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天生红颜我为尊》》 · 飞觞 · 2026-07-26
“好了,明白了,有劳你。”
“能为公子效劳,是侦讯组的荣幸。”
“哈,退下吧。”
“是。”那人向后一退,身形已经隐没在黑暗之中。
唐乐颜低低一叹,手中扇子一摇,说道:“受伤的狮子,不愿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总会找个安静地地方,静静地舔着创口,楚歌行,你可也是这样的么?”
身形一闪,火红身影向着城门口掠去。第三更,是推荐票120地加更……明天推荐票过1000,还会三更,大家有票票记得投上,加油TT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三十九章 悼离人
山路狭窄,两边茂密的草丛,长的足有半人多高,纵然冬季即将到来,草丛已经变成枯黄色,却仍旧挤挤挨挨靠在一起,随风微微发声,并不倒下。
楚歌行慢慢走在路上,这个时间,这么寒冷日子,一路走来,几乎一个人都没有撞见,借着黄昏微弱光芒,望见他的脸,在微薄的夜色之中,丽容若隐若现,带一点夜色的阴暗,妖艳又诡异,若是有人见到,必定会以为遇到了山精鬼魅。
风吹起他的长发并衣襟,身后的披风向后长长地牵引出去,仿佛蓝色的大幕。
蓝色衣襟之下,是绢白的衣裳,随着风扑扑叠叠地抖动着,好像层层叠叠盛放的雪色小蔷薇。
“砰”地一声,半天空响起一声。
楚歌行茫然抬头,望见天上绽放一朵并不大的烟花,虽然不大,却很耀眼。
中间一个小字,若隐若现。
他微微停住了脚步,秀美容颜在烟花火光照耀下,瞬间明亮起来。
这是净琉璃天特有的烟火秘技,怎么竟在舜都的上空出现。
他微微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稍微抖动,眼角是依旧丝丝上翘的弧度,看起来仍旧有一份酒醉的迷离之意。
只是心却是无比清醒的。
无论是否是因为曾经的痛苦,在心底泛滥肆虐,本来以为已经忘记,可是每到这个日子,骨子里那种狂躁却仍旧压抑不了,于是恨自己是否记忆力太好。
“那家伙……好像会有这东西的吧。”嘴角一动,他说。
这种东西,是用来救命的,怎么轻易就用了出来。莫非是真的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么?
不过也没理由,她那种人,怎么会因为被逼得无处可逃才用这种救命烟火。。。
楚歌行想自己真是庸人自扰,而天空的烟火也在瞬间慢慢地消失,化成淡淡灰烬。
他的脸重新隐没暗色之中,迈步向前继续踯躅走去。
踏步山顶之上,任凭狂风猎猎。他向着另一边看过去。
仿佛有人,从那里慢慢地下了山。
楚歌行极目看着,脑海之中涌现一片荜拨的火焰燃烧地声音,另就是凄厉的呼声。
他怔怔站在原地不动,双眼牢牢盯紧对面山头。
透过薄薄暮色。仿佛看到了那个半人高的少年,拉着小小的孩子从暗影里跳出来,他叫着:“娘亲!”
倒在地上的女人吐出一口血,伸出枯树枝一样细瘦的手腕,向着他的方向:“歌行。带歌寻走,快点离开这里,去舜都。歌行,娘亲不能再陪你同行了,照顾好你弟弟,歌行……伸出手,牢牢地握定他地手腕。
右手腕那里,顿时多了一圈醒目的鲜血,女人的血,滚烫滚烫一样渗透入他的手腕。仿佛烙印似的,自此不退。
“娘亲!”旁边小小地歌寻向前要扑过去。
他伸手一把拉住,将歌寻硬生生拉到身后。
身后响起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歌行,听娘亲的话。”面前的女人看着他微笑,原本倾国倾城的一张脸染满血污。却仍旧绝美无比,“原谅娘亲地自私。娘亲太想你爹了,歌行,来……听娘亲的话……”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出来。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地心好凉好凉。
鼻子很酸,泪是什么时候落下的或者根本没落他不知道,只是在一片模糊之后又是一片清晰,他低下头,望见自己手上,多了一柄闪烁寒光的冷冷的匕首。
阴风飒飒吹过。
楚歌行手捏的很紧,手指甲深深掐入手心,自己身边,仿佛站着那个半人高的少年,如他今日一般,手中紧紧地捏着那柄匕首,高高地举起,像野兽一样的狠狠落下,嘴里发出了绝望的叫声。
高高挑挑,这夜色之中微薄地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无影无踪,却在一声绝望叫声响起之时,慢慢地跪倒在地上,眼泪自眼角滚出,却又瞬间被冷风卷走。
他低下头,几乎想把脸埋入胸中。
是追悔,或者是怨恨,无人可知。
暮色之中,山顶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另外一条人影。
唐乐颜站在一棵孤零零的枯树后头,皱眉看着眼前不远处跪倒在地的那人。
她想上前,却不能动脚,欲后退,心却在抗拒,于是只好站在原地,凝眸注视着那道人影,一直到暮色渐浓,将这片孤寂大地全数笼罩在夜的阴影之下。
不知过了多久,楚歌行起身,转过身来,向着山下慢慢地走。
身后不远处,唐乐颜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跟太近,怕他发现,跟太远,怕丢掉了。
就这样走了不久,感觉楚歌行总是在不停地兜圈子,一直到天空一声响亮霹雳,积攒了半日的大雨终于倾盆落下。
楚歌行却恍若没有察觉,一直向前走去。
正走着,却听到后面有个人大声笑着:“啊,这不是楚大人吗,真是巧啊,真是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到。”
楚歌行回过头去。
眼前人影一晃,那个“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地人,已经无比敏捷地闪到了他的身边,速度快的叫人咋舌,而眼前一黑,几乎就在雨点要打湿他肩头的瞬间,她撑起雨伞,迅速地遮上了他的头顶。
这种动作,尽职尽责的,简直可以去跟职业小厮媲美。
楚歌行不动声色看着唐乐颜,目光之中逐渐透露出一丝凶狠。
“喂,别这么感激的看着我。”她望他一眼,“说起来为什么每次我都会给你撑伞。”
楚歌行一愣,这才想起上次在楚真府上,她也是这样,不由分说送了一把伞给他。
唐乐颜叹气,自顾自地说:“我刚才帮我们大人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正忙着趁天黑之前赶回去,还以为碰不到什么人了,你说说,我们还真是有缘啊。”说着眼睛望着楚歌行,微笑着。
楚歌行一愣,心想果然是她动用了净琉璃天的烟花吧,原来是为了给楚真办事,怪不得这么大手臂,哼。
看了她一会,看不出什么端倪,于是冷哼说:“你不用向我解释。”
“当然不用。”她伸手挠挠头,又说,“不过这天黑落雨,路又漫长,如果不说点有趣的事情,恐怕会闷死。”
“你可以自己先回去。”他淡淡地说。
“哎呀呀,你说的我跟见死不救……呃,我是说铁石心肠一样,更何况你是军机大人的……亲戚,既然看到了,我当然要代替大人照顾你,万一你感冒病了,大人要忧心的。”唐乐颜得意洋洋地说。
楚歌行没来由心头觉得烦闷:“你走开,我不想听你说话。”伸手一拨她的手腕,迈步向前走入雨中。
“真是个别扭的人。”她摸着额头无奈叹一声,却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
“你让开!”他低低一喝,停了脚步。
她哈哈一笑:“你认识我不是一天两天,你让我不要做的事情,我偏偏要做,怎么,我偏不走开,你能奈我何?”
楚歌行看着这个人赖皮的脸,心头的烦闷一点一点地正在离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打她一顿的感觉,于是忍不住冷笑着说:“别说我没有警告你,你再乱缠下去,可是自讨苦吃。”拳头都已经捏紧准备好。
“喂喂,我虽然是个好心肠的人,可也不代表我会随便接受人家的以怨报德啊。”她的脸上露出慌张表情,仿佛真的怕了他。手中却仍旧牢牢地撑住伞,遮着豆大的雨点,又伸出左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两下,眨眨眼睛又说,“我说楚大人,你不是那样的人,对吧?”
楚歌行有些啼笑皆非,默默看了她一会,拳头却已经松开,还是转过头向前走去。
她跟在身边形影不离地,碎碎念说:“虽然说我是这么的好心这么的善解人意,不过你也应该发挥一下男性的风度,多少替我撑一次伞吧。”
雨点啪啦啦地打落在雨伞上,伞外是一个大大的喧嚣世界,伞内是一个聒噪的小小世界。
楚歌行却觉得自己的心正慢慢地沉静下来,虽然旁边这个人很多嘴,很讨厌,很聒噪,弄得他心烦意乱,可这种感觉,却不是先前那种无助又绝望的痛了,很奇怪的转变。
“不满意的话,先走。”他冷冷地说。
“唉。”耳畔她叹了一声,“为什么每次遇到你我都没辙呢?”
楚歌行的心一动,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正是他心底想说,却没有说出来的。
推荐票过千啦,今晚上会三更的。同学们,明天又可以投推荐票了,记得人间大炮一级准备好哇……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四十章 多轻薄
一路上,唐乐颜擎伞擎的手都酸了,到最后说话说的嘴也酸了,对方却始终是冰山一块,一点阳光都不曾给她。
可虽然口头上一直地埋怨他太没风度或者怎样,眼睛却一直不停地打量身边人的脸色,她并非是瞎来烦他,或者故意跟他找茬,她只是想,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不能叫他一个人。
在下雨之前,她一直在想,要一直这么跟下去呢,还是随便找个借口凑上去。
不过,以楚歌行那么心高气傲的个性,万一是看出自己特意跟随,看破他的软肋,恐怕会大怒的吧。
幸而他没有发现。
唐乐颜想,只要好好地陪他走过这段路,只要好好地将他送到城内,自然有楚歌寻接手。
那么她的责任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因此一路上不停地东拉西扯,分散他的注意力,而让她老怀欣慰的是,她的拉扯仿佛有所效果,这个人本来浑身罩满了“别靠近我”的气息,到了城门边上,已经俨然恢复了昔日的那个九门提督楚歌行,虽然神秘又阴沉,气场却已经并非那么“生人勿近”了。
守门的士兵见了,慌忙将城门打开。
唐乐颜同楚歌行并肩走入,她暗暗松了一口气,眼见有个士兵飞奔离开,心知一定是去通知楚歌寻前来领人了。
心头轻松,不由地说:“不知不觉,这段路居然已经走完了。”
楚歌行抬眼,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她。
唐乐颜被他的那双眼睛看的心慌,身旁士兵们提着的风灯光芒微弱,他的眼睛却很亮的就在眼前,盯得她死死的,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她一手擎着伞。另一只手却摸出扇子来,啪地打开遮住脸,玉树临风地说:“怎么,终于爱上我了?”
顺一挑眉,赠送媚眼一个。
楚歌行闻言,目光一皱,随即又展开。嘴角一撇竟然温柔无限地笑:“如果我说是,又怎样?”
唐乐颜整个人一僵。
正在想,这次的回答不大一样,嗯,我是要怎么反击才好呢?
可她还没有想好。这边却已经有所行动。
楚歌行已经伸手,摸上她腰间。
唐乐颜一手持扇子,一手擎伞,又在思考,一时之间无法防备。
楚歌行拉着她。向着城门楼边上闪身过去。
唐乐颜反应过来,叫道:“楚歌行,你……”
话音未落。只觉得楚歌行手上用力,将她地腰肢狠狠地向着自己的方向拉过去。
唐乐颜一惊,扇子合起向着他胸前点过去,意图将他离开。他却摆明了欺负她还要撑伞顾及他,一手揽着她腰不放,一手握住她拿扇子的手,将她整个人拉到了城墙边上。
唐乐颜大惊失色,环顾周围。都是九门巡城的士兵,近在咫尺,谈话声都在耳边,这个人他想干什么,莫非是疯了吗?
一抬眼对上他的双眼。。。
楚歌行嘴角一挑。略带邪意的一笑,果然将她的手按在城墙之上。冰冷地雨水顺着城墙滑落,顿时湿了她的手跟衣袖。
“他果然是疯了。”唐乐颜心头一惊,再也顾不上撑伞,手一松,便要反抗。
却就在伞即将离开她手心的时候,楚歌行松开握住她腰的手,手臂一展向上,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
唐乐颜地手刚离开伞柄,重又被他握住,不由分说重新握住那柄伞。
雨伞重新遮住两人。
而刹那间,楚歌行的手轻轻一掰,唐乐颜身不由己随着他歪了歪手臂,那柄伞向着两人身外低垂过去。
情形不过是转眼之间。
伞离开两人头顶,反而遮住了他跟她的上身。
伞下仿佛是一个新鲜的世界,周围虽然是九门士兵,却已经看不到伞下是何种情形。
就在顷刻,楚歌行向前,嘴唇轻轻压下。
唐乐颜被雨水淋到头顶,身子也被他推到城墙之上,双手全被掌握,刹那间就要变成一只新鲜落汤鸡,正仰头想要怒骂他“恩将仇报”,却只觉得唇上轻软盈盈,有什么压下来。
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而后反应过来。
楚歌行的唇轻轻地在她地唇上擦过,不待她骂出声音,重又一笑,不够般的又亲过来,舌尖一挑,将落在她脸上的一滴雨珠舔走。
唐乐颜浑身僵硬,不料楚歌行居然如此胆大妄为,周围人来人往,九门地士兵见到旧主,分外亲热,提着风灯在旁边不退,这人却以一把雨伞遮住,在伞下做这种猥琐之事。
换了平时,她早就一拳出去,只不过现在碍于旁人在,心中又有顾忌,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楚歌行偏似看出她内心的担忧,舌尖轻挑过后,重又亲吻过来。
唐乐颜忍无可忍,手臂一振,却又被他狠狠压下去,手上背上已经一片湿润,是被雨水淋湿了的,恐怕会感冒吧,这个疯子!
唐乐颜心头恨恨,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主动招惹靠近他。
而楚歌行吻住她双唇,刻意轻薄,似乎要看她耐性到几何。
唐乐颜无法,只觉得他的舌尖轻轻刷过自己的唇,正向着内探来,不由地咬紧牙关。
却正在叫天不听叫地不灵的时候,听到有马蹄声得得得急奔而来,有人叫道:“虎威将军到了!”
又有一个年轻声音叫:“我哥哥在哪里?”
是楚歌寻来了。
面对自己亲弟弟,这疯子总该有所节制吧。
唐乐颜心头微微放松一口气,整个人略有松懈。
却听得楚歌行一声笑,趁着她整个人松懈下来的时候,松开一只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唐乐颜吃疼,顿时低呼一声,张开口来。
却感觉有什么滑滑地趁机闯入嘴里,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从体内都吸取出来一样,又仿佛将死之际的回光返照般,这般用力跟动情。
脑中轰然一声,什么九门士兵,什么虎威将军,连漫天的雨点都消失无踪,唐乐颜眼前一昏,颤抖着心想:该死该死,这妖孽不会是给我下了什么蛊吧。
楚歌行仿佛也忘了这天这地,靠在她的身上,仿佛要将自己贴在她地身上不离开。
正在忘我之时,听到虎威将军一声惊呼:“哥哥!”
唐乐颜首先清醒过来,察觉自己握扇子那只手已经得了自由,不由地拼命一挥手,一拳向着楚歌行脸上打过去。
楚歌行仿佛没有料到她会在这时侯动手,躲闪不及,这一拳又是近距离来的,顿时被打中脸颊,一张秀气地脸一歪,嘴角顿时多了一丝血痕。
楚歌行整个人也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出去,再抬头的时候,血痕一现,重又被雨水冲去。
而那边唐乐颜得了自由,却仍旧有点浑身无力,方才那一拳仿佛用尽了浑身力气,将他打开之后,右手的雨伞也随之飘飘悠悠落地,随风向着远处滚落,而她整个人矗立城墙雨中,仿佛呆了。
惊呼声中,虎威将军楚歌寻快步上前,将楚歌行扶起来,一边急切问:“哥哥,哥,你怎么样?”
看了楚歌行两眼,又抬头瞪向唐乐颜,虎吼怒道:“你干吗打我哥哥,来人,给我拿下!”!)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四十一章 第一计
楚歌寻急急赶来,在士兵的指点之下,隐约只看到哥哥楚歌行仿佛跟另一人站在城墙边上,伞遮着看不清,两人似乎正在谈话。
忽然之间变故突生,那人忽然出手,竟打得楚歌行站立不住,向后倒过来。
楚歌寻感觉这分明就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典故,打人的那个实在太可恨。却实在没想到这两人全然不是他想象的这样,吃亏的这个反而是挑事者,出手的那个反而是真正被吃豆腐的。
他父母早亡,楚歌行是他唯一血肉至亲,向来对楚歌行又敬又爱,表面虽然不说,心底却当他是如天神一样不可侵犯,如今竟然当着他的面被人打,楚歌寻气的想杀人。
一抬头望见对方居然正是唐乐颜,一怔之下,咬牙切齿大声唤人。
心头气吼吼地想:管你是天王老子,居然敢伤我哥哥,我一定要你好看。
他关心胞兄心切,也不问事情真相。旁边的士兵们听到命令,哗啦啦冲上前来,将唐乐颜围在中央。
唐乐颜却站在雨水之中,冷然不动,一身红衣已经全被湿透,双眸一抬,被雨水浸润的眼睛在灯光之中凛然生光。
最重要的是,她的脸上一点儿的歉疚跟不安表情都无,反而有一种气愤跟轻蔑的表情。
楚歌寻扶着楚歌行起身,见状又怒道:“臭小子你还有理了,今天本将军不好好地收拾你一番我……”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楚歌行拦住:“不用。”
楚歌寻一急,怒道:“哥哥!他竟然敢伤你,我怎么都不能放了他……”
“这件事,是我的错。。。”楚歌行说。
楚歌寻怔住:他从小到大,没听过楚歌行主动认错。
所以如果楚歌寻聪明一点。就会知道这人的主动认错代表着,他并没有吃什么亏。
楚歌行一边说一边抬眼去看唐乐颜。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之中相遇,旁人只赞前九门提督大人宅心仁厚,“吃亏”了还替对方说好,话,可唐乐颜却看到他的眼神之中那种埋藏不住的得意洋洋,一刹那手攥的扇子发响。
两人对视片刻。周围的人便也陪着不动。
楚歌寻一边看看旁边地哥哥,一边看看唐乐颜,不知要如何是好。
唐乐颜狠狠地跺了跺脚,冲着楚歌行吼一声:“你有种!”
拔腿就跑。
楚歌寻见她头也不回地跑,心想这人终于是心虚了。作案之后要逃之夭夭,着急起来,叫着:“喂,你别跑,你这臭小子!你敢伤害朝廷命官……”
唐乐颜却听也不听。眼见飞身走的远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当我不知道你住哪里吗?来人啊……”楚歌寻悻悻地,还要领兵捉人。
显然他对楚歌行被打一事相当的介怀。甚至比楚歌行本人更加的介怀。
却不料旁边楚歌行淡淡地说:“歌寻,不用了。”
“嗯?哥哥你不用怕他……”楚歌寻转头。看着自己“可怜被打”的哥哥。。。哥哥今天是怎么了,未免大方的太过了点。
那完美无瑕的脸颊边上,已经隐隐青了一块。
那乐颜小子还真下地手去!
呜呜,楚歌寻感觉自己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楚歌行望着唐乐颜消失的方向,又说:“只是小伤而已,更何况,我跟她之间只是小小误会。放心,我会自己解决的。”
楚歌寻抽了抽鼻子,抬头看楚歌行。
不知为什么,就在一刹那,他仿佛觉得楚歌行是在微笑。
是错觉吧……于是再看过去。眼前却一闪,是九门士兵送了雨伞上来。楚歌行转身,伸手接过。
楚歌寻慌忙抢到手里:“哥哥,我来吧。”
“嗯。”楚歌行淡淡答应。
楚歌寻这才笑眯眯地,伸手将雨伞撑开。最后一场秋雨过后,寒冬来临。
在凤非声的吵闹之下,使节团的行程也迫在眉睫了。
而这边,舜都地赐婚使一事还悬而未决。
吟月公主钦点的人选自然是唐乐颜,但是她却不想担当这个职位,当然,她心中知道,如果是军机中堂楚真能担当副使的话,情形自然会大不同。
可惜这不过是一个梦,楚真身为舜都第一重臣,绝对不会轻易离开舜。
仍旧怕自己会被发配出去,于是乐颜将军机府当成了自己的第一据点。
而经过上次“雨夜强吻”事件,感觉自己有必要跟那个随时都会变身“色吻狂魔”楚歌行保持距离的乐颜,这两天到军机府地时候,也多了一点鬼鬼祟祟,生怕遇到不该遇到的那个。
幸亏楚歌行这两天仿佛着凉了,没有出现过。
从楚真口里得了这个消息之后,唐乐颜高兴的哈哈笑了半天,忍都忍不住笑。
害得楚真不知她心底有什么喜事,频频来问。
而她只是幸灾乐祸,心想果然上天是公平地,这完全都是那家伙自找的,太好了,她没有着凉,那家伙反而着凉了,上天上天,你听到纯洁少女乐颜的心声了吗?嗯,----索性让那叫做楚歌行的生物病的更重一点吧。楚真看她神情诡异,想了想问:“乐颜,你最近去看过歌行吗?”
听到那家伙的名字,唐乐颜几乎跳起来,看了看楚真认真的表情,那几乎脱口而出的“我看他干吗”,迅速咽下,于是说:“当然,去看过好几次呢,他精神好着呢,身边美女环绕。”
楚真微怔之后,这才微笑:“嗯,这就好了。”低头又去批文。
唐乐颜蹭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肩头,下巴抵在他肩膀处:“真叔,赐婚使地事情你还在为难吗?”
楚真微微皱了眉头,却不想她烦心,只一笑说:“没事。”
唐乐颜知道他为难,心头也叹了一口气,想:该走的人不走,不该走的……想到这里,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刹那激动的浑身乱颤。
顿时喜道:“真叔,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你要不要听?”
她靠近过来,说话时候吐气如兰,少女身上地馨香环绕过来,楚真微微一怔,随即略微转头避开,却问:“什么合适人选?”
唐乐颜笑眯眯地说:“真叔,现成的人选就有一个,你就不用东想西想了,让楚歌行去好了!”
楚真一停,怔了半晌。
唐乐颜见他不说话,又说:“他武功好,长得好,人品…咳咳咳…当然也没问题……关键是聪明机灵,诡计多端…啊…我是说他反应快,让他去,保准万事大吉,而公主那边,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我听说公主很欣赏他……哈哈哈哈哈……”说到最后,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感觉自己这个主意实在是妙不可言,简直是神来之笔,天上地下,第一妙计。
如此一来,既可以将楚歌行远远地一脚踢出去,让她耳根清净,又可以替楚真解决吟月公主,简直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楚真听她滔滔不绝说完,又夸奖了楚歌行那么多句,简直是前所未有地表现,又见她说完之后,神采飞扬高兴的快要飞起来,心中不由地一动: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她之所以不愿意当赐婚使,嗯……原来如此啊……
一场悲剧就此发生了。
这是第三更,推荐票过千的加更。
从下一章开始,就进入新的卷了。
另外,一号了,又可以开始投推荐票啦,会加更哦
另外推荐票也请加油,努力,一直在努力未完待续,如!)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四十二章 动春心
唐乐颜兴高采烈,她以为自己想出一个好办法,将楚歌行成功踢飞。
只是没想到,在他飞走的同时,她也必将陪同。
楚真显然是会错了她的意思。
她的手臂从他背后搭过来,红色的护手套因为伸长的动作而退后,露出雪白手背。
她双手搭在一起,笑吟吟说:“真叔,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鬓角的头发顺着滑落,搭在她的手臂之上,又逶迤缠绵下落,一直落在桌上。
楚真望着面前红与黑的纠缠,红跟白的映衬。
是如此的相称,是如此的绝配。
于是微微一笑,说:“好。”
一字定音。
唐乐颜说的的确没错,楚歌行什么都好,当赐婚使简直是小菜一碟,只不过她忘了说一句:“让楚歌行代替我去。”于是……
有这么一句话: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从这个“悲剧”我们察觉,沟通是很重要的,对有些人来将,讲话闷在心底永不成事,甚至会背道而驰,而这个道理,唐乐颜在隔了很久之后才发觉。
唐少玄虽然对于楚真的提议有些震惊,可想了想,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这当真是目前唯一能采纳的,吟月公主刁蛮任性,好不容易博她松口,选定了赐婚使人选,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发生错误,恐怕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经过反反复复深思熟虑,几乎通宵未眠,皇帝皱着好看的眉。松了口。
与此同时在军机府内,楚真也同样是一夜未眠。
他想着自己的决定,想着那个总是缠着他的孩子,既然她来到身边,便必须好好看护,放她远行,总是不放心的。更何况赐婚使肩负重任,绝对不是悠游地走一趟可以敷衍了事。
他怕她会发生什么不测,叫他后悔莫及。
是以就算乐颜不开口说她不愿意去,他也不会同意让她担当此任。
可现在一切不同。
有了楚歌行,以他的身手。心智,守在她的身边,应当是一流人选,不二想地人才。
楚真告诉自己可以放心。
毕竟,他并非乐颜的父母。更无须如此为她担心。
楚真反反复复,想来想去,长吁短叹之间。眼前或者脑中,出现无数次她的影子,浅笑盈盈的,飞扬跳脱的,似嗔还羞的,她捧着烧糊了的地瓜献宝一样送过来,眼巴巴看他反应地样子着实好笑,仿佛是可怜的小宠物。
想到入神。甚至会低低地笑。不知不觉,夜寒露重,夜露声声,空阶滴到明。
再抬头,东方微白。
楚真长长一声叹息。
没有她在的日子。恐怕孤单会不免了的。
乐颜……
不过,十天半个月……乃至一个月。的确也并非太长时间,不是么?
她没有来到地日子,他也空空寂寞地过了十数年。
或者是说,乐颜的温暖来的太过迅速,已经让他对于以往的清冷生活有些不太适应。
伸手揉了揉额头,楚真想:我该怎么对她讲呢,或者说,干脆保密。。。
他以“长辈”的身份在为了她铺路。
甚至不需要她地感激,只要她的幸福。
却不料想,所想的目标跟达到地目标,从来都是大相径庭。
楚歌寻这两天总是想办法向着唐乐颜的住处跑。
楚歌行病中,整天呆在床上懒懒地,楚歌寻不时前来探看,有一天来的不巧,望见楚歌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正提着一把伞,在低头看。
楚歌寻上前:“哥哥,发什么呆。”
楚歌行淡淡转身:“没什么。”顺手将伞放在了一边。
楚歌寻说:“这两天真叔不时向着皇宫内去,不知道跟皇帝商量什么事。”
“你有兴趣,就去问问啊。”楚歌行瞟他一眼。
“我哪敢啊,你知道我反应不快,万一问了什么不该问的,真叔要怪我啦。”楚歌寻很有自知之明的说。
楚歌行含笑瞅了他一眼:“你这两天没事做么?”
楚歌寻对上他的目光,心中发虚,说:“啊,我很忙啊,整天忙的不可开交。”
“是啊?”楚歌行哼一声,“你整天忙着跟谁混在一起,当我不知道吗?”
楚歌寻一惊:“哥你不会知道了吧?”
楚歌行皱起眉:“我知道什么?”
楚歌寻松一口气:“啊,没什么,我随便说的。”
楚歌行凝眸看他:“少来,你老实说,你这两天为什么总望乐颜地住处去?”
楚歌寻眼神闪烁:“没有啊……”
楚歌行“嗯”了一声。
楚歌寻立刻投降:“我就知道瞒不了多久,不过我也不准备欺骗大哥,那个,我这两天是去那里去的比较勤,嘿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感觉乐颜那边没什么东西让你盗,莫非你……”
“哥哥圣明。”楚歌寻俯首帖耳,厚颜回答。
楚歌行啼笑皆非看他:“这么说就是有奸情?你倒是一点不脸红楚歌寻悠悠然说:“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楚歌行看他脸色,竟是前所未有的笃定跟放松,心头一动,不由皱起了眉:“你别说,你看上了乐颜那……”
“我才不喜欢那娘娘腔呢。”楚歌寻跳起来,“哥哥你不要把我当变态看好不好。”
楚歌行双眉一展,露出笑容:“哈,哈哈……那么你看上了……”
心头又是一跳:“你看上了哪个?”
楚歌寻举起大拇指:“哥哥眼神犀利。”
“真犀利就不用问你了。”
“你猜。”
“少罗嗦。”
“当然是比较可爱那个。”楚歌寻笑得好不猥琐。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果然不假。”楚歌行恨恨说。
“真的比较可爱啦。”楚歌寻皱眉叫起来,仿佛替情人抱不平。
“是叫……什么画地那个?”楚歌行慢慢地问,一边认真观察楚歌寻面色。
楚歌寻一愣,然后笑嘻嘻说:“不是,是大眼睛的那个,我可爱地书书。”
楚歌行这才慢慢转头过去:“哦,好。”
楚歌寻抓抓头:“就这样?”
“那还要怎样?”
“哥哥你也见过书书,觉得怎么样?”楚歌寻抓耳挠腮望着楚歌行。
“你都这般中意了,还要我说什么?我的想法,重要么。”楚歌行叹一口气。
“那当然重要!”楚歌寻叫一声,“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喜欢的人,哥哥当然也不讨厌才好。”
楚歌行看了他一眼,半晌才淡淡一笑:“嗯,我见过,还不错。”
楚歌寻脸腾地红了:“谢谢哥哥。”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乐颜知道么?”楚歌行忽然想起这件事。
“其实……”楚歌寻的脸色忽然有些忸怩。
“什么?”楚歌行忽然有点不好的感觉。
“其实嘛……”楚歌寻伸出手指,点点对在一起。
“你不会……”楚歌行眼神闪烁,开口问,“你不是……还没对人家说你对她有好感吧。”
“是……”楚歌寻回答。
楚歌行一抬头,翻了个白眼。
楚歌寻急忙说:“可是我感觉她会感觉的到呢。”模样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第一更。今天会三更,是推荐票上10的加更。大家有推荐票记得投掉,气馁,总是上不去,考虑要不要改成一天一更,唉
好吧,新的一个月开始了,为了振奋精神,如果推荐票进前六的话,就写杀人狐狸跟某人的H,活活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四十三章 闹别扭
第二更,今天应该会四更,推荐票20加更的,继续求票,叹气。
楚歌行望了望身边的白痴,感觉颇为头疼。
不过这种男女之事,总不能叫他这个当大哥的手把手来教。
于是伸手拍向楚歌寻肩膀,敷衍地鼓励说:“好吧,那么你就继续等她感觉得到之后再跟你说吧。”
楚歌寻身不由己向外退,一边走一边问:“哥哥你没什么叮嘱我注意的啊?”
楚歌行说:“我瞧你很有潜质,自己勇敢地去争取吧。”
将楚歌寻半拉半拖到门口,轻轻用力推了出去。
楚歌寻跳出门口,忽然醒悟什么,猛地转头笑着说:“我倒是忘了,哥哥你根本就没什么经验,我干吗来问你啊。”
楚歌行身子一僵,站在原地没挪步。
楚歌寻望他一眼:“我怕我先哥哥有了媳妇回来,哥哥会嫉妒啊。”
楚歌行笑得轻蔑,淡淡说:“你小子是不是疯了,你哥哥我的女人排队能从这九门提督府排到城门口,你信不信?”
楚歌寻冷笑说:“是,我当然信,不过嘛,可惜的是里面没一个能成为我大嫂的人。”
楚歌行变了脸色,提高声音说:“你这臭小子翅膀硬了,居然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还不给我滚!信不信我揍你!”
楚歌寻知道他不过是被戳到痛点的纸老虎,不过却不保证他不会对自己真的动手,于是飞快跑下台阶,一边跑却一边仍旧喊:“恼羞成怒,每次都这样,嘿嘿,我就知道。”
他脚步飞快。不一会竟然跑出了院子。
待他离开之后,房间中央,楚歌行转过身来看着一地漆黑暮色,只觉得满地寂寥,说不出的寡淡。凉风从没有掩上的门口吹进来,他虽然是小病,仍旧觉得凉意沁人。走到屏风边上扯了一件外袍过来,挥手间不小心碰到什么,只听得啪嗒一声,那东西落在地上。
楚歌行一回眸,却看到地上落着的。静静不语,正是他先前看的那把雨伞。
唐乐颜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向内看。
楚真俯首,似乎正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她扒在门边,笑吟吟看。
却见他写了一会。又站起身来,回过身子,仿佛在身后的书桌上找东西。
唐乐颜抿嘴一笑。弓起腰,蹑手蹑脚仿佛一只猫一样从门口迈步进入,向着他地方向摸过去。
正在双手要捂住他的眼睛的时候,却听到他说:“不许胡闹。”
唐乐颜一怔,整个人直起腰来,垂下手,恨恨地盯了盯房间内某个角落:“这次是疾风?哼……居然敢坏我好事。”
楚真这才回过身来:“乐颜!”
她眨眨眼睛看他:“干吗?”仍旧一脸的笑。
“是我吩咐疾风他们,只要你来。就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好玩了。”唐乐颜叹了一口气,微微皱起眉毛,伸出双手横抱在脑后。
楚真看她无比失望的惫懒样子:“你整天跟我在一起,百无禁忌,若是给人看了。终究不好。”
乐颜一怔,放下双手。问:“怎么了,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楚真看她脸上略有愠色,只好安慰说:“没有,只是我心里这么……顾虑着。”
“为什么会这样想?”她问。
楚真一怔:是啊,为什么会这样想?
“你……”唐乐颜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怎么会!”楚真皱眉沉声说。
“那为什么要这么说?”
“乐颜,我只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想什么?”她眉一挑,靠近了问。
“你毕竟是女孩子,我想……不太适合跟我……”吞吞吐吐的,感觉鼻尖都有汗冒出。
为何会这么紧张,明明他该是理直气壮的一方不是吗?
“嗯?”果然她不动,挺细地双眉一皱,直接地问,“你在想什么?”
她不是该叫他真叔的吗?
楚真竟后退一步。
然后发现自己这个毫无底气的动作,于是又站住脚。
恰好唐乐颜又上前一步:“说啊。”
她的身子直接靠上他的身体。
楚真身形一晃,却是她伸出手来,勾住他地腰。
“乐颜。”楚真低声,重又要向后退。
她却握住,并不放开。
楚真心如擂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只觉得面前她的双眼极其灼人,看的他仿佛能粉身碎骨,如一块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头一样粉碎倒塌。
“放开主人。”低低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白衣地忍者悄无声息地从屋角闪出。
楚真微微窒息。
唐乐颜嘴角一挑,仿佛在笑,却说:“真叔,你究竟是讨厌我,还是怕我?”
手上一松。楚真倒退两步。
忍者闪身上前,将她挡住。
这个明显的敌对动作让乐颜觉得自己的心忽然微微地一疼。
伸手握成拳,她望着站在忍者身后地人:“好吧,你不用回答,既然如此,我走就是了。”
低低地垂下眼皮,转过身,向着门口走去。
一直到那极灼眼的身影出了门口,楚真才回过神来。
高声叫道:“乐颜!”
迈步追了过去。
身后忍者蒙面之下看不出任何表情,望着楚真向外闪身过去,不发一声也跟着追了上去。
从来没有人如此拒她于千里之外,或者说,从没有一个人的冷淡对待,会叫乐颜心底这么难受。
一想到楚真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那惊慌失措倒退身形,他是在躲她?
夜色沉沉,她满怀怒气,恨不得一掌出去,将这满目的浓黑如墨尽情撕碎,只是伸出手去,却始终无可奈何,一直冲出了军机府,听得身后仿佛有他的叫声,心中一动,想要站住脚,猛地想到刚才的情形,忍不住一扭头,重新顺着街边大步只管向前走。
“喂喂,稍等一下。”熟悉的声音从对面响起。
乐颜住脚,回头看时,却见到某人身负一柄长大地巨剑,正冲着她亲切招手:“乐兄,好久不见。”
“哼。”乐颜不理,重新回身埋头向前。
“咦,情形好像不大对。”北堂御剑微微沉吟,听到冲中堂府内传来的脚步声,身形一闪,向着乐颜身边跟了过去。
乐颜本来想要放下脚步慢慢走,心底还存着一点念头,想要楚真追上来,或者听他解释。
只不过居然遇到北堂御剑,不想在他面前那么丢人,身形一晃,施展轻身功夫向前飞身而去。
北堂御剑岂是肯放弃的人,当下不甘示弱,也追上去。
这样一来,两人都施展顶尖儿的轻功,不一会已经消失长街尽头。
等楚真追出门口,却见大街之上干干净净,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一阵夜风吹过,楚真微微闭了闭眼,只觉得刹那之间,满怀萧瑟,挥之不散。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四十四章 把酒欢
寒风瑟瑟,吹得面摊子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大锅之中热气腾腾,随风传来一阵诱人香气。
“我以为北堂少主怎地忽然慷慨大方起来了,原来是请我吃面啊。”唐乐颜冷笑一声,坐在桌子一边,回头打量周围环境。
简陋的面摊,头顶一方毡布,仅仅能遮挡小小风雨,若风雨大了,保不准会坍塌下来。
此时入夜,冬夜寒冷,又过了吃饭时间,所谓顾客,也只有唐乐颜跟北堂御剑这一桌子。
路上人也是稀少,环境倒是清净无比。
北堂御剑潇洒伸手撩动鬓角乱发,说:“地方虽然有点小,也不够气派,不过面却是很好吃的,本少爷保管你吃过一次还想再来。”
唐乐颜看他很自在的样子,不由地发笑:“我说,堂堂剑阁少主,这面摊老板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如此不遗余力的替他广告。”
北堂御剑低声一咳:“乐兄你不要这样小人之心好不好,本少爷这纯粹是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非常的无私非常的高尚。”
唐乐颜苦笑一声:“嗯嗯,是我小看了你的君子之心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正饿着。”
北堂御剑望着她:“我猜的。只有没饭吃饿到了的人才会饥火上升,然后虚火上升,然后……就会……”
他停了口,不说下去。
“就会怎样?”乐颜顺手打开扇子,轻轻摇晃。
“就会……”北堂御剑伸手摸着下巴,眼珠子很灵活转动看她。
“天下还有剑阁少主不敢说的话吗?”
“哈,哈哈……我是说……就会嘛,容易吵架。。。”北堂御剑说。
唐乐颜低低一哼,不悦说:
“你怎么知道我跟人吵架。莫非你一路跟踪我。”
“喂,麻烦不要如此敏感,这都是因为本少爷有超人的观察力。”北堂御剑笑着。
“我是说你有超人的自信心才对。”唐乐颜说。
“也是,”北堂御剑感觉良好地撩动头发,“多谢乐兄赞美。”
唐乐颜“嗤”地一笑,正说话间,那边面摊老板将两碗面盛好。送了上来。
“两位请慢用。”上了年纪的老人,满面笑容,身子微微一弓,转身又退回到了一边。
唐乐颜低头望着眼前那碗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面,忍不住摇头叹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打住。”北堂御剑伸手敲她手背。“专心吃饭。”
唐乐颜缩手:“那好,我就尝尝北堂兄你极力推荐的,究竟是何等绝世好吃的东西。”
将扇子放在桌子边,唐乐颜接过北堂御剑递过来地筷子,轻轻地挑起几根面条。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哼一声。对面北堂御剑已经不再多话,埋头苦吃起来。
她看他那么投入专心的样子,又是一笑。这才低头也跟着吃了起来。
尝了一口,竟是前所未有的香气扑鼻,又觉得十分的鲜甜可口,仿佛是海鲜一类的东西,却又十分嫩滑,入口即化似的,不由地一愣,看了北堂御剑一眼。也跟着埋头吃了起来。
不多一会,两人面前的碗已经空空,北堂御剑抬头:“怎么样?”
唐乐颜一笑:“没想到这里地面这么好吃,更没想到你竟然能发现。”
“这是当然。不过今晚我们来的太晚了点,没有卤蛋了。不然的话,让你尝尝。肯定会赞不绝口。”
“现在你说的,我才信了三分。”
“你啊你,就是对什么都怀疑,都多想,才容易引发误解。”
“咦,”乐颜歪头望着北堂御剑,“为什么我总感觉你话中有话?”
“是吗?”他笑着,“我怎么不感觉,哦,也许是本少爷天生就格外的聪慧又涵养,说出来地话也让人听了与众不同。”“哼,是这样吗?”
“你看你,又不开心了?嗯,不然让老板再来一碗吧。”
“不用了。”
“怎样,吃饱了?”
“我只是怕你没钱给而已。”
“小看我。”
“我是根据你以往的行为判断而来,据我所知,你跟我都是……喜欢那个的人。”
“你说的可真是隐晦,对了,喝酒吗?”
“嗯……这里有酒?”
唐乐颜说完,北堂御剑一招手:“大叔。”
面摊老板上前,笑容可掬:“公子还想要什么?”
“大叔,有酒吗?”
“只有烧酒,两位公子要吗?”
“要要要。”北堂御剑一叠声地回答。
“北堂兄,你今天格外慷慨,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唐乐颜狐疑地问。
“其实本少爷生性慷慨,你眼神太差而已。”北堂御剑笑着伸手,手脚麻利地替她倒了一杯酒,“请。”
唐乐颜伸手,举杯到唇边,微微喝了一口。
眉头轻轻皱起,只觉得这酒入口极其的辣,仿佛含了一团火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登时皱紧了眉头。
北堂御剑一直看着她表情,见她如此,不由哈哈大笑。
唐乐颜一转头将酒水吐掉,呸呸几声:“你故意作弄我?”感觉眼泪都被辣出来。
“第一次喝这种酒是这样地。”北堂御剑摆手,“可不是我故意,不过,你不会喝这倒是真的。”
“你又会喝。”她冷哼。
“那是当然,你看我示范。”北堂御剑笑着身后握起自己那杯酒,一仰头,极快地喝了下去。
“喂喂,你这是什么喝酒,纯粹牛饮。”
“只有这样,才不会烧
“恐怕会烧心吧。”
“你害怕烧心,所以不敢喝下去,对吗?”北堂御剑问。
唐乐颜心头一动,却说:“不错,这酒如此辣口,谁知道会不会有毒,我冒冒然一口吞下去,恐怕会把自己毒的肠穿肚烂也说不定。”
“你就算是有口无心,也不要如此咒我吧。”北堂御剑苦着脸说。
“你不就是想听我这番话吗?”她眼睛一瞟,望着他。
北堂御剑双眸晶晶发亮:“我可什么都没说。”
“在我看来,你这一路到现在,已经说了不少。”她垂眸看着眼前那杯酒。
“哦?”北堂御剑一眨眼,“那么,刚刚你地话,算是你的答案?”
“答案,或者是吧,这不过是一个正常的江湖人,从一个正常的角度所下的结论。”
“可是我瞧着,左看右看上上下下的看----乐兄你不像是正常的江湖人。”
“所以你还想听我另一个答案?”乐颜望着北堂御剑。
他仰头一笑:“这个答案你肯给我吗?”
“是。”她伸手,抓起桌上杯子,“这杯酒的确很烈,我从没有尝过,或者真地烧心,或者真的有毒,都说不定,只不过,我这个人很怪,只要认定了的东西,绝对不会害怕去尝试,所以……”
“所以……”北堂御剑喃喃,望见对方眼睛之中燃烧了两团火。
唐乐颜不再说话,手抬起到嘴边,一仰头,如他先前一样的动作,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水没入唇,直直滑入喉咙,就如同烧了一路地小火,那团火滚滚入了心,入了腹,本来预想的火烧火燎却没有出现,取而代之地,是一股熨帖的温暖之意,在身体之中缓慢燃烧。
“哈哈……不错。”她一笑,只听得微微一声“啵”的声音,那本来被她握在手中的杯子竟然化成粉末,自她手中滑落在桌上,成了一小堆瓷粉。
北堂御剑望着她,半天忽然慢慢皱眉,欲言又止,唐乐颜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来,却不料他伸手捂住额头,微微苦恼地说:“这下子,可又要加上赔老板酒杯的钱啦……好亏,好亏……”
第三更,是推荐票10的加更。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今朝醉
夜风吹过,却不觉得寒冷,刚吃了面又喝了酒,浑身暖意洋洋,说不出的畅快。
又看着北堂御剑苦恼样子,一时忘了心头郁结,忍不住哈哈大笑。
北堂御剑慢慢地抬起头,苦恼神色慢慢退却,也在嘴角露出浅浅笑容。
“同你说了这半天,总算露一个笑脸给我。”他说,“本少爷陪聊的功力没有倒退”。
唐乐颜闻言停了笑,心中愕然:“你……你竟然……”望着他,只觉得那黑色双眸之中,轻轻浮动,不知是什么如许深沉。
小风吹过,吹在脸上却只有清爽的感觉,仿佛因为酒力上涌,脸上热热的,有点发涨。
唐乐颜伸手摸了摸脸:“好热,我的脸红了吗?”
北堂御剑伸手支住下巴,歪着头看过来:“嗯,红扑扑的,哈,哈哈。”
“笑什么!”她横了他一眼。
从小到大没怎么喝醉过,如果这次在这么一个小面摊子上栽倒,可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闭了闭眼,手掌一翻,想要运功。
却不料北堂御剑伸手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也很热。
“做什么?”唐乐颜皱眉看着他的手。
“今朝有酒今朝醉,你喝醉了就是醉了,为什么不顺其自然非要让自己保持清醒呢?”他笑着说。
唐乐颜望着他:“你今天的话特别多,不知道为什么。”
北堂御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就住不了口,不过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绝无虚假。”
“你这人,一会真一会假,谁分得清。”唐乐颜手一抖,将他的手抖落。
“喂。总是清醒的感觉真的是那么好吗?”北堂御剑双眉蹙起,探究般地看着她。
唐乐颜笑说:“起码我从来都没有醉过,也……不想尝试,起码今夜如此。”
“算了算了,你这人……”他胡乱挥挥手。
她一翻掌,闭目要运功。
却听到身后不远处,轻轻的脚步声音。
心头一跳。忽然便停了手。
与此同时对面的北堂御剑抬头,睁开眼睛越过她肩头看过去。
唐乐颜望着他,想在他脸上看出丝毫端倪。
北堂御剑却似乎知道她心事一样,只是笑着不说话,却伸出手。重新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酒,说:“我不管你了,你随意,我继续……”
刚要将酒杯端起,却不妨对面唐乐颜出手如电。将他手中那杯酒抢了过来,自己送到唇边,一仰头喝了下去。
北堂御剑盯着她。脸上地笑逐渐地变成了苦笑。
“看样子今天我是亏定了。”他望着她,“麻烦这个杯子千万不要捏碎,还给我怎么样,本少爷还要用并且不想再赔钱。”
唐乐颜将空杯子掷还给他,北堂御剑伸手握住。
唐乐颜身形一晃,伸手撑住桌面。
本来方才她能将酒力压下,不过听到身后脚步声后,一时之间心思转动。居然打消了运功驱除的念头。
一刹那酒力上涌,顿时觉得浑身酸麻。
与此同时,身后脚步声逐渐靠近。
逐渐地有人停住,其中一个却上前两步,急促叫道:“乐颜。”
北堂御剑淡淡的笑着。却看着自己对面那脸红红的人,只见她带着三分酒意。醉眼迷离之中,乍然轻轻一笑。
“看样子,你好像改主意了?”北堂御剑探头向前,低声说。
唐乐颜跟着向前一低头,同样沉声说道:“你管不着。”声音中带三分威胁气息。
“哈……哈哈,当然。”北堂御剑后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当然是管不着,因为管得着的人已经来了,不是么?”
“知道就好。”唐乐颜看着他,微微一眨眼。
却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走到桌子边上,压低了声又叫:“乐颜……”
唐乐颜转过头去,对上楚真凝望过来的双眼。
“北堂少侠也在。”他淡淡招呼。
北堂御剑点了点头:“大人不介意就一块儿坐坐?”
“嗯。”那人便在乐颜旁边坐下。
她喝的暖融融地,却就在他靠近的时候,身边一阵冷意掠过。
唐乐颜心头一紧,原本打定主意不会主动开口理会他,觉得身边一阵阵的寒冷,瞅了他一眼,竟然脱口说道:“你出来怎么不多加一件衣裳?”
楚真一愣。
对面北堂御剑双手拄着下巴,望着这两人。
唐乐颜回头看,身后只是跟着两个从人,提着灯笼静静等候,却没有他惯常乘着的轿子。
心中一疼,忍不住又气结地问:“你……就这么走出来的?”
楚真望着她略微焦急地神色,收敛了一下心神说:“我……没事的,乐颜,你喝醉了吗?”
嗅到她身上酒气,他一声“醉”,才唤醒了她。
“我……没有。”颓然低头说。
是的,不够醉,这点酒,还不够她装醉发疯,于是先自我暴露了。不要喝了,我送你回去。”他温声说。
“我不要。”头一扭避开他目光。
“可是夜深了。”伸手过来。
她将手缩回袖子中:“那又怎样。”
“乐颜……”
“我说了不要,中堂大人你就回去吧,夜寒露重的,别冻坏了身子,我没事,反正已经跟……”忽然停了口,说,“一个人,在这里喝半天酒了,又是夜深,哼哼,也不在乎这个那个的,更不用人为我白担心。”她鼓起腮帮子,乱七八糟地说。
北堂御剑听她中间停了停,心里感觉怪怪地,什么叫做跟“一个人”?
这个时候他本应该退得远远地,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想留下来看看热闹。
楚真抱歉地看了他一眼。
唐乐颜索性趴上桌子,虽然酒力未曾达到让她失控的地步,不过浑身软软,头也正在发昏起来。
“刚才,是我不对。”楚真忽然说。
唐乐颜转头,脸垫在手臂上,抬眼微微看他一眼。
红通通的脸庞,长长睫毛一动,侧面看过去,下巴尖尖地,惹人怜爱的样子。
楚真心疼她的脸,不知道是因为被酒力煎熬还是冻得,好想去摸一摸,若是冷了,就替她暖一暖,若是热了,就帮她散一下热。
心中这么一想,更是为自己先前的多心而觉得不安,也不管北堂御剑正竖着耳朵在一边倾听,叹一口气便说:
“乐颜,先前是我一时……有一些事情没有想通,所以才……可是乐颜,你要相信,我绝对没有讨厌你的意思。”
楚真慢慢说着,到最后,看她仍旧没有反应,才又说:“我心里,十分的关心你,所以才会那样,我只是想替你着想,没想到却……你……不要误解我。”
艰难对此说完,却发现她的脸更红。
“乐颜,跟我回去吧。”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没有办法地,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乐颜却转过头去,仿佛更不理会他。
楚真黯然。
想他归位大舜第一的权臣,一手遮天在舜都这十数年,什么样大事没见过,可就是不明白眼前这孩子地心思。
她看似那么大大咧咧对什么都不在乎,偏偏又会因为极小的事情而大动肝火,这般夜晚随便冲跑出来,她又是一到深夜就会熟睡不醒的性子,怎能叫他放心叫他安生?
是的,只想要她好,为什么却又顾忌那么多,反让她生气发怒。
他本应该宽和对待她,让她觉得自由自在安心快乐,却不应该给她无瑕的心中加上不该有地负担。且不说楚真心头自我检讨,而这边,唐乐颜耳朵一动,同北堂御剑一样高高竖起:“跟我回去”同“我送你回去”应该是大不同的吧。
你早点说“跟我回去啊”,哼。
背对着楚真,她偷偷咧嘴一笑,心情没来由变得好了很多。
重新收敛了笑,这才慢慢转过头来。
第四更,是推荐票20地加更,继续求票子,擦泪。
顺便推荐《金戈红颜》,书号:1092813正pk的作品,如果喜欢就投票吧。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四十六章 乱雪落
夜寂静,风似乎弱了很多,楚真带来的两个侍从在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慢吞吞地走着,不敢先行离去,也不敢跟身后人靠得距离太近。
在他们身后,楚真一手提着灯笼,另一手负在身后,旁边是唐乐颜,不时转头来看他一眼,目光望着他的时候含情脉脉,离开之后,趁着他看不到的时候却又嫣然一笑。显然心底愉快之极。
楚真却不知道,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唐乐颜只觉得这条路就这样永远走不到尽头也好,楚真却怀着心事,再三犹豫之下,终于说:“乐颜,我有一件事,要同你商量。”
唐乐颜见他面色郑重,又带一点犹豫,一笑说:“天大的事你就说便是,难道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么?”又转头去打量他神色。
楚真淡淡一笑,笑容在沉沉夜色之中略有飘渺之意,他说:“我今日跟皇上商量,皇上已经同意你……去当赐婚使了。”
唐乐颜心头一惊,立刻问:“你也一起去吗?”
楚真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无法脱身……乐颜……”
唐乐颜心头黯然,他既然对皇帝开口,肯定是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她倒不是怕事情已经成定局,只是烦心要离开这么多日子。
不过看楚真略见苦恼的神色,心底想:我这一去,是替他解除烦恼,倒也算是为他做了一件事,既然如此,我就走一趟罢了,反正也不是一去不回。
想到这里,反而笑着安慰楚真:“真叔,你放心,既然你让我去。那么我就去好了,”停了停又说,“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说了最后一句,忍不住脸色绯红,幸亏是红衣映衬,她又时不时将脸转向阴影里,楚真倒一时难以发觉。
楚真不笨。听她话语之中对自己一片依赖之情,心头暖意融融,知道她是真的对自己真心一片。
唐乐颜应允之后,楚真心头一块石头落地,本来想说一下楚歌行的事情。叫她欢喜,转眼之间却看她神情略见恍惚,仿佛心不在焉的模样,脸颊红彤彤的,如抹了胭脂。脚步也放的极其缓慢。
楚真不由停了步子,伸手扶住她的肩头问:“乐颜,不舒服吗?”
“没。只是有一点头晕。”唐乐颜低头,伸手摸了摸额头。
“是刚才喝酒喝地太猛了些吧。”他伸手摸过去,额头滚烫滚烫,不由地吃了一惊,“怎么这么烫,莫非是着凉了吗?”
唐乐颜觉得他的手有些凉凉的,摸在自己额头,很舒服的感觉。不由地将头慢慢地摇了摇,额头在他的手心微微地蹭了蹭,然后才伸出手,将他的手握住,声音温柔地说:“真叔。我……”
楚真看她神情不对,又有些困意上涌的样子。心头一惊想,这孩子是不是又到睡觉时候了,更何况喝了那么多酒,再加上着凉地话可大不妙。
唐乐颜一句话没有说完,楚真将手中提着的灯笼递过来:“来,拿着。”
唐乐颜只好答应一声,听他的将灯笼提过来。
楚真上前一步:“我背你回去,来,上来。”
唐乐颜一愕,站着不动。
楚真回身招呼:“快点上来啊。”一边微微弯下身子。
唐乐颜红了脸,慢慢过去,伸出双臂抱住他的脖子,楚真弯腰又挺身,将她背在背上,迈步向前走去。
唐乐颜双手围在他的胸前,灯笼在前方不停地闪闪烁烁,照亮他半边脸,她靠在他地肩头,感觉他身上暖意浅浅透出,同她的缠绕一起,不由地闭上眼,深深呼吸,只嗅到极其清淡的气息,如淡淡檀香,又似温馨甜意,自他身上颈间透出,迷迷糊糊,沁人心脾,一切仿佛如梦。她睁开眼,向前靠了靠,望着他梳理整齐的青丝映衬下鲜明的半边轮廓,如此美好,他一边走一边侧过脸来嘘寒问暖,眼波转瞬,每每动作间,她都会一眼不眨地盯着面前人看,看着他雪白脸色,如此可爱,真想直接过去亲上一口。
“头会疼吗?”楚真问。
“没,很好。”唐乐颜将脸贴在他地背上,笑着说。
“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
“嗯,知道。”
“其实……我也不想你当赐婚使,只是……”
“真叔,我明白的。”
“乐颜,谢谢你。”
“这话我不爱听。”
“乐颜。”
“嗯……”唐乐颜迟疑一会,然后说,“其实呢你要真的谢我感激我,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嗯?什么要求?”他略带好奇地问。
“重不重?累不累?”她却忽然又转开话题。
“呃,不累,不重,不用担心,你地要求还没说呢。”
唐乐颜想了想,一时说不出
方才被他打断,那句话没有说出来,她本来想既然已经应承了他当赐婚使,在离去之前,起码要在他心头留下一个影子才妥帖吧,虽然明知楚真他绝对不会对其他女人动心,但仍旧贪心不足地想,在他的心里留下些什么。
“乐颜?”楚真听不到她声音,疑心她睡着了,轻声地问。
“真叔,我现在不想说……嗯,等……”她想了想,终于说,“我跟你约定,等我从丹宁回来再跟你说好不好?”
“嗯,好的。”
“那么你是答应我了?”
“你这丫头,还没有告诉我是什么要求呢,哈。”
“我不管,你必须先答应我。”
唐乐颜模模糊糊地说,声音也开始呢喃不清,勉强振奋精神向上挣扎了一下,将嘴唇在他脖子上裸露的部分轻轻一印。
楚真只觉得脖子上凉凉的,似乎还带点湿润,正在惊疑不定。
唐乐颜满意地看着他脖子上那个带着口水的印子,低低地笑起来,却觉得耳畔同时一凉。
楚真摇摇头,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答应我。”她打了个哈欠,“你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
楚真一笑:“好好好。”
而她暖意上涌,困意发作,酒力控制了全身,在最后昏昏欲睡的时候,耳畔听到他说:“乐颜乖,想睡就睡吧,我带你回家。”
她鼻子一酸,忽然就有点想哭,模模糊糊之中,嘴角一动,终于最后说了一句什么。
楚真听到有一句话在耳边低低响起,伴随着她小猫般的呼吸,听得不大真切,侧耳再去,那边却终于静了下来,她睡着了吧。
唐乐颜感觉背着自己地那人仿佛脚步停了停,过了一会又重新开始向前走去。
楚真又觉得颈间一冷,不过这次感觉不同,似是一片,沾到便消失,他若有所思,抬头去看天空,就在这一刻,天空纷纷扬扬,乌压压之中,乱乱地有雪花落下。
眼前地上,很快多了一层雪白,楚真背着唐乐颜站在原地,雪花纷纷从天空落下,而身前,睡着了的她手腕一抖,灯笼跳了跳落在地上,顿时燃烧起来,火光跳动,火舌卷出,红红的光芒,耀的楚真双眸刺痛。
应该会加推荐票30的第三更啦。。。。加油,加油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四十七章 离别苦
舜的赐婚使节团出发的那一日,天空兀自飞着小小雪花。
唐乐颜披着厚厚大氅,心底有离愁,可也甜滋滋的,不时伸手去握大氅温暖的边角,这是楚真特意命人送来的,据说是他平日穿着的,可见他着实是关心她的。
出了门,叮嘱侍书墨画好好看家,又拍了拍小狄肩头,才笑一声:“你们都这么瞪着我干什么?你们家公子哪里没去过?横竖是这一去遇水搭桥,逢山开路,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不会丢你们面子,你们也是,好好看家,小狄,皇帝那边,就拜托你了。”
小狄本来很少话的,此刻听了她叮嘱,却抬眸看她一眼,低低说一声:“放心。”
唐乐颜心头感动,却不喜欢现在的沉重气氛,于是伸开手臂,重重地将他抱了抱:“真乖,给本公子先抱一下,回来再抱一下,看会不会又瘦了。”
小狄一张玉白的面顿时白里透红,涨红了脸将她挣脱开,低声说:“周围很多人看着呢。”
“怕他们做什么。”唐乐颜伸手拂去他肩头的雪花。又看着侍书墨画:“横竖最多一个月就回来了……”
说着转过头去,向着身后看。
地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雪,使节团的侍从牵了马过来等候。又有一个人跑过来:“回大人,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吉时炮响,就可出城。”
“好!”唐乐颜笑着答应一声。
侍书叫:“公子……”
“乖丫头,我走了。”唐乐颜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耸耸肩头,转过身,飞身上马。
\奇\马蹄踏的地上雪花四溅飞开。
\书\唐乐颜一路打马到达皇宫大道,远远看到很多人有秩序地排在那边等候。
中间一顶密不透风而又十分气派的銮驾。是供公主陛下乘坐的。
前方有人开道,外加护卫,公主銮驾之后是嫁妆之类东西,銮驾周围则跟随很多外派的宫女。
众人一看到唐乐颜到来,都是精神一抖。
唐乐颜打马上前,未出声先大笑:“这天气出行,可真是有意思。”
话音刚落。只听得巨大的鞭炮声前头响起,想必是吉时快要到达,已经先燃放鞭炮提醒。
劈里啪啦声响之中,堂堂的赐婚使打马上前,双手还捂住耳朵。跟个孩子一样望着地上火光四射,不一会地功夫,碎红屑四散。
身后同样响起马蹄声。
一身墨色衣裳,披着同色的披风,沉重的黑色将那张脸衬得越发惊艳动人。雪雪的脸色,粉红的眼角,他人在马上。却仍旧姿态风流,天下无双。
唐乐颜回头一看,惊得差点从马上跌落下来。
楚歌行打马跑到她身边:“怎么,看到我很惊讶的模样?”
唐乐颜心念急转,茫茫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歌行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心底觉得有趣,说:“我是副使,不在这里在哪里?”
唐乐颜大惊:“你说什么?你是副使?为何我不知道?”
“那是你准备工作做地不到家。”
唐乐颜看他骄横模样。心底气结,以她的脾气,立刻就会撒手离去,这宗事她不想掺和,刹那间变了脸色。
楚歌行冷眼旁观。见她脸慢慢地发红起来,却是因为气愤。眼睛一会怔怔地盯着他,一会又恶狠狠的,不知在心底打着什么主意。
正在两相对峙,只听的身后有人叫:“乐颜,歌行,你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楚歌行回头,恭敬回答:“是的,大人。”
唐乐颜一见来人,仿佛从迷茫中找到了主心骨,顿时腿一翻,从马上下来,飞奔到他地身边,站住脚才急急忙忙问:“真叔,为什么楚歌行会在这里?”
楚真看她满面涨红的样子,略觉讶异,却说:“你不是说他武功好,相貌好,人品好,足堪以胜任么?”说着微笑起来,又看楚歌行一眼才说,“我见你这般推举他,才命他和你同行,一路也好有个照应。”
楚真这番话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唐乐颜听得明白,楚歌行却也更耳聪目明,看唐乐颜的眼神顿时很微妙起来。
唐乐颜恨不得一头撞在雪堆上死了,气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真叔……”
楚真却只当她能修,不由伸手拍拍她肩膀,爱怜说:“乖啦乖啦,没事地,我知道你的心思。”
唐乐颜一扭头看到楚歌行似笑非笑双眼,顿时心头怒火熊熊,皱着眉想发声大叫:“我不要他跟我一起,有他没有我!”
与此同时,正在张口间,前方有人喊:“吉时到!”
刹那一声惊天动地炮响,震得旁边大殿顶上的雪屑都抖落下来。
唐乐颜惊了一惊,声音全被炮声震住。
一声炮响落定,楚真才问:“嗯?你刚刚说什么?”仿佛察觉她面色不对,不由地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唐乐颜眨眨眼,回看楚真。
天空小雪纷纷落下,他地额顶上也落了薄薄的一层,晶莹发光。
她伸出手,想去替他拂一拂。
正在这时侯,第二声炮响起。
唐乐颜的手停住,心乱如麻,急躁之下,眼泪迸溅出来。楚真见状,顿时心慌,伸手过去替她擦泪,一边惊慌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唐乐颜真想大哭一顿,可偏偏周围这么多人,正在这时侯第二炮声响起,她不由地身子一震。楚真心头一痛,不顾一切伸手将她的身子抱入怀中,一边捂住她的耳朵,连声说:“没事的,没事的,乐颜不用怕,有我呢。”
唐乐颜见他如此动作,心中安慰,却也更清楚的明白他是以为她被炮声吓到,虽然乐得靠在他怀中,心底却不是那个滋味。
第三声炮响地时候,唐乐颜将脸靠在他的胸口,披风之下他的胸怀暖暖的,让她留恋不想离开,想一辈子停靠,可惜他却不知道,只是拼命安慰。
却也就在此时,满胸的急躁怒火消失无踪,唐乐颜想,是啊,我是答应当赐婚使,答应替他完成这件事,不再让他忧心,如果这时侯反悔,担当责任地是楚真啊。既然答应了,那就做到底,哪怕……有恐怖如楚歌行者相随。
而此时此刻,如此宁静,哪怕是宁静的假相,她也心甘情愿,伸出双手抱牢他腰间,等待第三声炮响,心想,如果是这样能靠着他,就一直下去该多好。
心念一动,不由地想起一首诗,张口默默念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非客,老翅几回寒暑。相聚趣,离别苦,就中自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天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乐颜抬头看他:“没什么。”淡淡一笑。
“嗯。”他答应。
三声炮已经响过,周围人马待发,众目睽睽。
楚真撤手。!)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小秘密
使节团出城的时候,唐乐颜望见从城门边上,有个熟悉人影矗立那边,淡淡看她一眼,又一步步走离开。
是北堂御剑。
他连个招呼都省略了,这个人。
不过,希望他记得那一夜,吃面喝酒的时候,她所叮嘱过他的话吧。
队伍缓缓向前,虽然有小雪,只因为这条官道修的不错,倒也不算难走,一切有秩序地前进。周围除了丹宁小世子时而响起的惊叹声音,再无其他杂音。
唐乐颜旁若无人地拉着马,目光直视前方。
而旁边,楚歌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喂,你真的那么夸我?”楚歌行望着身边人,真是奇了,这人居然在真叔面前那么夸奖自己,只怕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吧。
唐乐颜横了他一眼,似窥破他的心意,忽然冷笑。
楚歌行问:“你笑什么?”
唐乐颜心想:如果我说我那是想把你踢走远远地……不知道你会不会气死。想了想还是不能刺激他,于是从马上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又说:“没什么,本大人只不过刚刚认真在想,副使的职责都有些什么。”
楚歌行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唐乐颜一歪头:“你以为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哈哈哈。”猖狂地开始笑,顿时吞入几片雪花,入口冰冷,终于让她闭上嘴。
楚歌行看她狼狈样子,冷然不说话。
唐乐颜不顾形象,呸呸吐了两口,挠挠头,才有说:“据本大人所知。。副使好像是本大人的助手,嗯,负责的事好多啊,让我想想,现在已经出城了,副使大人该做点什么好呢,对了。就劳烦你去问问公主冷不冷啊,想不想吃东西啊之类吧。”
“那不属于我的职责范围。”楚歌行说。
“本大人叫你做,你敢抗命?”唐乐颜竖起眼睛,官威十足。
楚歌行看着她小人得志的模样,半晌才冷冷一笑。说:“那属下遵命了,大人!”
不再说话,腰身一扭,手上扯着缰绳掉转马头要走。
唐乐颜却又叫:“唉!那个谁,等等。”
楚歌行定住马匹等候。
唐乐颜说:“那个。你再去看看那小世子,这小子跟没见过雪似的,一路鬼哭狼嚎的。让他克制点,说本大人都快被他聒噪死了,这是和平有爱的使节团不是送他去黄泉。”
楚歌行又是一翻眼皮:“知道了,大人。”
“乖,去吧去吧。”唐乐颜在耳旁小小地招手。去不久,唐乐颜骑马向前,又抖了抖披风上地积雪,然后正在想离开楚真。是不是自己的心情该忧郁一些才符合那个感人的气氛。
正在长吁短叹地酝酿之中,就听到马蹄声从身后靠过来。
她以为是楚歌行回来了,在心底急忙想还有什么事情可以派给他做。
一回头却对上一个浑身雪白的人儿。
丹宁国的小世子凤非声一身雪白,头顶雪色貂皮帽子格外打眼,若非他眉眼生动。简直一个狐狸精在世。
“没想到赐婚使是你。”凤非声起码前来,脸上一派兴奋。一边伸手去弹马耳朵上落的雪花。
唐乐颜微微扬起下巴,说:“怎么了,小世子不满意吗,不满意也晚了,还有,你笑得太可怕了,收敛收敛,这里太冷很容易冻掉牙齿的。”
“哪里哪里,非常满意。”凤非声将牙齿缩回去,却仍旧笑着说,“乐兄你能去丹宁地话,凤非声就可以一尽地主之谊了。”
“啧啧,这话听起来比较可怕。”唐乐颜很有自知之明的说。
“心虚才会这么想的吧。”凤非声意味深长地笑。
“我有什么可心虚的,倒是你……”
唐乐颜伸手指了指凤非声那一身打扮:“小世子你还是消停点,能乘轿子就乘轿子吧,打扮成这样再四处乱跑,小心掉到雪堆里让人找不着。”
凤非声瞪她一眼:“乐颜!你是赐婚使,不代表你可以对本世子无礼。”
“相比较这个,我倒是觉得你对我莫名其妙的敌意比较有趣。”
“难道你心底对我没敌意?”
“还好啦。”唐乐颜大言不惭地说。
凤非声无奈一笑:“看看,你连敷衍都懒得。”
“因为我要留着精力对付更可怕地人。”她不小心说溜了嘴。
“嗯?”凤非声眨眼看过来。
“没,没什么,你什么都没听到。”唐乐颜咳嗽一声,转头去看。
送亲的队伍之中,有人一匹白马,浑身深色官服,身手矫健利落,一张脸更是让人望而难忘。这个人无论是在哪里都这么醒目啊。
凤非声见唐乐颜不语,跟她一起转头看过去,望见楚歌行的时候,微微一愣,忍不住赞美说:“美哉美哉。”
唐乐颜听这登徒子如此出言不逊,不怒反笑。
凤非声转头看她,毫不吝啬地说:“楚大人真是美人,美的几乎……”
“嗯,让我猜猜看你没有说出的这句……几乎……不像个男人?”唐乐颜接口说。
凤非声咳嗽一声:“话不能这么说,虽然……”忍不住转头又看过去,心底想:地确有点儿。
唐乐颜看他贼眉鼠眼,几乎口水要流出来的样子,心头一动,眼睛迅速地眨来眨去,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说:“看起来很是秀色可餐,是吗?”
“是,的确是。”凤非声身不由己地回答。
唐乐颜哈哈大笑。
凤非声这才醒悟自己失言,顿时扭过头来。
却不料唐乐颜马上探过身子来,神秘兮兮地说:“凤兄,其实本大人对你没什么敌意,评心而论呢,或者你我之间,是因为种种误会,所以才……”
“是吗?”凤非声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警惕地问。
“是是是,其实,为了表达我地诚意……”唐乐颜伸手摸了摸下巴,眼睛瞟向楚歌行,低声说,“我决定,告诉凤兄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凤非声一片狐疑:“什么秘密?”
“当然是让你感兴趣,甚至会欣喜若狂的秘密。”
“此话当真?”凤非声问。
“千真万确。”唐乐颜说。
“那到底是什么?”
唐乐颜低头:“附耳过来。”
凤非声果然如她所说一样,探头过去。两人开始窃窃私语。
而队伍之中正在检查的楚歌行忽然觉得有一道灼热视线,从队伍前头探过来。
楚歌行皱眉,扭头去看。
却正看到一道雪白身影从前方打马匆匆离开。
而原地,剩下的是赐婚使大人,唐乐颜骑在马上,心神畅快,诗兴大发,也不想再培养忧郁情绪了,伸手拔出腰间扇子,轻轻摇晃起来,一边随着马匹颠簸,一边高声朗诵:“驿路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第三更,是推荐票30的加更。继续张望着求票。
另外没有收藏《坐地成仙》的记得去收一下啊。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夜来访
真正到黄昏的时候,车队停在了舜都之外的一个城镇。
自从看到那矗立镇外的木质牌子之后,唐乐颜一直就兴奋莫名。
具体说来,叫她兴奋莫名的,不是一块价值不菲的牌子,关键是牌子上的字。
积雪的反光之中,唐乐颜看的很清楚,上面笔墨淋漓四个大字:温泉之乡。
看清楚的时候,赐婚使大人几乎发出了一声类似丹宁小世子见到雪般的欢呼。
楚歌行看着她如痴如醉的模样,忍不住说:“我们是有任务在身,不是来游玩的。”
唐乐颜瞅他一眼:“总归是要住宿的,不是吗,我的副使大人?”
楚歌行听到“我的副使”四个字,感觉脖子都僵了一下,看着她趾高气扬的神色,打鼻子中哼了一声,说:“不错,遵命,正使大人。”
唐乐颜乐呵呵下马去了,看那模样,是想要充分利用手中职权,来一次美好的雪夜温泉。
楚歌行跟着翻身下马,看她飞扬跳脱离去的身影,忍不住轻轻摇头。
楚真果然是有先见之明,居然将他跟她送做堆。
摆明了当他是私人护卫外加得力助手来用。
而唐乐颜也真体会楚真的良苦用心,压榨他压榨的十足十。
不过,在心中如此想的同时楚歌行又想:假如让他做赐婚使,正使的话,恐怕他也会作出跟唐乐颜一模一样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不由地无奈一笑,转身想去检查队伍以及分派守卫人手,顺便去见前来恭迎的镇上负责的人,好将公主的住宿等安排妥当。
正一转身找人的时候,眼前却多了一个人影。
凤非声玉树临风地站在楚歌行跟前。
手腕一抖。扇子当空展开。
露出扇面很独特地几个字。
楚歌行眼睛一抬,先是看了看他笑的几乎有点花痴般的脸。
然后又看了看他扇子上那几个摆明了是在挑衅的字。
然后眼睛一垂,这才不动声色地问:“小世子,你对在下有什么不满吗?”
凤非声一呆,这才注意到自己扇子上出了纰漏,“要你好看”,对方可不是乐颜啊……更何况现在。乐颜已经成了他的“关系不错的朋友”,两个本来狗咬狗般看对放不顺眼的家伙忽然之间,化干戈为玉帛了,原因当然是乐颜跟他之间,进行了一点关于某个小秘密地慷慨分享。
那个让凤非声几乎发狂的“秘密”。
几乎有点手忙脚乱地。凤非声将自己的扇子收好。
楚歌行用看低等动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转身继续走。
凤非声踌躇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好不容易冒出一句:“楚……楚……兄。”
楚歌行听到这个奇特的称呼,浑身忍不住抖动了一下。
最后一个“兄”字很勉强地冒出来,也幸亏冒出。不然的话,楚歌行以为是凤非声遇到了某位相好的红颜知己。
确认是叫自己之后,那感觉就好像一只本来泡在温水里的狗爬上岸。然后被一阵惊悚的冷风吹过全身一样。
楚歌行转过头,疑惑地看向凤非声。
凤非声立刻展现他宇宙无敌地笑容。
楚歌行觉得这种笑未免太惊悚了,脑海之中忍不住想到一句话:他不是在笑,只是在展露他的牙齿而已。
不错,凤非声牙齿雪白,毫无瑕疵。
配合可爱的脸,非常完美。
只是如果他笑地不是那么刻意讨好,刻意到几乎有点僵硬。
“小世子召唤下官有何事?”楚歌行还是淡淡的。看他一眼之后重又垂下双眸,眼皮半垂的样子,眼角粉红若隐若现,矜持,美丽。艳绝!看的凤非声口水哗哗。
“如果楚兄有空的话,晚饭我们一起吃怎么样?”凤非声问。
楚歌行觉得这个提议本来没什么。只不过跟这个人的样子配合起来就很有什么。
于是他说:“不用了。我忙的很。”
“可是……”凤非声见伊人几乎不假思索地一口拒绝,大惊失色,想要再说,对方却一转身,冷冷地又抛下一句:“不好意思,先告辞了。”
径直走了开去,连看都不再看一眼。
凤非声大加苦恼。
楚歌行迈步离开。
走了两步,听到脚下积雪发出的轻微地咯吱咯吱的声音。
楚歌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回过头去看。
正巧看到那红衣的一角蹦跳上了驿馆的台阶,然后急不可待地冲了进去。
而那个丹宁小世子却兀自愣在原地,仿佛还在凝望着他。
楚歌行并没有再看凤非声一眼。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
心底却已经犯疑。
凤非声地态度太过奇怪,以前虽然也有点奇怪,却不似今日这般露骨。
以楚歌行七窍玲珑的心思,很快就联想到在路上地时候,他曾经看到唐乐颜跟凤非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样子,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心底有些不舒服。
难道说,那家伙,对凤非声说了些什么奇异的话吗?
越是向前走,越觉得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楚歌行皱着眉想,你最好别给我抓到什么把柄啊,赐婚使---正使大人。
哼。
好不容易将公主一行安排妥当,又随意用过了驿馆准备的饭菜,楚歌行准备好好地休息一下。
原来,正使永远是玩的最洒脱的一个,做正事的,却都是副使。
这整支的队伍,有什么事情,都跑来找楚歌行。
楚歌行最初还任劳任怨,到了后来烦了,于是说:“去找正使大人处理吧。”
结果不到片刻,人又回来了,楚歌行大怒。人便回答:“正使大人正在泡温泉,说所有事情都交给副使大人处理,不用去问他。”
又过了一个时辰,楚歌行想又不是泡鸡鸭鱼肉要入味,应该出来了吧,于是又拒绝了一次。然而人很快又跑了回来,回答仍旧是一模一样。
楚歌行只好穿戴整齐,跟那人一起出去勘察处理问题。
心头却暗暗诅咒:你最好别出来了,等温泉水烫得你脱皮好了。
等他在雪夜里冒着小寒风在外面兜了一圈之后,又去将安全巡防问题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返回室内,靴子上都积了很多冰雪。驿馆的服务很是周到,室内烧着通红的炉子,只不过一遇到暖,身上的雪跟靴子上的全部花开,赶紧全部换掉,绕是如此,仍旧觉得身上有些湿嗒嗒的,很是不舒服。
长夜寂寥,楚歌行看着桌子上的一盏等,正想着要人送两壶酒进来暖暖身子,房门轻轻响了两声。
楚歌行皱眉,以为又是有人来问事情,不耐烦说:“何事?并非重要的事情,就改天再说吧。”
门外一阵寂寞。
楚歌行以为那人没趣,会离开,那边却忽然发声:“楚兄,方便开门么?是我,凤非声。”很慢很小心翼翼的腔调
楚歌行一愣。!)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五十章 赤裸裸
敲门的居然是小世子凤非声。
那个轻薄儿,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楚歌行听他说话,却带着一派谦和跟小心,望了望桌上一盏孤灯,也的确无聊,于是淡淡说:“是世子啊,门没关,世子自行推开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那边门声一响,凤非声出现门口。
楚歌行目光一转,极其惊奇的发现,凤非声的手上竟还拿着两瓶酒,此刻冲着他眉眼含笑,招呼了一声,才说:“闲的无聊,找楚兄喝酒来了,不会打扰到楚兄吧?”
楚歌行心想这人倒有些意思,这边正想要喝酒呢,好巧他就送来了,当下也不再如平时一样冷然相对,反而淡然笑着说:“谈不上打扰,世子请,世子能来,是下官的荣幸。”
说着说着,将凤非声让到桌边。
凤非声见他神色缓和,眉眼间带着和缓的意思,心头大喜,慌忙将那两瓶酒放在桌上,又说:“我见楚兄不顾寒冷,四处奔波,实在是……敬业之极,只是这大雪天冷寒,别叫凉风吹了身子,喝点酒去去寒也是好的。”
楚歌行见他一派关怀之意,倒不似作伪,于是说:“没想到小世子如此体恤人心,让下官感动莫名。”
说着起身,想要去找人来将酒烫好,不料凤非声一抬手将他拦住:“我们今夜,不谈公事,楚兄你不必当我是世子,我也不当楚兄你是舜国的赐婚使,就当是两个情投意合的好朋友,把酒言欢一番,如何?”
楚歌行停了脚步,转头看向凤非声。
借着金黄色灯光。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动人,凤非声自己本就长的不差,做梦也没想到舜国竟出这样水葱般水灵白玉般无瑕的绝色,是以心头那想法越来越坚定,一时心神荡漾,想到日后。若是真正有机会揽这美人入怀,该是多么销魂的事情,不由地有些失控,看楚歌行的眼神,有些赤裸裸地。
楚歌行何等机灵。顿时看出了凤非声眼神不对,顿时勃然大怒,以他狠辣行事的个性,手掌一翻,便想要将凤非声击毙掌下。
却忽然又见凤非声地目光急转直下。盯到了他的胸前,目光犀利,似乎想将他的衣裳射穿看到内里去。盯着看了一会,却俨然有些疑惑。
因为是在室内,炉火升腾,楚歌行又刚换下了那写湿了的衣裳,因此着装十分的单薄。
凤非声却只管看着他的胸前,看一会,眨眨眼,再看一会。似乎有什么难题难以开解。
楚歌行大怒之中,却赫然停手。
刹那间心念急转,忽地想到白日唐乐颜跟凤非声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似乎自那以后,凤非声对自己就大不同。难道说……期间,果然发生了什么有趣地事情。
想到这里。不由地微微冷笑。
倒退一步,重新坐回桌边,楚歌行漫不经心说:“既然如此,也好。”
凤非声被他美色所迷,一时忘了叫人进来烫酒,随着楚歌行神魂颠倒地回来,坐在桌边上,只管盯着他看。
楚歌行心底的怒火已然在翻腾不可一世,不过方才既然压下来,他便不会轻易爆发,脸上的神色也越发淡然起来,气到极至,一张脸雪白雪白,除了唇是红的,眼角粉色,双眉如柳色轻扬,整张脸上,雪色晶莹,活脱脱一个玉美人。
“小世子你只管盯着我看做什么?”楚歌行眉一挑,问。
“没,没有……”凤非声见他问的直接,下意识地矢口否认。
“没有?”楚歌行玩味地反问。
“嗯……只是,凤非声觉得,楚兄你实在是……很美,凤非声平生第一次遇到……”
“这酒是烫还是不烫了?”楚歌行却轻轻一笑,问。
凤非声这才反应过来,腾地跳起来:“啊,我忘记了。”
眼珠一转,却说:“楚兄,不如这样……”
“嗯?”楚歌行心底冷笑,我看你有什么招数。“楚兄,外面天寒地冻地,我听说这镇子是有名的温泉地,此地如此无聊,不如我跟楚……楚兄你一起去泡个温泉吧,据说一边泡温泉一边喝酒,可是人间乐事,连酒都不用烫了。”凤非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
楚歌行做思考状:“听起来倒有些意思。”
“怎么样,一起去吧?”
“嗯……好吧。”楚歌行答应。
凤非声顿时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噗通噗通地跳起来,心底有一万个声音在叫:答应了答应了,如此轻易的……是因为本世子玉树临风吗?是因为本世子太过潇洒吗?苍天啊,无论如何,请一定让纯情少年凤非声的梦想成真吧……
凤非声跟楚歌行两人,一前一后,向着温泉地方向走,前方是个带路的小侍卫,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灯笼。
风有些冷,风中吹来淡淡硫磺的气息。
走到温泉区,楚歌行不经意间,指着其中一个亮着灯地问:“那是?……”
有一个侍从弯腰回答:“是赐婚使大人在里面。”
“她还在里面?没有死吗?”楚歌行问。
那侍从滴一头冷汗:“回大人,赐婚使大人好好的,刚才还要了酒进去。”
楚歌行这才冷冷一哼,那边凤非声已经笑眯眯过来,拉着他袖子说:“楚兄,你我同浴一室,谈天说地,喝着酒,该当多么爽快,哈哈哈。”
看神情虽然极其欢喜,可也带着那么一丝忐忑。
楚歌行察言观色,心底更是明白几分,当下淡淡说:“是啊,凤兄说的很是。”
侍从一挑帘子,两个人入内。
果然好大一个温泉池子,白色的汤浴翻翻滚滚,伸手去试,微微有些热,跟外面极冷的天气正好截然相反,一个冰天雪地,一个却是满室春色。
凤非声一马当先,望了望身边美人,又看了看那活泼泼的水流,最后想了想白天时候唐乐颜对他说的那个“秘密”,心底想:死就死吧,一切横竖探明白了再说。
回头看着楚歌行说:“看起来还不错呢。”
一边说一边解开腰带,将外衣褪下。
虽然他期盼此刻已经良久,要真实行起来,还是有些羞涩,尤其是想到对方也许真的是个……更是脸红如火烧,匆忙将衣裳脱下之后,也不顺着台阶下水,噗通便直接跳了进去,身子入水,顿时发出“嗷”地一声惨叫。
楚歌行疑惑看他:“小世子怎么了?”
凤非声在温泉里几乎快要跳出来,心底大骂这温泉快要把老子烫死了,恐怕跳上去地时候会脱一层皮……然而对上楚歌行的美眸,满心的大骂却吞了下去,身子也又迅速地缩了回去,苦着脸说:“没,没什么,只是这水有点热,楚……楚楚……兄你,从那边慢慢下来,切记切记。”
碍于楚歌行的目光,凤非声只好缩着身子蹲在温泉里。
而那边,楚歌行一笑:“多谢指点。”手指一挑,向着胸前带子解去。
顿时之间,埋在水里的凤非声精神一振,双眸炯炯有神地射向楚歌行胸前。!)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五十一章 见真章
唐乐颜对凤非声说的“小秘密”,就是:“我告诉你,你谁也别说,其实楚……楚歌行大人,他是女扮男装的。”
凤非声记得自己当时的心跳的很激烈,仿佛看到了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在跟前,恨不得一把过去抱住,于是问:“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唐乐颜看他一副傻样,故意说:“当然啦,你见过有男人长那么美那么妖那么楚楚可怜吗?”
“没,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凤非声拼命摇头。
于是上钩。
虽然事后冷静一下,理智上,凤非声觉得对于“亲密友人”唐乐颜的供词不能完全相信,可是感情上,他却已经倾向于相信。
但是作为一个阅人无数尤其是美人的小世子,凤非声觉得自己不能唐突地对美人露出狼牙伸出狼爪。
于是……经过一连串的深思熟虑,他决定先探明真相之后再实施暴风骤雨般的行动。
总而言之,这天下还没有他凤非声追不到的女性,当前,如果前提是他真的是一个----女性。
楚歌行的神情依旧是淡定的。
似乎没有察觉在人前脱衣裳有什么不脱。
尤其是在那么一个有着标准色狼眼神的人面前。
而凤非声却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也许是刚才跳下来的太急躁,水弄得他浑身发热,头脑发热,而鼻子仿佛有点不妥,似乎要喷鼻血。
眼前美景让他心神荡漾,快要把持不住,飘飘然地靠在池子边上。眼睛盯着那人动作。
楚歌行终于将带子解开,他伸手,将衣裳一解。
温度就在瞬间从120度嗖地降低到了60度。
不得不承认,楚歌行身材很好,虽然穿着衣裳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脱掉了长衫,却露出了劲瘦的身子。宽阔的肩膀,很有安全感的样子,细细的腰肢,标准身材。
但是……
凤非声盯着美人平坦的胸部,眼睛眨啊眨。张着口,标准地傻眼动作:不,不是吧。
凤非声告诉自己,也许美人是平胸,或者还没发育好……
而楚歌行依旧慷慨。脱完了长衫之后,顺便将亵裤的带子解开。
于是冰点。
凤非声毛骨悚然,他忽然发现他弄错了。美人是发育的太好了……
楚歌行亵裤落地袒露内里春光的瞬间,凤非声听到自己跟个女性一样“啊”地惊叫了一声,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去,一手捂住嘴一手按在温泉池子边上,感觉满头热汗从脸上滚滚落下。。。
那反应如一个脱光光的女性猛地看到一个色狼男正出现眼前。
楚歌行把自己脱光光,仿佛一个赤裸的新生婴儿站在他面前。
凤非声的眼睛从不停眨动到无法眨动,瞪大地眼睛,感觉世界很魔幻。
楚歌行面色如常看他一眼。忽然说:“凤兄怎么啦?”
凤非声无法回答。
楚歌行顺着他目光向下看,然后抬头,不在意地淡然一笑,又说:“哦……凤兄很惊讶吗?我也知道有些过分了,不过凤兄脸上这种表情……哈。我还以为只有女人看到会这样,原来男人也会啊。”
凤非声满头热汗如雨。夹杂无数黑线。
楚歌行呵呵一笑,眼睛向着他身下看去。
凤非声蓦地警惕起来,顿时把自己藏到热水底下。
楚歌行善解人意地移开目光,笑笑,很好心地说:“没关系的,男人看到我呢……嗯,几乎都会自卑,不过……没事的凤兄,对待女性,其实还可以用很多方法让她们高兴,你不用太伤
他温柔地说,实在太善解人意。
而凤非声恐惧的浑身颤抖。
楚歌行似乎看出他的惶恐,又开解说:“看凤兄这样子,莫非是还未经人事?哎呀真是可怜,不然让我传授凤兄几招……”凤非声已经在心底哇哇大哭:我不要我不要。
不仅仅是男性地自尊受到了创伤,更重要的是,心底的梦想已经彻底的破碎,而且是爆炸成粉尘的那种,连一个渣渣都不曾落下。
自己梦寐以求地美女,现在在跟自己讨论对待女性的方式。
而且他被赤裸裸地鄙视了。
虽然凤非声承认,楚歌行,他也的确有鄙视他地资本。
可是……
谁说这猛男是女人,谁说的,谁说的???!!!
还我纯情少年凤非声的水晶初恋来来来!!!
凤非声杀人的心都有了。
楚歌行缓慢迈步,轻快地一级一级下了台阶,温泉水慢慢地没过他形状好看的小腿,他的窄臀,他的纤腰,一直没过胸前樱红,这个极度无耻地人,嘴里还发出满意的可怕的叹息:“哦,好热……”
丹宁小世子欲哭无泪,背转身子,将自己靠在温泉池边上,不敢面对这活色生香。
楚歌行游到另一边,靠着池子边舒适坐好。
有侍从送了放了酒的木盘上来,木盘上一壶酒,两个酒杯。
楚歌行一点头,伸手取了酒壶,倒好了两杯酒,端起其中一杯,一仰头喝光,大加赞美说:“嗯……感觉真是不错。”
这才察觉了凤非声的存在似地,温声问:“凤兄,你不喝酒吗?”
丹宁小世子终于反应过来,低着头爬向池子边,赤裸身子上岸,伸手拉了一件衣裳胡乱盖住自己,说:“这个,我忽然感觉这里太热了,我要出去凉快一下。”
他的脸红地跟煮熟了的螃蟹一样,浑身散发丝丝热气。
楚歌行略微惊讶:“刚来就想走吗?”
“嗯,嗯,楚大人你随意。”凤非声眼睛看着别处,匆匆扔下这句话,拔腿冲出了浴室。
吆,这么快称呼就变了啊。
可真够薄情的。
身后,楚歌行看那急促离去的身影,伸出纤长的赤裸手臂,手臂上挂着点点透明水滴,他慢条斯理端起另一杯酒,仰头喝光,晶莹的水滴顺着尖尖下巴滑到形状优美的颈间,一直贪婪地滑过他结实的胸膛,最后没于池内。
楚歌行缓缓放下酒杯,眼波流转之间,忽地一声冷笑。
嘴角一动,三个字轻轻吐出:“唐乐颜!”
第三更完成,是推荐票40的加更,继续召唤票票o另外,俺们家小歌行够妖吧……喷鼻血in大家不用来抢救我……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五十二章 救佳人
碍眼的人走了之后,楚歌行一个人自得其乐地泡了一会,片刻间一壶酒已经喝光。
凤非声看人的眼神差点,选酒的本领却真不错,楚歌行本来不是喜欢喝酒的人,却能一个人将一壶全部喝掉,全托凤非声之福。
温泉水蒸的浑身微微泛现粉红的颜色,又多喝了些佳酿,脸上也红扑扑的。
楚歌行起身之后,微微擦了擦身子,这才挑了一件驿馆准备好的浴袍,斜斜地系上腰间带子,准备回房。
走出浴室门的瞬间,两个守卫微微躬身行礼,口称大人好。
楚歌行略微转头去看旁边那房间。
瞧着灯光还亮,不由嘴角一撇,露出个不屑一顾的笑来。
转过身要走,走了两步,却又蓦地停住脚步。
不回头,楚歌行问:“赐婚使大人,进去多久了?”
“大概,一个时辰多……”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楚歌行又问,抬头望了望走廊前方,只觉得夜色沉沉,辨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刻,可周围万籁俱寂,除了温泉的水流潺潺,竟听不到其他声音,可见是夜深了。
只是……
忽然之间觉得有些奇怪,这未免有些太静了。
那守卫见问,躬身回答说:“已经将近子时。”
“子时。”楚歌行喃喃地在嘴角重复。
“子时?”眉头一皱。
转过身来,长腿一迈,向着唐乐颜所在的温泉房间走过去。
“大人。”守卫伸手,鼓足勇气将他拦住,“赐婚使大人说过,任何人都不许打扰他。”
“是吗?”楚歌行淡淡地说。
眼皮一垂的刹那,已经听到,这地方。除了他自己的呼吸,两个守卫的呼吸,前方不远处门口边或者另有士兵,而在他周围这几米的范围之内,竟再无人声。
两个尽忠职守的守卫正在心底忐忑,忽然之间眼前一花,面前本来站着的副使大人居然消失无踪。
守卫大惊失色。刚要拔刀向内冲,却听到有个杀死人地声音从内里传出来:“都不许进来!”
两个守卫齐刷刷打了个寒战,向内冲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
楚歌行闯入室内。
雪白的温泉水之中,有个人斜斜地靠在池子边上,衣裳半褪。香肩一抹,她侧着脸,半边脸已经浸在水中,水流淹没口鼻,长长的头发随着温泉水流而缓缓地浮动。好像是水底的海草。
唐乐颜整个人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楚歌行一惊之下,狂奔到她所在的方向。不顾一切伸手,拎住她肩头将他从水里提了上来。
水滴随着动作尽数摔落,而唐乐颜闭目不醒,任由他动作。楚歌行一颗心狂跳,急忙伸手在她鼻子下面探了探,心刹那凉了半边,又将手心压在她胸前,只觉得触手湿润绵软。却感觉不到心跳,一时之间如五雷轰顶,茫然不知所措,手指轻轻颤抖,不知如何是好。
眼光一转看过去。却见她本身披了一件十分轻薄的袍子,此刻大概是被水流冲地半开。露出香肩半边,他伸手压过去,却正压在她的双峰之间,绵软柔嫩的触感,竟让他在瞬间有如同触电般的麻木感觉。
他尽力控制狂乱的心跳,手掌心仍旧向下再用力压了压,终于在慌乱之中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地律动,楚歌行这才微微放心,目光游移之中,双臂用力,猛地将她身子半抱怀中。
伸手将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撩开,手指一捏,将她的嘴强行张开,一低头,将嘴巴凑过去,深深地一吸。
感觉到有水流微微涌出来的时候,楚歌行抬头,又轻轻地压了压她的胸部。
如此反复几次,这才看到那人地手指极其微弱地动了那么一动。
“咳。”唐乐颜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楚歌行如闻天籁,双膝跪地,将她放在自己大腿上,这才直起身来。
双手仍旧抱着她绵软的身子,镇定心神之后,楚歌行低头去看她的脸。
乌黑地长发被温泉水打湿,缠绵地在雪白的脸上纠缠,有些一直顺着脸颊向下,脖子,以及胸前,紧紧地贴着,连同那薄薄的被湿透了的衣衫。
而他顾不上去欣赏这绝世美景,重又伸手探到她鼻子下面,终于察觉呼吸的恢复。
唐乐颜全然不知,双眸闭着,乌黑的睫毛好看的弧度,因为泡得过度,所以脸上呈现一种吹弹得破的粉嫩颜色,他捞起她地手,嫩嫩的小手,有些微微的泛白跟褶皱,果然是泡得太过分了。
楚歌行攥着她的手,看着她这幅无辜的模样,很想要伸手去给她一巴掌。
明知道入夜就会睡不醒,她竟然还来泡温泉。
真是个不要命地家伙,她存心的找死,如果他今夜不是同凤非声前来地话,如果他不是临去之间多了一个心眼的话……他不能想象后果。
可最可恶的是,他居然还能来救她,最最恐怖是,看她半浮在水里那种随波逐流般的无力感,他竟然心悸到疼痛。
一直到此刻,感觉她的手指有些许的颤动,确定她是没有死,这才放松下来。
而放松下来的后果就是,他的双手也开始跟着微微地颤动起来。
楚歌行怕捏碎了她的手,松开,试着攥紧拳头控制这种莫名的颤抖。
但往往过了一会,他又会故态萌生。
楚歌行不解,他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身体某个机能出现错误了么,看样子他要去找名医来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寂静中,门外守卫弱弱开口:“副使大人,请问……”
楚歌行这才醒悟过来。
他弯腰,起身,手中还抱着唐乐颜。
却在起身的瞬间,双腿一软,如同站不住脚。
楚歌行眼神一利,略一发狠。
终于稳稳地站定,左右逡巡一番,将地上她的旧衣扯起来,先是胡乱地替她围在身上,向外走去,走了两步,终究是停住,看了看她赤裸的双脚,喉头一动,又伸出手来,扯了一块浴巾,替她擦了擦脚上的水滴,这才将她放在门边的靴子取过来,慢慢地套在双脚上,又整理了一下她的浑身衣物,确信衣裳已经足够将她全身包裹的妥当,这才重新起身,向外走去。
本以为今天三更的,没想到是楼的生日,于是,加第四更,祝楼生日快乐
最近关群,很多事后知后觉,有情况单独找吧,困倦地滚去睡觉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大家早
唐乐颜绝对不承认自己睡在了温泉池。
事实上她那天晚上本来想睡的,可是一想到一睡过去第二天就要离开,再相逢最起码一个月之后,实在可惜又可惜,便按捺不住又披衣去泡了。
没想到居然会发生意外事件。
醒来之后已经是清晨,门外正有人在小心翼翼地请大人安。
她挠着头想了半天觉得自己很伟大,她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只隐约记得当时自己是泡在温泉水中,又喝了点酒,结果就有点困又有点晕,然后头一歪……好像呛到两口水……可是现在,她睡在床上,身上单薄一件衣衫,浑身感觉还算良好,唯一的不适是喉头似乎有点隐隐作痛,不知是怎样。
总算是爬起床来,将自己收拾妥当之后,这才施施然地出门。
拉开门的时候赫然发现,院落之中人马齐备,大家仿佛都在等她。
唐乐颜仰头一笑:“大家早,大家好。”
立刻有人躬身招呼:“大人好。”
却另有个不大和谐的声音从旁边慢慢响起:“已经不早了。日上三竿还叫早吗?”
唐乐颜转头瞪向楚歌行:“副使大人好像满腔怨愤啊。牢骚太盛防肠断哪,嘿嘿。”
楚歌行看她一眼:“多谢大人关心,既然大人已经出来了,敢问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好,出发吧!”唐乐颜一挥手,豪气干云地向着马匹旁边走去。。。
今天天空放晴,雪也停了,路却没有更好走一点,太阳光照射之下,雪尽数融化开来。幸亏温泉镇的官员事先命人将道路清扫干净,这才免除了泥泞之苦。
走了半天,唐乐颜发现队伍之中安静的可怕。
连向来闲不住的小世子凤非声也寂然无声,实在可疑。
她看了看身后,没看到凤非声那独特不群的身影,如是几次。
“大人在看什么呢?”楚歌行在一边淡淡地问。
唐乐颜的第六感感觉,这人昨晚上一定跟凤非声发生了些什么。
加上她昨天用心良苦对凤非声说的事情……嗯。难道说……
于是心如猫爪,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本官在看,今日丹宁小世子分外的安静啊。”唐乐颜咳嗽一声,说。
楚歌行依旧是淡淡地毫无波澜:“是吗,下官不觉得。”声音也是。
“那昨天。呃……”唐乐颜眼珠一转。
“昨天怎么样?”
“昨天晚上,啊,对了,说起来,昨天晚上有些奇怪。”唐乐颜顿了顿,问,“不知道副使大人你有没有去泡温泉。”说着。脸上不知不觉流露出一丝担忧的表情。
“去了,”楚歌行却毫不犹豫的回答,然后说,“而且是跟小世子一起去的。”
唐乐颜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的表情:“你是跟凤非声一起去的?”
“是啊,有什么不妥吗大人?”楚歌行问,嘴边冷冷一笑。
“没,一点也没,非常妥。”唐乐颜嘿嘿笑两声。
联想到昨天凤非声垂涎三尺地表情。外加上今天萎缩不出的状况,她似乎能想象得出一心想采一朵绝世名花的丹宁小世子,忽然之间发现要采的竟是一头不折不扣大恐龙的情形,是何等地恐怖何等的惨绝人寰。
也许是笑的太猥琐,旁边的楚歌行皱了皱眉。问:“大人在想什么?”
“啊……”唐乐颜伸手掩住嘴,“本大人正在想。今天天气不错。”
“是啊。”楚歌行淡淡一笑。
唐乐颜转头看他,借着淡淡雪光,映的这个人地脸越发晶莹雪色,长眉如柳,以前惯常看他穿蓝色锦袍,宽宽大大,看不出什么来,忽然换了黑色官袍,却从阴沉之中透出一种独特的英挺气质来,顾盼之间,又妩媚又犀利,若非她认识他良久,简直也要错不开眼睛,更加上当年她的亲身经验,由此可以想象凤非声地受伤度该如何惨烈。
楚歌行这个人真是世间奇葩,唐乐颜心想: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若是论起楚歌行,则肯定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因为他实在是太过奇异了。
“对了,本大人昨天晚上也去泡温泉了。”唐乐颜又说。
楚歌行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回答:“是么,听说了。”
唐乐颜打量着他的神色变化,说:“可是……嗯,副使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奇异的事情吗?”
楚歌行挽着缰绳,问:“大人指的是什么呢?”
“比如,比如……嗯……”唐乐颜想着,脸上不觉多了一丝飞红。
虽然觉得事情有点不正常,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推测出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某人竟然没有开口说,不过,既然他不说,也正和她的心意,左右现在是无事发生,一切正常,所谓的真相,仿佛,也不怎么重要了。
更何况,就算是知道真相又怎样?唐乐颜想象不出那情形,要他负责?我呸,才不要那样,想来想去,还是装傻比较合适,更何况,也不保证她自己天生异禀,或者在半睡半醒的时候自己回到了房间呢?
“大人在想什么?”楚歌行问。
唐乐颜转头对上他双眸,这才说:“没,没什么,只是在想这边的温泉地确不错,以后有机会倒是要常常来。”
“是吗?”楚歌行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忽然说,“不过泡温泉可要小心啊,下官听说以前有人泡着泡着溺死了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唐乐颜浑身一抖,看了他一眼,却见他面色如常,不似是讽刺她或者暗示什么的情形,这才微微心安,于是笑着说:“这个人也太笨了,嗯,本大人才不会这么傻笨呢,哈哈哈,更何况以后若是前来的话,当然不会是我一个……”
她眼珠骨碌碌一转,顿时想到了跟楚真一起来泡温泉的旖旎场景,忍不住咧嘴傻笑。
楚歌行虽神情漠然,看似毫不关心所有地样子,实际上却双目如炬,当下看出她又在神思恍惚,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的,以他地心思,自然知道她的那句“不会是我一个”是什么意思,只是,她未免想的太多了吧。
当下冷冷哼了一声,问:“哦?那到时候大人还会跟谁前来啊?”
唐乐颜这才收敛了笑,横他一眼,笑微微地说:“这是个秘密,不过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今天暂定两更,下午还有一章,记得投票票票还有6只加更,推荐票也要加油啊,周四啦未完待续,如!)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有埋伏
唐乐颜浅浅一笑,笑的笃定,若有所期。
不可否认那种笑容是相当的刺眼。
但此时此刻楚歌行却什么都不想说。于是只好冷眼旁观。
车马向前,却有个宫女小步从后面赶过来,说公主想见赐婚使大人。
唐乐颜想了想,只好拨马向后,得得得跑到公主銮驾边上。这才勒住马缰绳,低声地问:“乐颜在此,请问公主有何吩咐?”
吟月正在气闷,一听她的声音,先哼了一声,又说:“乐颜,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啊,本公主快要闷死了。”
“大概还得两天才能出舜国吧,据说丹宁那边的天气会好一点,公主殿下暂且忍耐一下好了。”唐乐颜回答。
“忍耐忍耐,烦死了。”恨恨的声音。
唐乐颜听她声音暴躁,忍不住劝:“其实说快也很快的,公主稍安勿躁。”
里面吟月一阵沉默。唐乐颜望了望向前的队伍,正想着也许需要让人步子加快一点,却听到吟月又说:“你进来,陪我聊天。”
“啊,这怎么能成,让人看到,成何体统。”唐乐颜吓一跳,急忙推辞。
“让你进来你就进来,整天骑马你不累吗,里面可比马上舒服多了。”吟月说。
唐乐颜一听,这倒是真的,其实就算吟月公主不讲,她也早就在打量可不可以弄一辆马车让她来乘坐了,整天骑马她都快被颠死了,更加上昨晚泡温泉泡的浑身松懈,感觉两条腿跟屁股上都快要磨破了。
既然吟月公主这么大方,她也乐得答应,更何况外面的事情,横竖都有楚歌行来打理呢。楚真说的对,他的确是很好的助力,哈哈哈。
“既然公主殿下盛情邀请,那么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回答。。。
说着飞身下马,又轻轻一跳,上了马车,早有人将帘子打起。她一弯腰,已经入内。扑面一阵香暖之气,让人心旷神怡。
马车内,吟月公主打扮整齐,威风坐在边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旁边坐着两个小小宫女相陪,吟月公主见唐乐颜进来,微微一笑:“你这次答应的倒是爽快,怎么。是不是也觉得骑马地滋味不好受啊。”
“倒是还成。”唐乐颜一笑回答,坐在公主对面,一边将身后的披风解开。旁边有小宫女要伸手接过,她却拒绝,自己叠了起来,然后又恭而敬之地抱在怀里。
吟月瞅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中那件披风,说:“我看着这衣裳怎么这么熟悉,乐颜,你是不是从哪里偷来的啊?”
唐乐颜低头:“公主殿下说笑了。这是中堂大人送给下官的。”说完之后,双眸看向那披风,嘴角带笑,眉间春风无限。
“原来是阿真的,”吟月看她表情。心头一跳:“中堂大人对你可好的很哪。”
“这是当然的了。”唐乐颜喜滋滋说。
吟月又说:“嗯,说起来。也地确有些古怪,阿真本来性子很冷,可自从你来了舜都,竟变了许多,看人也带了笑模样了,人人都说铁树花开,我说乐颜……你对他做了什么吧?”
唐乐颜听到“铁树花开”四个字,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却连连摆手说:“公主殿下言重,下官只是跟中堂大人颇为投契而已。活活。”
吟月看着她得意的无法克制的样子,很是嫉妒,心想阿真似乎也没对我这么好过,于是冷冷一哼说:“是吗,有多么投契?说来给本公主听听。”
“也没什么。”唐乐颜摇摇头,却低眉看着怀中的披风,心想只要回到舜都,就可以提要求给楚真了,反正他都已经答应,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可是不能反悔的。。。
顿时心中思归之心大起,舜地国境还没有出,心头已经在想怎么飞回舜都。
而一边的吟月公主打量她面色,却见她正半垂着头,目光盈盈含情,盯着怀中的披风,从这个角度看来,看不到平时的狡黠神色,倒是颇有几分温情款款模样,吟月公主心头不由一动,想到了一些事情。
这边唐乐颜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得外面有人说:“小心了,前方路有些不好走。”
她愣了愣,这才抬起头来,伸手掀开旁边地车窗帘子向外看:“咦,这是到了哪里了?”
前方的路,果然是有些不好走。
两边的山丛巍然耸立,前方地道路,狭窄的很,路上更有乱石林立,唐乐颜一看之下,心头一沉,却听得有另一个声音沉声喝道:“大家注意防备!”
却是楚歌行的声音,唐乐颜一转头,看向身着黑色官衣的楚歌行正纵马来往,喝令军士们戒备起来。
唐乐颜稍微放心,这才放下窗帘子。
吟月公主看她面色不对,问:“怎么了?遇到什么了吗?”
唐乐颜笑着说:“没有什么,公主请……”
一句话没有说完,顿时脸色大变,袖子一甩,将那柄唐少玄赐给她的金扇子拔了出来,向着旁边一甩。
只听的“啪”地一声,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箭头已经被她打落。
吟月公主起初不知发生何事,等见到那箭头跌落车内,这才惊慌起来:“这是……”
唐乐颜却一句话也不说,一伸手将吟月的身子勾住,吟月大惊,才要怒声大骂,唐乐颜却不由分说将她地身子向着自己的腿上一压。
吟月抗不过她的力气,整个人匍匐她的腿上。她贵为公主,心高气傲,身份尊崇,哪里曾出过这样难堪的姿势,刚要挣扎,只听得身边两个宫女叫:“不要对公主无礼……”
可话没说完,齐刷刷响起一声惨叫,然后再无声息。
吟月惊得浑身发凉,耳旁听得无数声“噗噗”地声音,然后冷风一阵阵的飘起,就在此时,车外,也爆发了一阵阵惊天动地地呼喊,俨然大乱。
混乱中有人大叫:“有埋伏!”
吟月心头一紧,整个人趴在唐乐颜身上一动不动,眼睛骨碌碌四处看,却正巧看到有一根长箭,擦过唐乐颜身边,“朵”地一声,射进了她身后的车厢板子上,而就在车厢那边,那原本陪着她的两个丫鬟,一个人身上多了几根长箭,血溅满身,表情也十分痛苦扭曲,车内一片狼藉。
吟月公主一看之下,大惊,她自小在宫中锦衣玉食的长大,几时看过这种惨状,顿时胸口一阵烦闷,想要呕吐。
却听得唐乐颜的声音说:“公主,忍住,不用怕,下官会保护你的。”
吟月公主死死咬住袖子,想要问她点什么,却一时说不出口,一刹那吓得面色铁青。
唐乐颜手持扇子,将各方射过来的长箭一一打落,不一会车厢内已经堆积不少,而车厢板因为长箭的射入,也露出了一个个透明的小孔,寒风嗖嗖地透进来。
到最后唐乐颜不耐烦起来,杀气四溢,低声说:“公主你抱紧了我。”
吟月公主听她吩咐,只觉得有极大权威性,不假思索伸手,颤抖地将她的腰抱住,只觉得触手柔软,又很纤细,跟平时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同,不过因为一时情急,倒也没有多想其他。
唐乐颜将扇子插入颈间,双手平举,嘴里轻轻地一声喝。
真气鼓荡,将她跟吟月公主的衣衫都激荡起来,唐乐颜运起内力,最后一声喝发起之时,车厢内堆积的长箭随着她动作飞起来,连同车厢外正源源不断继续射过来的长箭一起停在空中,仿佛时间为之停滞,而就在这瞬间,车厢咔嚓一声,四分五裂,唐乐颜带着吟月公主疾飞出外,腾空而起,与此同时,那些停在半空的长箭四处飞散出去,只听得“啊啊”的惨叫声连连响起,来源地却是山间,竟然是那些躲在山间的射手们,全被自己射出的箭反噬到了。
吟月公主人在空中,望见地上,和亲团的卫士已经跟来袭的敌人交手在一处,而不远处好像还有匪徒急急赶来,地上更有无数尸体横着,她心惊胆战,有些手软,却听到唐乐颜喝道:“别放手!”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吟月加紧了抱过去,只觉得此人纤腰一握,刹那给她一种错觉,仿佛这人的腰比自己的更细上三分。
唐乐颜自空中缓缓向地面落去,却也正在此刻,刺客们发觉了自己想要对付的目标,人还没落地,已经有四五个人在下面等候。
唐乐颜冷冷一笑,凛然不惧,双手一交,向着地面凌空一掌,只听得惨叫声连连响起,那几个本来想要袭击过来的刺客身子翻飞空中,已经被强横霸道的力道给打了出去,嘴角溅血,竟是已经丧命的模样。
吟月眯起眼睛偷看,恰巧看到这一幕,心头暗暗发冷,忽然想到在皇宫内的时候,她曾经对乐颜那般的无礼,若是当时她也这么给自己一下子,她吟月公主早就一缕香魂无断绝了,哪里还能来和亲,想到这时,不由地十分后怕,一阵冷风吹过,额头冰凉,不用用手去试吟月也知道,那是自己的冷汗渗出。
第二更,大家努力投票票未完待续,如!)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有心知
唐乐颜带着吟月公主落地,楚歌行立刻带着一队人冲过来,将来袭的刺客阻拦在外围。
“来的是什么人?”唐乐颜带着吟月,闪身到楚歌行身边。
“暂时不知道。”楚歌行简短回答。迅速上下打量她一眼,这才皱眉说:“你不必动手,就护着公主在这里。”
“为什么?”唐乐颜一边问,一边挥扇子帮旁边一个士兵解围,将刺客点翻在地。
那士兵这才松一口气,连道:“多谢大人。”
楚歌行见状,怒喝一声:“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唐乐颜见他面色异常,心中诧异,不由地缩了手站到一边,笑着说:“好啦好啦,这就听了,怎样。”说着摊开双手向着他耸耸肩。
吟月公主靠在她的身边,望着楚歌行有些狰狞的神色,心中更是诧异。
唐乐颜低头看她一眼,微笑说:“公主殿下,感觉怎么样?”
吟月公主心底虽然怕怕,表面却仍旧不认输,听她的话语之中带着戏谑意思,不由哼了一声说:“区区小贼,本公主怕他们吗?”
话音刚落,一支箭嗖地射过来。
唐乐颜举手用扇子轻轻在箭柄上一敲,将它敲落,吟月已经“啊”地叫了出来,一边缩回头去,将自己躲在了唐乐颜怀中不料这一拱,觉得有点古怪。
那边楚歌行望了唐乐颜一眼,她自知又动手了,不由地冲着他吐吐舌头。
调皮的笑脸,在乱战丛中,格外醒目。
楚歌行望着她满不在乎的模样,心头莫名其妙一丝烦乱。
不多时,舜的援军来到。前方驻镇的长官本就在预备迎接,听到这边交手起来,飞速带了人马赶来支援,不多时刺客们已经死的死,逃的逃,活口倒照例是没留下一个。
楚歌行一边安排剩下的兵士仍旧各自负责各自任务,一边申饬来援之人。那官长见公主遇刺,早就心中打鼓,这件事情发生他地辖内,显然是他护卫不力的责任,现如今。虽然和亲队伤亡惨重,但幸而公主殿下没事,而他也第一时间带兵来到。
楚歌行简单训斥了两句,也见好就收,毕竟这一路还需要他们来护卫。恩威并用的一番话之下,那驻镇首领带兵护卫着开道去了。
吟月公主被重新安排入另外一辆马车,这次唐乐颜学的乖了。骑马在吟月所乘的马车旁边同马车并行。
刚才若非她被吟月唤入车内,恐怕也无法及时地将那些如雨般射来的箭簇挡下,吟月恐怕免不了来个三长两短,学了经验,自然要亡羊补牢。
走了不多时,只听的马蹄声得得,唐乐颜回头看,却是楚歌行打马而来。
她是个公主钦点地“赐婚使”。让她同人动手交战,肯定是稳当赢定了,但论起布置士兵,随行护卫,安排后背所有。则是楚歌行的老本行,方才她打马走在公主车旁边。一边同吟月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一边放眼看向四周,每每张望来去,都能见到楚歌行飞马来去的身形,真真敬业。
唐乐颜望着那人,心头想楚真安排的倒也不差,有了楚歌行,出行没顾虑,果然是居家旅行必备地一把手人才。想到这里,不由地思念了一会已经远在了舜都的楚真。
正在出神之时,却见楚歌行来到。
她心头对他略略感激,是以面色也逐渐缓和,看着他时候,露出一丝笑意,不等他先开口,自己主动慰问说:“副使大人辛苦了呀。”
楚歌行斜睨了她两眼,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唐乐颜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怎么,副使大人有什么话说?莫非是想骂我而骂不出?”
说着,歪着头去看他神色。
楚歌行看她一副惫懒模样,直觉想调转马头离开,这人自己并不关心自己的身体,轮得到他来说三道四吗?
唐乐颜见他仍是不语,心头诧异,微微收敛了笑意,问:“怎么啦?这样,可不像是楚歌行的作风哦。”
楚歌行咬了咬牙,这才开口:“你地身体,有没有觉得怎样?”
这一句话问出,唐乐颜一愣。
继而想,为什么会这么问,这个人,是在表示对我的关心吗?
不会吧……
这般想着,忍不住抬头去看东方的太阳。
楚歌行看她地动作,心中立刻明白她心头所想。忍了一口气说:“方才你动手杀人,双目泛赤,你当真没什么不妥吗?”
唐乐颜听他这么问,心底这才惊动,悚然问:“是吗?我……我没察觉。”
“你浑浑噩噩,整天神思恍惚,不知想着什么好的,怎能察觉。”这是楚歌行心头的话,却没说出来。
他淡淡望了她一眼,说:“你要留心,你那毛病发作起来,这里可没有人治得了你,到时候不消的刺客动手,你一个人将这批人全收拾了,有个人面前你可交代不去。”
唐乐颜被他说的惊心,表面却仍哈哈一笑。听到他说到末尾一句,脱口问:“什么人?”问出声之后才明白过来,忍不住抿嘴笑着:“纵然别人治不了我,难道你堂堂楚大人也不可以?”
楚歌行看着她,却认真地说:“说实话,我不知道。”
唐乐颜深觉惊奇,这个人居然也有说不知的时候。
“所以,你自己格外留心吧,我也不想这趟行程出了漏子。”
“嗯……”
“没有别的事,我先离开了。”楚歌行又说。
说完之后,看她没什么反应,这才催马又向前奔去。
唐乐颜看他背影,忽然叫道:“楚歌行!”
楚歌行一拉缰绳,将马停住,蓦地回首。
好一张人面桃花,对雪烁烁。
唐乐颜看的微微一怔,不由竟想起天渺峰上同他初次相见,她惊为天人之时地情形。
楚歌行默默看她,仿佛等她开口。
唐乐颜望了他一眼,才说:“多谢你提醒,多谢你关照。”
楚歌行淡看她片刻,面上毫无表情,却一提缰绳,那马便转过身去,一声清叱,向前急奔。
唐乐颜只瞧见他的黑袍在风中鼓荡,却未曾见到,就在他打马上前那顷刻,嘴角微微露出的一丝绝艳淡笑。
小熊的一点话:上个月五号上架到现在,30天更了大概有2万字,也算勤力了吧,最近天气冷,今天没找到手套,伸手出来打字,有种裸奔的感觉,不一会僵了。又加上有些事情烦心,正在闹矛盾,一天没饭吃,幸亏静静寄给我地饼干还在,找出来咔嚓咔嚓吃了两块,这东西我本来不大喜欢,好在有盒子装,还不会坏,无聊的时候或者像现在这样“断粮”地时候可以拿出来应急,真是伟大的存在,膜拜静静一下o()o
咳咳,说一下正题,最近想改成一天一更,然后推荐票什么的加更不变。想顺便存存稿子,准备过冬果可能,下个月会继续恢复一天两更然后加更的安排,希望大家可以接受这个安排,有推荐票的同学准备好,努力滴投,小熊会当饼干一样咔嚓咔嚓吃掉的未完待续,如!)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五十六章 埋隐忧
当夜在前方镇子之中又停了一夜,平安无事,第二天照常上路。
又行了一天,这才将近了丹宁国境内。
刚进国境边上,就看到有两队人马整齐,驻扎边沿,铠甲鲜明,旗帜却不同,一个为龙,一个却是凤舞九天,龙旗这边毫无疑问是舜国的驻军欢迎队伍,另一边的却是丹宁派来迎接公主的军队。
唐乐颜打马上前,同舜国领军交谈,当前一位,银白色铠甲披身,看起来威风凛凛,尤为脱俗,通身却是儒雅气派,再加丹凤眼,柳叶眉,让人一见就感觉此人带书卷之气,毫无疑问乃是一员儒将。
唐乐颜见楚歌行恭敬下马,口称:“见过薛将军。”
薛?唐乐颜心头一愕,见楚歌行那么前所有为的尊敬神色,一扫以往天生倨傲,这幅尊容也只有在楚真面前有过,心念一转,这才想起,此人定是薛诺薛信两人的父亲,铁血薛大将军。
当下也下马行了礼,薛将军又向着马车中的公主殿下行了礼,那边丹宁小世子出面,同丹宁国来的使者见礼,一通忙乱过后,双方才进行有条不紊地交接。
吟月公主的銮驾跟着过了舜国边境,这边铁血将军的铁骑才重新散去,如往常一样的依旧巡逻,那边丹宁国派来的护送军队,簇拥着公主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着丹宁的官道上而去。
期间,吟月公主不时掀起窗帘向外张望,她本来是憋不住的性子,这样生生地在车子内闷了这几天,早就已经是极限,终于到达丹宁,心头却十分忐忑,一会儿兴奋。一会又是恐惧,不时地传人来找唐乐颜过去说话。
唐乐颜知道她的心情不安,于是一直不停地安慰,差一点便被吟月烦死。幸而那些来接送的丹宁官员还算体贴,车行两个时辰多些,便会停下来休息一下,半天一歇。又派了很多的宫女内侍过来伺候着,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吟月起初还发了几次脾气,后来便也渐渐地安生了。
这才停止了叫唐乐颜过去诉苦。
而唐乐颜这边。自从楚歌行警告过她那次之后,她自己留心,果然察觉体内真气有些紊乱,趁着人少的时候自行打坐运气一周天,果然不成。只要运功,气血翻涌之下差点将真气走错筋脉,铸成大错。
她心惊之后立刻收手。低头细想到底是因为什么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自从替唐乐天消除体内火毒之后,她一人肩负两人的毒性,偏偏这火气消除不了,幸亏她在天渺峰所学地武功是有助于克制火毒的,但既然无法驱除,聚集体内,终究是一宗大患,她一入夜便沉睡不醒。一路看也有一方面是因为毒性在体内的缘故,内功虽然能够压制火毒不至于有什么大的祸事发生,只是久而久之,火性攻心,造成她偶尔会忍不住的嗜杀性格。一旦发作,便无法控制。
只要她清心寡欲。不动火气,一般来说会无事,但若是动了火性同杀念,便会诱发体内的嗜血因子。
唐乐颜细细想了想,却无法猜透到底是哪里埋下的诱因。其实,这是在舜都之时埋下地种子,一则是因为小狄的事情,她为皇帝遇刺的事情而迁怒于小狄,曾动过杀他的念头,却硬生生压了下来,杀气无法散出,潜伏体内;二则恐怕就是因为楚真,她为了楚真百转千思,他对别人好她看不惯,他忽略她她更看不惯,他对她好她欢喜无限,他拒绝她的时候她自然是杀气冲天。
这样地郁结,又怎能说散就散,到刺客来刺杀公主,她一出手将箭簇反弹回去,便杀死数十个射箭手,另又一掌出,将地上的刺客打死,若是平常的她,绝对不会如此辣手,楚歌行冷眼旁观,看出她杀人之时脸上一抹将狂未狂的邪笑,自是心惊。
他曾经见过在舜都楚真遇刺的时候,现场留下地情形,恐怕都是她的杰作。
可她仿佛不自知。
一惊之下,便忍不住出言提醒。竟是歪打正着,说的全然没错。
唐乐颜想来想去,心想罢了,反正现在人到了丹宁,应该不至于再有什么刺客之类扑出来了,也不须她动手,等安顿下来,找个僻静之地,静静地运功,想办法将体内杀气宣泄出来,也就罢了。
打定了隐忍地心思,就这样伴随车驾上路,偶尔望见楚歌行投过来的目光,都会含笑点头,自是不动声色。
可她却不曾想到,这一拖延,竟然酿成了以后几天蓦然而来的巨大险情。
终于辗转行了几天,全都无事,而车驾终于平安到达了丹宁国都凤城。
远远看过去,凤城之上,彩旗招展飘扬,而城门之外,凛然站着长长的迎接队伍。
唐乐颜眼神极好,极目看过去,顿时看到了在城外的一面淡黄色彩旗之下,白马上坐着一位白面年少公子,生的是龙颜凤角,双眸生光,身着一袭淡淡黄的滚龙袍子,向着这边含笑张望,端的是气派不同寻常。
她微微一笑,认得这就是丹宁国还有一年便即将即位地大皇子。
忍不住一拉马缰绳,向着吟月公主车边上靠了靠。
正巧那边车窗帘一动,有个宫女探头出来问:“赐婚使大人,公主殿下问前面什么声音这么喧哗?”唐乐颜笑盈盈地回答:“告诉公主知道,前方就是凤城了,凤城的美貌皇子在城外迎接新娘子来啦。”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到,前方带路的两位丹宁地将官也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之中颇带有不善的意味,仿佛她说错了什么。
车内地吟月公主却惊叹了一声,接着车帘轻轻掀起,那宫女被推到一边,吟月公主的杏眼瞪向唐乐颜:“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为何本宫看不到?”
唐乐颜咳嗽一声:“公主,这里离得远,还要等一会,不过,下官绝对不会骗公主的。”
“你要是骗我,本宫就有你好看。”吟月公主瞪了她一眼,又向着前方极力张望了一下,她的目力自然没有唐乐颜的好,看不到什么,也就悻悻地放下帘子回身了。
我改了小虫子了,摸摸小清澈,再咬一口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入凤城
凤城的大皇子果然人如其名,一表人才,吟月公主自车窗一角偷窥过去,只觉那人斜倚马上,皎皎然如玉树临风前,端的是资质不俗,人物上乘。
她起初听和亲之时,只怕嫁给个又老又丑且鄙俗的家伙,又远离家乡,无论如何是心头不喜的,后来事情无法挽回,她再三哭闹也无济于事,乐颜说她未来夫婿一表人才,给她从一片绝望里留下一点希冀,今日一见,那忐忑的心竟是有一大半稳了下去。
“太子殿下!”凤非声乘了马匹上前,翻身下马施礼。
马背上皇太子微微一笑,伸手撇过:“非声不必多礼,一路辛苦,请起。”
吐字清晰,温文发声。
吟月在马车之中听了,心头又是暗喜。
皇太子打马上前,在凤非声的介绍下,又同唐乐颜楚歌行见了礼。
唐乐颜打量着皇太子,只觉得他气质高贵脱俗,的确并非凡品,不由地心头也松了一口气,同时替吟月高兴。
楚歌行望着面前的尊贵男人,一张桃花脸照样是毫无表情。
皇太子同赐婚使见过礼之后,便招呼众人入城,一刹那又是鼓乐大奏,城头上飘飘降落无数的香花,仿佛有天女空中撒花,共同欢庆这喜气洋洋的时刻。
马车中吟月忍不住,终于命令侍女打起帘子,自帘子内向外看来。
恰巧遇上车窗边上唐乐颜含笑的目光,不由地一羞。
唐乐颜看着她略带羞涩的眼神,知道公主的意思,于是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偷偷地向前指了指。。。
吟月公主急忙向着前方张望过去。
唐乐颜却在此刻扬声叫道:“太子殿下……”
凤城皇太子蓦地转身看。
衬着身后鲜花翩翩朵朵坠落,这人简直如画里冒出来的人物似的,金冠灼灼。眉眼生辉,望向唐乐颜似乎有询问之意,却见唐乐颜正看着旁边马车中人。皇太子转动目光,恰巧在回头之时对上马车中吟月的双眸,两个人目光相对,均是一阵惊愕,而后一阵羞涩。吟月呆看了一阵,满面绯红地躲入马车之中,皇太子也垂了双眸,慢慢地方回过头去。
而唐乐颜看到的却是另一个人。
就在她出声呼唤皇太子地时候,楚歌行亦同时回头。
只不过。跟凤城皇太子不同的是,皇太子有鲜花衬托,越发锦上添花,超凡脱俗,贵胄风采。倾倒世人。
而楚歌行回眸望向唐乐颜,乐颜在目光同吟月一对之后看向他,却蓦地感觉。那漫天飞舞的花朵都是衬托,也都在他这蓦然回首之时全部失色,幻化黑白,天地之间,唯有他的国色天香,活色生香,颠倒众生,吹灰不费。
楚歌行见她呆呆的样子。不由地淡淡一笑,重又转回头去。
就这样,一行人鱼贯入了凤城。
城内却又是一番风采。
地上皆是黄沙铺地,头顶仍旧鲜花飘舞,虽然是说将近舜都的腊月。正是冰天雪地的时候,凤城地气候却仍旧温暖如春。每家每户门口都有鲜花摆放,端的是花团锦簇,风景宜人,且十步水流,百步一小桥,真真是人间桃源仙境。
看的唐乐颜不住地发生啧啧,马车中吟月公主忍了很久终究是没忍住,便也偷偷地以面纱遮了半边脸,仍旧从马车的帘子中向外看,也大饱眼福一番,心想这样的环境,怪道皇太子地人物竟也是那般出众,没想到千里姻缘,竟也嫁了个不错的夫婿,只是有一点点疑虑,不知皇太子性格如何,但这一点阴云般的担忧也很快随着皇城越来越近而一扫而光了。
观光带来的愉悦,终究被入皇城带来的紧张感缓缓地驱散。
而对唐乐颜来讲,昔日她经过凤城,不过是走马观花,没有今日这般故地重游,感觉更好。
只是她不曾料想,就在这人物出众花团锦簇地凤城之内,她又会遇上一位不可忽视的昔日故人。
公主銮驾即将进入皇城之时,一行铁骑,远远自皇城边的宫道上行来。
楚歌行拨马向前,暗暗戒备。
唐乐颜心领神会,抽出腰间扇子,站在吟月公主身边。
楚歌行在前,听地旁边的凤城皇太子对身边的凤非声说:“是摄政王爷来了。”
凤非声点点头,笑说道:“嗯,一向雷厉风行的摄政王竟也迟到了,真是稀罕事。”
楚歌行冷眼旁观,他的眼神犀利,在刹那间看到凤非声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冷冷之意,不过这人望着皇太子说那句话的时候,却仍旧满脸的笑。
说话间,皇太子口中的“摄政王爷”已经带人赶到,人到跟前,蓦地翻身下来,行礼说道:“臣迟到了,请太子殿下降罪。”
皇太子见状,竟也慌忙翻身下了马,且上前两步,将人扶起来,笑意融融地说:“哪里哪里,王爷公务繁忙,迟一些又何妨,子翔怎敢责怪王爷。”
那人在皇太子地搀扶下方抬起头来,楚歌行抬眼看去,这才望见,这丹宁的摄政王爷,一张脸肃然寒霜,轮廓分明,剑眉星眸,在沉稳之中隐藏无限英气勃勃,又如一柄好剑,深藏鞘中不露锋芒。但人人却感觉到那股肃然之意。不容侵犯。
摄政王爷起身:“多谢太子殿下。”
声音恭敬,却也带着一股不大在乎的淡然。
旁边的凤非声笑说:“摄政王叔,你就不用这般谦让了,拖着太子误了新人的吉时可就不好了。”
摄政王看他一眼:“世子说地对。”又转向皇太子:“太子请上马入宫吧。”
皇太子又劝慰了他几句,这才转身仍旧上马。
摄政王站在旁边,望着一干人等迤逦进皇城。
那凛然的目光,依次在凤非声,楚歌行地身上打量过,最后随着公主马车入内,摄政王爷清凉如水的目光,蓦地落在了马车边上随车而行的唐乐颜身上。
唐乐颜正望向皇城开启的大门之内,蓦地察觉一道冷冷目光从旁边射来,顿时转头。
摄政王站在旁边,整个人身子端直仿佛一柄竖起的剑。
那两道目光一眼不眨,很沉很稳很伤人地盯在她脸上。
唐乐颜微微一怔。
她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只是入了舜都,见了楚真,有一见倾心再见动情的意思,所以才百事愿意听他的。
忽然见有人对她似乎露出敌意。
心头一动,却也丝毫不在乎,当下反而伸出双手,在胸前轻轻一拱,向着对方做了一个揖。
摄政王爷站在原地不动,仿佛双脚已经钉在地上。
只是双眼,自她的眼睛上向下,依次认真仔细地打量过她全身。
唐乐颜觉得对方的两道目光仿佛想在自己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她自然是洒脱的性格,当下一笑,重新又收回目光,泰然自若随着人行入皇城。
而摄政王爷望着那马上招摇的人影离去,上前一步。
旁边有人问:“王爷,可要查查那人?”
“不用。”摄政王爷剑眉一皱,“红衣,扇子,可是眼睛……不是蓝色。”
忽而一甩袖子,龙骧虎步,向前走去。
猜猜看摄政王是何人?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五十八章 数茶花
因为丹宁帝皇早逝,那时候皇太子尚是个不足三岁的孩童,幸亏当时的摄政王游历归国,先帝临终之前执手托孤,命令在皇太子不足十八岁之前,让当时还是小公爷的摄政王辅佐朝政。
当时先帝诏令一出,群臣哗然,后来皇太后携着三岁的皇太子出面,在金殿上再次宣读了先帝的遗诏,一干大臣的鼓噪才安分下来。
摄政王手段过人,不过几年,就安抚了朝中大半臣子,另有一些仍旧觉得先帝此举有些危险的,眼见摄政王政绩不错,而皇太后跟皇太子也过得安好,于是也纷纷按捺无语。
摄政王本姓秋,乃是定国公的儿子,先帝托孤之时,特赐国姓“凤”,是以摄政王此刻的名字乃是凤剑生。
唐乐颜连连点头,一边喝着旁边碧绿的云雾茶,嗅到鼻端,雾融融一团白气自茶盏中升腾起来,仿佛山峦间的腾云,并嗅着有淡淡清香气息,这是丹宁一地的般若山的特产,据说一两茶叶顶上一两白银,通常都是大户人家才喝得起的,端的是名贵不可言说。
这驿馆的待遇竟是不错,唐乐颜喝的口顺,不停地吩咐人去购买这种茶回来,想要等回舜都的时候带点回去给楚真尝尝。
后来经人点拨,说这种茶叶若是保存不得当,最迟半月之间便会消失原先的香气跟泡后的美态,弄得她心疼不已,心想等要启程,大概也要半月时间,那时候茶叶都坏掉了,虽然是慷他人之慨买来的,却也不好浪费,于是每天猛喝。。。
不料喝了这么多云雾茶。她嗜睡的爱好竟减了不少,每天要到子时才能昏睡过去,整天精神无比,闲来无事,先将驿馆逛了个扁,后来无聊,便叫人带着。满凤城的乱走乱看,着实精神面貌不错。
看的楚歌行在一边连连冷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会开始闯祸,另一边则是看着她整天对着那些不能传到楚真手里的云雾茶长吁短叹,每每翻个白眼走掉。
而唐乐颜见了他。便非常热情上来推销她的云雾茶,实则想在茶叶过期之前废物利用,楚歌行自然知道她地心思,也不戳破,只说一句“我怕喝多晚上睡不着”。便走了。
唐乐颜只得望着他的背影骂小气。
不过住了几日,一来二去,唐乐颜竟渐渐地跟驿馆的丹宁侍者们混的很熟。上到驿馆官员,下到打扫卫生的小厮,见了她如见自家人一样,甚至有的开始称兄道弟,自然这是男性之间,至于女性……据楚歌行个人知道,仿佛还有好几个凤城的丫鬟已经对唐乐颜示好了,弄地他更是啼笑皆非。
丹宁的气氛同舜不一样。这里民风开放,男女在十三四岁便可拖手当街行走,性格不合,随时都可以分开。若是女子有心仪的男性,多半会送一朵山茶花对给对方。若是爱慕到极点,则会送比较名贵的红色山茶花。男性若是也喜欢。便会接过来,改日送同样花朵回去,就代表两人关系达成。
到目前为止,楚歌行得了一朵,而唐乐颜竟得了三朵,可见此人魅力超凡脱俗。
不过楚歌行倒是高估了唐乐颜,只是在那帮丫鬟的心目之中,这位“公子”谈吐风雅有趣,且毫无大官地架子,对谁都一概的温存体贴,而事实上楚歌行知道,那不过是某人惯性的借机吃豆腐,若是将来娶亲,肯定也是个不错的老公,楚歌行自然更叫人心动,只不过他是那种叫人无法靠近的美,仿佛冰山上雪莲,美则美矣,无法靠近,否则会被冻死,所以至今为止,心仪他地女孩子,也只有一个够勇敢的才送了茶花给他。
楚歌行当时不知道这什么意思,盯着那朵花瞪了好久不明所以,而后又冷冷地看那女孩子,也没有伸手去接过来,一直到那女孩子的样子几乎快要哭出来,旁边唐乐颜才走过来,伸手拉住他地手说:“动手动手,我说副使大人,您不会是惊喜过度呆住了吧。”
强行攥住他的手将那花朵接了过来,好歹是保住了女孩子的颜面。
可从此之后,没有人再敢当第二个勇士。
唐乐颜可怜那女孩子受到这样打击,每每去安慰,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孩子才重展笑颜,不过不是对楚歌行,而是对唐乐颜。
唐乐颜沾沾自喜,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数放在桌子上的茶花,恨得楚歌行每每骂她“幼稚”。她反而说他嫉妒。
不过,跟上下打成一片,倒也有一宗好处,就是探听消息比较方便,比如……探听这凤城摄政王的八卦,更是唐乐颜在闲暇时候的乐趣。
“原来他以前是姓秋的,秋剑生?”翻了个白眼,唐乐颜慢慢地念道,“这个名字好奇特啊。”
“据说摄政王爷以前做小公爷的时候,曾经在外游历,是江湖上著名地少年剑客。”有个扎双髻的丫鬟讲。
“著名的少年剑客?”唐乐颜从椅子上慢慢地坐直身子,眼睛一骨碌。
“是啊,我也听说过,好似还有个很好听的外号叫、叫、叫什么来……”
“跟名字有关的。”
“嗯,秋……秋天……”
“都不是啦!是秋水长剑!”
几个丫鬟唧唧喳喳,最后说道。
“是啊是啊,就是这个,怎么样,好听吧公子?”
唐乐颜正举着一杯茶喝,忽而听到“秋水长剑”四个字,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急忙咽下去,却不小心呛到喉咙,整个人声嘶力竭咳嗽起来。
众丫鬟急忙上来,捶背地捶背,递手巾的递手巾,替她擦嘴地还急忙问:“公子你怎么了?没事吧。”
半晌,被包围的唐乐颜才挥挥手:“没事没事。”
眼红红地抬起头来,被呛到泪水都流出。
恰巧楚歌行从院外经过,唐乐颜一跃而起,叫一声:“副使!”
又回头招呼:“各位姐姐一会再聊。”
顿时莺莺燕燕一阵挥手,唐乐颜跑出客厅,拉住即将脚步不停走开的楚歌行,低声问:“你刚才又去哪里了?”
楚歌行看她一眼,奇怪地问:“怎么,正使大人要开始管事了吗?”
唐乐颜讪笑一声:“虽然本大人表面上没怎么注意,实际上每天都在暗暗调查。”
“真是辛苦了。”楚歌行冷哼一声,脚步不停向前走。唐乐颜从背后瞪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说:“我看你这两天挺忙的,你都在忙什么呢?”
“你要管,便交给你忙。”
“我不过是问一声,你别这样嘛。”
“哼,那就继续去做你的调查,然后数山茶花,别来烦我做事。”
“喂喂,联络联络感情也是应该的。”
“不必了。”楚歌行走到房门边上,迈步进去,刷地将房门关上。
唐乐颜本正要迈步进门,一只脚都已经踏进门内了,楚歌行却毫不留情地将门刷地掩上,差点挤到唐乐颜的脚,若非她反应迅速嗖地跳出来的话,肯定会很疼。
推荐票过千啦,今天两更,等会加一更未完待续,如!)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再赴宴
亦步亦趋跟着的战术竟也无用,气的唐乐颜站在门口,心里叽里咕噜将楚歌行骂了一顿,才白眼着离开。
人刚到前厅边上,楚歌行这两天忙的很,不知在做什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让她心中总觉得七上八下,有些不安,不过一到晚上她照样沉睡,所以不能盯梢。实在遗憾。
急促的脚步声从驿馆外传来,唐乐颜转头去看,却见到一个凤城士兵打扮的人走上前,一直快要到她身边的时候才跪倒在地,拱手说道:“赐婚使大人,我家世子有请。”
唐乐颜一听这个,有点头大,小心翼翼地问:“你家世子是?”
“世子说,若是大人不想来,就告诉大人,世子念着在舜都的旧情,现在想好好地招待赐婚使大人。”那人面不改色的说。
这不是威胁吗?唐乐颜心底一哼:舜都的旧情,我跟凤非声那家伙只有旧恨,在路上分明是他跟楚歌行发生了点什么,否则以那人的脾气绝对不会这么安静,极大的可能就是凤非声吃了楚歌行的亏,不过究竟是怎样她是想破头都没有想出来,几次想问楚歌行,那家伙却又想是个陀螺一样忙碌,整天板着脸对她,让她连个想示好的机会都抓不到。
不过左右无聊,上次凤非声请她吃了一顿好的,顶多是下毒,这一次总不会再故技重施吧,反正是在他的地盘上,他想做什么,总不会做不成,不过也不会太过分就是,怎么说她也是堂堂的赐婚使啊,难不成还能被他连皮带骨吃了不成!
或者还能从中探听他跟楚歌行之间的那点事,人生无聊。八卦重要,想到这里,唐乐颜面露笑容。
骑马出外,一路风景如画,唐乐颜慢悠悠跟着那侍卫向前走,不知过了多久,才停在一座大宅子面前。她翻身下马的时候,早就有人迎了出来,又有人去牵住马匹,当先出来的管事的那人满脸笑容可掬,将唐乐颜引着入内。
走了几步。望着这院子之中怪石嶙峋,奇花遍地,正在欣赏,听得在前方传来热情的招呼声音:“呀,乐兄。乐兄你可来了,可想死当兄弟地了。”
唐乐颜打了个寒战一抬头,望见小世子凤非声快步从走廊间奔出。向着她的方向而来,一边走一边热情地张开双臂,作出一个拥抱的动作。
唐乐颜目瞪口呆,在凤非声快要到身前之时,一伸手将手上的扇子递出去:“世子世子!”一边连声地叫。
扇子抵在凤非声胸口,凤非声这才停住了脚步,低头看看扇子,又惊诧看着她:“怎么了乐兄?”
“世子这般热情。本官真是……受宠若惊啊。”见他停了步子,唐乐颜才咳嗽一声,缩回手,作揖说道。
凤非声看了她一眼:“我们丹宁之人向来都是如此,难道这几天乐兄还没适应吗?”
唐乐颜心想:如你这般热情。倒很是让我可怕。
却说:“是有点……不过本官生性内向,还不大适应这样热情的对待。”
凤非声不拘小节地抬头一笑:“那也是。不过……所谓入乡随俗嘛。”说着,伸手过来将唐乐颜手臂挽住,亲亲热热地,一边向前走一边转头看她:“乐兄说对吗?”
唐乐颜只好说:“嗯,不错不错。”
两人手挽手向内走,唐乐颜只觉得这凤非声好似有什么不同,却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她艺高人胆大,也不怕他会作出什么事情来,当下摇了扇子,同他并肩向内。
凤非声寒暄两句,无非是询问她最近饮食起居,可曾习惯,又问她可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要他相助,唐乐颜一一回答,又多谢他的好意。
末了两人又将大婚地事情谈了一会,凤非声神采飞扬,看不出是受了什么伤害的模样,看的唐乐颜心中暗暗纳闷。
到了最后,凤非声忽然说起:“对了乐兄,你的副使楚大人最近怎样?”
“他……很忙。”唐乐颜回答。一边心想,正主终于要来了吗?
“其实,”凤非声看了她两眼,这才面露苦色,说,“其实,乐兄,自从你上次跟我说过那个秘密之后,小弟我……”
“怎样?”唐乐颜问。
“我……自然是欣喜若狂。”他叹了一口气。
“是、是吗?”唐乐颜看着他,心想我是知道……不过,下文是怎样?
凤非声摇头:“不过,经过小弟我不屈不挠,排除万难,终于以身试险……的可歌可泣地经历,终于给我发现另一个更大的秘密……”
“是吗?”唐乐颜吃惊地看着他,心想你不就是发现他是男的了吗?应该就是这个吧,用得着可歌可泣这么严重吗?
凤非声却看着她开始意味深长地笑。
唐乐颜扇子一摇,遮在面前,忽然有点不安。
“凤兄,那到底是什么?”她问。
“关于这个,我们待会再谈,为了迎接乐兄的来到,我已经命人准备了好酒好菜,等我们酒足饭饱之后……再谈也不迟啊。”凤非声说。
唐乐颜望着他,心底打鼓。
“怎么?乐兄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唐乐颜一声咳嗽,“只是,我现在好像还不饿…“都是凤城名吃哦,我府中的厨子,可是人称丹宁第一刀地名厨……乐兄你错过了,以后可就没得吃。”凤非声拍拍胸脯。
唐乐颜望着他,思想斗争片刻终于说:“那么……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凤非声大乐,双手一拍,早就恭候多时的丫鬟仆人等流水般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旁边流水潺潺,微风徐来,隐约送来阵阵花香。
唐乐颜目极周围,只觉得景色如画,面前人也如画,丹宁小世子没有凶相毕露之前,竟是如此地和蔼可亲,可亲和蔼,唐乐颜看了看他手中,嗯……那柄扇子也没有带。
只是,他说的另一个可歌可泣的大秘密是什么?
她望着他,却正巧凤非声也转过头来,两人目光相对,凤非声唇角一扬:“乐兄,以前我怎地没有发现,现在仔细看看,乐兄你生的也很是如花似玉啊。”
唐乐颜摇着扇子的手腕一停,略呆了一呆,然后才笑着说:“哪里哪里,本官跟小世子比起来,简直如云泥之别啊……”
第二更,推荐票过千的加更。有推荐票要投哦,还有四张加更了未完待续,如!)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六十章 旧相识
唐乐颜笑的不露痕迹,凤非声倒也不急,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可那种眼神,倒似看到了很喜爱的宝物,看的唐乐颜心头突突直跳。
一直到菜色齐全,凤非声热情地招呼:“乐兄,请了请了。”
唐乐颜看了他一眼,这人笑得心无城府,但这并不能表明他真的是对她心无芥蒂,想到在舜都吃的那场亏,她心想:总不成他还会用那么诡异的毒药吧,那也未免太过老套了。
于是也跟着说道:“小世子请了。”
凤非声躬身,亲自替她添上酒,酒色碧绿,淡淡飘香,唐乐颜低低赞叹:“好酒。”
“嗯,是我府中所藏的佳酿,名唤凝香露,今日乐兄来,才取出来跟乐兄共享。”
“凝香露,露凝香,好名字。”唐乐颜扇子一敲手心,念道,“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装。”
“乐兄好文采。”凤非声眉飞色舞,十分得意,“没想到这酒今日也遇到知音了,来,乐兄,请尝一尝这凝香露,是不是值得起乐兄这首好诗。”
唐乐颜一笑,放下扇子,将酒杯端起,轻轻用鼻子一嗅,察觉不出什么异常,于是微微高举,说道:“小世子请。”
凤非声却站起身来,向着她这边斜斜靠过来,且说:“干杯。。”
唐乐颜一怔,随即将杯子放低,同他的酒杯轻轻一碰,瓷杯相撞,发出低低声响。
凤非声冲着她一笑,而后袖子一遮,轻轻一杯印尽。
唐乐颜转回杯子。轻轻啜了一口,只觉得入口清爽甘甜,跟舜都的烈酒不同,就好像是掺和了香料的甘泉水,偏生毫无异味,十分的纯,不由地心头大喜。
且凤城的天气并不冷寒。喝这种酒正合时宜,一杯过后,面露笑容。
不消凤非声动手,两边的仆从上前,轻轻地替唐乐颜满上。
“看来乐兄很喜欢喝这凝香露。”凤非声笑着放下被子。举筷示意。
唐乐颜点头:“小世子总有好物,让乐颜出乎意料。”
“这不算什么。”凤非声笑笑摆手,“不过,要跟好朋友相聚,自然是要取最好的东西。”
“多谢小世子厚爱。”唐乐颜心底苦笑一声。忽然想到一事,于是问,“小世子刚才说什么发现一个大秘密。不知又是什么?可能跟好朋友分享?”
凤非声哈哈一笑:“这是当然地。不过,在此之前,还请乐兄先尝尝这些菜品,可合口么?”
唐乐颜举筷子,端量桌上菜品。
凤非声看她神色,说道:“莫非乐兄怕其中下了毒吗?”
“哪里,我正在看,先吃哪一道比较好。”
“就这个吧……”凤非声提起筷子。轻轻地戳下去,“这个是我们这里著名的菠萝酥,入口滑而不腻,口味偏清淡,并不会让人感觉很刺激。适合第一口吃。”
将那雕成一朵鱼般形状的食物送过来,凤非声又给自己取了一个。看了唐乐颜一眼,先咬了一口,似乎是想让她放心。
唐乐颜点头:“那乐颜就不客气了。”举起筷子将那菠萝酥夹起来,轻轻咬了一口,果然口感不同,外脆里嫩,入口滑腻却不油腻,清淡之中带一点鲜甜,她细细碎碎,将剩下的全部吃掉。
凤非声看的高兴,又连连推荐好几道菜,不过每一道推荐之后,他都会适当吃上一点。唐乐颜见他如此小心诚意,心底越发警惕,饶是如此,不能推辞,又连饮了几杯凝香露,这才连连推让,也吃了个半饱,凤非声见她双颊微微泛红,心中有数,也便慢慢地停了劝菜。
两人吃了半晌,天空的太阳从头顶慢慢地偏了西边去。
凤非声一挥手,有人将菜碟尽数撤下,又有人送了茶盏上来。
唐乐颜隐隐觉得腹中热热的,还以为是吃过了饭地缘故,于是吞了几口茶。
不料过了一会,那热热的感觉竟持续不退,反而有高涨之意。
却也在这时,凤非声说:“乐兄,事关那个大秘密,我想告诉乐兄的是……”
“小世子请讲?”唐乐颜缓缓展开扇子,轻轻扇风,以求退热。
凤非声望着她,目光如电:“本世子发现……乐兄你的副使大人他……”
“他怎样?”唐乐颜不动声色地问。
“他,原来竟然是我一个朋友的旧时相识啊。”凤非声一叹。
这句话倒是出乎唐乐颜地意外,她呆呆愣了一会,这才忍不住问:“小世子你说什么?”
“不说不知道,世事真奇妙。”凤非声摇头晃脑地说。“这也是我那朋友说要好好地招待招待乐兄的,”凤非声望了她一眼,又说:“这时侯恐怕也应该到了吧。”
唐乐颜正在疑惑,凤非声一笑,说:“实话说给乐兄知道,我那朋友,在前几年曾经见过乐兄的副使大人,自从那时开始就对他念念不忘,这次副使同乐兄一起送亲前来,入凤城之后,正巧被我那朋友撞见,自然是大喜,以为是天意如此,所以那人托我……”
唐乐颜听得砰然心跳,心想,这难道是传说之中的说亲吗?怪不得这凤非声对本公子这么亲热,原来是想要本公子替他拉皮条啊。
又想:楚歌行什么时候来丹宁过,居然还有个自己不知的“旧相识”,嗯,真是耐人寻味了。
而凤非声正贼眉鼠眼看着她。
唐乐颜心头惊疑不定。
凤非声还要继续说下去。
“等等等等,”唐乐颜一停扇子,咳嗽一声,问,“请问小世子,你那朋友,是男是女。”
“这个嘛……咦,说曹操曹操就到……”凤非声却不回答,转过头向外看去。
唐乐颜听说,随着他地视线向外看去。
有个人,大踏步地从院外向着这边走来,因为花木葱茏,假山掩映,一时之间看不到他的样子,至于是男是女更无从判断,唐乐颜引颈向那边张望。
旁边的凤非声却正打量着她,脸上却是笑意全无,如此近距离地看,舜都的赐婚使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双眉微微地蹙着,有一点担忧,又有一些好奇,那手……
凤非声目光一转,望着眼前人,金色的扇子衬着那雪白的小手,柔若无骨似的,真是越看越好看,凤非声心底一笑:有眼无珠啊有眼无珠,这也能看错,心底一直以为的那佳人原来是男儿身,而这一直躲在自己身边搞怪的坏蛋,恐怕才是不折不扣的真佳人吧。
正想着,那边有个清脆地声音半嗔响起:“凤非声,你不等我来,就招人吃上了,真是过分啊,也不怕我吃醋吗?”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小公爷
乍见来人,唐乐颜心头微微一震。
从外表看,是干净利落的男子打扮,身着一袭劲装,玉带勒腰,扎着袖口,长靴,背后竟还背着一柄大弓。
饱满天庭,圆润一张脸,炯炯有神的眼睛,举手投足,一股利落飒爽,英姿飒爽的味道。
身材却并不高,只是气势十足。
唐乐颜一见,扇子一挥,遮住半边脸,躲在扇面背后想:这个人来路有些古怪,怕不是这么简单。
忽然转念想到凤非声对她说的那些话,又想,莫非楚歌行真的跟此人有什么瓜葛?为什么她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扇子慢慢闪开,嘴角一丝冷笑也随着退却,那人一边笑着,一边向着这边走过来,那有神的眼睛也盯在了唐乐颜的脸上,不停地打量她。
唐乐颜只看了对方一眼,便垂下眼皮,轻轻扫了一眼旁边的凤非声。
凤非声向着她慢慢点头,旋即很快站起身来向着那边迎了一步,笑着问道:“九君这是从哪里来?怎么还背着弓的?”
“九君”踏步上了亭子,凤非声伸手向内相让。
九君说:“是武执事一再相邀,约好了今天在猎场堵塞的,结果玩了一半,想到了还另有事,怕耽搁,不及回去换衣裳就忙忙地赶来了。”
说到这里又转头看向唐乐颜:“这位想必就是舜都来的赐婚使了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唐乐颜这才站起身来,举起扇子行礼:“不知阁下是?”
凤非声从旁介绍说:“这位是凌国公的长公子。”
唐乐颜一笑拱手:“原来是凌小公爷。”
凌九烟伸手搭在她的手上:“不用客气,我叫凌九烟,凤城的人都叫我九君,赐婚使大人如果愿意,就也这么称呼我便可以。”
唐乐颜点点头:“九君。”只觉她的手软软的,不似男子那般坚硬。
凌九烟望着她。嘉许的点头:“果然是资质不凡,怪道凤非声在我面前不停地夸奖你。”
唐乐颜惊诧:“这……小世子夸我?”
凌九烟看她一眼,又看了看凤非声,凤非声却低低咳嗽一声,仿佛有些尴尬。
凌九烟仰头一笑:“原来是有人不好意思了。”
唐乐颜望着她,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搞什么鬼。
不过,望着这凌九烟地模样。也不过是双十年华,看他的外表,是男子打扮,但身上却另有一种脱不去的妩媚之态,以唐乐颜看来。这人八成是女子女扮男装,正在想先前凤非声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凌九烟是看上了楚歌行么?那么她是女子,亦或者是男性?
正在疑惑,凌九烟却是个聪明人。顿时看出了唐乐颜面色不对,一笑问:“赐婚使大人在想什么?”
唐乐颜看她一眼:“在想先前小世子说过的一句话。”
“哦?是什么?”凌九烟问。
唐乐颜看着凤非声不语。
凤非声一笑,避开她目光看向凌九烟:“还不是你先前所说的那件事。”
“哦……”凌九烟恍然大悟。“原来你……”
“还没有说完,你便来了。”
“那么就让我亲自来说好了。”凌九烟手一抬,说。
唐乐颜看着他,心想此人也算是个世间奇葩,若说是男子,做这种事情倒也落落大方,但若是女子的话,亲自来说媒拉纤。还是替她自己,那可就有点惊世骇俗了。
不过她不着急,且听听她说什么再反应不迟。
凌九烟一双炯炯的大眼看着唐乐颜,嫣然一笑,说:“赐婚使大人。你刚来凤城,或者并不了解。其实九烟是个女子。”
唐乐颜心头一跳:“嗯。”
凤非声在一边,不说话,笑眯眯地打量着她。
唐乐颜慢慢地展开扇子,遮在面前,将他灼热目光抵开。
凌九烟继续说:“数年前,我曾经跟大人地副使见过一面,自从那一见,便对他一见倾心,从此打定主意,非君不嫁。所以从那刻起,为了避免麻烦,便一直男装示人。”
这番话凌九烟说的端的磊落大方,纵然是同为女子,唐乐颜听着都觉得微微有些羞涩,不过羞涩之余,对凌九烟的胸襟却十分佩服,又想,或者真是这丹宁的风俗跟舜那边不同,女子都是如此地性情么?
“九君也曾想踏遍天涯去找寻楚郎,只可惜父亲大人不许,九君以为此生无望,故而立誓宁可一人终老,不愿意苟且妥协。”凌九烟淡淡地说。
唐乐颜听得惊心动魄,只是面上不好过分露出,只好缓缓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凌九烟自始至终都看着她面色,却看不出什么来,见她点头,便又说:“这次重逢,九君欣喜若狂,认为是上天眷顾,不愿九君一人孤苦,所以曾经找上楚郎。”
唐乐颜瞪大双眼,此事她一点都不知道,楚歌行更是丝毫都没有跟她说过。
凌九烟看她双眸瞪大,不由苦笑说:“没想到我一片真心,却被楚郎视若草芥,恐怕在他眼里,从未有过九君的影子,是以九君虽然自动找上门去,却每每被拒之门外,遭他冷眼相对。”
这是想当然的。
唐乐颜在心底想:那家伙乱来的个性,也不是随时都会发作的。
只是,这凌九烟长相俊俏,出身又很是不错,难得对楚歌行如此地一网情深,连送上门来的美人儿居然也能忍住不要,楚歌行倒再一次叫她刮目相看了。
凌九烟说到这里,微微停住,似乎不知怎样继续。
唐乐颜这才开口:“那么九君今日借小世子之手来邀请乐颜,是想如何?”
凌九烟看她说话,这才接口:“乐兄你快人快语,九君也就直说了,不瞒乐兄说,九君曾试着邀过几次楚郎,可他都说公务繁忙,无法赴约,九君知道楚郎颇为听乐兄的话,所以想请乐兄帮个忙。”
“九君可是想让我在副使面前说两句好话吗?”
“这个,如果可以地话,还请乐兄帮忙。”
唐乐颜看她一片诚恳神色,心底想,世间如此痴情的女子,倒也少见,楚歌行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居然能得人如此厚爱。
不过,他的脾气那么诡谲莫测,搞不好,会连累到自己。因此纵然有心帮忙,却还带着一点顾虑,叫她无法贸然答应。
凌九烟察言观色,问道:“乐兄是有何难处吗?”
唐乐颜见她是个爽快的女子,当下也说:“本来九君开口,乐颜自当全力帮忙,只不过,我那副使的脾气,九君也知道,很是奇怪,所以,乐颜尚不能冒冒然答应九君什么,只不过九君请放心,乐颜一定会尽力而为,如何?”
咳咳,投推荐票啦,还有三张60加更未完待续,如!)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多情种
凌九烟见她如此说,十分高兴,拱手起身说道:“我以为乐兄会拒绝,既然乐兄有这样的话,九君也就放心了,九君多谢乐兄肯相助。”
“九君不必如此客气。”唐乐颜也跟着起身。
凌九烟端起桌上一杯茶,笑着说:“九君就以茶代酒,敬乐兄一杯。”
唐乐颜见她如此热情,也只好端了一杯茶起身,同她共饮。
谈完正事。凌九烟又跟唐乐颜说了若干凤城的风土民情,这才告辞。
唐乐颜听她谈吐之间,利落潇洒,见识也不同一般庸俗女子,心头更添赞赏之意。
本来想这件事她置之度外为好,不过见凌九烟如此人物,倒有了几分想要帮她的心思。
不久,凌九烟有事告辞,唐乐颜同凤非声相送凌九烟离去之后,她叹一声:
“没想到,这凌小公爷还是个多情种子。”
凤非声笑眯眯地看着她:“多情种子,这里还有一个,乐颜你没见到吗?”
唐乐颜目光一转,看到他笑融融的神色,眉头一皱想起某事,这才咳嗽一声,说道:“说起来,我出来的时间也颇长了,驿馆内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小世子……”
“急什么。”凤非声一身手臂,将她拦住,温声说,“不是说副使大人聪明能干,可包揽所有吗,乐颜你何必操心。”
“这个,话虽然如此说。”唐乐颜一转身,扇子向外一推。避开凤非声的手臂,“我在这里叨扰的时间也不少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多留一刻又何妨,乐颜你不觉得么?”
“啊……我是真的没觉得。”
“这句话,很伤人。”
“哈……”唐乐颜一笑,这才转过身来,双手和在一起。向着凤非声行了个礼。
“乐颜你这是做什么?”凤非声惊愕,伸手扶起她。
唐乐颜缩回手:“乐颜是想向小世子道歉。”
“哦?”凤非声目光闪烁。
“当初,向小世子撒谎说副使一事,是乐颜一时恶作剧心理,望小世子不要介意。”
“那件事……”凤非声望着她。忽然摇摇头,“乐颜,你倒真是提到了我的伤心事。”
“伤心事?”唐乐颜好奇地问,“说来,我一直不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小世子你明明知道他是男子了吧,为何居然不对我兴师问罪?”
凤非声看着她,眉一挑说:“你倒是诚恳起来了。不过,我不兴师问罪,不代表我不生气,要知道,这件事实在是我……凤非声平生的奇耻大辱,简直异乎寻常地打击我身为男性的自尊。”
唐乐颜眼珠一转:“我十分的同情你,不过,敢问小世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往事不堪回首,”凤非声叹了一口气,“总而言之,乐颜,我地心受伤了。需要你的抚慰。”
“你要是再靠过来的话,恐怕会再受伤一次。”唐乐颜扇子遮住嘴角。抿嘴一笑。
凤非声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有些神魂颠倒,笑着说:“哦,我忘了,这次的菜里没有下毒……”
唐乐颜看他笑得坦然,瞪了他一眼,转身向着亭子外走去。
凤非声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说:“乐颜,乐颜,你真的不肯留下?”
“奇怪了,你一反常态,只管缠着我做什么?”唐乐颜歪头看他。
“我忽然发现……嗯……”凤非声吞吞吐吐。
“发现什么?”
他凑过来,低声说:“发现你……的头发好香。”
唐乐颜扇子敲过去,又说:“拜托请把你地手拿开。”
凤非声缩手,却望着她笑:“乐颜,你有没有感觉,有些头昏?”
“是啊,你怎么知道。”唐乐颜停住脚,“你刚说菜里没有下毒?”
“是啊,的确没有。”“那你这话什么意思。”加快脚步。
凤非声哈哈一笑:“菜是没有下毒,不过有酒啊。”
唐乐颜停住脚步,哼一声:“你这小子……”
“不过你放心,下毒这种事,用过一次就不新鲜,这次我用得是全天然的凝香露,再加一杯冻顶小香柠的茶,两相交换,便会让人有如吃了迷药一样的效果。”
“刚才那杯茶……”唐乐颜皱眉。
“你不是赞那杯茶气息清新吗?”凤非声一笑,伸出双臂。
“你真是……”唐乐颜摇头,真站不住脚,向后退了几步,却终究没有退开他身边,凤非声一伸手将她抱住,先低下头来凑在她脸颊边嗅了嗅:“果然好香。”
“滚开!”唐乐颜一声清叱。
“哎呀,怎么这么粗暴。”凤非声嘻嘻一笑,将她打横抱起,“乐颜乐颜,反正本大爷已经一审犯险过一次,这次再兵行险招也不算什么,更何况,我就不信,我会第二次看走了眼。”
唐乐颜皱眉说:“你是疯了,疯疯癫癫,你别忘了,我是舜地赐婚使,你敢对我怎样的话……”
“我当然不会对你怎样,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只会好好地……”
他笑的好像一只面对美味的猫。
唐乐颜看着他,忽然叹息:“你这样,以后还让我怎么相信你。”
“只要有好吃的东西好喝地酒,你总会选择暂时相信的。”
“你倒真是了解我。”她冷笑。
“好说好说。”凤非声笑着,“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会让你发现我更多的闪光点。”
“闪光点没有发现,我是快要被你聒噪死了。”
“那么我就暂时停口,等一会……”
“想也别想。你敢动我一下,就死定了。”
“那么我动你两下三下,又怎样?”
“凤非声……”
他大步向前,忽然不语。
唐乐颜觉得腹中滚烫,只希望他那酒跟茶没有春药地效果。
“你对九君,觉得怎样?”凤非声忽然又问。
“怎么忽然提起她?”
“我是说你,你心底不是也羡慕九君的敢作敢当么?”
“哈,你这时侯提这件事,什么意思……”她只是笑。
“喜欢一个人,就该说出来。”
“男女都能看错,你有什么资格说喜欢?”嘲讽地看他。
“这次我绝对不会看错。”
“就算你不会看错,也没有用。”
“怎么?”
“凤非声,我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是谁?楚歌行?”他的神情略略紧张。
“不是!”
“那是谁?”凤非声双目放光,如松了一口气。
唐乐颜看在眼里,冷笑说:“我不必告诉你。”
“你不跟我说,就是骗我,我不信。”
“你……少来胡搅蛮缠。”
“我今天就跟你纠缠定了。”他嘿嘿一笑,踢开一件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唐乐颜叹了一声,说:“为什么小世子总喜欢做些无疾而终的事呢?”
凤非声望着她:“这里没有楼让你跳,我就不信这次还会有人来救你。”
“要不要赌一把?”唐乐颜斜睨着他,“忘了告诉你一声,最近我的运气很不错很不错。”
“赌什么?”凤非声将她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上,脱掉靴子,问。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六十三章 花扎手
“我说小世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
唐乐颜笑着说,手悄悄地紧了紧,握住那柄唐少玄赐给她的金扇子。
虽然这把扇子比不上唐少司给她的那个用处多而且广泛,不过经过小狄的潜心修改,外加上墨画的后续加固,应该也有原先那把的一半威力吧。
如果说对付眼前这个色迷心窍的登徒子,再配合她不俗的一身功力,区区迷药,应该不在话下。
凤非声,你要为你的轻薄行为付出代价。
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凤非声不慌不忙地将靴子除下,这才转过身来,盘膝而坐,面对唐乐颜,说道:“如果我说从使节团一进舜都的时候,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你信不信?”
唐乐颜不慌不忙看他动作,此刻情不自禁翻个白眼:“你知道我头晕,就不必放这么多烟雾。”
凤非声伸手,摸上她的脸颊:“可是我说的都是真话。”
唐乐颜皱眉躲过:“你不会真的是有断袖之癖吧,如果有的话,我建议你去找楚歌行。”
凤非声望着她:“你就是这一招叫人无奈,为什么总想把自己置身事外,如今我中意的可是你啊。”
唐乐颜嗤之以鼻地说:“少来了,是谁最初对我的副使垂涎三尺目不转睛的凤非声手指在她脸上轻轻一捏,触感柔嫩,忍不住想起品尝嫩豆腐的感觉。
“那只是单纯的欣赏,怎么,你吃醋了?”他凑近过来,想要用唇齿再尝一口。
“是是是,我吃醋上瘾,还想多吃一点。”
“晚了。现在没醋给你吃,而我想吃豆腐。”
凤非声靠过来,说话的温暖气息喷到她的脸上。
唐乐颜望着他:“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是被我的副使伤害,所以达到神志不清的境界。”
“你也知道,这事情你应当负很大责任,现在我要补偿。”凤非声桀桀笑着。伸手探向她胸口。
唐乐颜手腕一动,凤非声手臂一斜,手掌如刀,切向她地腕上,旋即握住。
“真想杀我啊?”似笑非笑地。他问。
“是,你不服,就先下手为强吧。”
唐乐颜望着凤非声,毫无诡计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反而嫣然一笑。可爱无比。
但是她的手却一点都不可爱,笑容乍现之时,整个人坐起身来。左手底寒光一抹,向着凤非声胸前射去。
凤非声执着她握扇子的手不放,情知若是放开,等同又多一个定时炸弹,没想到她中毒之余还这么强悍,一时之间急出满头冷汗,但此刻却如同骑虎难下,只好一闪身。堪堪避开,耳边听得朵朵声响,是暗器射入床格的声音,他心头一凛,立刻舒臂擒向她出暗招的左手。
“你强……”唐乐颜格格一笑。笑面如花。凤非声望着她的脸色,一刹那心想她也并非是想置我于死地吧。 笑地这么纯真灿烂,这人……
心底这么想着,手上不由地慢了一刻。
高手对招,差的便只在分毫。
凤非声正看着她笑意莹然的脸,忽然之间心头叫一声“不好”,刹那间已经劲风扑面,却是唐乐颜无声无息地手指一弹,就在瞬间不知从哪里又飞出一样暗器,嗖地向着他脸上而来。
饶是凤非声艺高人胆大,此刻也忍不住吓得魂不附体,这才知道这个人笑是笑的春花初绽一派烂漫,若是动手,却如同蛇蝎出洞,根本是不会容情的。
她竟然毫不在乎他是堂堂小世子,明知他不会杀她,她自己却对他动杀手,这是怎么说!
凤非声头向后一仰,双腿跪在床上,身子几乎向后贴在了床面上,眼前银光闪烁,那暗器好歹是飞了过去。这若是旁人,也绝对没有此等幸运。
凤非声感觉自己顷刻间已经从奈何桥上兜了一圈,桥上风光惊人心魄。
耳畔那人娇娇一声笑:“好好好,好孙子,这年还没到呢,就先跪上了。”
凤非声情知对方竟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况且她手上不知道更有什么狠辣地招数还没用出来,恐怕他这个向来顺风顺水的采花高手,今日遇到了劲敌,一个不小心,或者花没采到,先命丧黄泉。
他在凤城是有名的风流浪子,拜倒门前的名门闺秀不计其数,哪有一次是值得如此大费周章的,更何况费尽了心思,居然连对方地芳泽都没有亲到,反而差些深受其害,顿时心头发怒。
一怒之下,怜香惜玉的心思退却。握着唐乐颜的手顿时加劲。
唐乐颜只觉得右手腕一阵剧痛,情知是凤非声动了真怒,她疼得钻心,却仍旧强笑着说:“怎么,小世子终于动了杀心了?”
凤非声功夫了得,当下从床上直起身子过来,望向唐乐颜,笑眯眯地说:“是啊,而且是先奸后杀那种。”
虽然仍旧是笑容,但是味道已经变了,就好像是十二月地阳光,温暖里带着肃杀冬寒,一点一点照过来,一点一点冷的沁人骨髓。
握着手腕的力道不停的加紧,唐乐颜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却咬着牙并不求饶。
凤非声本来十分愤恨,决定不留情面,见她这幅模样,泪水在眼睛里打转,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竟是一软,手起,在她胸前点过。
唐乐颜一怔,旋即看着他,笑说:“我真是好奇楚歌行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急欲泄愤。”
凤非声手抚摸上她的脸颊:“你错了,如果说我的确是恼过那件事,现在,却不是为了泄愤,而是泄欲。”
“下流!”唐乐颜啐一口。
凤非声一笑,这才伸出手臂过去抱住她:“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感觉自己会对一个人这个感兴趣。”
“我真是荣幸。”唐乐颜冷哼一声。
“你以为他会来救你吗?”
“我从来没指望过。”
“那就好。”凤非声温声地说,“不用怕,我会很温柔的。”
“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笑地笑话。”
“嗯?”
“你试过一只狗在咬人之前对你说----我会很温柔的,这种事么?”
她哈哈一笑。
凤非声身子一僵,旋即恨恨说:“你骂我是狗?”
“我没这么说,你自己承认的。”
“那好吧,就当我是狗,我今天也咬定你了。”他低低一笑,吻上她颈间。
唐乐颜双腿一挣。
凤非声反而抱紧了她。唐乐颜只觉得胸前憋闷,仿佛要窒息。
隐约间听得有个声音在外问道:“世子呢?”
有人唯唯诺诺,说不出话,似乎是凤非声先前叮嘱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她双眉一皱,感觉凤非声在自己颈间微微用力,有些刺痛。情急之下,拼尽全身力气,向着床头一踢。
只听得咔嚓一声,床柱应声而断。
外面那人仿佛听到声响,迟疑片刻,便向着这边而来。
推荐票60,今天会两更滴,大家继续投票哦未完待续,如!)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六十四章 水中央
外面那人仿佛听到声响,迟疑片刻,脚步声便向着这边而来。
凤非声察觉那边异动,顿时抬起头来,怒视唐乐颜。
唐乐颜方才透过气来,对他一笑:“小世子,不好意思……打扰你的雅兴了。”
凤非声目光一转,望着她粉白颈间的一抹嫣红,刹那间有些精神恍惚,手起,不等她说完,便封了她的哑穴。
唐乐颜张口却无声,刹那后悔自己不应该对他道歉,直接大声叫救命就好。
虽然那样做很不雅观,但起码比较保险一些。
而现在只好望着他笑,一边暗自祈祷门外那人机灵些。
她明知没有其他办法可想,反而安逸下来,对着凤非声调皮一眨眼,不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到如同随时都能将他打压下来的自得。
凤非声看着她的表情,自恍惚之中清醒过来,想笑,却又停住,拿她没有办法,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侯,门外那人沉声说道:“世子在里面吗?”
凤非声心想,以来人的武功修为,恐怕早就听到房内的呼吸声了,掩饰只是无用,被点破之后才真正尴尬,于是一笑说道:“在在在,正忙着呢,不知道摄政王找上门来,是为了何事?”
门外那人停了停,重又波澜不惊地说:“本王有一些大婚上的事情,要同赐婚使商量,据说他现在正在世子府上做客,如果赐婚使也在房内,还请出门一见吧。”
是这样不由分说的语调,虽然不是赤裸裸在压人,却丝毫的不给人退步的余地。
凤非声听得出,唐乐颜也是。
凤非声心底暗暗叫苦。不由地伸手扶住额头。
眼睛望着身边人,只是不舍。
就好像饥肠辘辘之中,面对美味却不能再吃一口。
唐乐颜看他苦恼的表情,心知肚明,更加精神畅快,若非被他封了哑穴,几乎要笑出声音。
凤非声看她高兴的模样。恨得咬牙切齿,却是不能真的恼起来,一伸手将她抱起来,在她耳畔低低地说:“你说,如果摄政王看到你跟我这么亲昵地模样。他会怎么想?”
湿热的气息喷在唐乐颜的耳朵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忍不住斜睨着他,凤非声手指慢慢地摸过她柔软的身体,唐乐颜忍不住轻轻颤抖,心底重又浮现一丝恼怒。心想这人当真无礼之极,明明摄政王就在门口,他却仍旧如此荒诞下流。。。
凤非声的手指在她腰间流连片刻。终究不能达到目标,长长叹了一声,手向前去,撩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捏:“小坏唐乐颜半张着口,喃喃无声,似在咒骂。
凤非声看着她的反应,双眸一眨不眨。人向前一靠。
唐乐颜瞪大双眼,如畏惧蛇蝎一样。
凤非声闭了闭眼,终究停住。
唐乐颜微微松了口气。
凤非声地手摸上她的胸前,却不再轻薄,轻轻一点。解开她的哑穴,又说:“不过你放心好了。本世子盯上的人,很少有跑掉的。来日方长,反正你一时半刻也走不了。”
唐乐颜吸一口气:“你也别想会有第二个机会。”
凤非声松开她:“那就试试看吧。”
唐乐颜翻身下床:“凤世子你尽管出招,已经两次下毒了,人道是最毒妇人心,我看这句话真是要好好地改一改。”回眸看他一眼,语气之中不无讥诮。
凤非声撩起床帘,半斜着身子靠在床边望着她:“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佳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我凤非声别地没有,耐心足够。”
唐乐颜看他一会,嘴角一笑:“水中央,水中央,凤世子小心别淹死水里,变成落汤的凤凰不如鸡。”
扇子刷地展开,转身向外走去。
门在那窈窕的红衣影中关上,凤非声静了片刻,这才回身靠在床上,仰起头看着床顶,低低笑着:“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水中央,水中央,求我所求,无怨无悔,哈哈哈,淹死又何妨……”
门外唐乐颜听到,跺了跺脚,嗤道:“真是疯子。”
一转头,却见到在不远处的一株苍翠树下,凛然站着一个浑身衣白的人影。
他背负双手,挺身站着,仰头望着满书墨绿树叶,似乎出神,约略有阳光从树丛中照落,印在他地身上,一张脸越发的轮廓鲜明,长眉如墨,鼻梁挺直,身形似剑。
唐乐颜望着此人,心想,昔日鲜衣怒马,人人称羡的少年剑客,谁想到居然会成为丹宁地高高在上第一摄政王,命运之诡谲莫测,实在叫人防不胜防。
她脚步移动,向着凤剑生身旁走。
大约听到声响,凤剑生转过头来,望着唐乐颜。
阳光中的少年一身红衣,在烁烁发光,让他刹那之间想到曾第一次遇到那风华绝代的人,第一次见那个人的时候,年轻的他,就有种遇到敌手一般的感觉。
那种荒唐嬉笑的眉眼,那扑面而来的,仿佛深藏在花丛般中地剑似的杀气,虽然浑然不羁的笑着,却笑带怆然的绝色之人,直到他遇到了那惫懒家伙,那扑面的怆然才得以缓解,有一种自内心发出地笑出现,而自从那时候,他,仿佛就有一种预感……
任何自命不凡而又清高自傲的人都不愿意承认地预感,就是,输。
输的预感,不想承认,可是存在。
但是,从秋震南到现在的凤剑生,他的路,都是他自己选的。
从当初的毅然决然退出那场无望的争斗,他自来都佩服他的英明决断,跟那个人争是没希望的,更何况,他根本都不想要争!
欣然地想,是的,他根本就没想过争。
该放手的,要提早放手,纠缠其中,最重受伤的会是非主角的秋震南,而,幸亏是他全身而退,从而成就了现在的凤剑生。
一个新鲜的,比之以前,更加凌厉而且无坚不摧的,摄政王,凤剑生。
天气转好了点票票,别感冒未完待续,如!)
烟水路江南 第一百六十五章 倚阑干
唐乐颜对上凤剑生双眼,心头略微一震:好凌厉的眼神。
手腕一摇,将扇子合上,走上前去,弯腰行了个礼:“见过摄政王爷。”
凤剑生点了点头:“不用多礼。”
唐乐颜直起身子:“有劳摄政王找到此地,辛苦了。”
“这是本王该做的。”他面无表情回答。
“王爷一定是有要事了,不如我们边走边谈?”唐乐颜温声说。
他立刻二话不说迈步向前:“本王正有此意。”
两人一前一后,向外走去。
摄政王跟唐乐颜谈的是有关吟月公主的大婚细节,日期早就定下,是个吉日。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可争执之处,唐乐颜听着身边男人滴水不漏的谈吐,心头暗暗觉得疑惑,这男人不像是因为这些鸡毛蒜皮小事而特意来寻到她商量的人,莫非是早有预谋,或者别有所图?这番曲折寻人,现在却似虎头蛇尾,倒如同是要试探什么。
她想来想去,想不通,只好暗自戒备,摄政王倒也没别的动作,两人谈完之后便分道扬镳,一个回王府,一个回驿馆。
唐乐颜打马回到驿馆,翻身下马向内。
正巧碰见有人忙忙地找出来,一见到她即刻笑逐颜开:“正使大人回来了,这就好了,公主派小的们四处找大人呢。”
吟月公主本来住在别处,是凤城皇室特意为她准备的地方,她稀罕了一天,便找了个借口搬回了驿馆,这也是唐乐颜为之头疼的,看吟月公主的样子。分明是对丹宁皇太子有几分的中意,但是却又没肯定的说出来,反而隔三岔五地派人来找她却,家长里短,扯东扯西,缠着不放。让她头疼,每每借故自己忙碌走开。却总会被她派各种人四处来找,不闹得人仰马翻不甘心。
相比较而言,唐乐颜十分的羡慕楚歌行,那家伙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吟月从来都不烦他。虽然说两个人在亲缘关系上仿佛更近……想了想这个说法好似想不通,唐乐颜只好苦笑。
当下说:“副使大人呢?”
那人回答:“副使大人在房中。”
“那公主没有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