做的?”

凤非声叹了一声:“我虽然是绝对相信你的,只不过……坏就坏在,有人说你给了公主一枚丹药,自从太子殿下服下那丹药之后就……”

唐乐颜肩头微抖,手上一紧:“这……没有可能的。”心慌意乱之下,眼睛茫茫然盯着脚下的稻草。

凤非声望着她面色,安慰说:“乐颜你不要着急,我一定会尽量帮你的。”唐乐颜喃喃说:“那药丸绝对不会出问题地。我是因为公主殿下忧心所以才给了她,那药是极为难得的救命药,我向来服用的,怎么会有问题?”

凤非声听她这么说,目光一亮说:“乐颜你现在身上可还有那种药,你交给我,我自然有人去检验,一定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这……”唐乐颜略微迟疑。手一动。摸向袖子之中那锦囊,仿佛在踌躇。

凤非声立刻注意到她的动作,见状劝慰说:“乐颜你莫非有什么顾虑?”

唐乐颜没有回答。楚歌行在一边说:“这药丸是极为难得的救命药,你向来服用,那么你身上可还有多余的?”

唐乐颜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却不说话。

楚歌行又说:“你可真是慷慨,明明是极为难得的药,又事关你自己生死,你却大方送了别人。哼。”

唐乐颜望了他一眼,眼睛之中带着前所未有地一点怆然。

楚歌行与她目光一对,顿时心头一震。

他方才说的,不过是一时想要嘲讽她一番。又见凤非声如此热情,恐怕不怀好意,纵然她身上另有丹药,也暗示她不可轻易交给凤非声,免得另生事端。可是见她这般模样。顿时醒悟她说的都是真的。奇﹕书﹕网又恐怕。那送给公主的药丸也是她身上所带仅有的一颗,而也真的同她性命攸关。

想到这里,顿时没了取笑的心思。一时怔住。

牢外凤非声也随之愣住,不信问:“乐颜,你说那药丸是你唯一的一枚?”

“这,是、是地。”唐乐颜握着扇子,脸色奇差。

凤非声心头有些黯然,旋即打起精神来说:“这……这也无妨,既然是这样,我另想办法就是了,你不用担心。”

唐乐颜看他一眼,眼神之中已经多带了一丝感激:“多谢世子了。”走到牢房边上,深深一作揖。

凤非声冲着她点点头:“等你出来再说多谢了不迟。”手向前一伸,已经捉住唐乐颜交握一起作揖的手,轻轻揉了两下。

唐乐颜猝不及防,等到反应过来想抽手的时候,凤非声却已经自行撤了手回去:“我这就回去想办法,乐颜,我走了。”

唐乐颜默默地点了点头。

凤非声转过身,临迈步之前扫了一眼仍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楚歌行,眼皮一翻说:“虽然说现在是一根绳上地蚂蚱,不过本世子会想办法把绳子切断的,所以……副使大人好好地乖乖地,千万别动手动脚的哦。”

楚歌行哼了一声,抬眼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凤非声这才笑盈盈地,迈步,迅速消失在牢狱之内。

望着人消失在牢房之内,唐乐颜才转过身,望向楚歌行。

楚歌行抬眼看着她:“你这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

唐乐颜深深凝望他:“楚歌行,皇太子怎么会中毒?”

“你问我,我又问谁去?”他淡淡地回答。

“你能发誓,你跟此事全无关系?”她压低了声音,向前走了两步,一直走到他的身边去。

楚歌行扫她一眼:“你凭什么怀疑我?”

“我没有,我只是随口问一声而已。”

“那你当着凤非声的面,为何不随口问一声?”

“你明白我为什么没有那样做。”

“那么多人在,你不去问,偏偏问我?”

他双眸一抬,定定看着她。唐乐颜被他看着,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凤非声提了皇太子地事之后,她地心头就这么不安,总觉得有些可怕,有些不踏实,凤非声在地时候,她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好让她开口问问,问个一清二楚。

可是楚歌行三言两语就将她的疑问堵了回去,且让她清楚的意识到,对啊,为什么那么多人她不去怀疑不去问,偏来问他?而且还神秘兮兮地要避开凤非声来小声问他?

她站在原地,有些发怔,楚歌行伸手过来将她一把拉住,向着怀中拉过去,唐乐颜一挣没有挣脱,被他抱入怀中,耳旁是他低低地声音说:“我昨夜一夜不眠,被你压得腿都麻了,你就这么对我?”

唐乐颜浑身一抖,自他怀中探出头来:“我……我不知道。”

“那现在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低头望着她,问。

唐乐颜想了想:“唉,是我想错了,我向你道歉如何?”

“道歉的话,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你就静静地别动,暂时就好。”

唐乐颜听他的要求古怪,却不好拒绝,被他拢在怀中,只好苦笑。

“知道你不情愿。”楚歌行冷哼一声。

“喂,你要求会不会太苛刻了?”她笑着摇头。

楚歌行却沉默,过了一阵才重新开口:“那药丸,是真的只有一颗,你给了公主?”他问。

唐乐颜点了点头。

楚歌行叹道:“那你一般什么时候需要服药?”

唐乐颜摇头:“我也不知道。”

楚歌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做人做到这份儿上,你也算是成功了。”

“我就当你在夸奖我吧。”她一笑,觉得他身上温暖,索性也不去挣扎了,换了个姿势靠在他胸前,说,“楚歌行,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你相好的要砍断我们之间的绳子,想必你很快就出去了,我,就说不定了。”楚歌行笑说。她靠在他的肩头,不再挣扎也不离开,让他觉得有些心安,不知不觉伸出双臂,将她圈在怀中。

唐乐颜闻言一笑:“凤非声的话,你也当真?更何况,这凤城之中,波澜起伏,皇太子的事,指不定是谁下的手呢,无缘无故先把我们捉起来了,莫非是看我们好欺负,要当替罪羊吗,也是我不对,凑巧给了公主一颗药,人,果然不能太过心软啊。”

楚歌行见她生出感叹,忍不住笑了一声说:“嗯,你有这样的想法,算是孺子可教了,亡羊补牢,以后记得这教训就好了。”

唐乐颜转了转头,望向他,从她的角度,缩在他的怀中看过去,只见清秀绝伦的侧面,双眼一垂,长长睫毛抖了抖,光波迷离地望着她。唐乐颜心中一怔,又急忙转回头去,才说:“说的这样轻巧,好像你是很有经验的人?”

楚歌行淡淡一笑:“不敢说有经验,只比你好上那么一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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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城生死劫 第一百七十八章 得罪啦

“不敢说有经验,”楚歌行说:“只比你好上那么一点罢了。”

“好好好,你向来都是比我好的,”唐乐颜笑着附和,想了想又叹了一声:“罢了,本来以为今天就能走了,没想到偏又出了这种事情,这可如何是好啊。”想到这里,忽然又想起此事发生之后一连串后果,舜国那里,会又有什么波澜,本来以为会风光无限的回去,发生了这件事的话……楚真那边,肯定要面子大跌。

忧心忡忡之下,忍不住大摇其头。

楚歌行看她原先还一本正经在说事情,到了最后几度变脸,露出一派忧心模样。他自然知道她心底打着什么主意,略微一动脑,心中已了然,忍不住也冷了面色,故意冷冷地问:“你又在想什么?”

唐乐颜听他声音冷然,却又似乎闷闷的,心头一动,见他搭在身前的手,忍不住伸出两根指头搭过去,那手腕上果然触手滚烫,脉也跳的反常,她忍不住皱眉问:“你……病了?”

楚歌行沉默,却轻轻地将手腕自她手中撤了开去。

唐乐颜不再动。楚歌行目光一转,低头望着怀中她的手,那雪白的手,方才凤非声临走之前深深一握----不知怎地,当时不觉得怎样,现在越看越是刺眼,仿佛那手上印上了凤非声的印记一样,忍不住伸出手去。在那玉雪一样地手上狠狠地捏了几把,又轻轻地用手心擦了擦。

唐乐颜见他忽然如此动作,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楚歌行行事向来诡异莫测,起初她还以为他有什么发现,后来他停了手,又重新将手搭起来搭在她的手臂上一动不动,才知道这人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在发疯。

但是他方才握着她手的时候。手心如一团火似的,很是烫人,不由地叫她担忧,转头又问:“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

轻轻吐气,吹在他的颈间。

楚歌行撑了一夜,本就有些不舒服,被她吐气如兰吹来,身上不由更加燥热了三分,隐隐地觉得头发疼。只好撑着说:“没有,我很好。”

唐乐颜望着他逐渐发红的脸,摆明了不正常,那眼睛都已经不是平常的浅桃花红。近距离看来,如同抹了胭脂似的。

她知道他向来好强,绝对不会在人面前示弱,肯定是在硬撑,想了想笑着说:“你是很好。不过我就不好了。我总觉得喉咙口疼疼地。肚子也是。”

楚歌行听她说话,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唐乐颜抬头看着他:“不知道是被哪个给传染了吧,我身体其实不错的。”

楚歌行一愣。对上她目光片刻,便知晓她心底的真正意思,不由哼了一声说:“你想说什么?”

唐乐颜叹了一声:“你怎么会不知我要说什么,我们在凤城人生地不熟,到这地步,会有谁来管,你又病了,唉。”

楚歌行不去理会她装腔作势的末一句,只说:“你如果想离开,这区区监牢,怎么能困得住你?”

唐乐颜听他这话,一转头说:“你倒是对我很有信心……哈,说的轻巧,我离开是不难,离开之后,怎么向……人交代。”

楚歌行垂下眸子:“你几时也学的如此负责任了?”

唐乐颜嫣然一笑:“这叫做近朱者赤好不好。”

见他的脸红的可疑,忍不住伸手抚摸过去,果然触手滚烫,她皱了皱眉:“你是真的发病了,我叫人来让你出去,反正这件事情,我是最大嫌疑者,跟你没什么关系。”

楚歌行听她这句话,微微沉默之后说:“你我都是舜来地官员,早就说了,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若是有事,我岂能置身事外?”说到这里的时候,望着她的眼睛又说,“我地意思是,就算是在对方眼里,我同你,也应该是共进退的那类人吧。”

说到这里,忍不住有些面红,只不过他本来发烧,倒也看不出来,只是说完之后,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唐乐颜仰头看着他说话,他咳嗽之时,也不曾动弹。反倒是楚歌行轻轻推了她肩头一把:“你呆了吗,不知道避忌,转回头去。”声音略有些哑,却没有怒意,只是淡淡的吩咐。

唐乐颜心头一动,不觉听了他的话,乖乖地将身子转回来,依旧靠在他的胸前,眼睛一瞥,望见他搭在肩头垂下地手,如同无力般地交互搭在一起垂着,似婀娜地兰花姿态,她叹了一声,忍不住伸出手去,将楚歌行地手给握住了。

楚歌行缓缓运功驱除体内寒意,却不想要唐乐颜知道,从他的角度,只看到她乌黑的头发散乱在胸前,微微侧一侧头,还能看到那姣好地面容,白皙的脸色,她仿佛在沉思什么,不再聒噪。

楚歌行慢慢松了一口气,凝眸静静地驱寒,不知过了多久,竟然慢慢失去了意识,只觉得身体好像被人抱住,有人在耳边低低地仿佛说了些什么,他隐约明白那是谁,想要将她推开,可是身体却十分的冷,好像置身冰窖一样。那人凑过来,又说了几句什么,哄孩子似的,楚歌行微微地皱着眉,有点不高兴,恍惚间感觉那人重又把自己牢牢地抱住,周身顿时暖和了不少,楚歌行想了想,不知不觉放弃了挣扎。

又过了许久,耳畔传来脚步声响。然后是两个人交谈的声音,楚歌行微微睁开眼睛看过去,似看到那红衣的一角在眼前晃动,然后她说:“如此甚好,那就有劳……”

什么甚好?看他病了,她在幸灾乐祸么,可恶……她到底在说什么?

眼皮好像千钧重,楚歌行却意识到了危险,他支撑着爬起身来,刚刚坐定了,就听到耳畔有个声音低低笑着说:“喂喂,这样可是不乖哦…嘿嘿…得罪啦……”

那不怀好意的声音一笑,楚歌行抬头,对上那双闪亮的狡黠的眸子,她们在眼前微微晃动,楚歌行勉强刚伸出手,想要反抗,只觉得肩头一疼,是她先动了手。

黑夜沉沉扑面而来,楚歌行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在倒下之前他想:她绝对是故意的,好疼。

凌九烟不料想此行竟是如此的顺利。

将心上人从牢中救出来,这自然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但幸好有人一力抗下了所有的罪名,她当然也乐得冒这个险。

所以,当摄政王凤剑生来提人的时候,却只见到唐乐颜一人倚靠在牢房的墙壁上,仰头看着旁边那透光的一线窗户,嘴里低低地唱着不知名的小曲,手中扇子轻轻摇动,不像是坐牢,到如同度假,一派悠闲气质。据说PK票跟推荐票变成一种票了,惊讶中,所以大家下个月的PK票不要乱投掉,投掉就没有推荐票用啦着给飞飞加更吧继续呼唤票票,推荐票,推荐

凤城生死劫 第一百七十九章 探牢房

“将人送走,本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经认罪?”

背负双手站在牢房之前,摄政王凤剑生,双目炯炯看着牢中的人说。

唐乐颜笑着摇摇头:“王爷不要误会,皇太子中毒,跟我完全没有关系,更何况,并非是我将人送走,而是贵国的凌小公爷不由分说,将人抢走的,我方才见了王爷,心头一喜,还想向王爷要人呢。”

凤剑生紧紧盯了她半晌,忽然冷笑一声:“一派胡言,本王今日来见你,也不是为了纠缠其他的事情,只要你坦白,你送给公主的那颗药丸,究竟里面掺了什么东西!”

唐乐颜眉头一皱:“我也不瞒王爷说,这件事情纯粹是乐颜好心办坏事,不过据我所知,皇太子中毒之事,应该不关我那药丸的事,王爷这般精明,怎能不明白?若我要动手脚,怎么会做的这么不小心,更何况事发之后还乖乖地等着王爷来捉,莫非乐颜额头写了个蠢字吗?”

凤剑生沉默不语。

唐乐颜看他的表情,笑说:“摄政王聪明过人,必定会查出真相,牢狱之灾虽然冤枉,幸喜没什么刑罚加身,乐颜还是在这里静候水落石出之时吧,只不过我那副使身子不好,昨夜又受了惊,一时之间发起热来,我们好歹也是堂堂的国使,王爷你也不想看两国因为不必要地误会而引发什么不愉快吧。”

凤剑生哼了一声:“乐颜。你倒是很会说话。”

唐乐颜呵呵地摇了摇扇子:“好说啦,乐颜不过是想同王爷推心置腹,开诚布公地说一番,免得王爷看错了路,差错了人,白白耽误了时间,另外,王爷。不知道太子殿下现在情况怎样?”

凤剑生听她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唐乐颜眉头一皱:“怎么?”

凤剑生凝眸看她,只见她一张脸上,写满担忧,想了想说道:“不容乐观。”

只是四个字,却牵扯了无数人的心。

凤城的皇太子是将来的皇帝人选,而且这一辈的凤城皇储,仅此一位。而且从小身子虚弱,所以才是凤剑生摄政,一直到太子成年,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居然出了纰漏。

凤剑生所受的压力尤其沉重,这多年来他一手遮天把持朝政,虽然尽心尽力,殚精竭虑不敢疏忽,但众口难调。终究有很多人对他暗存不服的心思。幸亏有皇太后的从旁支撑。他为人又十分睿智聪明,才不至于闹得满城风雨,而这紧要关头太子忽然遇害。顿时之间风雨交加,种种流言四起,甚至有人暗地里传言,是他凤剑生不舍地将手中摄政大权交出去,所以才狗急跳墙,向着太子下手。他虽然心如明镜,但是四面八方的舆论也不得不顾着,一时之间,只想要快点找出凶手绳之以法,堵住悠悠众口。

但另一方面,太子的病情,也实在不容乐观,太医诊断,那毒来势凶猛,仿佛能在顷刻间夺人性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名字,但也知道是世间难得的霸道毒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太子竟能保持不死,仍旧一息尚存,这虽然是好现象,但谁也无法料想太子什么时候会……

想到这里,不由地愁眉紧锁。

唐乐颜看他如此为难,也停了口。凤剑生见她不语,一时倒也无法下手,虽然说她是最大的嫌疑人,只不过这一招未免做得太过明显,更何况事实也的确如她所说,事发之后,这群人留在凤城纹丝不动,若是心怀鬼胎者,早就逃之夭夭了吧。原本他以为,唐乐颜这些人才是最大的嫌疑者,毕竟,在凤剑生的心底想……若是皇太子没了的话……这一场内乱,可是免不了地。

正在踌躇的时候,唐乐颜问:“摄政王在想什么?”

凤剑生看了她一眼,那红衣翩然,笑脸如花的样子,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刺目,心中不悦,于是冷哼一声:“你乖乖呆着,本王改日还会来的。”

转过身子向外走去。

唐乐颜看他身影浮动,想了想,开口说:“摄政王你担心地,是不是应该是皇太子若是没了,这凤城的前途……究竟何去何从?”

凤剑生身形一震。

唐乐颜叹道:“做这种事情,自然要怀有居心,王爷不防从那居心上开始查起,或者会有所端倪也说不定。”

凤剑生心头一动,只觉得她所说的,跟自己想得竟然不谋而合,但表面却不露声色,停了停,说:“你不必将自己置身事外,本王自然会明察秋毫。”

“是是是,”唐乐颜闻言莞尔一笑,双手握住扇子做了个揖,“乐颜恭送凤青天凤王爷。”

凤剑生一愕,随即心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终于忍不住,回头斜睨了她一眼,却见她眼波盈盈,见他回头的时候,再深深一鞠躬,做派是十足地。

这边两位大人入狱,那一边驿馆之中地众人,被凤城地士兵囚禁在内,不得随便外出,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凤非声听说摄政王去见过唐乐颜,心中虽然有一百万个不想见那面瘫之人,为了心上人却不得不向摄政王府一行。

凤剑生心底对于唐乐颜本没多少恶感,而见到这臭名昭著的小世子居然也忙着来替她求情,不由地生了种逆反心理,你想要放她,又谈何容易。因此摆出公事公办的面目,将凤非声软软地踢出门。

凤非声无奈之下,只好趴趴地打道回府。

几家欢乐几家愁,这边凤非声暗暗地感叹天不从人愿,总是喜欢“棒打鸳鸯”,那一边凌九烟凌小公爷却欢喜连天。

望着床榻上静静睡眠地人儿,简直不异于看到一块宝玉从天而降。

因此衣不解带地伺候在楚歌行身边,端汤送水,亲自喂他喝药。

楚歌行在梦中之间,有所感知,却不能完全清楚明白,有时候清醒,睁开眼睛看看周围,似乎已经不是那阴森黑暗的大牢,心头不由地松了口气。

他这病,多是从心底起来,年少时候的经历刻骨铭心,跟着唐乐颜在牢中熬了一晚上,于黑暗之中,心弦紧绷,表面不露声色,内力已经熬到极限,所以才会突然发作。

否则以他的身体,也并非这么容易就病倒甚至会昏迷不醒的人。

只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跟那个人一起在牢狱中吗?

偶有清醒的时候,他会想到:那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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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城生死劫 第一百八十章 色当前

离开了大牢,换了环境,药石得当,更兼有人伺候的无微不至,楚歌行很快复原。

当清楚看清在眼前的是何人的时候,他心头一惊,刹那有无数想法从脑中嗖嗖闪过。

凌九烟喜上眉梢,望着床头正徐徐起身的美人,上前一步,伸手做搀扶状:“歌行你方好一点,还是躺着吧。”温声软语,令人心醉。

楚歌行稍微抬眼望了凌九烟一眼,才说:“敢问小公爷,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并不特意避开她的搀扶,手撑着床面坐定,低头的功夫,已经扫了一眼身上衣物,只见外衣尽数撤去,只穿着月白的里衣,不由地心头砰砰跳了两声。

而凌九烟丝毫都不避忌,听他问,柔声回答说:“你在牢中病了,我去探视正好遇上,于是就带你回来了。”

楚歌行听她这般说,问道:“那么,正使大人他……”

凌九烟见他不假思索出口便问,心头不由地略觉诧异,表面却丝毫没有透露,只微微摇头说:“暂时还没有法子……”眼见楚歌行沉默不语,便又补充说,“不过歌行你放心,我始终会尽力……”

话没有说完,楚歌行微一抬手,将她制止,又低低咳嗽了一声,方说:“劳烦小公爷了,不过此事……兹事体大,恐怕会连累小公爷,这次您带我出来。想必已经承受诸多压力,歌行感激不尽,现如今歌行已经好了,还请小公爷……”

凌九烟听了这几句话,颇觉得刺耳,忍不住说:“歌行,莫非你地意思是想要再回去么?”

楚歌行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答应。

凌九烟心头怒火横生。七窍生烟,却只是不好表露,想了一会,将怒火压了下去,叹一口气,仍旧软语说道:“但是你病体未愈,回去的话,恐怕会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就不好了。若是你担心我的话,倒是不必……你须知道,我的心里,对你……是什么样儿的……她始终、没有变过。”说完之后。长长一声叹息,颇为惆怅。

楚歌行听得佳人表白,却始终不做反应,只是半垂着面,一声不吭。

凌九烟望着他绝色容颜。心头其乱无比。心想终于得乐颜帮助。将这宝贝弄到自己府中里来,怎么能眼睁睁看他再回去呢?可是楚歌行的个性异于常人,纵然凌九烟身份尊贵。气度非凡,凤城之中鲜少有人敢逆她风头,面对楚歌行,却仍旧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促使她无法造次,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

因此就算他举手投足,一个蹙眉,都会引动她万种心绪。

本来她颇为伶俐聪明,反应迅速,此刻被他一个不动声色,吓得失去主张,正在深思慌乱之时,目光一转望见楚歌行细细双眉微蹙,似乎含着隐忧。

她心思聪明过人,蓦地想到他刚才首要问地那个问题,脑中灵光一动,张口又说道:“更何况,你病之时,乐颜他十分担心,听我出手相助,才松了一口气……”说到这里略微一停,一眼不眨地向着楚歌行面上看过去,果然见他面色略微松动,当下继续又说,“你若是贸然回去,徒增他的担心,……我知道你们正副使向来都是共进退的,放心吧,歌行,我就算用尽所有方法,也会保的你们无事。”

皇太子中毒,命在旦夕,此事何其严重,岂能跟凌九烟所说的说放就放,说救就能救的,不过此刻她一心想要讨好楚歌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楚歌行听她这么说,双眉不知不觉展开,微微一扬,抬头望向她面上。

凌九烟一怔,望着他的模样,因为病刚刚好,本来纤弱秀丽的脸上,更添一种楚楚可人,且是首次见他穿着里衣的销魂样子,不由地刹那有些失魂落魄地,难以自制。

“小公爷地美意,歌行先谢过了。”楚歌行倒是不在意,妙目在凌九烟身上一转,旋即说道,“那么歌行就暂且留下,还要继续麻烦小公爷,真是不好意思。嗯……小公爷你在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

凌九烟正盯着他的脸看,一会儿目光不由自主地下滑过去,滑过他清秀的下巴,一直看到修长雅致,曲线诱人地脖子上去,就好像是乘着雪板,无法控制地向下继续看过去,隐隐约约可见他月白里衣的内里风光,那精致的蝴蝶骨随着动作微微地动着,场景何其销魂……

楚歌行目光如炬,虽然面不改色,却早知道凌九烟心底的想法,只是不点破。

“什么不好意思!”凌九烟听他这么说,才反应过来,颇为尴尬地咳嗽两声,说,“歌行你尽管住下,凤城这里,我说的话,还比较管用。”

一边说一边心中大骂自己:怎么跟个初出茅庐地青涩小孩子一样,见了他,就像扑上去,不顾一切地……

她凌九烟见多识广,且又身处豪门,什么样儿地人没见过,只是……像是楚歌行这样,如斯绝色又如斯性格跟手腕地,她倒真是只见过这一家,别无分号。

想来,也怪不得自己见到他会意乱情迷,神魂颠倒。

两人说了这一会儿话,楚歌行脸上稍微露出些许倦意,看着凌九烟,说:“小公爷,劳烦你多加照顾,现如今我已经好了,就叫些丫鬟小厮来就好了,小公爷也累了,不妨回房休息一下。”

凌九烟心想:我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守在你的身边,怎么会让那些粗使的家伙来近你地身,反而我没有份儿呢?

于是微微一笑,说:“歌行你何必见外,你我也不是初次相见,想当年……”

话没有说完,楚歌行面色微变,慢慢说道:“当年的事情,又何必再提呢……”

凌九烟顿了顿,旋即说:“九君只是想……”

楚歌行淡淡叹了一口气:“小公爷这么喜欢重提旧事么?”

凌九烟听他叹息声,顿时换了口风:“不会不会,既然歌行你不喜欢提起,那……九君就不说了。”

楚歌行答应了一声,便开始沉默。

凌九烟望着他淡薄的神情,心头略微气苦。她身份尊贵,凤城之中,上到皇太后,下到文武百官,人人都给她三分面子,外加她手段高超,从来不曾在任何一人面前吃瘪至此,可偏生在楚歌行之前屡屡碰钉子,而偏偏他是她最为在乎的一个人。

“既然不提以前,那就看现在,”凌九烟张口说,“这次重逢,九君觉得歌行你跟九君生分了。”

楚歌行漠漠地说:“哦?”

凌九烟坐不住,顿时自床前站起身来:“歌行,恕九君唐突,莫非歌行你心底有了心上人了么?她是谁?是…………天舞花奴?”

虽然凭着一股意气发问,凌九烟自己也听得出,她的声音,已经有微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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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城生死劫 第一百八十一章 乱分寸

话一出口,就已经后悔。

凌九烟懊恼非凡,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来,将那句问话收回,或者捂住楚歌行耳朵,告知他那句话作废。

明知道他不喜欢重提旧事,她偏偏总是犯这个忌讳,定会让他不悦。这也就罢了,赔罪一下,应该可以弥补。关键的是,她问的这句,究竟是想要个什么答案?

人生之中,从未有任何一刻,让凌九烟觉得如此不安的。

而只是因为一个答案。

一颗心砰砰乱跳,所有念头都在发狂起舞,一刹那凌九烟甚至在想:如果他回答一个“是”的话,该怎么办?

让骁骑营冲去舜,杀了天舞花奴?杀了他所爱的人吗?

不不不……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要听到“是”这样的答案。

房间内是死一般的寂静,衬托凌九烟面如土色,仿佛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饶是平常八面玲珑不可一世的九君,此刻也掌不住了,低头想了一会,扫一眼床上的楚歌行,神色弱弱,不知如何是好。

沉默之中,响起低低一声笑。

凌九烟疑心自己幻听,侧耳再听。

“呵呵……”楚歌行轻笑了两声。

这一笑,仿佛满室生辉,凌九烟眼前粉色桃花绽放,宛如桃源仙境,一时吃不准是真正甜蜜或者暂时幻觉。。僵硬地吞了一口口水,这才迟疑地问:“是……是九君唐突了……歌行……”

楚歌行妙目一转,轻笑说:“小公爷问这个做什么……歌行至今仍旧孑然一身,至于你提起地那个名字,早就已经忘记的干干净净了,日后,还请小公爷你不要再提了,成吗。”

“成!我就不再提起!”凌九烟听了这话。心头只是一个心花怒放。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握住楚歌行的手,喜的连连说:“太好了!”

楚歌行笑意浅浅,待她略微镇定之后才缓缓地说:“小公爷可以放开歌行的手了吧,毕竟是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被旁人看见,恐怕对小公爷清誉有损。”

凌九烟佳人在手,又确知他的心并没有许给任何的人,方才所有担惊受怕。不过烟云。高兴的只想要哈哈大笑几声,别说她向来不喜欢“清誉”这些个假模假式地东西,就算原先重视,面对他。也只当那些是狗屁胡言,丝毫不放在眼里,又看面前人笑意盈盈的,丽色天下无双,心头不由地一荡。反而握紧了楚歌行的手。说道:“怕什么呢。我对你的心意,你岂非早就知道了?管他清誉不清誉的,九君只想问歌行你一句。你对九君……对九君……”

说到这里,有些问不下去。

楚歌行皱了皱眉,才说:“小公爷说到哪里去了?”

凌九烟见他如此,心凉了半截,却始终握着他的手不放,心想事已至此,我又何必再藏着掖着,索性说个清楚明白的好。当下把心一横,说道:“九君喜欢歌行,自从见过之后就再也忘不了,只想跟你在一起,曾想过去舜找寻你,可是被众人拦住,还以为此生无望,没想到苍天垂怜,让你我再次相见,歌行你既然不曾有心上人,九君又对你一往情深,歌行你能不能……”牙咬了咬,斩钉截铁地说,“九君想跟歌行你在一起,永永远远!”

楚歌行听凌九烟剖白心声,自始至终,面色都未曾有大的变化,只是在凌九烟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说:“小公爷,我想你是误会了。”

凌九烟痴痴地看着他,问:“误会什么?”

楚歌行正色说:“若是歌行以前有什么行为叫小公爷以为我对你有意,歌行会向小公爷赔罪,歌行目前是孑然一身不错,只不过,也未曾有过成家立业地心思,所以小公爷的好意,歌行没有办法接受。”

凌九烟一颗心如坠冰窟,得而复失的感觉便是如此了吧。差一点便落下泪来,握着他的手,追问:“九君哪里不好?歌行你说,我改好不好?”楚歌行摇摇头说:“不曾,小公爷人中龙凤,姿容出众,是歌行配不上。”

“我看是我配不上才对。”凌九烟淡淡地说,收敛了悲情,面上掠过一丝冷笑。

“哪里,九君何必自轻呢。”楚歌行垂下眸子。

这般神情,这个人,实实在在叫人放不下心,所谓地“无情也动人”说的就是他了吧?

凌九烟心思连转。

“如果你的眼里不是瞧不起九君,那么……”凌九烟忽然一笑,“歌行……我只好……”

一翻身,已经上了床。

楚歌行未及动作,凌九烟已经将他拦腰抱住,嘴唇向着他的脸上亲吻过去。

楚歌行皱着眉略一转头,凌九烟的唇贴上他地脸颊,只觉得触上去温润非常,细嫩非常,不由地神魂飞驰,顺着那脸上一路向着脖子,颈间吻过去。

楚歌行伸手向她胸前推过去,想将她推开,触手却碰到她身上极其柔软地一物,他一惊,知道摸到了什么,不由地缩回手来。

凌九烟自他胸口抬起头来,媚眼如丝,笑着说:“怎么不继续下去呀?”声音带着诱惑意思,笑意荡漾开去,竟是满面春色。

“小公爷,请不要乱了分寸!”楚歌行低声一喝,已经不悦。

凌九烟仍旧笑着,手自他敞开地里衣向内摸过去,触手过去便不想再离开。

楚歌行双眸之中杀气一闪,刚要动手。耳畔凌九烟说:“歌行你对乐颜还挺关心的呀。”

楚歌行闻言一愣,那刚探出的手势,却也随之而停住了。

大牢之中,一线光芒透过窄小地窗户照进来,牢房之中甚是安静,忽然响起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却是一只肥大老鼠,沿着墙壁爬过去。

“喂,别来侵占本公子的地盘哦!”唐乐颜扇子一指,那老鼠却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丝毫都不害怕的样儿,依旧沿着墙壁,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爬走了过去。

唐乐颜不怒反笑:“你这畜生,真是狗眼……啊,是鼠眼看人低啊。”

正想发狠,忽然之间鼻子一痒,她停了声音伸手捂住嘴巴,忽然之间“阿嚏”,一个大喷嚏响亮地响起,一时之间鼻子酸酸的,仿佛还要流泪的模样,唐乐颜伸手揉揉鼻子,自言自语地问:奇*|*书^|^网“是什么人在念叨本公子啊。”

那大老鼠听到这么响亮的喷嚏,却飞速地窜走了。

唐乐颜啼笑皆非,整个牢房中,顿时又只剩下了她自己,感觉分外寂寥。她抬头看了看那狭窄的透风口,叹一口气:“楚歌行现在该好了吧,我是不是也应该出去了……这里住的实在气闷。”

若是此刻有人在的话,借着透风口的光芒,应当看的到她眉心浮现的一丝浅浅红线。

那正是危险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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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城生死劫 第一百八十二章 旧时忆

“大人你真的要去,要知道,此行危险重重,更何况,皇上那边……”秘书官垂着手,低声地劝着,眉头紧锁,怀着担忧。

楚真低头,手指在桌上慢慢地叩着,发出细微的声响。闻言转头,遥遥地望向旁边空空的斜榻,缓缓地说:“这件事情,我无法放下。”

“大人,小楚大人向来足智多谋,他定然不会出什么纰漏的,大人何不多等等看,或者情形会不一定呢,更何况现在凤城那边只是说有事端发生,也许……跟小楚大人他们没关系。”秘书官又说。

楚真转过目光看向他:“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秘书官心头一凛,低低唤道:“大人……”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不想我涉险,只是……”楚真皱了皱眉,一个是他想要好好保护呵护的人,一个是他的子侄,放在心头,他一个都落不下放不下,只是,未免有些奇怪就是,偶尔闲暇或者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都会出现临出发那一日,那个小人儿,红着眼睛,大叫一声:我不要去。那时候她的神情有些悲戚,她在炮声之中,仍旧清晰的声音,有些凄凉。

就算是睡着了,亦化为噩梦,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是在责怪他,那泛红的眼睛,似乎是在抗议他那么铁石心肠。

“你们放心,本部堂不会有事。”楚真叹一声。

旁边有人身形一动。北堂御剑本来缩在角落里,仿佛睡着了,此刻却站起身来,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楚真说:“抱歉,北堂少侠可是被我们吵醒了?”

“不是,”北堂御剑摇头,双眸发亮,望着楚真笑着回答。“只是听到些有趣地事,楚大人,若是想要出行,可别忘了在下啊。”

楚真眼睛一眨,错愕地说:“北堂少侠你……”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然是大人去哪里,北堂御剑就去哪里。大人何必客气。”北堂御剑回答。

“受人之托……受人之托……”楚真心头竟然一震。

“什么?凤世子又去大牢了?”凤城摄政王府,有个声音沉沉响起。

“是的。王爷,守牢的侍卫几乎拦挡不住,王爷,这样下去的话。。。”

“胡闹!大牢岂是他们说进就进。来去自如的?更何况此人是钦犯,身上嫌疑尚未曾洗脱,怎么能说见就见?”凤剑生怒斥一声,“立刻派我的亲兵去,将人带到王府里来。”

那人略一错愕。随即躬身说道:“遵命!”转身急急离去。摄政王凤剑生站在厅中。独立多时。才叹一声说:“若是任由他们这般胡闹下去,恐怕人都要关不住了。拿什么向太后交代!”

正在踌躇,门外有身影匆匆进入。凤剑生回头,那人直奔他的身边,躬身说道:“王爷,有密报!”

凤剑生一挥手。那人上前,在他耳畔低低说了几句什么。

凤剑生面色一变:“他真的出城了?”

“是信鸽传回来地消息,我方的细作亲眼所见。”

“嗯……”凤剑生略一沉吟,“奇怪了,难道,是因为副使的缘故么,可他不是冲动之人,更何况军国大事岂是儿戏,又怎么能为了区区儿女之情而……罔顾所有,难道说……”

“大人想怎么应对?”

凤剑生转头,看着亲信片刻,才说:“我已经命人将赐婚使带出大牢,副使已经被凌小公爷带回去了,想必亏待不了他,那么正使就留在本王这里吧。这样一来,两国的面子上也说的过去,但若是事情一有了结果之后,是生是死,就看他们造化了。至于舜那方面……”

他的拳头一握:“若真的如本王所想,事情到达最坏的地步,你以为,他们会对我们客气么?”

亲信沉默不语。凤剑生说:“目下正是混乱时候,切忌有人浑水摸鱼就好,人心不稳,不能再另生波澜了,将人从牢中带出,消息传出去,舜那边,起码不会轻举妄动了,而凤城这里……”他停住不语,似乎在忌讳什么。

亲信若有所思,抱拳说道:“属下会加派人手,密切注意。”

凤剑生点点头:“嗯,去吧。”

再见到摄政王,唐乐颜略一躬身:“见过王爷。”

“正使大人在牢中一向住的可好?”凤剑生稳稳坐在椅子上,淡淡地问。

“劳烦王爷相问,还算过得去,”唐乐颜笑微微地,又问,“不知王爷唤我来,有何事呢?”

“没什么,只是,本王很遗憾地告诉正使大人,你要换个地方住了。”

“哦,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她忽然抬头,眼睛骨碌碌地打量周围地建筑布置,忽然赞叹,“这里风光不错啊,可见王爷持家有道。”

凤剑生皱眉。看她丝毫不惧的样子,冷淡地说:“劝你还是少说几句吧。你虽然是舜的赐婚使,但是嫌疑最大,可本王向来恩怨分明,秉公执法,是以罪名未曾落定之前,本王不想对你做什么,所以你在牢中,一点刑罚都未曾加身。”

唐乐颜嘻嘻一笑:“那还要多谢王爷大恩啦。”凤剑生看着她顽劣的样子,哼一声说:“你也不需要讽刺本王,事情还未曾水落石出之前,就劳烦赐婚使你先住在这王府之中吧,但是,你也要有自知之明,若是事情跟你脱不了关系地话……”

“乐颜大好头颅,任由王爷取之。”唐乐颜笑吟吟地,扇子一转,在脖子上做了个决然的动作。

凤剑生心头一跳,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一刹那,似乎有个人影从峨眉山的烟雨之中走出来,跳跳哒哒,边走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蓦地她回过头,双眼亦如面前人一样灵动,带一丝惊讶望着他,口中叫着:“大师兄……”

摄政王一时之间发起呆来。

唐乐颜望着高高在上之人,见他面色怔忪,觉得好笑,同往常冷傲截然不同,忍不住叫道:“王爷?王爷?”

蓦地凤剑生张口,回答的却是:“你不去练功,又偷跑出来做什么?”

突如其来这么突兀地一句,让唐乐颜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了看凤剑生,又回头看了看身边,在她所在地方,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个,莫非这句话真地是对自己说地?

她愕然用扇子点向自己胸前,问:“王爷在说……乐颜?”

摄政王身旁的亲信轻声叫道:“王爷?”

顷刻之间,凤剑生已经清醒过来,蓦地眼神一变,眼前没有峨眉,没有青葱的山水,没有朦胧地云雾,只有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年,面白如玉,笑意盈盈,那双灵动的眼睛,带着一丝丝的桀骜,一丝丝的好奇,另外就是自骨子里透出的自傲之意,正在牢牢地盯着他看。

凤城生死劫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公主到

“别动。”凤剑生淡淡地说。

“王爷想干什么?”唐乐颜微微一笑,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摄政王爷长的也算是称得上一个“俊逸潇洒”了,只不过,有点叫人不敢亲近,身上似乎带着冷冷的剑气呢。

“哼,本王知道赐婚使你武功了得,既然放你出了大牢,本王少不得也担着干系,不在你身上加点束缚,本王怎么放心呢?”

唐乐颜望着他说:“王爷想对乐颜做点什么?难道我要束手就擒吗?”她的眼睛灵动转着,近距离看着他的脸,对上他的目光,丝毫不害怕,反而有一丝笑吟吟的。

凤剑生心头窒息,这种眼神……这种眼神……实在太过熟悉跟痛恨,他冷哼一声,一把抓在她的肩头:“本王说的话,还没有人敢不听从的。”

“王爷何必动手动脚的,乐颜方才不过是开玩笑而已。”唐乐颜脸上浮现一丝顽皮神情,“落在王爷手里,自然听凭王爷处置。”

凤剑生目光眨动,问:“你如此相信本王?还是说……”

唐乐颜一笑说:“我自然是相信王爷会秉公处理,是吧,王爷?”

凤剑生不置可否,手起,在她周身点落下去,只点到胸口的穴道的时候,唐乐颜扇子一抖,遮住他的手:“王爷……”低低叫了一声。凤剑生顿了顿:“嗯?”忽然对上她地脸色。此人或者是故意做作,居然露出一丝类似“娇羞”的神色,微微侧面眼睛眨啊眨地向着他“暗送秋波”。

凤剑生一愣,旋即明白了什么,面色刹那间有些古怪,那将落未落的手顿时缩了回去,掌变成拳,无声地垂落在腰间。

“你最好是乖乖地呆在这里!别给本王生事!”冷冷地抛下两句话。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乐颜遵命。”身后,仍旧是那人笑意莹然的声音。

摄政王府的环境跟大牢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相提并论,除了有一点相似,那就是不自由。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跟随,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跟着,想必是得了摄政王爷的敕命,恐怕走了唐乐颜这个未定下的“钦犯”。

万事随心,若是不放在心上。大牢跟王府,差不多都是一样,这样悠哉游哉过了半日,门房有人来报。说是皇太子妃驾到。

唐乐颜急忙出迎。她在心底,对吟月公主的态度是奇异地,虽然事情的确不是她做的,不过受害的那个毕竟是她新婚的夫君,况且上次她来见她。一派的担忧之情。可见是虽然新婚。同皇太子的情分却甚笃,所以唐乐颜才忍不住将救命的药给了她,没成想……所以心底左右还是带着一丝隐隐的惭愧。

吟月公主面无表情地进了摄政王府。此时凤剑生不在府上,其他地人虽然奉命看管着钦犯,却没有奉命不许公主跟“钦犯”见面。。

吟月公主进了客厅,一挥手,将左右斥退,看管唐乐颜的两人还待说话,吟月公主怒道:“本宫要跟赐婚使说两句话,你们也要听?都给本宫到门口等着!”她在舜都养就了跋扈的个性,虽然说嫁给了皇太子之后大有改变,但此刻故态萌生,气势也颇为惊人,王府的人面面相觑,心想只需要在厅门口紧紧守着,难不成她们还能插翅而飞,于是躬身行礼,走出门外。

唐乐颜见公主打发了侍卫,知道她一定有什么话对自己说,而且这些话不能被他人听到,一见人离开,立刻上前,先行了君臣之礼,随即说:“请公主恕罪,太子之事,乐颜实在是想象不到,乐颜向公主请罪。”

吟月公主怔怔看着她半晌,才说:“你不用自责,我知道,此事跟你无关。”

唐乐颜一惊,抬头看向吟月面上,方才没有认真看,此刻看过去,只见她双目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面色也有些不大正常,不由地心中一揪,叫道:“公主……你、无须伤心过度……”

吟月公主点点头:“是啊,事到如此,伤心也没什么用处了。本宫知道。”

唐乐颜心中微觉苦涩,本来伶牙俐齿,此刻也失了用处,只好垂袖握着扇子站在一边不语。

吟月静静地想了片刻,又说:“乐颜,你过来。”

唐乐颜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说:“公主?”

吟月抬眸,望向她。唐乐颜心中一怔,觉得吟月公主这目光不同寻常,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地寒意,吟月望着她,又看了看厅门口,才又低声说:“乐颜,此事的确跟你无关,本宫知道,事实上,本宫知道是谁动的手。”

唐乐颜肩头一抖:“公主……是谁?”

“那个人……我不想说。”吟月凄然一笑,“我只是没有想到,他的确能拿我的毕生幸福做赌注,我可是他地亲……”欲言又止,脸上露出欲癫欲狂地表情。

唐乐颜心头大震,蓦地后退两步,惊呼道:“公主!”

便在片刻,吟月公主欲言又止地话,证实她心头最可怕的猜测。

吟月目光一利看向她:“这就是生在皇家的好处,乐颜。什么都不由自主,当初我一力抗拒来此,便早有遇见,只盼着上天可怜,能给我一些幸福地东西,只不过……此事虽然是意外,却是意料之中的。”唐乐颜一时无语,只看着吟月,心头乱糟糟地,并不能整理出一个头绪来,吟月又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并不恨,太子处的本就是一个漩涡中心,就算他不动手,也另有人怀着虎视眈眈的心思呢,哈,哈哈……本宫又有何奈何。”

唐乐颜听得心中难受,忍不住说:“公主,你不要如此,不知太子他现如今情形怎样?”

“半死不死,只剩一丝命了。”

“事情或者还没有到达无法挽回的地步,公主。”唐乐颜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般地说。

“乐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吟月公主一惊,问。

“或者我……”乐颜拧着双眉,犹豫地,慢慢地说。

若是那个人动的手,根本就没有可能让皇太子苟延残喘下来,而至今皇太子不死的原因,应该是她那粒丹药的缘故,那药力发作,跟毒药相互抗衡,所以才能叫皇太子一时不死。

唐乐颜想了想,得出如此结论。而,只要太子不死的话,她现在动手……

可是若是她贸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她从来不曾做过这么重大的决定,尤其是为了一个陌生人,因此一时之间,不由地有些迟疑,迟疑着要不要向公主说出那个救命的方法。

正在这时侯,只听到有个声音从厅外厉声响起:“你们都在这里呆着干什么?速速把舜的赐婚使拿下!本王要砍了她,以祭太子在天之灵!”

这话宛如一个惊雷当空响起,顿时惊呆了大厅内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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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城生死劫 第一百八十四章 彼狡童

门外传来的声音,正是摄政王凤剑生的声。

唐乐颜一听,心头巨震,那句话再也说不下去。而吟月公主听了这话,面色刹那惨白,身子一晃,摇摇欲坠。

唐乐颜抢步上前,伸手扶住吟月的手臂,见她形容大变,心头着实不好受,忍不住唤一声:“公主!”

吟月公主抬头,目光散乱,毫无焦点地在她的脸上滑过。

而就在这时,门边上人影一晃,竟是凤剑生走进门来,满面怒容,一双剑眉倒竖起来,看着唐乐颜厉声说道:“放开皇太子妃!”

唐乐颜微微苦笑,扶着吟月将她扶到椅子旁边,吟月缓缓坐定,手却伸出来,抓住了唐乐颜的袖子,唐乐颜缓声说道:“公主不用担心,身体要紧。”

吟月泪眼盈盈,轻轻点头不语。

唐乐颜将吟月的手推开,迈步上前说:“摄政王想干什么?”

“劝你束手就擒。”凤剑生双手一背,凛然地说,在他身后,凤城金吾卫手持兵器,乌压压的将整个厅门口都堵住。

“皇太子他真的已经……”唐乐颜皱眉,问。看了吟月一眼,却说不下去。

凤剑生双目泛赤:“本王本来想网开一面,放过你,现在看来,已经是姑息不得!”

“此事不是乐颜所做,王爷你地怒气是不是找错了人发泄?”

“本王自然知道不是你所做。只不过,这下手的人,可也跟你脱不了干系。”

唐乐颜一惊,却缓缓问:“王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已经找到了凶手?既然如此,何不去捉拿,反而来找上我?请恕乐颜不明白。。。”

“拿下你之后,本王再好好地跟你解释!”凤剑生说罢。一挥手,喝道,“给我拿下!”

身后金吾卫一拥而入。

话音刚落,凤城金吾卫一拥而入,向着唐乐颜冲来。

身后吟月公主低低惊叫。

唐乐颜双眉微皱,扇子一招,想要动手,在千钧一发之时,却有一道银白色身影激射而入。手中光波一撒,有几个冲的快的金吾卫首当其冲,躲避不及,顿时身中暗器。纷纷倒地。

疾风闪身护在唐乐颜身边,低声喝道:“公子,是时候离开了。”

唐乐颜望着他挡住自己跟前的身影,忍不住低低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疾风一直护在身边。是她不想要离开。他才没有动手。如今事情已经到达不可收拾的地步,更何况,舜的方面传来了楚真出城的消息。疾风得了消息便匆匆赶来,想要强行带唐乐颜离开,没想到居然正好遇到这惊险一幕。

“主人正向着这边赶来。”疾风见她面色犹豫,又将自己刚得地消息低低说出。

唐乐颜先是一惊,旋即反应过来,顿时问:“你说是他……他来干什么?”

疾风一闪身,将几个冲上来的金吾卫打飞,又说:“自然是为了、担心公子以及……”

得了他这一句,唐乐颜喜上眉梢,笑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个人真是傻,本公子看起来像是那么弱的吗?嘿嘿。。。”虽然是这样的话,她说起来却喜气洋洋,竟如同听了个天大的好消息,顿时心神畅快起来。

疾风眼见她一派天真欢喜,浑然不知道此事关系非同小可,暗暗叹气,眼前的敌人又杀之不尽,不由地触动了血腥杀机,下手更不留情。

身前摄政王带来的卫士前仆后继,虽然说疾风武功厉害,屡屡将来犯的人击退,怎奈摄政王一手带出来地军队果然并非等闲,就算眼见同伴倒下,身后的人还是更加勇猛地冲上来。

而千军万马当前,这两人竟然还有闲散情绪交换情报,凤剑生冷眼旁观,心中不由地生气,叫道:“弓箭手准备!”

唐乐颜见状,上前一步叫道:“都不要动手!”

可是并没有人听她,疾风正跟金吾卫们打得不可开交,凤剑生眼都红了,亲自拎过一把弓来,不由分说瞄准了战团中的疾风。

唐乐颜目光一动瞥见,低低一笑,身形宛如鬼魅,自混乱的队伍之中闪身飘出,凤剑生正搭好了弓箭准备射击,眼前人影一晃,有个人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匪夷所思的位置冲到前方,他目光一眨的瞬间,那人已经在眼前,竟还有时间冲着他微微一笑。

凤剑生一愣,只听得啪啪两声,手上的弓跟箭齐齐折断,此时此刻,唐乐颜才缓缓将左手捏成拳,笑道:“对不住了王爷,这个我可不能赔偿哦。”

她只是用了一只手,便毁了他的弓箭。还有心谈笑,浑然不曾将他放在眼里。

凤剑生来不及愤怒,知道她醉翁之意,绝对不仅仅是在毁掉他地弓箭,身形一闪从腰间将宝剑抽出,就在唐乐颜地手搭向他肩头地瞬间,挥剑向着她胸口刺去。

两人的距离本就极其的近,秋水长剑地招数,何其快速跟轻灵,等闲人决计无法避开,只可惜,他面对的,是唐乐颜。

她淡淡一笑:“王爷之尊,怎么也可以舞刀弄枪的呢?”微微摇头,脚下踏步,竟在他的宝剑几乎刺到胸前的时候闪身避开,又叫:“嗯,还不错,王爷再来啊。”

凤剑生沉沉不语,一招失利之后,眼前失去了对手的影子,心头一凛,凭着剑客的直觉,不去看唐乐颜在哪里,回身便是惊天一剑。

果然身后又传来她的笑声:“哈,果然不愧是秋水长剑,见识了见识了。”

凤剑生见猜对了方向,对方果然是想趁乱将他制住,必定是想拿他当作人质,离开此地,想到这里,一转身重又对上唐乐颜,骂道:“无知狡童!”心中想若是他一个疏忽,此刻也许就落在她的手中,这人武功真是匪夷所思的高,一时不由地脊背微汗。

唐乐颜脸不红心不跳,嘻嘻一笑:“嗯,不然怎么能在秋水长剑手下讨到好去呢?”

两人这一番对招,宛如风雨雷电,来势快速叫人无法反应,三招过后,凤剑生身边的侍卫方反应过来,齐齐向着他身边闪身过来,将他护在中央,而那边,疾风也怕唐乐颜有所闪失,击倒几个金吾卫,便也跟着飞身过来。

两派顿时对峙开来,一方面是将摄政王环绕在内的金吾卫,一方面是唐乐颜跟疾风,虽然说人数差距悬殊,但摄政王一方,却完全没有人敢松懈分毫,摄政王的近身侍卫想到方才那一幕,兀自心有余悸。

唐乐颜展开扇面,遮住唇角,低低对他说:“你先回舜,一定要阻住他,别让他来这里。”

疾风心头一动,心想原来她还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不由地宽慰。然而楚真给他的命令就是护着这个人,他怎么能在这时侯临阵脱逃?因此摇头说:“不。”

唐乐颜斜睨他一眼:“你担心我么?”

疾风不语。

唐乐颜摇摇头:“乖,听我的,我绝对不会落在他们手中,你先行一步,告诉那人别做傻事,你也知道他的重要性吧,以身犯险,兹事体大,他是你的主人,我却不是,谁重谁轻,你难道分辨不出来吗?”

疾风听了她的话,心中矛盾,她说的的确有理,可是楚真的命令也不容抗拒,一时之间站在原地,踌躇不动。

那边凤剑生耳朵甚灵,听了她话,冷哼说道:“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唐乐颜看他一眼,笑吟吟说:“那倒是未必……”又看了疾风一眼,知道他心头微微松动,只是仍旧有些犹豫,自己必须先给他一颗定心丸,当下摇了两下扇子笑着说:“看样子风大哥你是不信我的实力咯?那好……本公子就证明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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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城生死劫 第一百八十五章 脱光光

唐乐颜一心想送疾风走,第一是担心他受伤,毕竟是楚真的人,她不想他有任何的损伤。第二,她听说楚真前来凤城,心头暗爽。明白知道那人是因为不放心自己所以才选择以身犯险。而他以这般的心待她,她怎么能眼睁睁任由他飞蛾扑火而不管?所以想让疾风回去报信。而第三,她的心底,对于眼前这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却还怀着另外一种促狭“私心”。

疾风当然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居然是如此的复杂,唐乐颜明白他已经被自己那番话说动,现在唯一的是顾忌楚真的命令,怕自己有所损伤。

一笑之下,那一句“那好,本公子就证明给你看看”的话出口之时,只听到有人低喝一声:“他要来了,大家……”

最后那“防范”两字还没有来得及出口,眼前狂飙已到。

唐乐颜一挥袖,强大气劲自手底逸出,向着对面以排山倒海的劲头袭击而去,耳旁只听得惨叫连连,有人被这掌风带到,顿时身形凌乱如在狂风之中,飞逸出去。

骚乱未平,唐乐颜一声笑,笑声空中,人影一晃,仿佛闪电从眼前闪过,摄政王那边,人人只觉得面前微风吹过,眼前一花,什么便看不到,唐乐颜直插入内,向着被围在中心的摄政王而去,就仿佛是烧红的烙铁入了凝固的油脂中间,如此轻易。

凤剑生是识破她要动手地第一人。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防备,只是对方来的着实太快,让他避无可避,一咬牙,顿时挺剑而上。

这一次,唐乐颜却没有给他什么机会,那一柄长剑才划过来,唐乐颜不闪不避。手指在锐利的剑尖之上轻轻一弹,只听得轻微的咔嚓声响,剑体正在破裂!

凤剑生心头大惊,惊骇欲死,他年少出道,遇到强敌无数,但江湖之中,比他强的人显然屈指可数,没想到今日居然败倒在一个“狡童”手中。而且是惨败,一败涂地。

她只不过是轻轻弹指,他的长剑便随之而碎成片片,从被她弹到的剑尖开始。一寸长剑一寸灰,那强劲霸道地内力透过剑尖传到他手心之中,顿时之间,半边身子已经麻痹。

唐乐颜嘻嘻一笑:“哎吆吆,得罪啦王爷。”手在他肩头一抓。如抓木偶娃娃一样。已经将他的身子控制在手心。一边笑道:“谁还敢上来,我就把王爷的手臂也弹上一弹,将来凤城就多了一个独臂王爷。哇,这称呼还真不错,很威风……”

她摸了摸脸颊,甚为得意的样子。

那边疾风看她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便捉住了敌方主将,心头同样惊骇无比,虽然他知道唐乐颜武功非凡,但总不至于夸张成如此样子,现在亲眼所见,才知道她方才那番话所言非虚。

而今见她谈笑盈盈,捉摄政王在手心,那模样,倒如同有心捉弄。心头不由一动,想通了些什么,大概她想,如果他留下,只是累赘,而并非帮手吧。

心情刹那黯然,耳畔传来唐乐颜声音:“风大哥,现在你可以放心走了不?”

疾风垂眸不言。

唐乐颜笑说:“快快走,我解决了一点私事,等一会就会跟上你,以我的脚程,恐怕到时候你反而被抛在身后,别拖本公子后腿哦。。Wap.16K.Cn。”

疾风一直都蒙面,是以也看不出面色变化,闻言淡淡一哼,心头更是有些不满:主人为什么还要派我来保护这个人,她根本、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啊。

唐乐颜见他别别扭扭的,掩嘴一笑:“风大哥害羞,莫非还要同本公子深情话别么。”

疾风瞪她一眼,一闪身,宛如流星目光,当空消失。

金吾卫之中,多数人不晓得忍者的功夫,见人凭空消失,顿时又惊到了几个。

唐乐颜目送空中,笑道:“记得我的话,别让他冒险哦,不然的话,我可要生气啦。”

话音落下,转回头又看向凤剑生,见到对方正怒目看着自己,忍不住又耸耸肩:“破坏了王爷地好事,真抱歉,不过王爷您这幅模样还真少见……咦,自从我见到了你,你便没什么笑容,这是为何,这样不好不好。”

说着,伸出手去扯了扯凤剑生两边脸颊。

凤剑生觉得两边脸颊上一阵剧痛,两边脸颊被扯出去,整张脸变形。他向来威严肃穆,不苟言笑,旁人莫近,哪里会有这般荒唐样子,客厅内寂然无声,场面一时诡异到可怕。

凤剑生望见身前的侍卫们眼神一阵怪异,情知自己这幅荒唐样子都被看入眼内,心头怒愤欲死,恨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上来,把这妖人乱刀分尸,斩杀当场!”

有手下闻言,脚步一动,唐乐颜并不怕,一伸手挑起凤剑生的下巴,笑吟吟说:“王爷怒了,啧啧,你们谁敢上前?一个人过来,我就脱掉王爷的一件衣裳,两个人来,就脱两件……如果一拥而上,嘿嘿,你们算算看,王爷身上,从内到外,穿了多少件衣裳?够不够脱地?”

凤剑生一愣,以他的想法,不过是跟她同归于尽罢了。全然没想到她竟然会想到这样“恐怖”又“邪恶”的方法,反应过来之后却仍旧怒道:“你这狡猾的、该死!……你…你们…都不要听她的,给我上!”刚说完这句话,脸上又是一阵痛,却是他地脸颊被唐乐颜又扯了两把,唐乐颜扯完之后嘻嘻地又笑:“王爷还真是硬气,我就喜欢这样地人,这脸皮儿也很好捏地样子,手感上佳,王爷是怎么保养的,这把年纪,皮肤好成这样,真叫人羡慕……不过呢,王爷说话可得注意着点儿,你这帮属下……嗯,我数数看,一个,两个……大概有几百人还在外面吧,或者王府外还有几千人在,不过呢,王爷想想看,这帮人可能从我手中救下您来?万一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这人都上了,还没制住我,反而让我把王爷脱光光……”

凤剑生听到这里,怒发冲冠:“有胆你来啊,本王又何惧你这种下三烂地手段!”

“是吗?”唐乐颜惊奇地瞪大眼睛,“王爷好厉害,好勇气,乐颜真是佩服啊佩服。”

凤剑生一咬牙,叫:“人都死了吗?”

他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顿时有两个近身侍卫挺刀而上。

唐乐颜扇子一挥,那两人才走上一步,便齐刷刷又飞了出去。

凤剑生面如死灰,牙齿一咬,刚要再叫人。

唐乐颜一手擒住他两手腕,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腰间,不紧不慢摸动,一边说:“哎呀呀,两个人了,两件衣裳,两件哦

凤剑生瞪大眼睛盯着她,唐乐颜在他腰间来来回回摸了一阵,这才忽然笑着说:“呀,找到了……”原来她方才是找腰带的扣子,此刻终于找到,手一拉,那腰带从凤剑生腰间脱落。

凤剑生大惊,没想到这人说到做到,气到声嘶力竭,吼道:“全部给我上!”

唐乐颜惊愕说:“原来王爷挺享受被脱衣裳的感觉呢……真没想到啊,王爷居然还有这样的爱好……”

她一脸的无辜惊奇,仿佛看着什么不好的伤风败德的……东西,凤剑生毕生没受过这般侮辱,只想手下之人一拥而上,把这人斩成肉泥,至少让她没时间……脱衣。

果然不愧是王爷的心腹们,凤剑生的手下之人也心存跟他一样的想法,刹那间人都涌上来。

唐乐颜瞪圆了灵动双眼,好好地打量着眼前人,惊讶地又说:“看样子王爷的手下也很喜欢看王爷被脱衣裳,这真是……唉,一个两个三个……哇呀呀,数不过来了,起码有几十个吧?这下子……”

说着转头看向凤剑生,那目光透着无比的暧昧,仿佛在看一个不折不扣已经被脱光光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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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城生死劫 第一百八十六章 故人子

凤剑生一动不能动,被唐乐颜掌控手心,也不知她怎么做到的,明明周遭涌上无数的金吾卫,却无一能近到她的身边。

凤剑生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耳边是她轻轻的笑声:“王爷,我这就给您更衣了哦。”

凤剑生心头微震,只觉得外袍略微一松,凉风嗖嗖地进入,他目光下垂看过去,只见到外袍果然大开,露出内里的夹衣。

脸上仿佛要喷出血来,再抬头看向身边这个无比可恶的人,目光似乎能杀人似的。

唐乐颜手上灵活动着,顷刻间她仿佛化身成最合格的色魔,将凤剑生的衣裳一一除下,外袍,顺利解开带子,顺着肩头向后轻轻一扯,只听得“呼啦啦”一声响,却是外衣被她直甩了出去,恰好蒙在几个冲上来的金吾卫头顶。

“才一件哦。”她一边嬉笑着,一边继续去解凤剑生的贴身夹衣。

“你!”凤剑生恨得咬牙切齿,但事到如今,他竟然说不出一个“不”字,方才的狠话都说出来了,现在,若是这个人真的将他脱得精光,他也实在没话说,自认倒霉啊。

唐乐颜甩手,将不屈不挠冲上来护卫王爷的侍卫们轻而易举地击飞,一手又掐断凤剑生腰间的束带,还不忘笑道:“啧啧,王爷这腰束的可够紧的,一层层衣裳穿的真不少。莫非是有先见之明,知道今天要被我脱衣裳吗?”

这简直是赤裸裸地调戏了。周围的侍卫们听了这话简直是要昏倒过去。。。

凤剑生气到极点,反而沉稳下来,冷着一张脸说:“你尽管慢慢脱,不过你给我记着,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就叫做爱之深恨之切。”唐乐颜严肃地说。

手上却不留情,手脚麻利地将腰带掐断,那夹衣顿时松了。她似兽性大发般,百忙里分手将那夹衣向着两边一扯,一声清脆的“嘶啦”声音响过,紫纱罩的夹衣被扯开,衣片纷纷落地,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

事到如今,凤剑生索性双眸一闭,任凭唐乐颜动作。

唐乐颜见他一副“大义凛然”或“从容就义”的模样,噗嗤一笑。凑近了他耳边,吐气低声说道:“王爷是在闭目享受吗?”

凤剑生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唐乐颜一笑,又说:“既然如此就好了,王爷如此享受。等着我把王爷脱光了,就把王爷吊在凤城的城楼上,让过往的人来瞻仰王爷享受地英姿,很原始的哦。”

凤剑生蓦地睁开眼睛。

偏偏身边的人还不停声,装模作样地又说:“到时候大家就说。快看快看。这是凤城的摄政王爷哦。哦哦,原来王爷不穿衣裳是这样的啊,啧啧。你看那里……真是的,你说是谁做的好事,把王爷吊在这里让我们大饱眼福的呢?真是应该多多感激他啊,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滴欣赏,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赤裸的王爷呢……”

凤剑生听她胡说八道,滔滔不绝,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你给我住嘴!”

唐乐颜无辜地看着他,手上不停,顿时扯住了他里衣地带子,还问:“王爷是在威胁我吗,啧啧我真是很怕怕啊。”

凤剑生对上她狡黠的眼睛,狠狠地咬了咬嘴唇,说道:“都给我住手,退下!”

摄政王一声令下,周围围上来的金吾卫连同近身侍卫全部退下。

唐乐颜停了手,含笑看着凤剑生,赞叹:“王爷还很聪明嘛,早这样不就结了。”

凤剑生望着她眼睛:“本王究竟,哪里得罪过你,你要如此对待我。”

唐乐颜目光眨动看着他,看了一会,低下头来:“王爷可还记得,当日在小世子府上,王爷说……想起一个故人?”

凤剑生听到“故人”两字,浑身一颤,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鼓起眼睛来看眼前人,她笑眯眯地神情,可爱之中带着一丝坏,那么狡黠的双眼,黑白分明,正牢牢盯着他看,恍然之中,透过这红衣的影子,他见到了……不想见到的人。

“你……难道说你是……”凤剑生颤声地说。

“听说,你当年对我娘不大友善哦。”唐乐颜冲着他嘿嘿一笑,“不过呢,我不会真的伤害你地,刚才地事情,只是开玩笑而已。”

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王爷你看在我是故人之子地面子上,可要多多包涵哦。”

态度整个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这出戏跌宕起伏的,看愣了厅中厅口所有地人。

凤剑生愣在当场,心头五味杂陈,眼前的人还在轻笑,他皱起双眉:“你是故意来替玉凤清报仇的?”

先前他两人低低在说话,没有人听清楚说的什么,只觉得两人之间,情形比较暧昧。

如今,凤剑生一声“玉凤清”,三个字清清楚楚,刹那之间,唐乐颜身后,吟月公主神色颇见震动。

“没有报仇啦,只不过开个玩笑,娘娘才不知道我来到这里,又见到大名鼎鼎的大师兄呢。”唐乐颜说。

凤剑生望着她,目光十分奇异。

唐乐颜挑挑眉毛,嘴巴一撇说:“你不高兴,也罢了,谁叫你当年对我娘那么坏来的,另外,皇太子之事的确跟我无关,你别找我的晦气,去找正主出气吧。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凤剑生眉头一皱,这才说:“那你不想知道,是谁背后指使的这件事?”

唐乐颜眨了眨眼,不知为什么,对这句话颇为抵触,似乎潜意识之中,真的不想要自己知道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凤剑生看她的神情,似有所觉,淡淡说:“恐怕你已经知道了吧。”

两旁的侍卫上前,将原先丢弃地上的袍子递过来,替他披在肩头。

凤剑生似乎没有察觉,盯着唐乐颜只管看。

唐乐颜不回答,却转头看向吟月公主。

却见到吟月公主的目光有些古怪,盯在自己脸上。

她走到吟月身边,低头说:“公主,现在太子已经不在了,你如果想跟我回去,我可以保证安全带你回去。”

凤剑生眉头更皱,嘴角一动,却没有说话。

吟月痴痴地看了唐乐颜一会,缓缓摇了摇头。

唐乐颜叹了一声,不知该怎么说好。

吟月却低声问:“你……是玉凤清的……”

唐乐颜望着她,低声说:“公主,我是女子。”

吟月一震,旋即在脸上露出苦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怪不得见到你会觉得亲切,怪不得……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唐乐颜微微低头:“公主……”

吟月忽然站起身来,狠狠地推了她一把:“你走!你走!我不想要见到你!你们都是坏人,都是坏人,都想要利用我!都想要害我!”声音凄厉,容貌狰狞,泪水粉落如雨。

“公主,不是的!”唐乐颜拳头一握,见到吟月如此,心底一阵难过,竟引发隐隐心疼,忍不住伸手握住胸口。

“我这一辈子,再也不想见你,再也不想见到你们所有人!”吟月大声叫,乍然泪落,泪眼汪汪看了唐乐颜一会,忽然伸手掩住面,向着客厅外直奔出去。

凤城生死劫 第一百八十七章 血花绽

金吾卫不敢拦阻,纷纷让路,吟月从众人当中飞奔出外,不过一会,身形便已经消失不见。

凤剑生冷冷地望着唐乐颜。唐乐颜手抚胸口,冲着他微微苦笑,心头戏谑之情荡然无存。

“王爷,我也要离开了。”她说,叹一口气,觉得无趣,拔腿向外走去。

凤剑生恶狠狠地盯着她:“你想走?”

唐乐颜摇头:“你打不过我,不要再逼我出手,我本来不想伤你。”

凤剑生听了这话,冷笑说:“那刚才又是怎样?”

“王爷就当那是个美丽的误会吧,”唐乐颜无言以对,只好一笑:“虽然王爷如此好客,但是……还有人在等着我,请恕乐颜不能呆下去了,如果有机会,日后再来故地重游,拜会王爷。”

她说到“还有人在等着我”之时,表情略见忸怩。

凤剑生心头一震,同她相处至今,他是首次见她脸上露出类似这种小儿女情态的真实表情,其他的,除了戏谑,就是作弄,再来是故作深沉老练样。

联想到她跟忍者的对白,忽然一惊:难道说她是跟楚真……

正在一瞬发呆,眼前一袭红影冉冉而起,仿佛一片红云,凌空飞度。

唐乐颜身形曼妙,从客厅之中直直飞向厅外,厅外士兵们一阵喧哗。尽数抬头向顶上看去,却见到那红衣之人从头顶高空越过,脚不点地,浑然如能飞翔一样,向着屋顶上纵身掠去。

凤剑生目送唐乐颜施展绝顶轻功出门,目光之中也透出一丝恨意,身形一闪到了门口,仰头看去。。。此时唐乐颜人已经到了王府地屋顶上,脚尖在瓦面上轻轻一点,再度向前飞去。

凤剑生跺跺脚,咬牙说道:“拿我的弓箭来!”微微振臂,已经将披在身上的外衣振落。

顿时有士兵从身后奉上弓箭。

凤剑生马步稳扎,张开双臂,怀抱如满月,拉弓,搭箭。瞄准那空中的人儿,“嗖”地一箭射出。

唐乐颜人在空中,听得身后有物破空而来,头也不回。手上扇子一展,向着身后轻轻一敲。

箭头“啪”地落地。

凤剑生目光阴沉,咬牙又道:“三支!”

旁边的士兵一阵激动,顿时从箭筒当中抽出三支箭来。凤剑生三箭搭在弓弦之上,瞄准唐乐颜身形。三箭齐发而出。

三支箭。分上中下三路而出。气势如虹。正是凤城摄政王爷的非凡功力。

唐乐颜皱了皱眉,嘀咕说道:“阴魂不散!”

腰身一扭,脚下连踢。手中一挥,刹那之间,三支来势凶猛的长箭,一支被折断,一支被打落,另外一支却被唐乐颜握在手心,她当空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凤剑生见她人在空中,仍然能泰然自若的发声运功,心底地惊骇难以形容,正不知如何是好,只见唐乐颜手腕一摆,那支箭顿时从她手心飞出,箭当暗器用,飞速向着这边返

凤剑生大喝一声:“大家闪开!”

顿时身边的人离开大半。

只听得“朵”的一声,原先他所站的地方身后,厅门口的板门上,箭头没入木板门大半。

唐乐颜笑笑,她原本就不想伤他,当下纵身又前。

凤剑生握着弓箭,心想,假如就这么眼睁睁看她离开,这口气怎么咽得下,想到这里,身形飞起,在门上一踢,身子向外弹出去,手却在箭上一拔,用了一股内力,将那箭拔出来,手中持着弓箭飞身也上了半空,此时唐乐颜已经出了王府内堂,正向着外围而去,眼见就消失在那高高的院墙上空了。

凤剑生牙一咬,人在空中,努力提一口气,张弓,搭箭,瞄准。

白衣飘动,俊颜冰冷,仿佛昔日的秋水长剑又现。

利箭破空而去。

这本来是他的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

三箭连发都被她破解了,这区区一支箭,又有何用。

但不服输地心理发作,凤剑生无论如何不能容忍自己眼睁睁看她离开而不作为,就算是垂死挣扎,他都不想要输掉自己的士气。

可刹那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人在空中的唐乐颜,本来可以极其轻易地避开那支箭,可不知怎地,身形居然明显地一滞,而就在这瞬间,那支箭已经到了她跟前,她似乎察觉到,慢慢地回身,在间不容发的时候,伸手握住了剑身。

凤剑生瞪大眼睛看过去,却蓦地发觉,她好像忽然之间内力全无一样,那支箭被她握在手心,居然握不住,箭身止不住的向前冲去,一直,刺进了胸前。

凤剑生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这怎么可能。

可是,他似乎都看到了在她的胸口,血花绽放地模样。

甚至她脸上地那种有点发愣地表情,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然后,他就看不到她了。

她落到了高墙之外,但显然是受了伤。

而他也落了下去,却被众人接住。

凤剑生不能反应,脑中一片空白,他躺在地上静了好一会,才忽然跳起来,厉声叫道:“出去!擒住她!”

是啊,这怎么可能。唐乐颜自己都不能相信。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病,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受伤。

当那支箭飞来的时候,她本来能轻而易举闪开地,但浑身内力却在瞬间忽然消失无踪,她没有离去握住那支箭,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准确地射入胸口。

甚至,手心能感觉到利箭一点一点钻入血肉,血脉跃动肉体裂开的痛楚跟撕裂感。

她愕然。

同时也看到了发箭之人脸上带着的同样的愕然。

他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好运气吧。

唐乐颜苦笑。

苦笑归苦笑。

她无法运气。

于是只能让自己直直地从空中坠落下去。

一刹那她嗅到了死亡的感觉,近在咫尺。

鼻间是浓烈的血腥气息,从她胸口传出的。

她呆呆地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心头一阵悲痛。

早知道这样,就不让疾风走了。

楚真,难道说我不能再见到你了吗?

上天,给我一个机会吧,如果可以活着再见到他……

我可以……

她想不下去。

眼泪夺眶而出。

一道黑色影子,自不远处急速传来。

就在唐乐颜身体落地的瞬间,来人张开双臂,横空将她接住。

唐乐颜缓缓地睁开眼睛。

泪眼朦胧里,她似乎看到一张艳光四射的眼睛,醉红的眼角一抹,他望着她,眼底不知酝酿着什么。

她努力眨了眨眼睛,将泪水挤去。企图当他们没有存在过。

可是耳旁是他讥诮的声音:“已经晚了,我看到了,原来,----你也还知道悔恨么?”

哇,紧张紧张,来人是谁?

我好像问了一句废话(趴,戳大家,下个月记得投粉红票来啊)

颠倒温柔乡 第一百八十八章 梦迷离

大红灯笼随风摆动。

窗户紧紧关着,看不到外面是何情形,房间内灯光通红,遥远处,隐约传来嬉笑无忌的声音。

“啊……”床上之人发出低低一声呻吟,双眸紧闭,双眉微锁,却不曾睁开眼睛,像是在做梦,梦见了令她不安的东西。

“清风吹入窗,啊,月娘对面看。亲像彼个人哪。啊叫著我。

红颜染红妆,啊,心情照新镜,扶窗探旧情啊,看无,你的形影……

当初彼条歌,啊,一人唱一半。如今阮的梦哪,谁人,来做伴。

情缘你来赊,啊,相思阮来寄。情批每一字啊,拢是,寂寞的我。

年年盼年春,啊,夜夜怨夜半。茫茫彼场梦哪,哎哟,是牵挂

旧情一直掀,啊,青春一直撕。情批欠人名啊,爱恨,只有乱写。”

柔软的女声在记忆之中随风飘出,好像是风中有一双无形的手,扯着那歌声,绵软悠长,绕梁三日,亦在她心底缠绕不去。

脑海中那影像越发清晰了起来。

那夜,冰雪覆盖的峰顶上,少女夜来不眠,起身出外,去寻找那人。

那人却不在。

她望见,在那人床边的桌面上,孤零零放着一张纸。

她走过去捡起来。拿在手中看。

看着看着,不由地就皱起了眉头。

虽然不解那人写下这东西地意思,但这东西其中的含义,她是模模糊糊明白。

她自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要愿意,看到的东西都能记下,日后有机缘下山,向一位年龄极大无所不知的老人家打探。才知道这是一首情歌。

小女孩心性,还以为“她”暗暗恋上了某个人,这曲子太弱太过柔情,正合“她”美丽柔弱的外表。

只是,“她”向来是冰冷孤傲的,对她也从来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任凭她百般挑逗,那人始终隐忍不发,只是态度也不是先前那般生硬。拒绝她于千里之外了。

在酒楼之中,单独叫了个酒娘,反反复复听了好几次。

酒娘年纪大了,唱来很有些沧桑的意思。听得她心酸,可大概就是这份心酸,让她印在了心底,最后竟学会了唱。

回到天渺峰之后,再一次地跟“她”见面。她不由地促狭心起。望着“她”平静美丽的外表。她心想:我也知道你的秘密哦,嘿嘿,看我吓你一跳。再逼出你心头暗恋的人是谁,这下子,你还不跟我说话?

于是唱给那人听。于是从此一切天翻地覆。

稚嫩的声音,唱不出沧桑,从她当时的心境,唱出来之后,甜蜜多过于思念的忧伤。

但是“她”却已经动容。

起初那纤长的身子一震,旋即飞快看了她一眼,然后却又垂下双眸。

一直到她唱完了。

她心头有些感慨,自己竟然也会唱这种小曲。

只是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是什么?

她竟不知道,可是竟能唱得出。。

真真好笑。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如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现在想想,就是这种感觉。

在小小感慨了一下之后,她想起了自己地任务。

于是笑意盈盈转过头看向“她”,问:“美人姐姐,我唱得好不好。”

那人不语。

她早就习惯,那人若是说话,才是叫她惊愕的事呢。

却自顾自地掰着手说:“美人姐姐,对不住,我是在你房内看的词,不小心学会了,不过,你别怪我哦,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知道,嗯……嘻嘻,除非你那一句“除非你告诉我你的心上人是谁”----还没有说完。

那个人身形一闪,已经到了她地身边。

她瞪大了眼睛仰视“她”,喃喃说:“除非你……呃,告诉我、你的心上人是……谁。”一句话说的断续。

那人伸手,捏住了她的下

她尚且懵懂,以为无害。

还知道笑:“干什么啦?”

那人于是说:“你如此的煞费苦心,我自然要有所回报。”

她顿时全身冰住。

什么声音什么声音什么声音什么声音什么声音什么声音什么声音什么声音什么声音!

这究竟是……什么声音!

震惊冲击了向来聪明伶俐反应迅速无所不能地头脑,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以前被她怀疑全然不能说话地伊人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揭破了一个让她震惊欲死又胆战心惊地真相。

那是----百分之百,男人的声音啊。

而他缓缓靠近,唇是水色,呼吸温暖,快要将她包围,以绝对优势压倒,牢牢凝视着她,似乎深情款款,又似乎略带戏谑,只是……

那双桃花眼,依旧妖娆动人,美艳不可方物。

噩梦!

真似一个噩梦。唐乐颜猛地睁开眼睛。

觉得身上微微有汗意,她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觉得有些口干。

却无暇他顾,先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是一间没有他人在的房间,整个房间布置地华丽旖旎,多数是红色做背景铺衬,唐乐颜抬眼,望见地上的毯子都是艳丽的红,回眸,床帐也是,连身上这床锦被……还绣着奇怪的鸳鸯。

难道她闯入了人家新娘子的房间么?

可是……

她伸手扶住额头,回想当时一幕,明明是自己在摄政王府中箭,后来,是楚歌行那厮赶到,将她救了。

难道说……这地方,是他找来的。

可这里究竟是哪里?

蓦地回想到方才的梦境,唐乐颜顿时又打了个哆嗦:天,天啊,为什么那该死的记忆又无缘无故跑出来了?

那首歌,那首歌……

唉!

她悔恨交加地摇摇头,同时有些心怀鬼胎地看了看周围,再次确认没有人在才松一口气,可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清晰脚步声音,而却越来越近。

唐乐颜一惊,本能地起身,想要躲起来,不料身子刚一动,胸前一阵剧痛,顿时制住了她的动作。

她疼得浑身发抖,低头一看,胸口已经渗出浅浅血痕,经过这一瞥她才发现:原来身上衣裳,早就换过了,只着一件轻便无比的浅色锦衣。

她捂着胸口,心乱如麻,而就在这时侯,门口有人娇笑着:“哎呀公子,快这边请这边请翠姑娘等你很久了

公子?请?姑娘?等你很久了?

好熟悉的台词啊……唐乐颜皱眉想了想,忽然身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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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一百八十九章 烟花地

虽然说摄政王爷在落地之后不久,便立刻反应过来,命人出外擒拿受伤的唐乐颜。

但是等到侍卫们冲出去的时候,却只看到地面上隐约洒落两滴血,却不见有人或者任何尸体在。

士兵们怏怏回报。摄政王钢牙一咬,森然地说:“给我封锁九门,全城戒备,挨家挨户搜索,我就不信人会插翅飞了,伤成那样,她走不远!”

手下领命,转身要走。

“等等,”摄政王爷叫道,“还有,吩咐全城药材铺跟医师,如果有人胸口中箭前去求医,一定要立刻通报官府,报信属实者重赏!就算是有人前去买有关疗伤止血类的药也要及时通报,同样有赏!”

“属下遵命!”

摄政王爷冷笑一声:“总而言之,本王这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十万分的恨意都从这句话之中倾泻而出。

唐乐颜支撑着起身,下床。

双脚却无比的软而无力,刚一落地,支撑不住身子,差点立刻跌趴下。

她伸手按住床面,喘息了一会,心头暗自震惊。

果然是内力减退大半,现在她宛如平常人,更接近废人,这可如何是好,心情极其糟糕,而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

唐乐颜苦笑:莫非是楚歌行那家伙将自己卖来那种地方。改了个艺名叫小翠?

想想看,那家伙地确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情,当年,毕竟她得罪他良多,难为他一直隐忍到最后才发声。

她咬着牙,一步一停,好不容易挪步到门口,目光一转。打量了一下屋内,终于伸手从旁边的花架上拿下一个长颈花瓶,持在手中,将身子靠在墙上,借着墙壁的力量让自己站定。

“公子,请,请……”

“妈妈你真会说话。”有个轻浮男声嬉笑回答。

唐乐颜仰头闭眼:果然是这种地方,苍天啊。本公子一世英名,向来只有本公子去嫖别人。现在倒好,难道说这个什么劳什子的公子要来嫖我“小翠”公子?

正在胡思乱想,又听得另一个声音娇媚响起:

“公子,您可有好些时候没来了。小翠可想念你想的快病了。”

那公子惊喜说:“我可不是来了嘛,心肝儿,你果然是想本公子想得厉害,都瘦了好多

唐乐颜竖起耳朵,听着这一幕典型的打情骂俏。浑身汗毛倒竖。

可却是松了一口气。起码。她还没有变成“小翠”,还好还好。

手臂垂下,花瓶仍旧拎在手中。想了想,刚要将它放回去,门外脚步声再响。

唐乐颜一怔,还来不及反应,那脚步声已经极快地到了门

她一惊:来人显然是个练家子,这一手轻功可是非同等闲,难道说……

咬着牙将手臂抬起,可还没来得及动作,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纤长人影,借着身后灯笼的光,投影在屋内的大红地毯上。。

唐乐颜手势将落未落,手腕已经被握住,有个熟悉声音淡淡地说:“我好不容易费心救回来地性命,你就这么大方地想要丢掉吗?”

唐乐颜只觉得浑身一软,头晕目眩。

耳畔听到他叹息一声,却伸出手来,及时抱住她的腰,忽而又埋怨:“伤口又裂开了?你可真厉害,总是会给我找事做。”声音半分不耐烦,半分讥诮。

唐乐颜苦笑一声:“劳烦你了,不过……我才没有让你救我……”

后一句还没有说出来,楚歌行已经很“善解人意”地说:“你敢说些不好听的话,听得我心底不舒服,那这点翠阁就会多一个头牌供人玩赏,而且我绝对保证,我是第一个来嫖你的,你信不信?”

唐乐颜紧紧地闭嘴。

楚歌行见她老实下来,这才一哼,将她拦腰抱起,重新抱回到床上。将唐乐颜放平床面,他伸手,探向她胸口。

唐乐颜惊问:“你干什么?”

楚歌行淡淡说:“给你换药。”

“不用你!”她大叫一声,吓得非同小可。

“怎么了?”楚歌行似乎没看出什么不妥,手势不停。

唐乐颜努力鼓起力道,一伸手握住他的手:“这里不可以!”

“不可以是什么意思?”他问,双眸妖娆地盯着她。

唐乐颜瞪向他,觉得这人是在明知故问,但此刻人在屋檐下,为了免除在这劳什子的点翠阁挂头牌,她还需要老实一点,于是避开他的目光说:“男女……男女授受不亲啦。”

“啧啧,难得你居然还懂这句话。”楚歌行讽刺地说。

“我当然懂。”唐乐颜小声回答,“所以你,所以……”

楚歌行哼道:“可是我看你在摄政王府,给男人脱衣裳脱得不亦乐呼啊。那时候怎么不见你说男女授受不亲?”

唐乐颜一惊,他居然连那一幕都看到了,若是平时好手好脚,肯定解释都不同他解释一声,可是现在,低声下气地说:“那人跟我……的亲人有一点过节,我是故意捉弄他的,楚歌行……你……你别动手好不好,我自己来可以了,或者,或者……叫别人来帮我……”楚歌行望着她,冷笑说:“你自己?怎么来,现在动一下手指都难办,我也真佩服你,救命地药都敢送人,你以为阎王老子是你亲戚,会同你网开一面,你就是自找的,我怜惜你救你回来才是犯贱呢!你还想要别人来帮你,这儿的人,你肯放在眼里,放心让她们近身?”

唐乐颜听他的声音大不同以前,似乎带着无限地愤怒,每一句话都十分暴烈,似乎是她做了极坏的事情惹怒了他,不由地有些心虚,虽然心头仍旧觉得此人的脾气来的莫名……但他说的话倒是不错,这是青楼啊……青楼……

她正在胡思乱想,那边楚歌行又说:“罢了,就算你肯放下身段,你以为,人家就喜欢来伺候一个胸口有着大洞,发育还不完全地小破丫头?”

这次第,就叫一个“唇枪舌战严相逼”,楚歌行像是在哪里受了气,现在把气撒到她地身上。

唐乐颜本来想忍了这口气,等到他气消了,她病好了,再反击,忽然之间听了他最后一句,面色一红之时,心头大惊,大恼。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什么?”她羞愤交加。

她明明发育地很好,当然,这话不用他来讲,可他凭什么污蔑她呢?可惜,她不能动,不然一定要挺胸给她看。

楚歌行似看穿她的心意,见她涨红了脸,此刻儿方有些气消,隐约带一丝不屑一顾说:“我说什么你听得很清楚。”说着再次伸手去替她解衣。

“不要不要。”唐乐颜再次大叫。

楚歌行皱了皱眉:“你能不能省点力气?”

“除非你不动我,这里不能给你看。”她的脸上露出百年难得一遇地“羞涩”。

楚歌行望着她娇羞的女儿模样,简直想仰头大笑,转过头去努力控制了一下,才又回过头来,看着她的脸,慢慢地叫:“乐颜?”

“什么?”她问。

楚歌行饶有趣味地盯着她,一边却缓缓地说:“嗯……你觉得,在你昏迷的这段日子里,是谁替你换的衣裳,又是谁替你敷的伤口?”

话音刚落,唐乐颜眼睛极快地眨了几下,一口气没转过来,竟直接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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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一百九十章 看通透

室外传来肆无忌惮调笑的声音。

室内却一片寂寥。

小心翼翼地将那白腻肌肤上的血痕,用沾水的毛巾擦去,动作轻柔仿佛呵护什么易碎的东西,这伤的位置十分险要,略微往下一点点,就算是他豁了命出去,也救不回这个人。

只是,这伤口也的确尴尬。

怪不得那人清醒的时候,那么忸怩不安,坚持不让他动手。

只是,她醒的未免太迟了吧。

当时她伤的那么重,他拉开她衣裳的手都在发抖,目光只是牢牢地盯着那个血糊糊的伤口,心跳都紧张的停止,哪里有什么机会去看什么其他,又有什么机会去挑三拣四,找人来帮她处理伤势?

更何况,还有谁,能比他更有经验,做的更好?

没有。

只不过,在做了几次之后,始终会“一不小心”或者“目光走火”望见不该看的东西。

事实上……

也没有他刚才说的那么过分啦。

这家伙虽然还青涩,但是已经初露女性的姣好,天真同性感共存,反而更具有诱惑力。

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般抗拒,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就那么说了出来……可能,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清白,或者让她放心吧。

楚歌行将伤口绽开流出地血擦干。又将原先的药物慢慢地取下来,最后把自己弄来的药再小心地敷上去。

是死死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在做这些事的。

她的伤口的惨状,他也恨不得找别人来做,那就不用他来面对,更不用他来揪心。

可是不行。

找别人,他不放心,更怕走漏风声。

他自己来,却心痛。每次面对都是,却只能依旧心痛。

极度小心将最后的药撒上去,见那血终于慢慢地止住了,才放心。

又慢慢包扎好。

手向回扯。

不知为什么,忽然碰到了什么。

冰冰地一点,划过掌心。

楚歌行目光一转,望见在伤口旁边,略向下的那一抹娇嫩的粉红,此刻因为被他不小心触动。正颤颤地抖了两下,旋即停住。

只是一瞥。

刹那心都酥软了。

那刚刚“闯祸”了的手却忽然莫名其妙的如同火烧一样,热了起来。

热力在蔓延,甚至让他的额头又出了热汗。

热汗跟同刚才认真替她处理伤口而冒出的冷汗交织。说不出的难过。

楚歌行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转开目光。

心底拼命骂自己:不就是一个臭丫头,有什么好看的。

咬着牙又回过眸子,伸手去拉她胸前地衣裳。一路看

怕被血湿了的衣裳贴在身上不舒服,又多加一块毛巾垫着。

只是小心地避开“雷区”不去碰到。

但是心底,仍旧有什么在丝丝的蠢蠢欲动。

好像是冰雪下面埋着的什么。想要发芽出来。

好奇怪。

终于安全地做完了这一切。

望着床上扭着眉心安静躺着地人儿。楚歌行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有,又摸了摸她的手腕,脉搏也还算正常。

楚歌行长吁一口气。走到洗脸盆边上,将沾血的十指缓缓洗干净。

身上的燥热却挥之不去。

他使劲摇了摇头,一滴汗随着动作飞溅开来。

而室外,莺声燕语,夹杂着一些暧昧可疑地呻吟声,此起彼伏,传入耳中。

楚歌行叹一口气,开始怀疑:住在这里,究竟是好,还是坏?

可是摄政王发布了戒严令,城内各处都在通缉他跟唐乐颜,别地地方是无论如何去不了了,只有这烟花地,少人问津,何况,幕后老板,同燕解语也颇有交情,自然要卖他三分面子,相对而言,此地还算是安全地。

如果唐乐颜不受伤,他恐怕就直接越城离去了,但是当时她的伤势,多拖一会,就多危险一会,他实在不想要冒这个险。

静静地站了一会,等待体内的火熄灭。

楚歌行才回身,望了一眼床上地人。

罢了,一切,等她略微好转了,再做决定吧。

点翠阁的老板娘苏可人很兴奋。

当然,兴奋只是在那张风骚的面孔底下。

首先,传说中那个“不可方物”的大人居然来了她这里。

其次,只要他来了,她就可以……

嗯,谁叫你跑到这里来呢,自动送上门来的猎物啊,而且那么的美丽,简直是……不让人欺负一把,不甘心哪。

嘿嘿地笑了两声,苏可人迈步向着那特殊的房间走去。

那人说,任何人都不许进这房间。

可是她是老板娘,当然是排除在外。

苏可人轻轻地敲了敲门,侧耳听了听,里面没什么声音。

她只好咳嗽一声,低低说:“咦,公子不在吗,那么这止血疗伤的圣药本老板娘就……”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有个声音沉沉地说:“稍等一下。”

苏可人笃定地站住脚,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笑。

房门打开的时候,苏可人看也不看开门的人,迈步入内。

那人本来想拦住的,可苏可人挺高了胸膛,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直直向着他伸出来的手臂上撞过去。

若是遇到其他男子,恐怕会趁机在老板娘那高耸入云的双峰上美美的吃上一餐豆腐。

可惜今日遇到的是楚歌行。

于是,苏老板娘决定用自己高耸入云的双峰来吃一把美男子的手臂豆腐。

咳咳,谁叫这人自从来了就正眼没看她一眼啊。

虽然说现如今是半老徐娘,可十年前还是艳绝凤城的头号花魁呢。

伤自尊的事情,一定要找回场子来!

这是苏可人的行动准则。

楚歌行飞快地缩手,苏老板娘计划破产,不过并不气馁,迈步向前,身后门响,是楚歌行将门关上。

“请问苏老板,你怎么知道……我需要止血疗伤的圣药?”楚歌行慢慢地问。

“吆,好大的血腥气啊。”苏老板娘伸出纤纤玉手闪着鼻子,装模作样地说,“这味儿熏得我都快昏死了,每次经过这里都要掩住鼻子,公子您说我会猜不到吗?”

楚歌行轻轻一笑:“果然不愧是苏老板,够厉害。”

“公子心底不要骂我多管闲事就好。”苏可人望着这人笑面如花,伶俐回答。“怎么会……”楚歌行应了一声。

“可是……”一边斜睨红帐掩盖的很严实的床上,一边回头看楚歌行,虽然见惯风月,面对如此绝色仍旧……苏可人为自己没有吃到胸的豆腐而暗暗痛恨。眼珠一转,却娇柔地掩住嘴嘻笑又说:“我说公子,您不会是太猛太强,所以才……伤到了床上哪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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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温柔乡 第一百九十一章 被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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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行一怔,有一种很想一掌将苏可人拍死的冲动,只不过现在有求于人,只好冰冷沉默。

苏可人看他板着一张脸并不说话,自己唧唧笑了两声,又说:“我说公子身板儿看起来纤纤弱弱,没想到竟然如斯的龙精虎猛,真是叫人刮目相看,话说我这点翠阁的美人儿可也数不胜数,若是那位承受不起,公子可有意思多选几个姐儿进来伺候?无论是什么类型的我们应有尽有,保质保量,保管公子你满意啦,当然,如果公子你喜欢……”胸脯挺了挺,又飞了个媚眼儿,才说,“成熟的,那么……”

“谢了,不需要,”楚歌行断然拒绝了苏可人的自我推销,单刀直入默然问:“老板娘,刚才说的止血圣药呢?”

苏可人见他浑然不为所动,哼了一声,有些意兴索然说:“那公子也要让我知道,那人是怎么伤的啊?”

“你不需要知道。”

“帐子捂得这么严实,莫非这床上的人是我不能见的……”

楚歌行不再说话,双眉一皱,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苏可人只觉得一股寒意自那人妖艳双眸射出,顿时打了个哆嗦。咳嗽一声勉强又说:“既然公子这么坚持,那不看也就罢了,药在这里。”

自袖子内摸出一个瓷瓶,拿在手中,手指做兰花状,妖娆地向着楚歌行递过去。

楚歌行却不伸手,只淡淡说:“放在桌上就可以了,多谢了。”

苏可人见这人防备她防备地如此严密。忍不住七窍生烟,想了想还是忍了这口气:“那好吧,就如公子所愿。”

转身将瓶子放在桌上,目光又在红帐的床边一打量,忽然瞧见床帏底下隐隐透出的半只靴尖,黑绒面绣金线,看来价格不菲,可看那款式,倒好似是男子的样式。

楚歌行见她乱看。一闪身挡在床边,淡淡说:“老板娘,你可以走了吧。”

苏可人“噗嗤”一笑:“好好,我知道了。这就走,不打扰了。哈……”笑着走到门口,忽然转头又说,“公子啊,其实如果你喜欢小倌儿。奴家也可以给你提供哦

楚歌行气滞。那边苏可人已经身法敏捷地跳出了门口。

楚歌行大怒之下。袖子一扫将桌上的瓶子拿在手中。手心一翻,桌子发出咔嚓一声,顿时碎裂成片。

窗口又传来苏可人无比奸诈的声音:“公子。损坏东西,是要按价赔偿的哦损坏东西当然要赔偿。

当时听到这句的时候,楚歌行还没什么感觉,但等到点翠阁地小厮战战兢兢地将账单送过来的时候,楚歌行完全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怎样的吸血鬼。

能够在凤城这片地方站住脚并且十年以来屹立不倒,点翠阁的老板娘苏可人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她其中的一大优点就是收费收的很狠,下手绝对不留情。

在这点翠阁之中倾家荡产的人不知几多。

账单之中,那张被楚歌行一掌打烂了的桌子赫然名列其中。

怪不得苏可人离开之后,小厮就快手快脚又来换上一张,服务态度一流。

当时楚歌行还反省来着。

可是……

这不是舜,苏可人也不是燕解语,而且很显然的,楚歌行感觉得到,苏可人似乎对他……怀有一种说不出地敌意。

在对着那张账单看了小半天之后,唐乐颜醒了。

瞪着眼睛望着红彤彤喜洋洋的帐顶半晌,她终于想明白先前发生了什么,竟然让神经至为强悍的她竟然有也吓昏了过去。

唐乐颜呆呆看了一会床帐子,眼前黑了又黑,暗无天日。

唐乐颜想赶紧的桃之夭夭,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是当她察觉自己竟然一动都不能动地时候,满腔的慌张变成了愤怒,然后又尽数转化成了慌张。

“楚歌行!”她咬牙叫道,听到床外似乎有轻微的声响。

果然,随着她的叫声,帐子慢慢地动了一下,有人伸手将红帐掀开,那张倾国绝色的脸俨然出现在红帐之后。

在对她做了那种事之后,他地面色如常,简直端庄堪称圣母。

为什么。

“你……你……居然……”唐乐颜咬牙,却一时不知说什么。

“怎么了,有何吩咐么?”楚歌行淡淡地问。

“你……你绑住我做什么,还不放开!”她咬牙说,还是先解决当务之急。

“放开之后,你乱动又会扯开伤口,还是乖乖地呆着吧。”楚歌行轻描淡写地说,似乎此事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地。

他说地的确对。

若不是他绑着她,此刻她早就飞奔出了这间房,爬也要爬出去。

唐乐颜暗暗握起了手,目光下移,顿时又看到了自己胸前,仿佛是被处理过了吧,并没有血染在肌肤上湿湿嗒嗒的感觉,这个人……还真是喜欢乱来。

羞愧欲死啊羞愧欲死,一身清白啊一身清白。

不由地脸红。

楚歌行望着她地面色,眼睛一眨说:“你若是想我放开你,还是不要乱动,尽早的把伤养好,另外,你的体内真气全消,想反抗也是不可能的,现在的你,比一个普通人还不如呢,不想吃亏的话,最好乖乖地听我的话。知道吗?”

唐乐颜呆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楚歌行望着她的眼睛,那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不安,本来想冷冷地刺她几句,蓦地看到那胸前的血痕,于是板了脸说:“我就算是想怎么样,也要等你好了,你以为我喜欢奸尸吗?”

这话说的露骨,唐乐颜的耳朵嗖地发热起来,动了动,向来伶牙俐齿,此刻却不知道要怎么接他这句话。这人说话是太直接了也太难听了,不过……倒是很有效,让她短暂地将心安下来。

门口响起了优雅的敲门声,不紧不慢地。

唐乐颜身子一颤。

楚歌行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明白她想什么,手一松,红帐落下,挡住了她的面。

颠倒温柔乡 第一百九十二章 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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