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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天生红颜我为尊》》 · 飞觞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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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江湖之中找到一个能看对眼的有趣人已经是很难了,只不过,更痛苦的是,对方认为自己一点都没有趣。

甚至赶苍蝇一样地将他挥出了府邸。

按照北堂御剑本人的话来讲:“本少爷这样俊美这样潇洒这样身手出众,不留下本少爷简直就是你的损失。”

但是对于楚歌行来讲,恐怕恰恰相反。

所以竟然连见都不见他一眼,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地将北堂御剑赶出了提督府。

幸亏北堂御剑是个乐观的人,站在提督府外,哀哀地叫了两声:“本少爷的纯洁少男之心就这样被伤害了。”之后,想了想又说,“幸亏本少爷还有一两个相好。”

于是就出现在了唐乐颜面前。

唐乐颜一怔,从想象之中醒过来。

望见眼前人从黑暗里走出来,头发端湿淋淋的,两眼也是,只不过仍旧闪烁着光芒。

这点光让这个人看起来与众不同。唐乐颜一笑:“为什么北堂兄看起来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呃……那个?”

北堂御剑一挥袖子,踏步上了台阶:“乐兄你真是宅心仁厚,让我猜猜,你是想说我如雨中落拓失意,忧郁的美男子一名吗?”

“不错不错。”唐乐颜点头,“世人都如北堂兄这么看得开,这世界将更美好。”

北堂御剑上了走廊间,拍打身上的衣裳。一时之间水珠四溅。

唐乐颜掩面,有几滴水仍旧溅在她的脸上。

他就像是一只刚找到家的流浪狗一样,在抖动皮毛。

唐乐颜被自己想象撼动,掩嘴而笑。

正巧北堂御剑抬头。

就在他的面前,借着走廊下浅浅的灯笼光芒,他看地清楚。

眼前这人,大概是刚沐浴过。浑身上下,散发淡淡幽香。

头发似乎没有全干,柔顺披散肩头,也不似平常那样在头顶挽了发髻,而是全部向着两边披散开。有几缕干了的头发顺着脸颊垂落下来。

他的眉眼分明,长眉本来英挺,却被头发遮住末端那斜飞的弧度,而笑起来眼睛迷得向下弯起,恍然竟有几分甜美。

内里穿一件轻薄的白色长衣。随风飘飘,外衣大红,斜披肩头。领口被一只素手捏在颈下,就好像是红云之下一朵白莲。

北堂御剑一怔,满腹的话居然说不出来了。

只觉得心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敲了一下,很调皮的提醒。

“是谁来啦?”屋内有人问。

“侍书,去准备一间房间,另外,备一些热水。”乐颜停了笑,转头吩咐。

“好地。”脚步声响。却不出来,向着内里走去。

“北堂兄请进。”乐颜伸手示意。

北堂御剑一笑:“如此劳烦乐兄了。”

迈步向前,快要进客厅之时,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跟她靠的很近,那股奇特的香气更为明显。

北堂御剑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一笑,转头向前迈步入内。

“这么说。北堂兄是想到一定会有人去找上你,所以……”

“只可惜……”北堂御剑皱眉,“我故意放了最后一个活口离开,只是追了半路,他仍旧爆体而亡,实在蹊跷。”

“这么说,无论是死,或者残,甚至活着无伤地人,若是被人追上逃不了,都会爆体而亡了?”

“看样子是这样没错。”

“世间真的有这样高明的设置,可以随心所欲的自杀,且来不及阻止?”

“乐兄怎么想?”

“说起来,今天下午,我也遇到过袭击。”

“是什么人呢?”

“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是送了我一堆冰针,跟一声不差,就消失了。”

乐颜回想,忽而又想到了那顶雨中的轿子,不由地一笑。

北堂御剑却误解了她地笑,同笑着说:“看样子这个神秘组织,果然神秘,哈,哈哈。”

乐颜笑容一敛:“嗯,不过根据北堂兄的描述,我想,这神秘组织既然安排的如此滴水不漏,是不是那些人地爆体身亡,并非他们自己主动,而是……”

北堂御剑一愣:“你的意思,是另外有人?”

乐颜说:“不错,每当杀手出手,便会另外有人监视,若是失败的话,就会出手清理。”

北堂御剑身子一震:“你这样一说……我似乎想起来,在剑阁的秘密记录之中,仿佛有此一说。”

“是什么?”

北堂御剑皱眉,慢慢地说:“关于……清理者。”

“清理者?”乐颜转头。

北堂御剑解释:“不错,仿佛是帮派之中负责处理后事之人,譬如杀手出手,如对方要求不留痕迹,后事便让清理者出手负责,现在看来,这神秘组织的势力相当不可小觑,若是真的有清理者一说,也不足为奇。”

乐颜点头:“说的是,如此看来十有八九倒是这清理者下的手,看样子,以后遇到这帮人出手,还要注意有无黄雀在后了。”

“可现在线索再度全断。”北堂御剑叹。

“怎么会。”乐颜笑。

“嗯?”北堂御剑疑惑。

乐颜伸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北堂御剑看到她手指玲珑可爱,一片嫩白,不由眼光一停。

乐颜说:“既然能找上你我,保不准会再找上其他人,而,如果真地找上那个人的话……嘿嘿……”

北堂御剑眉尖一挑:“为何……你笑得如此可怕。”

乐颜从腰间抽出小小的檀香扇,展开:“非也非也,只是期待看一场好戏而已。”

北堂御剑眼珠一转:“嗯?难道你心中对于那第三人有相当的自信?”

乐颜望着他:“嗯,能被北堂兄你另眼相看的人,是不会那么容易对付地。”

北堂御剑灵光乍现:“你说的是……”

乐颜合起扇子,抖了抖:“麻烦不要提那个名字。”

北堂御剑若有所思看着她,笑:“为什么,乐兄你对对方好像颇有敌意。”

乐颜将扇子重新插回腰间,一本正经说:“不是,只是提到他地名字我会觉得冷。”

入夜,数道人影,随着冷雨绵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九门提督府。

静谧的夜晚,雨打池塘残荷,发出噼啪声响。

顺着一点灯光向前,九门提督人在书房,似乎翻看一卷书,看的入迷。

眉眼低垂,静静沉思。

面前烛光挑动,淡淡地光线映在脸上,眨眼颦眉间,好一副冬夜美人图。

看到这样隽秀艳丽的容颜,叫人连窗外湿冷的风雨都忘却。

他眼皮一眨,手指伸出,轻轻翻开一页书。

如此甜美宁静,好像看到投

毫无声息,刀光乍起。

瞬间扑面而至!

北堂御剑:虽然本少爷俊美如斯潇洒如斯没错,可也……没到女扮男装的境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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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一十四章 风雨客

最近出事之后,最数唐乐颜,北堂御剑,楚歌行三个跑的快,现如今已经有人找过乐颜跟北堂御剑,剩下的那个主使人,那“神秘组织”没理由会放过。

她带着三分观望跟七分期待,若非冷雨夜被未温,她又是个能懒得动就不要动的人,早就扑过去看结局。

倒是北堂御剑,被她一说,心中着实痒痒的,不过望着外面沉沉夜色,滴水檐头,水珠劈里啪啦落的欢,外加那人的冷素态度,差点当时就把他冻毙,想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北堂少爷,何时曾吃过这样的闭门羹,不由地悲从中来。

“喂喂,做啥脸色这么难看?”唐乐颜问。

“为啥他对我那么坏北堂御剑抽了抽鼻子,将身子歪向唐乐颜,额头顶在她右边肩膀之下,肩头发抖。

“乖乖,只要你锲而不舍,又有恒心,总有一天,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乐颜伸手拍拍他的肩,深情劝慰,脸上却藏着一抹笑,实在是唯恐天下不乱。

刀光起时,楚歌行跟没看见似的,手指稳稳地翻过一页书。

嘴角甚至带了一抹微微的笑。

一直到那雷霆般的刀光劈到面前的时候,不见他如何动作,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自门外传来。

原来,那刀光快到的时候,不知为何竟然反弹回去,劈开窗户直接撞了出去。

快的竟然比来时更胜一筹。

“对付本官,找些庸手,暗魅。我该说你太自信了吗?”这才开口。

屋内的人已经拂衣站起。

卓然一道蓝影,在灯光下挺身而起。

脚步一动,向着窗户边迈过去,伸手去推窗的瞬间,手指连点,自袖底分出三道银光,破窗而去。

沉沉的夜色中只听到一声闷哼。有人翻身跳出雨中。

而在他身前,是被银光撞落的一点淡黄色圆形物,落在雨中。

“蜀中唐门所特制地霹雳弹,果然是毁尸灭迹的好物,只不过。在本官眼里,不过只是米粒光华,还有更多伎俩吗?”他淡淡开口。

与此同时,窗户赫然被推开,伴随一道强大气劲。窗边人乍露真容。

在微黄的灯光下,那风华绝代之人的身影乍现,顿时将在外的魑魅魍魉全部震慑住。

无论是倒在窗边的暗杀者。亦或者是被发现了行迹、阻住出手的清理者,都仰望那人容颜,怔怔说不出话。

一刹那,九门提督府内地小小书房院落,馨香同杀气齐飞,暗魅共丽影一色,说不出的诡异,也说不出的惊心动魄。

一早起身。北堂御剑还在走廊下徘徊看天色。

“怎样,北堂兄今天没要去的地方?”身后有人问。

回头,望见唐乐颜笑微微站在面前。

今日她恢复了昨天白日的装扮,散发在发顶上挽了一个整整齐齐地发髻,用银色的束发束好。额前不留一丝头发,露出形状很明显的美人尖。以及光洁好看的额头,鬓角垂落两缕长长青丝,别有一番旖旎,双眉一展,又格外的英姿飒爽,衬着一身烈火般地红,宽宽腰带,束的小蛮腰玲珑动人,而她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垂下,大袖掩映间,嫩白手指尖夹着一柄小小檀香扇,活脱脱一个国手画中走出的绝色美少年。

北堂御剑笑着:“乐兄倒是起地好早,打扮的如此整齐是要去哪里?”

“自然是去我必须去的地方。”乐颜笑哈哈,“怎样,北堂兄也感兴趣?”

“嗯,兴趣是有一点。”他说。

“不过不比另一处对北堂兄的吸引力大吧。”

“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乐兄也。”

“不过你大可不必如此奔忙,据我所知,那家伙若是有了消息,也会去本公子所去的地方禀报的。”她说着说着,显然得意起来,手腕一抖,小扇子迎风展开,慢慢便摇了起来。

北堂御剑看她满面春风,微微皱眉说:“既然如此,北堂倒是一定要去看看了……”

“你还是不要去的好。”乐颜迈步向前走,同他擦身而过。

“为啥?”

“你这样的性格,我怕,会惊到……”

“惊到何人?”

“好人,一个大大地好人。”

“只是好人而已?”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看乐兄你提起这个好人来和风满面浑身发春的气质,恐怕不会是好人这么简单了。”

乐颜长眉一皱:“你还想不想去了?嗯?话说回来,你在我这边吃霸王餐住霸王店,本公子好像没有给你算饭前以及……”

“咳咳……我什么也没说。”北堂御剑伸手捂住嘴,倒退两步。

“乖,要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哦。”乐颜笑,手心扇子一转,点了点北堂御剑,这才迈步向着廊口走去。

侍书跑出来,递了一把伞给她。

她伸手接过,又问了两句话,这才撑开伞走进雨中。

北堂御剑有心过去蹭一把,只是看她动作时候,从走廊上走到台阶下,那细细腰肢曼妙弧度一闪,不由地心中一动。

“喂,走不走,只有一把伞了,另一把要给小狄用,本公子就勉为其难的跟你共乘一把。”她回头招呼。

北堂御剑便笑:“好,那当然求之不得。”脚步一迈,直接踏入水中,走到她的身边,“我来替乐兄撑伞吧。感觉……好像比乐兄要高那么一点……”歪头看她。

乐颜挑眉:“那就劳烦北堂兄啦。”也不推辞,将伞递给他手中。

北堂御剑伸手接过来,彼此交换的瞬间,仿佛碰到她地手指,只觉得触手凉凉的,仿佛是碰到了冰或者玉,不由地脱口而出:“你冷么?”

彼时两个人已经迈步向着门边走去,乐颜一时没听清楚,转头过来问:“什么?”

下了一夜地雨,院落之中水汽氤氲,伞下的光线甚为灰暗,却遮挡不住她容颜丽色。

那双眉斜飞,双眸晶莹,整张脸如大师精工雕刻的玉一样完美无瑕,偏偏樱桃檀口,嫩红非凡,看的人……似有垂涎欲滴之意。

北堂御剑一怔之下,偏开视线,喃喃说:“没、没什么。”竟忽然有种莫名其妙心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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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军机府

北堂御剑同唐乐颜一同进了军机府。

府前守卫的士兵一见乐颜,笑着招呼:“乐侍卫来啦,今日好早。”前几日唐乐颜曾跟着楚歌行进进出出,她又是随心的性子,早就混的脸熟。

“是啊,哈哈。”乐颜点头笑。

“旁边这位,很面生啊。”守卫望向北堂御剑。

“怎么?不认识本少爷?”北堂御剑开始潇洒撩发。

乐颜一笑:“这位是新认识的好朋友,今日要介绍给大人,无妨的。”

“乐侍卫这么说就好了,最近事情多,提督大人一早特意吩咐过要加强守卫。”那守卫一边说一边陪笑。

“这是应该的,嗯?”乐颜想了想,问,“提督大人来过了?”

“大人正在里面还没出来呢。”守卫回答。

乐颜看了北堂御剑一眼,意思是“我说的对吧”,而旁边北堂御剑拉住她胳膊,催促:“走啦走啦。”

将她向着府内拽去。

乐颜望着他,吃惊说:“人又不会飞了,你不必这样着急吧,哈。”

“一切,就是如此。”室内,楚歌行正结束了陈述。

“嗯。”桌子后,楚真想了一会,“此事真是惊险,不料对方居然如此诡计多端。”

“正是。”

“幸亏歌行你为人机警。”

“是歌行一时大意,没想到对方在清理者之后,竟还另有人选安排,导致功亏一篑。”楚歌行摇头。

“你也不必自责,谁会想到对方竟然能这般安排,三重暗杀,层层相扣,”楚真沉吟。“不过,你人没事就好,以后也还要多多警惕,对方如此谨慎,大概不会善罢甘休。”

“歌行明白。”楚歌行躬身。

楚真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问:“对了。最近你跟乐颜怎样?”

“嗯?”楚歌行一愣。

“我昨日进宫探视陛下,陛下对她十分关心,言谈之间,很有招她回去的意思……”楚真说着,叹一口气。“我冷眼旁观陛下心思,竟不像是想多一个侍卫那样简单,偏又有些事情,我不能对陛下明讲……所以只好借口说乐颜暂时留在军机府当差,应付了事。”

楚歌行心一跳:这话什么意思……莫非皇帝他……

楚真想了想。又说:“你既然对她有心,就必要多关心她一些,我看她最近似乎不大自在。而且那神秘组织仿佛也有盯上她,若是因为皇城之事而让她牵扯其中,乃至于受到伤害…想到这里,十分忧心。

“真叔……”楚歌行低头,心想若是现在澄清,恐怕不是时候。

“你们的事,我不适合多加干涉,歌行你应把握分寸就好。”楚真看他一眼。又道,“千万不要同她吵架。”

楚歌行心头发苦,他最近的脾气是和善了很多了,只可惜那个人不给机会而已。

不过,那也算了。她向来是那样坏脾气,他也不在乎。

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尴尬场景。

一切都是他造就的,让楚真误会到现在,以至于骑虎难下。

正在这时,只听得门口熟悉脚步声响起,却不是一个人。

他心念一动转过头去,正巧那人开口,笑吟吟地接口问:“吵什么啊?”

门边人影一晃,一道红影伴随一袭黄衣出现那边。

楚真双眉斜挑,不料说曹操曹操就到。

望了楚歌行一眼,却看他正嘿然无声,面色淡然非常。

楚真心想,歌行向来性格孤僻,虽然为人聪明,但对于儿女情事,恐怕也不甚了然,行差踏错,恐怕不免,自己该多多帮他才是。

打定了主意,又转头看向门口出现那人。只见她凝然站在那边,活脱脱一个画中走出的潇洒美少年,这样洒脱出尘,不知道若是穿了女装,会是怎样的绝色,同歌行站在一处,简直如一对璧人,合适的天下无双,心头宽慰,说道:“没什么,乐颜,你怎么来了?”

“以后我就在这军机府安家了,”乐颜上前,经过楚歌行身边,有意无意看了他一眼,“自然要早早地来报道。”神情十分地趾高气扬。

楚歌行望着她双眼,旋即转开目光不去理会她。

楚真淡淡一笑:“嗯……如此,也好。”

楚歌行却低头不语:她终于是做了决定。

自己那番话是彻底告失败,只不过,能不在意楚真的为难处境,一心想到他身边,这证明,她的想到他身边的心思,已经超越了一切困难了吗?

想到这里,心底好像到多了一根刺。

北堂御剑上前一步,打量他面色。

楚歌行转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

楚真目光一转看到北堂御剑,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北堂御剑。”乐颜介绍。

北堂御剑上前:“见过大人。”

他本来是懒散的性子,见乐颜如此重视地人就在眼前,也不由地一改平素的嬉笑无忌,多了三分凝重对待,行礼之后,眼睛滴溜溜在楚真面上细细打量过,眼见眼前人这通身的气派,又宽和又威严,这副冰雪般脱俗的容貌,柔中带刚,果然并非凡俗之人,顿时心头一叹。

“潇洒磊落,嗯,果然是一派江湖侠少风范,”楚真点头赞赏,轻轻摆手:“北堂少侠免礼。”

“谢大人。”北堂御剑一笑答应,起身站在旁边去。

那边乐颜上前问:“真叔方才说什么同谁吵架?”

楚真心念一转,心想这种事还是不要她知道的好,于是笑着说:“没……只是一些不重要地事。”

“是吗?”看他的神色,乐颜便知道他一定有什么瞒着自己,不过既然他不说,她也不想强迫,总归是些不怎么重要的事情吧。

那边楚歌行正在凝神静听两人对话。

这边却有人立志要唤回他的心神。

“楚大人?提督大人?哎呀呀……”北堂御剑叫。

楚歌行皱眉,总算赏光转头看向北堂御剑。

“楚大人,我们又见面了?哈哈。”转过头,看向身边楚歌行,笑着说。

楚歌行看他一眼,揶揄说:“北堂兄……昨晚可找到地方休息了?”

北堂御剑含笑,望了乐颜一眼:“承蒙乐兄不弃,昨晚在乐兄府上睡了一晚。“哦,她可真是慷慨。”楚歌行冷笑。

“自然啦,乐兄为人十分好客,简直叫人乐不思蜀。”北堂御剑伸手摸着下巴,笑哈哈。

“那以后就住在那里吧,不要再来烦我。”楚歌行转过身,冷冷地不再看他。

“啊……我、我又被打击了。”北堂御剑伸手掩面,一边转身,习惯性靠上旁边乐颜的胸口。

乐颜正要抬手去安慰。

却不防身后劈空伸过来一只手,直直地抓住北堂背后地衣领,向后一拉。

北堂御剑身不由己离开乐颜身边,转头,却对上楚歌行冷然如霜的目光,伊人张口,低低说道:“哼,想借机吃豆腐吗?”

北堂御剑“啊”地惊讶一声,歪头看了乐颜一眼,却见后者对这边的情形并不十分在意,反而已经上前一步,站在军机大人桌边上,看样子,似乎正在起劲地说着什么。

而同样看到这一幕地楚歌行松开手,眼皮低垂,不再开口说话。

“嗯?这种感觉……本少爷我深深地感觉到……”北堂御剑伸手掩嘴,低低地说,“我被排挤了……”

他一会看看唐乐颜,一会看看楚歌行,又瞧一眼那个端然坐在桌后的中堂大人,这幅场景虽然看来很平淡,很家常,很无可挑剔,只不过,他敏感的神经,却隐隐地觉得,眼前三人之间似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感觉”正悄悄蔓延。

而他,华丽的潇洒的北堂御剑,不过是一个过路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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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飞熊:北堂兄,最近有人对你的性别问题产生华丽地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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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的心

“你说那个最后出手之人,戴着鬼面具?”唐乐颜转头,看向正在一边默默不语的楚歌行。

后者这才抬头:“不错。”

北堂御剑见她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你认得那鬼面具?”

“不是,”乐颜停了停,“你同他交手过了?”

“是。”

“武功路数?”

“招数诡异轻灵,用刀,不似中原一脉。”

“刀长大概二尺以上,三尺以下,刀身弯曲,另外在腰间还配有一柄直的小型短刀。”

“让我想想,你大概是大意在这柄短刀之上了?”

“嗯,你说的没错。”

“按你所说,综合前日的所见所闻,基本上可以判断这人用的是瀛洲太刀,这神秘组织无论背后势力如何,想来跟瀛洲方面是脱不了关系了。”

北堂御剑见这两人一问一答,却不做结论,忍不住问:“太刀,我曾经在剑阁中略有耳闻,是瀛洲的特有兵器,听你们说这人功夫不差,那既然能动用上乘人员,这个神秘组织,该是瀛洲方面的人无疑吧。”

楚真说:“前些日子东海之上,瀛洲的船帆蠢蠢欲动,所以在薛将军回来之前,我已经派虎威将军带兵前去,也不排除是瀛洲的人暗藏在舜都,想要让舜内忧外患,自顾不暇,不过……”

“自从十多年前瀛洲乱党被镇压,东海贼寇也被赶出海面,已经安静良久,这次卷土重来,必定有更大图谋。”楚歌行皱眉。

“不错。更何况,要在舜都之中安插眼线,扩充实力,还要逃过九门兵马盘查,另外……”楚真忽然停口,“看来,我有必要去拜访一下督厂的厂公。”

“大人是怀疑……”

“督厂拿人。最为拿手,我只是想,或者那里,会有我们想要的线索。”

“是歌行失职,此事就交给歌行来做吧。”

“不必。这件事,还是由我亲自出面。”

唐乐颜望着他:“我陪你一起去。”

楚真看着她,略微一怔,随即说:“好吧。”

楚歌行慢慢地转过头去,望着门外雨水滴落。

刚才进门时候。北堂御剑将雨伞折起,放在门边上,此刻。已经滴了浅浅一滩水,凉薄地躺在那里。

好刺眼。

楚歌行告辞。

楚真吩咐:“门外下雨,乐颜,你送一送歌行。”

唐乐颜觉得这个吩咐有点无厘头。

第一楚歌行又不是小孩,干吗要人送。

第二就算要人送,这军机府也不缺副手,干吗要她送。

不过,转念一想。她以后就要在军机府上“安家”,楚真的意思,是不把她当外人了吧。

于是高兴,反而恭敬答应一声,转身出门。将门边上雨伞捡起,抖了一抖。当空撑开。

“提督大人,走吧?”微笑着招呼楚歌行。

楚歌行迈步出门:“有劳了。”淡淡的一声。

楚真正捡了一份折子来看,听了两人对话,抬头看过去。

却见雨中打伞的人巧笑嫣然,正抬眼凝望着门口的人。

两人肩并肩,向外走去。

何其赏心悦目的场景。

“你没带伞?”乐颜问。

楚歌行垂眸看着地面溅起地水花:“是。”

“那你怎么来的?”

“我来的时候雨没有这么大。”

“啧啧,你还真猛。”

“哼,你不甘愿送,就直接开口拒绝好了。”

“为什么?就算我不愿,大人吩咐了,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又有何妨。”她吐着舌头。

“你……还真坦白。”

“我一向如此。”

他忽然皱眉,踌躇问:“你刚才说,他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

“是,为什么不。”她大方地。

“你真慷慨。”忽然满嘴苦涩。

“多谢夸奖。”

雨点劈里啪啦打在雨伞上。

唐乐颜高高擎着伞,旁边的人却只管看向别的地方,虽说在交谈,却正眼不曾转头来看她一眼。。。

她看他面色淡漠无比,一副毫不领情的模样,仿佛拿她当小丫鬟用,心头有气。

眼珠一转,已经有了主意,擎着雨伞地手慢慢地歪起来,那雨伞悄无声息地便离开了楚歌行的头顶,只遮在乐颜头顶,倒将楚歌行大半个身子露在雨中。

就这样走了很久。

楚歌行忽然停了步子。

雨水打在他的头顶,浸湿他的头发,顺着鬓角滑落。

乐颜只好也随着停步。

楚歌行这才转过头来。

乐颜望着他半边身子已经湿透,心想这人真是后知后觉,怎么走了这么长才发现?却不料的会将他淋湿成这样,心中不由地愧疚,只好咳嗽一声:“啊?你居然被淋湿了,抱歉抱歉,我一时没注意。”

楚歌行冷冷站在雨中,不说话,也不看她。

通身倒带着那么一股冷冷然地气息。

乐颜虽然笑着,却被他这种冷清气质扰到,不由地有些尴尬。

慌忙返回去,将伞递过去,替他遮住头顶的雨。

他挺身站在那里,任凭雨水从脸上滑落,艳丽的一张脸上,冰冰的毫无表情,眼皮也垂着。

看样子。到如同是个被欺负了的大孩子,却倔强地不开口求饶一样。

唐乐颜看的心头一动。

却恨着笑道:“被淋到了,你就不会说一声吗?难道真的没感觉?”

没感觉吧,楚歌行咬牙仍旧不开口。

乐颜恼怒:“你这是在怪我吗?我又不是故意地!”声音提高。

虽然心虚的很,因为明明就是她故意的。

忽然害怕:如果他生气了,回去跟楚真告状怎么办?

不由地心中忐忑。

不过他既然没有开口指责,她也只好死不承认。

楚歌行这才目光一转。看到她脸上来。

不知道是为什么,大概是雨水浸润了他的脸,或者沁入了他的眼睛,那双平日艳丽妩媚的桃花眼,多了一丝水淋淋雾蒙蒙的气质。

乐颜只看了一眼。心头忽而软软。

算了,我跟他生什么气。

这个人本来就是脾气反复无常地。

看他直直站在原地坚持不动,被雨水打湿地样子,几分狼狈,几分凄然。

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好啦。是我不对好了吧?”

说着,伸手,叠了叠左手的袖子。抬起来,去替他擦拭额头上的雨点。

楚歌行身量较高,她看的比较吃力,只好微微地踮起脚尖。

“哦哦,都淋湿了哦,看看我们歌行,这样子真可怜啊。”她喃喃地。吐气地温暖感觉一丝丝,扑到他颈间。

又带一丝笑。因为想到无家可归地流浪小狗,淋湿了大概就是这样吧,有点可怜,又有点伪装的凶悍。

红袖温柔擦上他地额头,顺着。一点一点,仔细地掠过眉角。眼睛,一直到脸颊边上,慢慢地擦落到他的尖尖下巴。

动作极其轻柔。

楚歌行本来毫无反应。

随着她慢慢地擦落他颈间,红袖边缘地刺绣擦过他颈下的微微突起。

他忽然身子一抖,如避蛇蝎一般,自雨伞间,抽身向后猛地倒退回去。

“喂,你干什么?”乐颜扑了个空。

而雨水瞬间又劈头盖脸浇落他全身。

隔着重重雨帘她看不清他,只觉得那双眼睛被水洗过一样,亮的吓人。

着急地跺跺脚,她举着伞扑过去。脚下靴尖碰到水中凸出地硬石,不由地一绊。

身子向前踉跄冲过去,雨伞也摇摇欲坠,自手中要飞出去。

却在这时侯,楚歌行闪身上前,一手握住她握伞的手,一手扶上她的腰间,紧紧握住。

借着向前冲的力道,乐颜刹不住去势,再加上他如此相扶的动作,忍不住整个人撞到他怀中去。

他的手攥住她的手撑着伞,一手握住她的腰,于是腰部近近贴在他地身上,而额头正撞上他的胸膛。

“啊!”她叫一声,“好险,好险。”慌忙抬起头来,有点惊魂未定,一直叹息。

却对上楚歌行低低看下来的双眸。

不由愣住。

这双眸子,跟看陌生人似的打量着她。

“怎么?”乐颜眨眨眼睛,抬起空闲的左手撩撩额前地散发,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是不是弄乱头发啦?”

这表情何其娇憨。

楚歌行眉头一皱。

不再说话,只是松了手,冷冷地说一句:“不用送啦。”

大袖一挥,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喂喂!”

身后传来唐乐颜的叫声。

这真是个古怪地人,尽也做些古怪的事。

她看了看地上大点大点滴落的雨,终于皱眉,一跺脚追上去。

终于在快到门口边追到了他。

将雨伞硬塞到他的手中:“拿好了,不许丢!”

不顾他冷硬的表情,又大声说:“这是我的,改天我要要回来!”

楚歌行不语。

她已经转过身,红袖抱起,遮住头顶,施展出轻身功夫,向着府中掠去。

楚歌行怔怔站在原地,手中擎着那柄青骨小伞。

----我不想要的。

----你的东西,你拿走。

可是这句话说不出。

一直到那一抹红影消失在雨丝之中,楚歌行才抬头,看着细细伞柄。

一只手伸出,摸上胸口。

那里,疼疼的。

从方才开始。

从她一头撞过来的那时候开始。

就好像她用力太大,撞伤了那里的什么。

又好像她撞得力道太古怪,撞醒了那里的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妙,可也很痛,就好像真的受了内伤一样的,隐隐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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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行:抢我东西,给我s来

某飞:你不是不要嘛

歌行:我没说!>0<某飞:真是口是心非的小孩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一十七章 孩子

楚歌行在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才想到,原来他跟唐乐颜是多么的相似,他们两个人在相当大的一部份上,脾气,武功,行事方式,甚至想爱人的心情都差不多是一样的强烈,只是,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当时的他跟她,也是同样的懵懂跟同样的不择手段,同样的用了让对方最不能接受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意。

所以说,他能喜欢上她,或者后来发展到几乎失控的那一切一切,仿佛是个必然。

因为这两人从骨子里到血液中都透着阴阴的相似性。

而那些类似她后来决然时候所说的“我亦非良善之辈”,那些黑暗东西,是楚真所没有的。

或者说,是楚真所不愿也不曾涉及的。

说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好,说他是心如古井水波澜誓不起也好,楚真的心思,不在风花雪月儿女情上面。

他的人生,是执掌大权,在人生能呼吸的每一日,为着舜而坚守。

有一日,是一日。

无忧无喜,几乎也没有了自己。

所以才有那么长时间的不眠不休通宵熬夜,他根本是不把自己当成有血有肉的人。

一直到唐乐颜出现。

他想照顾这样一个孩子而已。

人生仅存或者不该存在的温情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

虽然他低估了这个“孩子”的强大,强大到几乎不需任何人的保护。

可是她欢喜。

几乎带着想强烈拥抱的心情去接受这种保护。

就好像是向往太阳的光跟沐浴光芒中安稳的暖一样,唐乐颜所向往地,正是这样光明温柔的楚真吧,她本是个内心无比强大的女子,可是渴望他的心情,仿佛日月之间两相遥望,绝不能舍弃每一眼的吸引。

喜欢就是喜欢。毫无疑问。

碰撞到的话,就会惊天动地。

爱的太极端。

另一方面,楚歌行和她,都是一样地。

唐乐颜蹦跳着返回屋内之时,发现楚真跟北堂御剑正谈的投机。

见她进来,却停了口,楚真起身。走到她的身边:“怎么都淋湿了?”抬起袖子就要去擦,手指忽然碰到她光洁的额头之时,忽然停住,转头叫了一声:“仪和。”

书记官从旁边的房间内转出来。

“大人。”

“去把隔壁房间升个火炉,再拿块毛巾过来。”他吩咐。

“是。大人。”

“生炉子干吗?”唐乐颜问。“你不冷吗?额头冰凉,小心着凉。”他说,眉端带着小小地不悦。

唐乐颜很想大吼两声:“我身体好的很从小到大都没病过。”想了想,看他的神情,还是将这句话咽了下去。笑眯眯说:“那么擦擦雨水就好,我才不去隔壁房间。”

“嗯?”楚真已经转身回到桌子旁边,此刻回过身来。“那么你要怎么样?”

“我当然要在这里。”她走到桌边上,旁若无人的拉住他的胳膊。

他微微一愣,咳嗽一声:“放手放手。”

她耸耸肩,却听话地放开。

北堂御剑正在一边看地入神。

唐乐颜瞪了他一眼。

他伸手捂住眼睛,转过头去,又转回来,眼睛骨碌碌乱转。

“对了,北堂少侠。”楚真开口。

“嗯……”

“刚才说到,这舜都之内,你可曾认识蜀中唐门的人在?”

“嗯,好像有一两个。”

“那么,可否劳烦你走一趟。去问问他们的霹雳弹都曾给过些什么人?”

“大人吩咐,我这就去做好了。”

“无妨。现在下雨,等雨停了再去不迟。”

“可以吗?”

楚真正要回答。

唐乐颜在一边大声咳嗽起来。

北堂御剑望了她一眼,这才改口又说:“兵贵神速,在下还是现在去好了,哈,哈哈。”

唐乐颜站在楚真身后,伸出右手挑起大拇指给他看。

楚真点头:“那么本部堂就静候佳音了。”

北堂御剑一笑,转身出门去了。

书记官急忙送上一把伞。

他打着伞,踏着雨水落拓迤逦而去。

书记官这才进门将毛巾递上来,楚真接过,想了想,说:“还是将火炉在这边升起吧。”

“是,大人。”书记官躬身倒退出门。

天阴雨湿,凉气袭人。

室内却温暖如昔。

楚真仍旧在桌边观看公文,唐乐颜起初还腻在他地身边,他被她磨得不耐烦,便赶她去看炉子,不料她在炉子边上转来转去,拨弄来拨弄去,居然将炉火弄熄灭,不得不差人来又弄好。

弄好之后她学乖了,一会蹲在炉子边上看火,一会转头看他,好歹不动手了。

不过这样情形也没好多久,不到中午她灵光闪烁,跑到隔壁间去跟书记官唧唧喳喳不知说了些什么。

过不一会,便有人送了一个大大的筐子过来。

楚真正忙,也没注意。

只是扫了两眼,见里面装着些寻常果品之类,琳琅满目,倒是齐全。

以为她想吃东西,不过莞尔一笑。

过了不一会,却听到劈里啪啦的声音,仿佛鞭炮声。

楚真这才惊讶,鼻端也嗅到一股浓烈的糊味。

急忙抬眼去看,却见到炉子上正袅袅升起白烟。

而那小人儿蹲在那里,正伸手去,小心翼翼地拨弄上面冒烟的那黑乎乎的东西。

楚真一惊:“小心!”

推开公文起身到她面前。

伸手攥住她的小手,不叫她乱动,弯腰伸手,拿起旁边的火钳将那东西拨拉在地上。

这才问:“这是干什么,小心被烫到!”

唐乐颜看他动作,此刻满不在乎抬头:“怕什么,我会很小心地。”

“你这是……”他看着她脸上,赫然一道明显的乌黑痕迹,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去的,仿佛特意用炭画过。乌黑衬着白皙脸色,格外滑稽。

忍俊不止,却只好放手,转身暗暗摇头。

“真叔,一会我烤地瓜给你吃。”她却说着,重新蹲下身子,去拨弄地上那黑乎乎的东西。

惋惜地说:“这个不能吃了。”

楚真笑着转身看,才看出那糊了的居然是一枚小小花生,早就烤焦,不复原来风采。

可笑可气地摇头,扔下一句:“你小心些,别烫伤就好。”

转身回了桌边上继续忙碌。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一十八章 煞星

唐乐颜在炉子边上忙了许久,筐子里的果品之类随便她用,不成熟的试验之下,牺牲瓜果无数,不过到最后终于成品了一个半生不熟的地瓜,拿上来献宝般给楚真吃。

楚真面带难色地看着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心想我若吃下去总不会中毒而亡吧,看着对方殷切的目光,终于勉为其难地捧在手中,啃了一口。

那白净的手指头上顿时就沾了乌黑的类似炉灰或者糊了的粉末,不过啃了一口,感觉还不错,于是投以嘉许的目光。

不料这本来只是捧场性的示意却成了某人的最大动力,于是在庄严肃穆的军机府,拿捏天下大事的府衙重地,时不时的传出奇怪的味道,导致隔壁间工作者的书记们经常在批改检阅公文之余,掀掀鼻头互相询问:“今儿个……是烤花生吧,糊味中带着一股油气。”

楚真从最初的难以忍受到逐渐的只能忍受,过程转变十分快速,在唐乐颜上来献宝的过程中,他只能以尽快的动作将桌子上的公文等收拾起来,免得下次朝中又有人说:“军机部最近送出的公文上沾着奇怪的东西……”

真是叫人无地自容而又浮想联翩的评语啊。

其实那不过是他吃某人亲自奉上的烤地瓜的时候,一不小心没拿住,跌落下来地瓜在折子上打了个滚儿罢了。。一直到某一天唐乐颜说要做饭的时候,楚真实在坐不住了。

“乐颜,你过来,别忙了。”他停了笔,示意那正在不知所措的书记官退下。

对方立刻跑的比兔子还快的溜走。

唐乐颜听了他叫,倒是很高兴,一跳跳上来:“叫我做啥?”

“你想干什么?”楚真拉着她手臂,斜眼去看炉子上的一只开着水的锅子。

“煮点饭给你吃。”她大言不惭的说。

楚真顿了顿。然后说:“乐颜,这些事情不用你亲自动手。”

她哼一声:“为什么,我也能做。”

楚真心想,每次吃那种烤地很恐怖的东西,我能捱过来已经算是不错了,如此放任她下去,指不定还会弄出点什么来。

于是安慰:“我知道。不过你看看你,啊,脸都被熏黑了,这样对女孩子很不好。”

这句话却有奇效:“真的?”她瞪起眼睛。

“是啊是啊,听话。别弄那些了,那不适合你做,”他说,“去洗把脸,然后回来。我要去拜访一个人,你跟我同去。”

“好吧。”她这次倒是答应的痛快,飞奔出门去了。黑呢轿子顺着青瓦的墙边走了好久。才在黑色的大门面前停住。

黑衣的守卫自台阶上下来,高喝:“什么人?”

中堂府地侍从上前:“中堂大人前来拜见厂公,劳烦通报一下。”

黑衣守卫双目如电,扫了轿子一眼:“好的,请等候了。”

回到台阶之上,即刻有人回身入内,不多时回来,笑道:“中堂大人。厂公有请。”

轿子轻微地一动,里面却传来低低一声:“别闹!”倒不是发怒,而是亲昵的微嗔着说。

黑衣守卫一愣,心想这是唱得哪一处呢?

却在这时侯,轿中人又咳嗽一声。轿身前倾,帘子打起。这才有人从里面躬身走了出来。

黑衣守卫正弯着腰斜睨着轿子,猛地一见,惊了一跳,忍不住在心底喝了个采:这看到的走出轿子来的,是个身着红衣地美貌少年,一脸笑意盈盈,滴溜溜秋水般双眼在周遭略看了看,这才转过身去,----伸手向着轿子中扶过去。

守卫心中吃惊:中堂大人他是见过的,却不认得这美貌少年是何来头。

不过看他这泰然自若的气质,这睥睨四顾的风采,倒不同凡人。

不过能来这督厂的,应该都不算是凡人吧。

前面轿帘微动,有人低低又说:“胡闹。”

轿子中伸出一只手,将红衣少年地手慢慢推开,那人一弯腰,一俯首,一迈步,便走了出来。

黑衣守卫一见,当下又在心底喝了一个采。

中堂大人身着藏青色便服,玉带束腰,头上也没多余装饰,只随意的用银冠束住了头发,自发顶向下,一直两鬓到胸前垂着黑色扭金的丝带,越发衬得面如皎月,眉若朗星。

他略嗔般瞪了那红衣少年一眼,自顾自负起双手在背后,挺胸迈步,器宇轩昂便向着门口走来。

那红衣少年见他并不领情,也不恼怒,兀自笑嘻嘻地,跟在身后也向着门口走来。

黑衣守卫本来想伸手拦阻,毕竟厂公只说过要见军机大人。

可那少年虽然笑吟吟的,待走到身前之时,目光一闪看到守卫脸上,那守卫只觉得这美丽的双眸之中蓦地闪过一道寒光,森森然看到他的心底里去,打脚底板的发起一股寒意,浑身一僵,竟说不出话开不了口。

那红衣少年也不见动作,随着军机大人便轻轻悄悄入门去了。

只剩下守卫站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急忙转身去看,却见那一身藏青,一袭红衣,都已经远远去了。

守卫心中不由地凛然,那少年明明看起来像是贵不可言的公子哥儿,粉妆玉琢的好孩子般,却不料……这通身好大的杀气,简直叫人不寒而栗,想他们督厂之人又有哪个是善碴,谁人手上没有几条血债捏着,也阅人多矣,却从未见过如这少年般地人,简直如……守卫打了个哆嗦,蓦地想起一个词:煞星临门。

唐乐颜随着楚真进了督厂,一路只管东张西望。

这督厂她是第一次来,不免好奇。

带路的人在最前方,楚真负手跟随,她在最后,只觉得周围静得怕人,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布置竟然比军机府还要森严三分,而身畔经过的人皆是行色匆匆,喜怒不形于色,很少有人停下脚步来同他们打招呼。

想楚真也算是官高权重,这帮人居然如此不卖帐,唐乐颜心中暗自惊疑,怪不得昔日楚歌行说要来的时候,楚真会要求亲自前来,此地果然不容小觑。

不知弯弯曲曲走了多久,这才跟着进了内堂,又走了一段路,才迈步入了暖阁,隔着一层隐隐随风飘动的竹帘,只听得有个熟悉地声音慢悠悠地在里面响起:“中堂大人亲自驾临,这督厂今日,真个儿是蓬荜生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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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一十九章 想哭

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唐乐颜长眉一挑。

好熟悉。

似曾相识,在哪里听过的声。

正在默默地想着,那边有人伸手挑起帘子,从背后走出一个身着青衫,头罩纱帽的人。

说他苍老吧,他很精神,双眼灼然生光。

说他怪异吧,却很威严,脸白,似乎是抹了粉,唇红,紧紧的薄薄的抿在一起,配合那双能看透人心般的利眼,让人望而生畏。

青袍之上用紫色跟黄色的线绣着层出不穷的累累花纹,青袍之外,罩着跟纱帽同色的黑色纱衣。

他迈步走了出来,一看到楚真,满脸堆笑,却只在眼角露出三两条鱼尾纹。

“厂公亲自出迎,本中堂才是何以克当。”楚真停了脚步,拱手说道。

“中堂大人说哪里话,咱们都是为了皇上效忠尽力,说来还是一家人呢。”那人一笑着说,很熟络的样子,热情招呼,“来来,中堂大人请进。”

闪身之间,目光瞥过唐乐颜脸上。

楚真注意到,颔首说道:“乐颜,你等在这里,可好?”

唐乐颜望他一眼:“好的。”

却见那厂公开口说:“这位小兄弟气宇不凡,不知是中堂大人的?”

楚真一怔,随即说:“是本部堂的……”

唐乐颜咳嗽一声,说道:“故人之子罢了。”

说着便去看楚真。

楚真望她一眼,目光之中微微责怪。一路看

唐乐颜知道他其实并没有真想怪她的意思,可就是怕他会说出什么她不爱听的。

厂公却又笑着:“嗯,英雄出少年啊。”转身率先向前,旁边有内侍掀开帘子,请两位大人进去。

唐乐颜站在门外,低低叹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靠在墙边上,闭目不语。

半晌,屋子内略有响动,接着人影一晃,却是楚真率先出来。

乐颜迎上去问:“怎样,有无消息?”

楚真皱着眉。略略一叹:“回去吧。”

“好吧。”乐颜回答。

头前有人带着,两个人顺着来路慢慢向外走。

其实方才在外面,乐颜已经听了个大概。

却自然不能对楚真说,而那厂公也是,竟好像故意兜圈子一样。除了寒暄聊天,其他重要事情,竟也没多透露,偷听的她十分气闷。

两个人出了督厂大门。

楚真向着轿子边走。

乐颜自然而然跟在后面。

楚真忽然站住脚。

“我们还是走走吧。”

乐颜正是求之不得:“好啊。”

楚真迈步跨过轿栏,吩咐:“你们先回军机府。本部堂一会就回。”

那帮人答应一声,也自去了。

楚真跟乐颜两人,沿着督厂的青瓦长墙。慢慢地向前走。

他在外,她在内。。。

“你为什么看起来好似不开心?”她问。

“没……舜都的妖影一时无法肃清,我的心头,始终难以放松。”

“只是为了这件事吗?”

“嗯……现下,只是为了此事。”

乐颜低头,望着干净的青石路面。

“怎么?”他转头,“你好似也不开心?”

“没。”她低低地说。

“是否是因为我影响到你了?”他问。

“若我说是,你……会开心起来吗?”

他一愣。旋即一笑:“哈……”仰头来看天。

“真叔。”她伸手拉住他袖子。

“怎么了?”他低下头,看她地脸。

她只盯着他,牢牢地看,看了一会,才叹一口气。说:“好吧,你若忧心。我便尽力帮你好了。”

“你……”楚真微微一愣,然后才说,“说什么,我不许你说这些,你就牢牢跟在我身边,不要去想那些事情……嗯,歌行已经在着手布置,以他的能力,想必不日就会有线索,你放

“他是他,我是我。”乐颜微微一笑,“莫非你不信我?”

“说什么傻话,我只是怕你闯祸,伤到自己。”他伸手,摸上她的头,“走吧。”

手放下,便要背回身后去。

乐颜却伸手捉住他的手,握在手心。

楚真愣住,刹那站住脚,想抽回手来。

她的手却紧紧一握,软绵绵的手掌心对上他的掌心,很暖。

“为什么不走了?”她回头来,笑面乍然如花。

“嗯……”他低头,略有犹豫。

“走吧。”她说,手一拉。

楚真身不由己向前两步,错身之时,心底想:怎么这般没出息,竟被个孩子拉着走,不过只是牵手而已,至于要顷刻间心猿意马么。

这般在心底暗暗说了自己一会,终究安稳下来。

两个人走出督厂高墙,往外,路上行人才开始多了些。

因前日刚下了雨,冲刷地青石路面分外干净。

往前一段路,是热闹的集市。

人来人往,拥挤非常。

楚真微微有些紧张,开始后悔自己贸然作出的这个决定。心想只要再走一段,在入了集市之前先拐弯走掉就好。

想要放下身边人的手,她却若无其事的。

倒叫他不好意思做地太过,心想反而会露了行迹。

如此想着,浑身燥热,隐隐地出了些汗。

连手心也多了一层汗意。

湿漉漉的,只恐怕她察觉。

这感觉真是难受。

“真叔,前面是集市,我们去逛逛如何?”旁边的她却若无其事地回头,招呼,天真烂漫的模样。

楚真勉强镇定下来:“这,我们……还是……”

“去吧去吧。”她不等她说完,另一只手握过来。

他如触烙铁,顿时抽手回来。

这下糟了。

乐颜愣住,微微不解似的看着他。

楚真浑身一僵,心想到底是做差了。

明明是心无挂碍,为何竟然会反常到如此地步,这孩子聪明如斯,一定会给她看出不妥。

可笑可笑,自己这种年纪,怎么会犯下毛头小子才有地错误。

不由地愣住当场,呆呆看着她。

眼前人一身红衣胜火。

玉雪可爱的脸,看得他有些恍惚。曾记得,在那一年,有个红衣之人,怀抱着一个女子,在这舜都街头,集市之上。

他以为,是那人“红杏出墙”。

日后,还怀着一口不忿之气,去向她告状。

可惜,怎知道当时错认为的野花,竟然是她所扮地。

怪不得一见他们三人,便掩面遮住容颜,躲在那人怀中不出来。

后来他数次回想,那两人的甜蜜情形。

只映衬他形只影单,意气的举动格外可笑。

一瞬间,久违了的心痛,茫然,酸楚,悔恨,追忆,以及莫名其妙的种种负面情绪,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站在原地,想闭上眼睛不看这一切。

但是,眼睛闭上了,脑中那些影像,到底,该怎么驱除?

一刹那,眼睛湿润。

嗯,这章写得我想哭。。。。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二十章 逛街

唐乐颜望着眼前人。

那张喜忧不行于色的脸,此时此刻,表情如此怪异。

明明看他眼睛红红,竟如同要哭出来的模样,却又带一丝隐约的凄然,就好像凄风苦雨天地独行我一人般寥落般孤单冷漠,瞧得她心惊肉跳,想伸手过去扶他一扶,却又怕更惊了他,一时之间,这般聪明伶俐的一个人,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瞬间两两僵持。

乐颜想上前一步,却不敢,只望着他跟她之间那短短的距离,外加隐隐在心头泛起的心痛。

忽然之间她想到了什么,心头略略知道他此刻正也想着什么,为何表情如此反常。

迎风而立,她望着他。

一霎再也不能动分毫。

却在这空明寂静的时刻,有个声音在旁边笑道:“哈,哈哈,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大人跟……乐兄。”

北堂御剑其实出现好一会了。

自一眼看到那牵手的两个人开始。

他的眼睛就错不开。

本来以他的洒脱个性,当场就要冲上去招呼,只不过,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此时此刻上去,仿佛有那么一些不大妥当。

他素来是不拘小节百无禁忌的性子,忽然之间有了为别人着想的心思,北堂御剑觉得,自己真是在江湖之中成长的飞快。

进步啊进步,还是飞跃性的一大步。若是有朝一日他回到剑阁,那里面的那帮人,恐怕会对他另眼相看吧。

想到这里,忍不住又得意的偷偷笑。

一直到看到楚真撤手的时候,北堂御剑的心底才有那么一丝异样。

耶?那冷静地跟冷玉般的大人他怎么……

看起来那么古怪?

而这边。一路看文学网那红衣的一只本来十分骄狂,此时此刻,竟然扎着双手站在原地,丝毫办法都无,更是看的北堂御剑瞠目结舌。

他在旁边看了一会,终究看不下去。

所谓朋友,就是为了解围而生的。

这是他北堂御剑第二大进步。

北堂御剑拔剑挺身而出。

唐乐颜闻声。才转身过来。

“北堂兄,你怎么突然在这里出现?”她惊讶问。脸上表情,也不知是装出来的,又或者怎样。

北堂御剑心想:嗯哼哼,这全舜都这么多人。也只有你们两个最抢眼,我又怎么会看不到。

如果本少爷不出现,让你们两人在此地变化石吗?

“本少爷……只是顺路经过。”他说,伸手习惯性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另一边。

楚真双眸凝起。看向他:“原来是北堂少侠。”点了点头。

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看的北堂御剑心中惊讶。

果然是“大人”,跟吾等凡俗不同,瞬间就能回归正常。

“大人好。”北堂御剑微微低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大人跟……”看向唐乐颜。

乐颜却笑哈哈地,伸手拍上他的肩:“相请不如偶遇,北堂兄,前面是市集,一起去溜达一下如何?”

北堂御剑“嗯”了一声:“嗯,乐兄既然如此有兴致,本少爷只好……大人呢?”转头又看楚真。

“你们去玩。我还是先回去了。”楚真淡淡地说。。。

唐乐颜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伸手拦住,说道:“不行。”

北堂御剑伸手撩头发,眼睛却盯过来:又要开始了吗。

楚真不语。

唐乐颜低低一声咳嗽:“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

楚真说:“没事。光天化日……”

“这……”唐乐颜微微沉吟,忽然一笑说:“那不如我先送真叔你回去。”

“不用了。”

“我不放心啊。”

“乐颜。”

“要一起去玩还是我先送你回去。就只有这两个选择。”最后她说。

楚真一听,又看她一脸的跃跃欲试,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答应一声:“罢了,就跟你们一起,不过,不要太长时间。”

唐乐颜笑说:“好的好的。”

两人并肩向前走,旁边北堂御剑低头,在她耳畔说:“乐兄这招欲擒故纵还真不错,硬是叫大人给妥协了。”

唐乐颜转头看他:“嗯,比不上北堂兄出现地时机更不错。”

北堂御剑转头看她一眼:“哈,哈哈。”只是讪笑,心知这人已经看到他原先就在偷窥了,却不知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当时明明见她站在原地,双眼只看着楚真,并没分神四顾,还以为她已经物我两忘了,嗯,还真是个神奇的人啊。

这一行人非常的引人注意,当然也非常的养眼。

有红衣翩翩地美少年,手持檀香小扇子,巧笑嫣然,不时地拿起路边摊子上的东西把玩,一边问身边之人的意见,被他询问地,是一位冷然如玉的出尘少年,面相俱佳,气质脱俗,只是美中不足唯一一点,太冷了些,几乎让人不敢近身。而他们身边的一位,浓眉大眼,潇洒不羁的一位落拓剑客,背后一柄巨大的剑,一看就来头非凡。楚真这十数年来,深居简出,就算有外出应酬,也都是乘轿子或者骑马,几乎不曾踏足过如此热闹的地方,是以那些民众都不认得,面前这如玉美少年,竟然是舜都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机中堂楚真。

唐乐颜兴致高昂,见到什么都好奇,尤其是特别想见楚真开颜,是以故意拿些奇怪的东西向着他问东问西。

不过她身上很少带银两,真地遇到爱不释手的小玩意儿,问楚真要钱银,楚真却红了脸,原来他自小养尊处优,后又管居高位,颐指气使惯了,多年来养就的习惯,出门从来不带钱银物品,这原本是因为他极少在外面用餐或者住店,所到之处,都已经事先有人安排服侍,绝对不会缺了他日常所需所用之物,又怎会用到黄金白银那种东西。

唐乐颜见他脸红,微微一笑,转过头去,对着北堂御剑一眨眼:“北堂兄,轮到你挺身而出的时候了。”

北堂御剑被忽略半天,正在自得其乐看着旁边的泥娃娃,听到唐乐颜呼唤才转头回来:“怎样?”

“拿钱……”唐乐颜伸手过去。

“啊呀呀……要钱……”北堂御剑后退两步,忽然潇洒撩一撩头发,干脆说一声,“没。”

“真地没有?”唐乐颜向前一步,逼视着他。

“要命一条,要钱,没……”北堂御剑很有气节的回答。

“一个男人,出门居然不带钱,你真是……男人中地耻辱……”唐乐颜恨铁不成钢地望着他。

“喂喂!”北堂御剑伸手,在眼前晃了晃,“你这话打击面很广的哦!”

唐乐颜一仰头:“特指的是你哦……”

“我真命苦……”北堂御剑回手捂住额头,摇头说道,“我深深地感觉到……我被歧视了……”

“哼!”唐乐颜回身,将手中的两个娃娃放下,“我不要了。”嘴巴撅起,甩手向前走去。

北堂御剑一笑,跟在身后,楚真望着她的身影,本来已经迈步,却又停下来,眼皮一垂,微微沉吟。

乐颜走了一会才停下来,猛地回头看,却不见楚真身影。

急忙拨开人群冲进去寻找,却见那人正背着手,不紧不慢地从人丛中走出来。

乐颜跺跺脚跑过去:“你去干吗了?”

楚真一笑:“没什么,看了点东西而已。”

北堂御剑在旁边望着他,若有所思地,忽然一笑说:“乐兄,如果没什么可看,就回去吧。”

“哼。”乐颜斜睨他一眼。

正在此时,听得有声音自远处喧哗响起。三个人面面相觑,迈步向前走去。

出了街口,望见在舜都的通城大道上,远远地正来了一队人马。

车马缓慢向前,如长途跋涉风尘仆仆,马上骑士,当前一人,身着白色长袍,腰间带剑,头戴白色的貂皮毡帽,脖子上亦围得严严实实,如同很怕冷的样子,样子倒是长的颇为俊秀,顾盼神飞,十分精神,只是眉眼间未免略带轻佻之色,而跟随侍从的打扮也不同,均有种同舜都不一样的气质。

楚真望见这队人,眉头一皱,忍不住冒出一句:“来的好快……”

第二更,这次终于提早了些。大家努力投票,明儿推荐票过千,啊……是推荐票过千,就会三更,推荐票也请大家加油啦。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二十一章 白帽儿

这一队人缓慢地从通城大道上经过,队伍之中唯有一个人最为醒目,白色的貂皮帽子,脖子上还围着貂皮围巾,猿臂蜂腰,长腿宽肩,只是顾盼之间,俊秀的眉眼间带着一抹轻佻之色。

唐乐颜目光一转,落在他腰间所配的那柄长剑之上,在剑柄上,隐隐约约刻着一朵桃花状痕迹,微微一愕之下,心中已经有数。

听到楚真在旁边的声音,仍转头过去问道:“真叔,这些人干什么来的?”

楚真看她一眼,淡淡地说:“是丹宁的使者。”

唐乐颜问:“丹宁国来人,为什么?”她原本就聪明,自小有种过目不忘的本领,听了楚真一句话,以前所经历的事情,同丹宁有关的顿时在脑海之中出现,刹那间明白几分,“难道是……”欲言又止。

楚真看她一眼,见她脸上露出了然神色,于是不再多做解释。

“真拽,真拉风,真够牛。”旁边北堂御剑却摇头叹。

唐乐颜转头,含笑问道:“北堂兄,你真的是这么觉得?”

北堂御剑伸手撩动发丝:“当然。”

“哈……哈哈。”唐乐颜笑。

北堂御剑回看她一眼,也哈哈一笑:“不过,本少爷比他更拽,更拉风,也更牛。”

“嗯,说的没错,我也这么认为。”唐乐颜前所未有的点头表示同意,又低声,“不过,剑阁少主跟小桃花源传人之战,我还真的是十分期待,什么时间,北堂兄跟这白帽兄约个时间出来谈谈么?”

北堂御剑听她这么一说:“哈,哈哈你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只是不想错过一场好戏。”她转头去看那白帽。

这边两人在路边窃窃私语,那边上,那白帽风流的少年剑客已经转过头来,两道目光在人丛中轻轻一扫,已经直直落在了唐乐颜跟北堂两人脸上,左右逡巡,后又看向楚真。

唐乐颜停口。不动声色看回去。

白帽少年剑客目光在三人面上扫过,似乎有些诧异。

过了一会,下巴一挑,左眼一眨,竟然向着这边抛了个媚眼。

唐乐颜跟北堂御剑一起愣住。

顷刻间。唐乐颜伸手肘撞了北堂御剑一下,低声说:“北堂兄,艳福不浅,那小子……冲你抛媚眼呢。”

“虽然我的确风采够出众够引人瞩目不过……”北堂御剑伸手推开她:“乐兄你确定是吗?我深深地感觉他是在向乐兄你示好……”

楚真看着这两人一问一答,忽然沉声说:“我们回去吧。”

转身先走。

身后唐乐颜说:“是对你。”

北堂御剑摸摸下巴:“明明是你。”

他两人这么一问一答。那边的白帽儿却笑意更浓,眼波流转望着三人背影,却又风流横生地转头回去。

军机府中。楚真一甩袍子坐回桌子背后:“丹宁国使者在这个时候来到舜都,果然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楚歌行躬身:“是。”

“歌行,你肩头的担子越发重了,可有信心?”他问。

楚歌行低头:“歌行一定尽心竭力。”

“嗯,他们虽然是为了和亲而来,但谁也不知究竟会发生何时,你要多费心了。”

楚歌行面不改色:“这是歌行应该做的。”

楚真点头,忽然又说:“东海那边。似乎平静下来,我已经下令,歌寻在三天之内会赶回来。”

“嗯……”楚歌行不置可否。

“让歌寻奔波良久,也该让他回来休息一下了。”

“多谢真叔体恤。”

楚真望着面前眉眼间丝毫不起波澜地少年,心底重重叹一口气。终于站起身来,绕过案子走到楚歌行身边:“我知道最近舜都事情太多。让你忙不过来,不过,也要知道照顾自己才好。“歌行无事,多谢真叔关心。”他微微抬眼,看了楚真一眼,却又垂眸下去。

“你最近消瘦了。”楚真喟叹。

楚歌行低下头:“真叔不必为我担心,也……要多多保重自己。”

“嗯,你是个有主见的聪明孩子,罢了,等歌寻回来,跟他好好聚聚吧。”楚真情知说不出什么来,楚歌行的心,只有在很少时候才能向他敞开,他不愿意,他也不勉强。

可是能为楚歌行做的,他都已经做了,譬如,征召楚歌寻回舜都之事……

天边阴云阵阵,不知道是要下雪还是下雨,楚真又望了面无表情的楚歌行一眼,慢慢皱起眉头,想:歌寻总会在那个日子之前回来的吧。

随着丹宁国和亲使者的到来,舜都再次热闹起来。

先是宴席不断,舜都地文武重臣,六部两相,全部接到邀请,楚真是六部之首,亦压在两相头顶,自然排在首位。

唐乐颜兴高采烈,随同楚真出席。

楚歌行却是忙的飞起,一方面要兼顾舜都魅影,防止变乱再生,另一方面要巡逻皇城,尤其是重点保护丹宁来使的安全,一时之间焦头烂额,完全没有时间参与这些应付。幸亏经过楚真的知会,督厂派了人手参与皇宫内的保卫工作,不然地话,他的手下还真不够用。

因为忙,唐乐颜见到他的时间便少了很多,她尤其高兴,因为既能跟楚真在一起,又不用面对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

在宴席之上,觥筹交错之中,她坐在楚真身后,含笑冷眼,旁观四周,那丹宁国来使地领头,居然正是那个妖里妖气的白帽少年,此刻他已经换了一身装扮,却仍旧是刺眼的白色,只不过袍子之上用金线绣着各色花纹,又说不出地贵气。

“凤非声多谢皇帝陛下的热情款待。”那少年举杯向上,彬彬有礼说。

光影里舜帝同时举杯示意:“世子客气了,请不必拘束。”

他对答如流,倒也一派潇洒少年气质,酒过三巡,说了无数无聊话题,才又说:“凤非声听说舜最近的武状元是前所未有的高手,竟然能数招败虎威将军,不知是现在何处?”

唐少玄一愣,目光越过九重丹墀,落在楚真身边的红衣人身上。

唐乐颜正躲在楚真身后,百无聊赖之下,盯着他身影想要使坏,耳朵一抖,听到“武状元”三个字,顿时歪了歪头,越过楚真肩头看向对面的丹宁世子凤非声身上去。

这小子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她心想,是不是那天在街上跟北堂的谈话被他听到了?

当时就觉得他地表情不对,早知道的话,就也带北堂进宫来,那必定会看一场好戏。

可惜现在,这场戏的主角仿佛成了自己。

满场文武百官,都在凤非声出声之时,齐刷刷将目光投了过来。

连同高高在上的舜帝一起。

唐乐颜叹一口气,心想:凤非声,凤非声,你的名字真是起错了,你该叫凤发声,不停地发声。

一时周围无人回答。

而凤非声的目光却随着众位大臣地目光一起,随波逐流瞧了过来。

唐乐颜自然是不怕瞧的。

只不过她正打算去偷偷戳戳楚真的背,如今这计划是破产了。

正想着应付接下来的,却听到身前人说:“听闻凤世子文武双全,乃是丹宁新一届的文武状元,怎样,莫非是想要同我们的新科武状元比试一番吗?”

说话的,正是楚真。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凤非声

若论起比试,唐乐颜自然是不怕的。

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情绪。

不过听到楚真说话,却静静地垂眸坐在原地,摆出一副乖乖不做声的绵羊模样。

这边楚真说罢。凤非声一笑:“凤非声虽然有这个意思,只不过……”

“不过现在是和亲宴席,尚不适合舞刀动枪,世子若是有意,反正使节团会在舜都呆上七天,七天之内,总会有机会切磋一番。”不等他说完,楚真举杯,淡淡说,“世子请了。”

真是什么话都让他说了。

凤非声目光一闪,望了楚真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正在装羊的唐乐颜。

趁着众人不注意,或者是欺负楚真看不到她在后面的模样,就在凤非声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她微微侧面看过来,眼睛一瞟,嘴角轻抿,冲着凤非声不屑一笑。

这笑容凤非声看的清楚分明,面上却不动声色,举杯说道:“既然军机中堂大人都这么说了,凤非声就恭敬不如从命。”

目光在唐乐颜脸上慢慢扫过,极其缓慢地,同时一仰头,将杯中酒喝光。

从此,到宴席终,谈笑风生之间,都未曾再看过她一眼。

人人都赞丹宁国的凤非声世子风度出众,手腕玲珑。

虽然这人看起来有些锋芒毕露,实际上竟然为人十分会做,八面玲珑手段圆滑的很,让那些向来挑剔的老臣都为之挑不出错。

宴席上,经过凤非声世子的请求,舜帝唐少玄犹豫之后,终于决定。让使节团在七日之后,迎送吟月公主回丹宁。

凤非声笑意盈盈,谢主隆恩,并且表示丹宁跟大舜的和平关系会到永远。

一席话说的各位大臣心花怒放。

而这消息不久便传回了后宫,又惹得某刁蛮公主一阵大怒,从此又生一番事端。

且按下不表。

宴席散后,楚真带着唐乐颜回府。

他向来喜欢乘坐轿子。这两天却又改乘马。

唐乐颜拉着马缰绳跟在他旁边,心中默默地想着事情。

楚真见她一路无语,怕她气闷,因此问:“在想什么?”

唐乐颜一挑眉:“没什么,一点小事。”

楚真察言观色。说:“可是在介怀凤非声世子的事情?”

唐乐颜轻轻一笑:“那种人,我尚不放在眼里。”

楚真见她脸上,三分傲气毕露,果然是年少气盛,不由也跟着一笑。

唐乐颜望着他:“真叔。多谢你替我解围,不过…“不许去惹事。”楚真看着她。

“你又怎么知道?”她的眼睛乌溜溜地转动。

“你昨日看到他地时候,就已经跟北堂在窃窃私语。难道说对他没兴趣,依我看,好似世子的来头也不小,而且为人很是聪明,与其竖立一个敌人,不如……没事的话,就不要去招惹了。”他叹一声。

“既然真叔你这么说了……我以后见到他都绕道走罢了。”她耸耸肩头,不想他为难。

楚真满意一笑:“你能这么想就好。”

两人正在谈话。听得远远有人大叫:“别放他走了!”

乐颜长眉一挑,即刻打马上前,拦在楚真跟前。

只见从远处,风驰电掣来了一道人影,不多时已经闪身到了楚真等人跟前。

而在他身后。竟是无数官兵,看打扮。却是九门提督的人马。

“什么人!”唐乐颜目光闪烁,清叱一声,红袖一舞,袖中白光闪烁,冲着那人飞过去。

那人反应却也迅速,喉咙中发一声吼,在空中竟连转了几个圈,如一阵旋风一样,从唐乐颜楚真身前闪身向后奔去。

“好功夫……”乐颜在心底一赞。

不过她一心想要护住楚真,刚才出招目的也是将那人逼退,并没有意思去追,更何况,楚歌行的人马已经追了过来。就不必她来费心。

可身后楚真却说:“你们去帮九门提督捉人!”

周围跟随的十几骑军机府人马顿时答应一声,转身去追人。

唐乐颜双眉一皱,心想以他们地速度,怎能追的上人。

可是她方才只想保护楚真,没有出手拦人,良机一闪消失,而那人的速度又是惊世骇俗的快,眼见就要飘身出了通城大道。

就在那一刻,只听得一声清清凤声,传入众人耳中。

唐乐颜蓦地回首,却见到不远处一道矫健白影,当空掠起,手中剑光一闪,幻化出展翅欲飞的飞凤形状,扇动翅膀向着那黑衣人扑过去。

耳边又是一声闷哼,只见一道红色剑雨从空中洒落,那人地身子竟当空裂开,坠落地上。

白色人影收剑落地,姿势潇洒之极,手中宝剑不回鞘,平举胸前,轻轻地呵气一吹。她甚至能看到,一滴鲜血,自雪亮剑尖滴落。

而他这幅姿态,竟宛如是好整以暇悠闲自得在擦拭珍爱的宝剑,而不是刚才辣手杀过人。

那双眉一挑,双眼射穿夜色看到唐乐颜脸上。

不是丹宁世子凤非声是谁?

唐乐颜心头一怒,却见到他微微低着头,一脸的不屑笑容。

竟跟在禁宫之内她对他的笑一模一样。

地上那人已经气绝。

丹宁世子,分明是借杀人的手段,向她示威。唐乐颜心知肚明。

真叔真叔,看样子,不是我不肯让。

是有人已经恨上来了啊。

唐乐颜望着他地样子,又气又好笑,若不是楚真在旁边,早就飞身过去揍他一顿。

不用她动手,九门提督的人马却已经拦了上去。

将他牢牢包围在内,有人上前怒道:“你是何人,为何竟擅自斩杀九门追缉的重犯!”

“啊?是重犯吗?”那人惊讶问道,装地倒是挺像。

“不错,你出手如此狠辣,莫非是杀人灭口,跟这犯人是一伙儿的?”

“我有说跟他一伙的吗?”凤非声好整以暇地说,“何况,那边那位红衣的兄弟出手也不错啊,怎么就只盯着我一个人?”

九门兵士回头望了唐乐颜一眼,又转回头来怒道:“那人是中堂身边乐侍卫,怎会有嫌疑,你休得胡言乱语,兄弟们,给我拿下!”

唐乐颜一心想看热闹,身后楚真却打马要上前解释。

她拨一下马头,假装不经意,拦在楚真面前。

楚真一时走不了。

“想捉人,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凤非声丝毫不怕,轻轻一笑,目光越过众人,又看到她脸上来。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

唐乐颜按捺胸中怒意,只是冷笑。

正在九门士兵要跟凤非声交手起来之时,只听得一声沉沉喝声:“给我住手。”

一道锦绣蓝影,自空中翩然而至,落在场中。

一时之间,九门兵士齐齐退下,俯身恭敬喝道:“参见大人!”

这是第二更,今日还有一更。。。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二十三章 泥娃娃

“哦,好像来了一个大角。”凤非声吹完剑尖上血滴,回身将剑入鞘,这才抬头看过去。

正巧楚歌行一挥手:“都起身退下。”

“是!”铠甲声动,九门的兵士齐齐向后退在楚歌行身后。

两人目光相对,均是心头一震。

凤非声望着眼前艳如桃李之人,他也算是阅人多矣,小桃花源中更是美人无数,随便出来一位,便是享誉江湖的美女,可却无一能比得上眼前人这清丽之中的艳绝,偏这人身上一股冷傲气质,如此独特的感觉,让他在惊艳之余,震撼到一时说不出任何话来。

而楚歌行也打量面前白衣人,一时也有些默然说不出话,只是跟凤非声不同的是,楚歌行对他的感觉,跟唐乐颜对他的感觉一样,楚歌行只觉得这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欠揍”的气质。

尤其是低头看到地上的死尸,心头越发火大。

好不容易捉到一个线索,他同这地上之人斗了半天,才封住了他一方大穴,保证后面没有“清理者”追随,才放心让九门士兵来追赶,没想到,却功亏一篑,死在这面前人手上。

若是凤非声知道眼前人此刻心头的想法,恐怕要伏地而哭。

“是阁下动的手?”楚歌行冷冷一哼,眼波一闪,眼角的似桃花瓣般的轻红淡淡一动,说不出的艳光四射。

凤非声咳嗽一声,这才笑着说:“请问兄台贵姓大名?”

“大胆!”旁边一员副将上前厉声喝道。

楚歌行垂眸,那人立刻俯身:“属下知罪!”向后退去。

楚歌行冷哼一声,重新抬头看向凤非声:“丹宁国的小世子,这舜都不是你杀人的地方。”

“知道本世子是何人?”凤非声笑道,“你倒不是凡人。。。”

“少说废话,也别套交情。”楚歌行冷然说道。

凤非声被噎住。这看似柔弱动人的人儿,说话可一点儿都不留情面呢,这一句话,好像冰块扔在脸上,还发出很痛的声响。

马蹄声响。

凤非声抬眼去看。

却见到当前一人打马奔到跟前,叫道:“歌行。”

楚歌行这才转头,躬身行礼:“见过中堂大人。”

凤非声注意到来人正是军机中堂楚真。同时也看到了在楚真身后几乎快白眼向天的那红衣人。

这舜都,奇怪地人还真多。

凤非声摇头。

楚真说:“小世子一时莽撞出手,虽然有错,只是毕竟人家是远道而来,歌行。你看……凤非声去看那蓝衣人。

却见他沉默片刻,才说:“既然军机大人如此说,那么……就暂且网开一面吧。”

他转过身来,望向凤非声。

凤非声急忙微笑。

楚歌行望着他笑微微的脸,冷冷地说:“小世子虽然是远道而来。不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次看在中堂大人面上就算了。小世子下次切莫再犯到本官手中。”

说话之时,眼睛冷漠地望着凤非声,看的凤非声又是痛苦又是欢喜,一直到说完之后,便转过头,再也不看他一眼,却对楚真说:“歌行先告辞了。”

旁边有九门人马牵马过来,楚歌行翻身上马。率领九门之人,打马匆匆离去。

凤非声垫脚相看。

唐乐颜看他的模样,终究忍不住冷笑说道:“小世子看什么呢,瞧这样儿,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楚真低声喝道:“乐颜!”

凤非声这才收回目光。。。望着眼前人:“凤非声多谢中堂大人解围。”

“刚才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想起来道谢。”唐乐颜冷哼一声。

楚真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却只好咳嗽一声。

凤非声恍然如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笑微微说:“改日凤非声会亲自上门道谢。”

楚真淡淡说:“世子客气了,本部堂也不过是偶然经过,不想不必要的干戈发生而已。”

凤非声点了点头:“还是中堂大人识得大体。”

唐乐颜眉头一皱,眼睛斜睨过去。

楚真一听,这两个人果然不对头,于是说道:“若无其他事,本部堂先行一步,世子还是尽快回驿馆吧。”

凤非声躬身答应。

楚真掉转马头向前。

唐乐颜也跟着拨转马头,只是在回身之时,眼神一瞥,斜斜看向身后人。

恰巧凤非声也看过来,两人目光交织,空气中仿佛燃烧起嘶啦作响地小火花。

因为时间已晚,楚真直接回府,没有回去军机部。

唐乐颜送他回府,下马等他入内。

楚真停住脚步:“怎么不进来?”

“夜快深了……”她答非所问地说,有些神情不振。

楚真一愣,知道她可能是怕睡着,会给他带来麻烦,不由返回身来:“进来,我有东西给你。”

“是什么?”她的眼睛蓦地瞪大。

楚真微笑,心头柔情顿生,拉住她手迈步入内。

一直到了书房,吩咐她坐在桌子旁边,这才从桌子的抽屉里找出一个小小纸包。

放在她的面前,楚真说:“这个,打开看看。”

唐乐颜微微疑惑,伸手去将纸包慢慢地拨弄开。

却见里面静静地并排躺着两个眉开眼笑的泥娃娃,粉色地脸,红色肚兜,上面还有绿色的荷叶舒展,造型古朴简单,却煞是可爱。

“这个是……”唐乐颜一愣,“那天,你没有追上是为了这东西?”

那天跟北堂御剑逛街的时候,的确是看中了这对东西不差,可惜三个人竟没有一个人带银子的,所以也只能忍痛放下,幸亏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看中地,也不怎么牵挂,没想到楚真他竟然……

“不喜欢吗?”楚真问。

“喜欢,当然很喜欢。”心头暖意融融,唐乐颜连声回答。伸手,将那两个泥娃娃拿起来,左手是男的,头顶短短头发,右边是女的,还有垂髫,两个均都是憨憨地,眉开眼笑的样子。

她将两个娃娃靠在胸前,不知说什么好。

“喜欢就好。”楚真放下心来。

唐乐颜抬头:“可是你不是没有带银子吗,是怎么买到的?”

“呃……”楚真略一犹豫,这才说,“我……我跟对方说了你很喜欢,央求他送给我,他就答应了。”

“这么简单?”唐乐颜问。

“是啊。”楚真微笑。

“不管怎样,”她将手中的娃娃放回纸包,“谢谢你,真叔。”

起身走到他的身边,张开手将他拦腰抱住。

楚真一愣,然后淡淡一笑:“嗯,只要你开心就好。”

这几日一直阴天,却没有雨,也不下雪,天意难测。

唐乐颜兴冲冲穿越街头,向着军机府方向跑去。

在拐弯之时,却不妨有人闪身出来:“跑这么快,是做什么?”

唐乐颜急忙停住脚步,仰头去看:“咦,是楚大人,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楚歌行看着她:“正巧路过。”

“是不是这么巧啊?”她问。手不知不觉地向后藏了藏。

楚歌行眼波一闪,嘴角冷笑,却在瞬间抬起双眼,看向她身后,忽然惊叫:“真叔!”

唐乐颜一愣,急忙回头去看。

却感觉身边一阵冷风过,手中空空如也。

她知道上当,立刻转身回来。

“你!你居然使诈!”指着楚歌行控诉。

“这是……”楚歌行举起从她手中抢来之物,望着。

“还给我!”乐颜身形一晃,闪身过来。

“我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东西……”楚歌行踌躇地。

那是一块玉,洁白无暇,通体透亮晶莹,一看就知道并非凡品。

“你给不给我?”唐乐颜大怒。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他问。

“跟你没关系!”

“现在在我手里,你说有没有关系?”他冷冷一笑。

唐乐颜目光一转:“好吧,我告诉你。”

楚歌行望着她。

她得意地笑:“看着眼熟吗?没错,这是楚真给我的。”

楚歌行皱眉。

楚真?她什么时候可以放肆到直接叫他地名字了?

而这话,真的假的?

只是看着她笑得得意的样子,觉得刺眼。

手指紧紧地捏着那白玉,几乎要将它掐碎。论区氛围十分之低迷呀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二十四章 是偶遇

楚歌行是出来执行任务的,只不过看那醒目的红衣飞身掠过长街,着急的模样,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以他的心思,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不去看看,结果跟在身后,只见她冲着那熙熙攘攘闹市中去,站在一个摊子前,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亮晶晶物事,递给摊子老板。

楚歌行十分诧异,这个人的悭吝个性,怎么会作出主动递银子给人的事,莫非真是看中了什么好玩不可放弃的小玩意?然后当望见店老板果然将一样东西递了过去,楚歌行眯起眼睛去看,只觉得眼前温光一抹,有些古怪。

只是没看清是什么。

所以才挺身而出,声东击西劈手夺过来,没想到拿在手中的,是这件东西。

可是,是真叔给她的?不可能。

他亲眼所见,明明是从摊子那边买回来的。

可这玉名贵无比,回想起来,而且的确曾经在楚真的身上看见过,却是无疑。

楚歌行目光一转,心想,回头叫两个士兵去打听一番就可以了吧。

手上拿着那块东西,于是沉吟,还给她?

手势一动,却见到眼前那人的目光也跟着一动。

竟如同这玉上有条线牵动她的目光一样。

楚歌行很不悦,瞬间心头一动,手一回,在胸前一抹,再抬起的时候,已经空空如也。

唐乐颜眨了眨眼,然后瞪大,旋即勇猛冲上来,扒住他的手。摊开来看:“玉呢?你藏哪里去了?”抬头看他。

“我怀疑,这块玉是你从真叔哪里偷来的,现在依法没收。”楚歌行一哼,振振有辞说。

手臂一抖,将她的双手震开,手便重新又缩回袖子中,握在了腰间。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没有!你还给我!”她贴上来。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不放。

低下头面色有些忐忑,跟一种异乎寻常的尴尬,然后抬起头又瞪了他一眼,红唇一动,欲言又止。

“那也要等问过真叔才知道。”他心头又是蠢蠢欲动。看她有些为难的神色,知道自己果然是猜对了,绝对不可能是楚真给她地,这块玉。定是另有隐衷,而他越发想要知道。

“不许!”她冲口而出。好看的小嘴撅起,因为生气。

“怎样,心虚了吗?”他斜睨着她。微微冷笑。

“才不是,总而言之这是我的,你还给我!”她瞪大眼睛,仰头怒视他。

“不给。”

“还给我。”

“走开。”

“除非你还给我。”“别拉拉扯扯的。”

“扒光了你也要还给我!”她大叫一声。真的动手来扯他衣裳。

楚歌行一转头,却被她拉住袖子,小手一闪,向着怀中摸去。。。

楚歌行眉头一皱,伸手握住她手腕:“强抢也不行。”

“楚歌行你别欺人太甚。”千钧一发之时。小手牢牢地拽住他胸前衣襟,将衣领微微扯开。

“那又怎样?”他一笑。

身边呼啦啦脚步声响,有无数人靠近过来。

其中有人恭敬地说:“大人……属下等……”

楚歌行跟唐乐颜一并转头去看。

九门提督的麾下兵士却都愣了愣,头前那人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眼前这是啥情形。提督大人跟乐侍卫两个……是在当街斗殴吗?宛如孩童斗气,一个握住对方的手腕。一个在撕扯敌人地衣裳,两个各自面带恼色,这场景可真是无比的稀罕。

“怎么样?”楚歌行却慢慢恢复平静,问。

同时手一震,又低头看她,低声喝道:“放手!”

碍于众人目光,唐乐颜恨恨地放开手,却站在他身边不走。

他看她一眼,上前一步,负手问。

“属下等,已经查清楚……”那人上前一步,跪倒在地,低声地说。

唐乐颜按捺怒气冷眼旁观,嘴角带一丝冷峭:不想让我听到,我还不想听呢。

只盼这帮人说完之后赶紧离开,她好向着楚歌行讨回那块玉佩。

不料话是说完了,楚歌行说:“立刻去看看。”迈步要走。

唐乐颜伸手拉住他手臂:“等一下,交出东西再走!”

“想也别想。”他望着她。

“那你也别想走。”她看着他。

“你究竟是怕我将这玉带走不还给你呢,还是怕我将它带到真叔面前去?”他忽然低头过来,若有所思地说。

唐乐颜一怔。

“如果你是怕我将它带到真叔面前去,就放手,日后你说两句好听的,我一高兴,或许会还给你也说不定。”他又说。

唐乐颜怔怔看了他一会,忽然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一咬唇说:“好。”

便松开了手,虽然脸上仍有些愤愤然。

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没有必要给楚真知道。

当她惊喜的看着那两只娃娃之时,也想到了,必定是他用了什么手段得来,因此才返回来询问,果然,店主说是那位公子,用腰间佩玉换了那两只娃娃。

她感动莫名。

想偷偷将玉拿回来,因为是他地东西。

至于要不要还给他,她还没有想好。

没想到一切还没来得及做,就变生不测。

楚歌行是她的克星吗?

唐乐颜有瞬间失神。

楚歌行看看她,又看看被她抓过的手臂,那只手垂落,轻轻地挥了挥,仿佛要将上面她抓过的痕迹挥掉似的,然后淡淡一笑,背起双手昂然迈步离开。

唐乐颜略略气愤地看着他跟蓝孔雀般骄傲地样子淡出视线,一口气憋在心头,恨不得追上去将他打上一顿。

正在无处发泄,听到有个声音说:“咦,这不是乐侍卫吗,怎么在这里发愣啊?”

她一回头,看到有个白衣人,玉树临风般站在跟前,脖子上围了白色的貂皮围巾,头顶罩金冠,手中白色折扇墨色字迹淋漓,双眉斜飞,眉眼传神,整个人打扮的无比地出尘而且光鲜,仿佛周身都闪闪发光,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一样。

“原来是小世子啊,真巧。”唐乐颜没好气地一哼。

怎么都遇到这些人,转身要走。

却听到身后凤非声笑着说:“乐兄何必这么急着要走啊?”

“难道世子要请本公子吃饭不成?”乐颜不停脚,冷冷一哼。

“相请不如偶遇,如果乐兄你饿了,凤非声愿意做东。”

“不必了,我怕饭菜之中会下毒。”已经走出数步。

“据说舜都的富贵楼名满天下,凤非声在丹宁也常有耳闻,虽然价格昂贵,不过既然来到舜都,一定要去尝尝看,乐兄你既然……”

“世子既然这么热情这么慷慨大方,那么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啦。”

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了回来。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二十五章 若相请

本来正气凛然拒绝,忽然全盘投降。

假如楚歌行在场,未免会骂唐乐颜毫无出息,居然为了区区一顿饭就对敌人笑面相对了。

不过兴许在骂的同时,以楚大人玲珑的心思,恐怕又会多学一招日后克敌致用的方法。

他向来是个举一反三的人。

于是错过了一个学习机会。

唐乐颜没想到凤非声是个这么大方的人,虽然开始的时候觉得这小子油头粉面,油腔滑调,尤其还轻薄无礼骄纵蛮横,活脱脱一个被惯坏的官家子弟,不过看在这富贵楼的一顿饭份上,她决定将自己对他的恶劣印象减半。

因为舜都这富贵楼是天下有名的奢侈场所,等闲王公大臣若要来用餐,都要提前预定,起码提前十天,时间短了或者想插队都不行。

对此,不光是因为富贵楼名声在外,这种规矩的订立,富贵楼主曾公开说过,各位客官想吃的菜,一定要提前安排准备,比如当地没有的,要用最快的方式从外地运来,保证新鲜,时节不对的,也会挖空心思,打听天下哪里有那种材料,动用人员弄来。几乎你能想象得到的想吃的东西,都会在富贵楼上吃得到,所以如果凭空想象说要来点什么是不可能的,必须要有相当时间准备。要吃一顿饭,不光要有钱,而且还要有足够的耐心。

像是唐乐颜这种动辄心血来潮的主儿是不可能吃到的,更何况,就算是她有这个耐心,也不一定愿意出那份昂贵的钱。。。

不过有人做东就不同了。

看样子这个丹宁的小世子还有些手段,人才到舜都不到三天,就已经在富贵楼上定了位置。别说是彼此只是看不惯对方这么简单,就算是有深仇大恨,唐乐颜想,也一定要吃完了这顿饭再相杀。

方才在大街上遇到凤非声的时候,他打扮的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带着恶奴出外,想调戏良家女子地恶少。

可进了富贵楼,他却摇身一变。简直成了一个注定被调戏的大家闺秀。

凤非声用菜的样子很儒雅,就算是喝汤都一点声音不发,喝完之后,还有旁边的侍者送上一块雪白的丝帕擦擦嘴。

吃一块肉,明明已经酥软十分。几乎不用咀嚼就能在嘴里化开,他偏要用银色小刀切开,然后再小块小块送入嘴里。

唐乐颜起初还看的目瞪口呆,到最后只管埋头苦吃,根本懒得去理他。

一桌的菜。色香味俱全,如果是一百分地话,唐乐颜会打九十九分。留下的一分是因为埋怨自己吃太饱,已经无法再继续。

如果不是仅有的一点自尊心作祟,她几乎想打包一份带回去。。

凤非声看着她微笑。

唐乐颜望着他的笑容,吃的太饱,脑袋迟钝,警惕性未免有些下降。

“小世子笑什么?”她问。

“我笑乐兄真是个洒脱不羁地性情中人。”他眉眼如画。

“哦,何以见得?”

“咳咳,没什么。”凤非声伸手捂住嘴角。轻轻咳嗽,“乐兄吃饱了么?”

“很饱。”

“不知道这些菜的味道怎样?”

“还……挺可口的。”乐颜挠头笑。

“这就好。”

“小世子好像没怎么吃?不舒服吗。”难得她还能关心一把别人。

凤非声浅笑嫣然:“没,我自来饭量小。”

“哦,可惜可惜。”乐颜摇头。

“嗯,不可惜。乐兄满意就好。”

“我很满意。”乐颜点头,从银色小盒子里找出一根牙签。准备开咬。

她是不破坏形象干净不罢休,引得他皱眉。

“咳咳,既然酒足饭饱,那么我们就来谈点有意思的事吧。”凤非声沉默片刻,而后抬眼,看向唐乐颜。

“小世子这句话真叫人浮想联翩,莫非是饱暖思那啥啥。”她打了个饱嗝,举手,将面前一杯茶端起,轻轻喝了一

“有吗?”凤非声无辜眨眼。

“有那么一点。”她郑重点头。

凤非声笑,缓缓又说:“其实,我从一开始见到乐兄,就觉得……心中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很是异样,就好像……”他皱着眉头,慢慢地说。

“怎么样?”乐颜笑眯眯地。

“心头莫名其妙,就有一种奇怪的冲动,你知道的,类似……”凤非声琢磨着,似乎在找寻合适地词语。

面色绯红,犹如怀春少女,正要告白。

“让我猜猜看,”乐颜抬头望向他,“是不是类似……想要扑上去狠狠抽打的冲动?”

“你怎么知道?”凤非声惊喜地抬眼看过去。

“因为……呃……”乐颜肩头一抖,伸手摸了摸肚子,“因为我一见到小世子你,心头也有这样的一股冲动。”她望着凤非声愉快地笑。

凤非声点头:“我跟乐兄你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是啊是啊,”乐颜咋咋嘴,“承蒙小世子招待,酒足饭饱,本公子要回去睡大觉了。”

她站起身,忽然之间身形一晃。

“乐兄是不是吃太多,导致脚步蹒跚?”凤非声嘴角一挑,望着她笑。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是吗?”乐颜伸手,擦擦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又或者这富贵楼的菜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被乐兄吃了?”他举起手中那支合着的扇子,挡在嘴角眯起眼睛开始笑。

脖子上围着的白色貂皮,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只不怀好意的笑狐狸。

乐颜向后退了几步,一直到了栏杆边,有点悲愤,又有点恨铁不成钢:“小世子,这么好地菜色你居然舍得向里面加药。你真是……暴殄天物。”

凤非声嘻嘻笑了两声,说:“那几种又不是什么毒药,如果单独吃的话,还都大补,是我的独家秘方,不过若是每样菜都吃上一点……乐兄,你现在是否感觉丹田空空,内力全无?”

“唉,本公子我也一早就察觉,果然是这样,真是世间少有的奇药啊,”乐颜手扶住栏杆,诚恳地看着凤非声,“不知道小世子愿意不愿意将如此宝贵的秘方向在下传授一番?”

“嗯,等本世子抽你一顿出气之后,必定告诉你满意答案。”凤非声起身,手中地扇子哗啦一声打开,白色的折扇,描金地边沿,扇子上墨汁淋漓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要你好看。

都乖乖起投票哦。。。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二十六章 试河豚

凤非声手中扇子一摇,显出扇面上四个大字:要你好看。

唐乐颜一见,不由苦笑。她以为他白衣白帽外加举止轻佻言语讨人厌,诸如此类已经够招摇,没想到还有更绝的在后头。

凤非声慢悠悠地迈步上前。

唐乐颜目光一瞥,伸手制止:“停,稍等一下。”

“乐兄还有什么遗言吗?”凤非声微笑。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颤抖着手指指着他问。

“因为看你不顺眼。”

“只是这样?”

“不然你想哪样?”

“好……”她忽而悲愤,“你你你……你给本公子记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嗯嗯嗯,我记住了。”凤非声面不改色,仍旧笑眯眯的,“不过,其实有一件事我不大明白想要问你。”

唐乐颜咬牙:“说。”

凤非声问:“你早就知道饭菜中下药,为何还吃?”

唐乐颜悲伤地说:“我以为你总会留几道不加料的菜,谁会想到你每道都不放过?”

凤非声愕然之后,摇头叹息:“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还真让你碰上。”

唐乐颜冷哼,似乎有点懊悔:“不过也算值了,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居然吃不出是什么药来。”凤非声冷笑:“你现在担心的不该是这个吧。”

唐乐颜伸手摸了摸额头:“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

凤非声笑,说:“后悔了吗?好吧,如果你愿意跪下来,叫我三声凤爷的话,本世子就考虑……”

“看你油头粉面,乳臭未干,明明比我更小的模样。这一声本公子我实在叫不出

“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啦。”

“我不喜欢吃罚酒,以后有机会,还要请小世子再请一顿饭好了。”

“死到临头,你还跟我讨价还价……”

“难得遇到世子这么大方的人嘛。”

“我下药,你竟不怪我?”

“世子须明白,这世间有种事情叫做……拼死试河豚,哈。哈哈……”她笑了两声,十分得意。

凤非声忽然怀疑,他费劲功夫的这一顿,究竟是占了便宜还是吃了大亏。

于是皱起双眉:“我倒是没看走眼,你实在是个不能小觑的家伙。有意思,不过,更加叫人讨厌。”

“我知道你是嫉妒我比你长的好看,这就叫做天妒英才……”唐乐颜伸手作势擦泪,一只手按住栏杆。

凤非声哑然。

他已经认定她是掌中物。内力全失去地她,自然不是他的敌手,而他也不想闹得太招摇。免得有人的面上过不去,更何况她身前是他拦路,身后是五层楼的高度,若是在毫无内功的状态下翻身下去……除非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凤非声正在想,却不料眼前的人果然手按栏杆,翻身一跃,刹那间红衣翩翩飞起,如一朵乍然开放地凤凰花。

她清脆扔下一句:“凤小子你给我记住!”

凤非声反应极快。一愣之下,飞身上前。

前一刻她还在同他谈笑风生,做尽各种姿态,就是不见应有的死到临头的慌张,忽然下一刻就如此想不开。飞身跳楼自尽。

她虽然讨厌,可也没有到达非死不可的地步。凤非声飞身上前,一把拉向她的手腕。

却不料那人仰面朝天跌落,竟冲着他一笑,英挺双眉一挑,笑地无比好看灿烂。

凤非声一愣,她已经轻轻拂手,将他的手甩开。

那声音还在耳畔。

凤非声眼睁睁看她身子直直跌落下去,立刻就要跳下楼去将她抱住,不料心思在瞬间转动,忽然之间停了动作。

而唐乐颜大叫:“接住啦……”

大红衣裳被风吹动,哗啦啦有声,仿佛一朵烈烈燃烧的烈火色的花,自空中跌落,在风中飘零绽放。

凤非声一眼不眨地看着。

楼下已经一片哗然,隐约有人惊叫:“有人坠楼啦!”

而就在唐乐颜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岿然身影,站在原地不动,电光火石之间,伸出双臂,竟然稳稳地将她地身子接在手上。

从这么高接住一个人,而且身形很稳,可见来人功夫非凡。

凤非声垂眸,望见那人稍微有点不修边幅的头发,乱蓬蓬的,一袭朴素黄衫,背上一柄巨大地剑无比的惹人注目。

那人微微抬头,晶亮目光同他相对。

凤非声冷然一笑,摇动扇子,转身离开。

抱着怀中人,北堂御剑笑了两声:“我说乐兄,下次你出现,是不是应该选择一个正常点的方式?”

“这个不正常吗?”某人懒懒地窝在他的怀中,甚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似乎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你你你……你还真是……”北堂御剑抱着这人,倒退两步,“唉,算啦,你是吃定我。”

“其实我要感谢你。”怀中人打了个哈欠,“不过这些话我们留着日后再说,楼上那个被惹毛了的丹宁“小狮子”就要出来了,北堂兄,我劝你还是……”

“哈,本少爷从来就不怕老虎狮子。”北堂御剑不屑一顾的笑。

“我知道我知道,”唐乐颜随声附和,“不过……能不能先退一步,等我身上的毒清除了再说?”

这才抬起眼,看向北堂御剑。

北堂御剑浓眉一皱:“你中毒了?”

心头恍然,怪不得气息弱弱,又一直躺在自己怀中不动,可她这么狡黠聪明地人,怎么竟然会中毒,是那个白帽儿下的手?

“我知道你心头有很多疑问,可是能不能等我……”她眼皮一垂。

“好好好。”北堂御剑答应一声,富贵楼中已经传来脚步声音,他转头,望了内里一眼,隐约见一袭白衣下摆出现在楼梯之上。

冷冷一哼,北堂御剑抱着唐乐颜,离开楼前。

事后北堂御剑问:“如果那天我不从楼下经过,你怎么办?”

唐乐颜说:“照样跳。”

“你不怕跌死?”北堂御剑很汗。

“怎么会,”她伸手撩撩发丝,动作潇洒的跟他的如出一辙,果然是近朱者赤,“本公子这么玉树临风潇洒自如天纵英才,怎么可能轻易为了一顿饭跌死楼下。”

“可如果我不在……”他踌躇。

“自然还会有别人。”她嘿嘿笑,笑的样子很自得又可恶,北堂御剑忽然领悟了为何丹宁那头小狮子为何会这么瞧她不顺眼。

北堂御剑想了很长时间,总是没想明白。

为何此人竟然如此笃定便跳楼。

莫非她真地以为,自己不经过,还会有其他神仙来救?

更或者,是她跟他心有灵犀,所以才放心大胆,知道他怎样都会及时出手?

前面一个猜测让北堂御剑摇头,后面一个猜测却叫他砰然心跳。

会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不停地想。

只是,任凭他怎么猜都想不到地是。

唐乐颜的确是有恃无恐。

别说是她在靠近楼边的时候正巧看他从街头走过来,所以才跟凤非声东拉西扯讲了那么多,故意磨蹭到他靠近才飞身落下。

假如,那日北堂御剑真的不曾出现的话。

她仍是会跳的。

因为她知道,就算是北堂御剑不在,同样也会有人挺身而出,绝对不会坐视她跌落地上。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二十七章 保护者

“你狠,居然每道菜都能吃一点。”北堂御剑望着半靠床边的人。

“本公子就当你这句是夸奖。”她笑嘻嘻地。

“我现在怀疑,你不是中毒,而是吃撑。”

“知道就好了,不要说出来嘛。”

“哼!能中这么古怪的毒,我想全天下除了你就没别人了。”

“能在每道菜里都下一点的人才叫变态呢。”

“说起来,你跟丹宁那头小狮子还真是半斤八两,一个够坏,一个够怪。”

“哈哈,”唐乐颜换了个姿势,“幸亏他不算太坏,不然的话,这毒一时半会可清不了了。”

“下次注意,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你的口吻,很像是……”

“是什么?”

“没。我该多谢你的提醒。”

“你若能听进去,也不枉费本少爷一番口舌。”

“多谢北堂兄。”她举起双手做行礼状。

“少假惺惺的,你若无大碍,我就告辞了。”他站起身。

“嗯?这么急,是去哪里?”她问。

“有些事情,要同大人讲。如果你可以,就告诉你你自己去。”

她的双眼蓦地发亮,然后小心翼翼看着他说:“你背我去的话…“休想,你还是乖乖呆着吧。”

北堂御剑一甩手,负剑出门。

乐颜望着他身形出门。

渐渐,脸上慢慢浮现一丝笑。

发现有人跟踪自己的时候,唐乐颜先是一惊。

后来她故意放慢身形,观察跟着的究竟是何人,却隐约察觉跟踪者并非中原武功。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最近祸乱舜都的那帮来历神秘之人。

心头嘿嘿冷笑:真是不知死活,居然主动找上门来。正好捉住了,问个明白……

然后想动手的瞬间,却又停住。

她听到那两人低低说了一句什么。

“……大人他……”

唐乐颜身形一抖,转过弯去靠在墙边上停了一下,才让自己重新安稳下来。

他……竟然派人来保护她?

抓抓耳朵,心乱如麻。起初还不信,在大街上转来转去。最终判断,那跟着的隐形暗处的人,对她没有敌意。

反而是她故意靠近一些看似可疑地江湖人的时候,那跟踪者却会迅速靠近过来,俨然保护之态。

察觉这点之后。她很想放声大笑。

其实,还真的无法掩饰脸上的笑,只是没有放声笑出。楚真,楚真,你真是……

叫她怎么说呢?

她向来天大地大。什么都不怕,最近却对一件事上心。

就是他的安危。

没想到那人却偏派人来保护她?

若这件事是其他人所做,她的心底必然会不忿。认为对自己是一种侮辱。可是既然是楚真做的,她地心底却带着无上欢喜。

这应该,是一种关怀的表达方式吧?

她的心思,北堂御剑怎么会猜到。

他只想她古怪不羁,却不知她是真的有恃无恐。

而这个,是她,属于她的,自己地小秘密。

乐颜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卧倒床上,闭上双眼之时,唇边还带着一丝抹不去的笑。

起码有三个月没有回舜都了,楚歌寻兵停城下之时,深深呼吸。 仰头看面前熟悉的城墙。

有人在传话:“速速去禀告,说是虎威将军班师回朝。已经抵达城外!”

脚步声从城内匆匆响起。

楚歌寻返回回了暂时驻扎起来的大帐,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入城。

这是规矩,历来征战在外的将士返回之后,迟则三天,快则一日。

自己地前令官在前一日已经返回舜都,先行报告。

所以就算是中堂大人从中调停,皇帝陛下格外开恩,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入城吧。

只是……

楚歌寻抬头看着天空苍茫云色。

这天气可不是太好啊,备不住今晚上会下雨。

但愿这雨一时半会下不来,不然的话,两万将士也要跟着吃苦。

将近冬日,这雨落在身上,可是透骨的凉。

没到这秋冬交接地季节,都会这样。

楚歌寻在将进帐门的时候忽然站住,心头一动,他蓦地回头。

仰头望着天空一片阴云,忽然想起:“好像……那个日子,快到了呢……”

他皱起眉。

莫非自己这次返回舜都,并不是为了北疆平定,东海暂安,而是……

真叔他的……有意安排么?

想到这里,不由地伸手捂住胸口。

“哥……”有个声音在心底响起,“你……还好吗?”

一刹那竟是前所未有的归心似箭。

“禀告大人!”

军机府中,有人迈步飞快越过台阶,上了走廊,闯入房内,抱拳躬身。

“说。”楚真搁笔,抬头看。

“据说虎威将军的人马已经驻扎城外,就等皇上批准入城了。”

“嗯。”楚真淡淡一声,“知道了,下去吧。”

那人起身,倒退之后方飞身出外。

却跟另外一人擦身而过。

那人亦同样迈步入内,抱手躬身:“大人,传提督大人话,若大人没有疑议,提督大人就按照原定时间动手了。”

楚真双眼望着来人,忽而展眉:“好,去回报九门提督,一切交给他处理!”

“是,大人!”那人抱着手,如前人一般后退两步,而后才转身出门外去。

楚真望着他的身影,微微出神。

忙一点的话,或者……会没有时间去想更多的事情吧。

这是他多年以来地亲身经验。

所以最近,由得楚歌行去将所有担子挑起。

而幸好,此事即将告一段落,而歌寻也回来了。

楚真心头稍安。

正在想着事情,就听到有个声音笑着:“哈……哈哈,大人这里真是热闹啊,这人来人往的。”

有个淡黄色人影从门口迈步进来,浓眉大眼,凛然正气。

楚真抬眼,淡淡一笑:“是北堂少侠,请……”

北堂御剑进门,楚真微微招手,旁边秘书官上前,替北堂御剑备了一张椅子。他也不客气坐下。楚真问:“北堂少侠有何事吗?”

北堂御剑点头:“前些日子,中堂大人所托的事情,在下已经探听出了些许眉目。”

“是吗?”楚真眉一扬,“北堂少侠请讲。”

北堂御剑侃侃而谈,楚真微微点头,末了,北堂御剑问:“大人好似看起来不甚吃惊,莫非早就知道?”

楚真答应一声:“北堂少侠勿怪,本部堂知道的也不算很早,只不过是九门那边得了消息,加上督厂似乎也在追查,总会有所蛛丝马迹……”

“不怪不怪,”北堂御剑连声,又问,“那么就是说,大人已经心中有数了?”

楚真点头:“如果没有意外,今晚上就可以见分晓。”

北堂御剑一笑:“这么快,大人的动作雷厉风行如此,可真是让在下大开了眼界。”

“兵贵神速,更何况,此事是由歌行全权负责,我只是调配决断而已。”

“大人过谦了,”北堂御剑一笑,“只是,恐怕有地人无法看这场热闹了。”

楚真听他说的古怪,忍不住问:“北堂少侠这话是什么意思?”

北堂御剑望着他:“我说地是乐兄,她好像是……”说到这里,忽然看楚真面色微变,不由地伸手捂住嘴咳嗽一声,想到乐颜叮嘱自己不许将那糗事告诉别人,于是只好改口说,“她好像,有点不舒服所以……”

“怎么会突然不舒服?”楚真皱起双眉。

“呃……这个么……”北堂御剑却不知怎么回答他。

是人都会生病,俗话说病来如山倒。又怎不会突然不舒服?中堂大人这话问的多余,另外……那人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家伙,就算“病”不去找她,她也会等不及主动去找上的。

想到这里,忍不住又伸手掩嘴,呵呵地笑起来:“大概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吧。”

“嗯……”对面楚真看他神情古怪,心头一转已经有了计较,情知北堂御剑一定有什么不便对自己说,又看他神色,并没多少不安,想乐颜的“病”也不会有什么大碍,而且自己手头所办的,已经迫在眉睫紧要关头,于是仍旧安了一颗心,尽量让自己不去纠结此事。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二十八章 伪装者

天边残云片片,浅浅的灰色,衬着苍色的天空,没有一点儿阳光,有一种沉郁的感觉,弄得人心都闷闷的。

埋头在书房内批了一阵公文,楚真放下笔,始终心头不安。

秘书官见大人停笔,伶俐地奉上茶来,楚真端茶喝了一口,索然无味,放下茶杯,迈步走到窗户边上向外张望。

若是以往,那孩子是会赖在这房间内,哪儿也不会去的。

可是现在……

又想到了北堂御剑所说“吃坏了东西”,当时他神情闪烁,明明讲的并非实话。

楚真心头七上八下,素来沉静如水一颗心,此刻竟掀起小小波澜。

歪头向着门口边望了一会,呆呆许久,终究不见那影子出现。

叹一声,反身回到桌子边上,又支撑着批改了三两份,尽量等到午后,楚真终于忍耐不住。

望了望天色,心想如果这时侯去看看乐颜,返回的话应该还会有时间吧。

手撑案子起身,吩咐秘书官令人备马。

秘书官心头惊疑,不由问道:“大人,不是说到晚上都不会外出的么?怎么忽然之间……”

楚真皱了皱双眉,的确,今日的行动至关重要,他的确该留下来调配大局,虽然说他向来相信楚歌行的办事能力,但这一切最后主持判断之人,毕竟还是他……六部两相,可也都盯着他看,恨不得他出一丝纰漏,从而可在金銮殿上大肆抨击的。

可是……

回头看了看,心仍旧是乱乱的,因此仍旧说:“不用担心,本部堂只是片刻就回来。绝对不会耽搁很长时间。”

秘书官问:“大人是要去哪里?”

楚真略一犹豫,回答说:“听说乐侍卫病了,本部堂去探望探望。”

秘书官心头一怔,早看出大人对待乐侍卫同对旁人不同,却不料那人在大人心头竟占如此重要地位,心头略微觉得诧异,却也没再说话。瞧大人的神色,明明是已经做了决定,再多说下去,也是枉然。于是转身出外张罗备马去了。

乐颜浅浅地睡了一觉,恍恍惚惚中醒来之后。试着运了一会气,觉得真气已经恢复了小半,估计再有最多两个时辰就可以完全恢复。

微微吐气,刚在床上慢慢盘膝坐起,准备好好调息一番。好尽快恢复过来。

刚才起身,就听到有个声音喊:“喂,你是什么人啊。干吗乱闯人家私宅?”

是侍书。

乐颜略一皱眉,心想是什么人找上门来了么?

侍书跟墨画两人,侍书只是负责照料她日常起居,并不会武功,不似墨画,要照料分堂之中大事,功夫在江湖之中也算上乘。。。不过墨画今日却不在家中。只剩下侍书一人。

“这里不许进去,喂。你是聋子吗?”侍书大叫。

“哈……”有个声音低低地笑。

听得侍书声音响了一会,忽然沉默,乐颜心头微惊。

便在这时侯,有个声音笑道:“姐姐不需要惊慌,本世子不过是来探望友人而已。”

唐乐颜听到这个声音。不由没好气冷笑一声。

“是这里了么?”那人低低一声。

有人上前将门推开,门边上白衣一闪。丹宁小世子凤非声迈步入内。

唐乐颜斜斜靠在床头,暗暗调整内息。

凤非声进了门,目光一转,望向内堂这边。

脚步声逐渐靠近。

却是他伸出扇子,挑起垂帘,绕过屏风迈步入内。

“啊……乐兄原来在此。”

一见床头人,凤非声脸上露出淡淡笑意:“这重帘叠帐,曲径通幽,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撞入了哪家小姐的闺房呢。”

“小世子你闲的无聊,舜都街头多少良家女子供你调戏,你又何必只对我苦苦相逼。”唐乐颜垂着眼皮,淡淡地说。

凤非声眉一挑,脚下也没闲着,直直入内,旁边人拉了一张椅子在床边,他却一挥手制止。

整个人径直向前,坐在床边,同唐乐颜对视。

“那大概是因为,乐兄你长的比良家女子更具三分姿色,所以本世子对你情有独钟吧。”他身子一探靠前,扇子要挑向乐颜下巴。

唐乐颜一转头避开:“我看小世子你是自己有断袖之癖吧,不过很抱歉,本公子最痛恨你这种不男不女死人妖。”

“嘴巴还真毒,不过一会儿你若还能毒地出来,本世子就放你一马。”

“怎么,世子下毒下上瘾来了?”

“明明是乐兄你自己喜欢吃嘛。”

“我吃饱了,不用世子再费心了。”

“这半天过去,该消化的也差不多了吧。”

“你想怎么样?”

“是你自己张嘴呢,还是让我动手?”他越发靠前,双眼探究又带笑地望着她。

“凤非声,你别欺人太甚哦,这可是在舜都,不是你丹宁。”乐颜冷笑。

“怎样,现在没有楼让你跳,莫非你还有……”他忽而沉吟。

话音未落,凤非声感觉有一道迅捷身影,带着风动一闪,已经到了身畔。

凤非声一惊之下,翻身后退。

而跟在他身后的随从即刻出手,将那人影挡住。

刀剑交加,发出清脆声响,两方之人各退一步。

却见有道影子出现室内,白色锦衣裹身,身形矫健,看不到面目,头同脸面都被裹住,只剩双眼在外,此刻横刀,挡在了床前。

乐颜微微一笑,暗地里加速了内力运转。

凤非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出现的人,忍不住冷笑:“瀛洲的忍者?乐侍卫,你还真是手眼通天啊,怪不得方才泰然自若丝毫不惊。”

“错错错,”乐颜缓缓睁眼看他,“我的泰然自若可不是因为这个,就算他们不在,你也动不了我,小世子,时机已过,对不住啦。”

感觉体内真气已经恢复过半,要对付这帮人,虽然没有十足把握,可也绝对落不了下乘,又有楚真的忍者相助,她更是笃定。

凤非声见她忽然神采奕奕,双眸绽放精光,心头一惊,不信她竟能恢复地这样快。

唐乐颜刚要翻身跃起,耳畔忽而听到某种浅浅声响。

心念一转,刹那之间身子又软软倒下,顺手伸手搭上那忍者肩头,仿佛弱不禁风伏在对方肩头似的,再开口已经换了一副调子:“小世子,你……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呜呜你别欺人太甚……声音竟如同真的要哭出来一样。

听得凤非声浑身一抖。

虽然不知道对方又在玩什么,不过也知道,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作出这种示弱的姿态的。哦,望天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二十九章 顾大局

凤非声心头惊疑,却也在瞬间听得一队脚步声从外传来。

有人似听到唐乐颜的哭声,那脚步声音在瞬间向着这边加快过来。

凤非声皱眉瞬间,有个声音低声叫道:“乐颜!”

有人一搭帘子,一个人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凤非声转头,望见来人是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恨恨地盯了唐乐颜一眼。

后者正趴在忍者肩头,一副虚弱无比的模样,方才还强悍无比,一副要起身揍人的模样,现在又是怎样?看得他格外火大。

“世子怎么会在这里?”来人进门,略一挥手,将身后跟着的随从都停在门外。

军机中堂楚真。

绕是如此,室内仍旧觉得有些拥挤。

凤非声带着五六个人,加上楚真一个。

唐乐颜床边的忍者一个,她趴在他的身上,眼睛望着来人,有欣喜,并一丝丝委屈。

楚真问了一声之后,不等回答,便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扶住她肩头。

乐颜兴高采烈靠过去,伸手揽住他腰间:“真叔。”

那被当作布景道具的忍者一矮身,向着床边的楚真跪了下去。

那边凤非声这才咳嗽一声:“不知道大人竟然也会来这里,凤非声……”

“小世子仿佛跟乐颜有什么不愉快么?”楚真目光一瞥,从唐乐颜身上扫到凤非声身上。

他口吻淡淡,却也太淡了,丝毫不见怒气,可是怒意都在骨子里。

凤非声自然感觉得到。

情形有些不大乐观。

对凤非声的感觉而言,就好像是两个吵架了的小朋友,正在不相上下准备动手,忽然之间。对方的家长来了,而且非常的护犊非常的不好惹,所以另一方没有家长来的那个,显而易见是落了单了。

顾全大局,要顾全大局。

凤非声心底落雨,表面却说:“没,中堂大人怕是误会了。”

楚真瞪了他一眼。这才回过头来:“乐颜,你怎么样?”

唐乐颜看着凤非声那副黑脸又委屈的样子,还带几分尴尬,在心底笑地几乎没在满地打滚,不过她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因此只是眨了眨眼睛,说:“嗯,没事的,真叔。只是一点……误会而已。”

这话说的婉转,虽然眉宇间仍带着一丝被欺负后的柔弱表情。

楚真自然看得出她回答的不大甘愿,想必是因为想到丹宁跟舜都的关系。所以忍着一口气在“顾全大局”。

想到这里楚真心底对乐颜的赞赏爱怜又多了几分。转过头去看着凤非声,心底却不免多了一口气:“世子虽然身份尊贵,但身负和亲使地责任,当明白什么要做什么不当做,若是真的闹出事来,本部堂也替世子挡不下,望世子自重,若是没什么事。世子就该离开了。”

凤非声被他一番话说的,一张嫩脸一会儿红一会白,最后身边有个侍卫拉了拉他袖子,他才低声说一句:“凤非声记住中堂大人的话。”

唐乐颜从楚真怀中探头出来,冲着他吐吐舌头。扮了个无比恶劣的鬼脸。

凤非声看在眼里,几乎想对楚真说:快点看这个!

可惜人家摆明了是偏袒自己人。看她那副得意样……我就不信日后没机会!凤非声在心底叹一声,愤愤地带人离开。

“真叔,你怎么会来这里?”恨不得在床上翻几个跟头表示内心地喜悦,唐乐颜抱着楚真,仰头问。

“我听北堂少侠说你不舒服,所以特意来看看。”

“他有没有说我……呃,怎么不舒服?”心虚地盯着。

“没。”看出她有些不安,楚真回答。

“哦。”她这才放松下来。

“乐颜,怎么丹宁世子会来这里,你跟他……有所嫌隙吗?”

“谁知道,这小子看起来就阴阳怪气的,不过真叔你不用担心,日后我自然会多避开他的,你放心好了。”抓住他衣襟,拼命在胸前蹭。

“嗯,真叔知道你是最识大体的。”楚真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又说,“知道你没事,我就也放心了。”

“真叔是担心我才来的?”她问。

“自然。”

“真叔对我真好。”

“呵。”

她紧紧地伸手臂抱住他,他站在床边,只觉得怀中地人儿身子软软的,又带着烫烫的温度。

她先前是睡着地,仰头望他的时候,脸颊上还带着嫩红的颜色,又有些醉眼迷离,长发披散肩头,他慢慢地伸手去抚摸过。手指尖感受那丝绸般的润滑,心底说不出的宁静。

“嗯……乐颜,你好好地休息,我要回去了。”良久,听到外面等候的随从不经意发出的提醒声音,楚真如梦初醒,手缩回来,按住她的肩头。

“这样快?才刚来。”唐乐颜抬头,面上带着一丝不舍,嘴角一撇,有点委屈。

“嗯……等过了今夜,再来看你。”他说。

“今夜……真叔要做什么?”她问。

“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过了今夜,就会多一些空闲时间。”

“需要我帮忙吗?”她问。

“呵呵,不用,一切有歌行来料理。”

“又是他……”她一脸地不屑,甚至还哼了一声。

“哈……”楚真一笑,“好了,你不用这样,歌行很不错,你日后便知道。”

“我现在就知道。”她低低嘀咕。

“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他的确----很不错她拉长声音,戏谑般说。

楚真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低低一笑:“你知道就好。”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乖,好好休息,我要走了。”

“真叔。”她不舍地叫。

“烈火跟冷,是我留下来保护你的,他们跟我多年,最是可靠不过。”

楚真转头,望着地上忍者。

“这是冷。”楚真说道。

那忍者一点头,身形当空一闪,已经不见。

“谢谢真叔。”她尽最大力量最后拥抱他。

似乎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内心地无限喜悦跟感激。

“我照料你,是应该的,而日后……”楚真欲言又止。只是微笑。

乐颜却没注意他这句,只是觉得,要抱定了眼前这人,分分秒秒都不能离开,一想到他下刻要走,就恨不得把自己贴在他身上,他去哪里,自己也去哪里。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三十章 流血夜

第一声的烟花绽放的时候,舜都半空都被那明艳的烟火照亮。

大家纷纷猜测,是哪家的大人过生日,或者是哪位富商家中有喜事,所以才舍得动用如此大手笔。

一直到第三声烟花绽放的时候,才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在空气之中流淌。

是烟火的气息,或者血腥的气息。

肆意流窜。

连在城门外未曾进来的楚歌寻都感觉得到。

到底是血脉相连,楚歌寻仰头望着天空那灿烂到极至的烟花,心砰砰在跳。

舜都今夜,仿佛会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呢。

第一朵烟花亮起的时候,九门提督麾下人马封锁九门,拦截街口,另一部分人,已经将左相大人的府邸包围。

大门敞开之时,如狼似虎的士兵一拥而入。

本来宁静的相国府顿时沸腾一片,有哭叫声音传出。

不知从哪里跃出的黑衣蒙面人,将九门提督的士兵拦住,顿时之间两方交战起来。

那些黑衣人伸手骁勇之极,九门的人马竟然抵抗不住。

不多时候,黑衣人已经护着相国府中人冲出大门。

却正巧遇上九门提督楚歌行,偕同督厂之人跟刑部衙门之人赶来。

两两相对,刑部衙门之人先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叫道:“崔相国,亏我在中堂大人之前全力为你辩护,没想到你果然狼子野

左相大人在蒙面人之中,似乎想要说话,然而却只笑不语。

督厂来使淡淡地说:“现如今还说什么?动手吧?”转头看着九门提督楚歌行。

九门提督举手,蓝袖一挥。

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手上前,顿时之间箭如雨发。

蒙面人纵然身手高超,一时之间竟也抵御不了,刹那间,左相大人的夫人,子女,相继丧身箭雨之下。

左相大人面上露出惨然之色。听着妻女临死之前凄惨的声音,然而却仍旧不出声。

“当真是冥顽不灵!”督厂来使说道。

刑部衙门之人眼看这惨烈一幕,却不知说什么好。

黑衣人被箭雨折损大半,楚歌行挥手,弓箭手退。再一展手势,另一波的士兵冲上来,竟要生擒众人。

却不料,那些倒地了的黑衣人忽然之间身子爆裂开来,倒是将九门兵士折损不少。

楚歌行双眉一皱。喝令停止攻击。

双方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楚真站在窗前,望着天空那一朵巨大的烟花迟迟不散去。

忽然想:或者应该去现场看上一眼。

左相虽然向来跟他在朝堂上不和,不过……毕竟是舜都的重臣元老。虽然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不过,看在同殿为臣地面子上……若是他诚心悔过,或者,罪不至死……

不知为什么,在今夜竟然有些心软。

“来人……”低低一声。

有人从门边闪身进来:“大人。”

“速去通知九门提督,若是不至于动用非常手段,就……保住左相一门性命吧。”

“是。”

忍者躬身。悄无声息向着暗处隐没。

楚真叹一声,伸手握住窗棂,不知为什么,居然会在刹那有这样的妇人之仁。

“在想什么?”低低一声,含笑的问。

楚真一惊转身。借着淡淡灯光,却见到一袭红衣。伸手扶住门口,俏然站在那里。

“乐颜!”楚真急忙向前,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你怎么突然来这里?”

“我听你说有事,心中担忧,所以来看看。”

很是受用地握着他的手,乐颜抬头望着他。

“我……”楚真转头一笑,有些赧颜,居然让一个孩子替他担忧,“没事的。”只好这么说。

“我刚才在外面看了你好一会了,你都没发现,只是看着天空那烟花……还说没事?”她说。

楚真一愣之下,着实有些脸红:她来了好一会,看了他好一会儿了?

不知他可有什么不大对头地地方,被她看了去,又看了多少。

一时之间心头忐忑。

唐乐颜却噗嗤一笑:“骗你的,我刚刚来。”

楚真望着她晶莹发亮的眸子,松了一口气:“你这孩子,以后不许这样啦。”

唐乐颜见他面色缓和,心底发笑,又说:“好的,我答应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刚才叫人去通知楚歌行干什么?”

楚真低头看着她放在自己手心的手。

那嫩白地小手,手背之上遮着红色的护手,露出纤细的手指,根根玉雪可爱,仿佛轻轻一动就能被掰断一样。

“真叔?”唐乐颜见他不开口,忍不住又叫一声。

楚真一跳,这才醒悟过来,低低咳嗽一声:“这个……好吧,反正过了今夜,你也是一样会知道的。”

“知道什么,那不重要……我只是喜欢真叔对我说。”她嫣然一笑。

楚真微微一笑:“真是孩子气。”扶着她来到长榻边上,两两坐下,才说,“记得前些日子的神秘组织一事吗?”

“自然记得。”

“最近查出,此事跟左相有关。”

“哇,那个老头。”乐颜低声。她也曾上过几天朝,对那些人,稍微有些印象。

楚真听她讲“那个老头”,微微苦笑,心想过不几年,我也是这样地了。

稍微镇定一下才又说:“是啊,此事我曾经托北堂少侠查过,他去寻找的唐门的朋友曾说过,数月之前,是舜都有人曾经跟唐门有过一次秘密交易。”

“就凭这个能确定就是左相吗?”

“自然不能。”楚真说,“督厂又查出,在数月之前,有运送柑橘地船只抵达舜都。督厂的眼线极其广,查出有人说这批柑橘味道很怪,有些类似火药的气息……就凭着这一点小小线索,又查是谁要用此物,没想到此人背后,另外有人,经过连续盘查,终于查到幕后之人,竟是当朝相爷。”

“可是……也不能断定……”

“督厂的密探,在左相府中已经查到唐门霹雳弹的踪迹,只不过被人发现,命悬一线之际,才传回这条线索。而歌行那边也发现,最近经常有人进出左相府中,形迹可疑,都是九门盘查不曾发现的神秘人,所以……”

“看样子左相这次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唐乐颜点头叹。

“是啊。”楚真叹息,“我跟他同朝为官十数年,不料他竟然另有图谋,而且居心如此可怕……不过此事牵连十分重大,稍有不妥的话,恐怕会有更大的牵连,是以我不敢掉以轻

“真叔。”乐颜反手握住楚真地手。

“不怕。”楚真一笑,“不过,说来也是托你的福,若是那一夜,你没有同我在一起的话,我早就命丧他手了,又或者,你没有派小狄去陛下身边的话……后果,同样不堪设想,乐颜……你真是我的福星,舜都地福星。”

唐乐颜望着他的双眼,心头甜美十分:“真地吗真叔。”

“是啊。”

“那就好了。”她答一声,微笑着将头靠上他胸口。

楚真一愣,然后却垂了双眸,伸手抱住她。

此时,窗外正绽放第三朵艳丽烟花。

楚真身子一震,知道事情都已经办妥,不由地略有些激动,低头,望见那靠在自己胸前的螓首,借着绚丽的烟火色,她微翘的睫毛一抖一抖的,往下约见那朱红饱满的唇型,樱桃般的,此刻嘴角微微地挑起,似乎在笑,心中反而又迅速的安静下来。)的生日加更,祝生日快乐哦,要多多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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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八爪鱼

事情有些出乎楚真意料,当唐乐颜在他怀中睡着之后,门外同时也传来利落的脚步声。

恰好他正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边,一边回眸去看,却正对上一双闪烁不定的桃花眸。

那双流光迷离的眼睛在看到他身边静静睡着的人的时候,只是有一刹那的不确定,然后便镇静下来,如冰水一样冷冽。

“禀报中堂大人,左相的人已经全部肃清,左相负隅顽抗,不肯自首,已经……”他说。

楚真觉得耳边有些不真实,忍不住问:“都死了?他的家人呢?”

几乎没什么犹豫,他说:“是的。”

“可是我曾命人向你传令……”

“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歌行,你可以手下留情。”

“大人,此时不需要妇人之仁。”

几乎是负气一样,他脱口而出。

楚真一震转头看他,楚歌行就在眼前,这么熟悉的脸,这身打扮,他的蓝色衣襟上,带着褐色的斑点,楚真盯着看了好一会才觉悟:那应该是血吧,飞溅的血……

“你受伤了?”还是问。

“不曾。”他回答。

那就是对方的伤了……楚真伸手扶住桌面,皱起双眉,这个结果,最坏的结果他早就知道,可是,要面对的时候却仍旧觉得,有一股又冷又有点恶心的感觉在心底升腾。

要责怪楚歌行吗?

他明明做的没错,他的做事风格向来如此,雷厉风行,不留情面,斩草除根,务必要闹得血流成河人仰马翻才是。上次的螟州驿馆的事情,楚真只是听闻,不曾亲自去看过,但也隐约想着,或者找个时间该劝劝他,免得杀伐太盛,对他也不好。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歌行心志坚定,自有他一番做事的道理,恐怕不须他来多嘴。更或者就算是他说了,他也不会听。

一时之间头疼如裂。

楚歌行冷眼看着楚真逐渐变了脸色,一张润泽地脸逐渐有些惨白,最后身子一晃,竟摇摇欲坠。不由上前伸手扶住他,低声叫:“真叔?”

楚真抬头对上他双眸,怔怔看了半晌。终于压抑心头千思万绪,叹了一声说:“算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歌行……”想了想,终究不知道怎么开口,手一抬,只是在他肩上轻轻地拍了两下便作罢。

楚歌行望着他这般模样,心底不由有些愧疚:“真叔,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

他当然知道。他也知道楚真心底的犹疑,楚真派人前去通知的时候,正是千钧一发之时,只要他一挥手,左相便能得一条性命。只是他却偏偏没有那样做。

楚歌行转身要走。

楚真目光一动望见榻上的唐乐颜。

“等一下。”

楚歌行转回头来:“大人还有何吩咐?”

“你,将乐颜带走吧。”

“这个……”

“她是不放心我所以特意来看。不料居然睡着了。”

“是。”

“嗯,歌行你就送她回府吧,总是在我这里,也不好。”

“是。”

楚歌行回答,慢慢走到斜榻边上,低头望了一眼正静静睡着的她,这才垂了眸子,伸出双臂,将她抱起在怀中。

楚真在旁边望过来,见她身子稍微一动,却没有动手,心底又是一叹。

楚歌行抱了乐颜在怀中,对着楚真点了点头,慢慢便走出门去。

门口等待的士兵见九门提督出来,上前行礼,楚歌行看了他们一眼,吩咐:“都退下吧。”

士兵们闻言遵命,骑马离开。

楚歌行抱着唐乐颜翻身上马,一手抱着她,一手拉住马缰绳,心想这还真是个烫手的山芋,楚真居然会让他送她回去,多半是以前地谎话在他心底起着作用。

低头看了看睡得茫然无知的这人,又想若是在这里把她扔到地上去的话不知效果怎样?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要不要试试看呢?

那那人好像觉得冷,又好像是察觉他心底的邪恶念头,忽然之间伸出手来,他警惕十分,以为她是要动手了,不料她直直地抱住了他的身体,顺同两只手臂都抱地死紧,害得他身子一晃,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混账。”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尽量让自己坐直了身子。

这样看起来,到如同是九门提督被人牢牢地绑住了双臂束缚在马背上一样。

若是凤非声看到肯定要大赞一饱眼福。

白马放慢了速度,嗒嗒地在路上走。

九门的士兵兀自在城内四处巡逻,查看有无其他逃跑了的乱党,见了他,都慌忙倒身行礼,却被他低声制止了。

如果这么多人出声的话,恐怕会惊醒她吧。

楚歌行忽然有些头疼,或者刚才不应该答应楚真。

就留她在军机府又能如何。

以她这种睡着了之后六亲不认的性子,怎样也吃不了亏。

又或者,是撒谎过度,骑虎难下。

让他也觉得自己对她地感觉怪怪的。

也许,唯有一种办法可以解决。免除危险而又便利的方法,就是将她远远地踢开,走地越远越好。

楚歌行叹了一声,想着。

不知不觉,白马已经停下。

他坐在马背上,感觉这人兀自牢牢地缠着自己,仿佛她是藤蔓,而他是大树。

谁知道,其实她是怪兽,而他也是。

楚歌行一笑。

终于自她的魔掌之下勉强伸出手来,握上她的腰间。

不过楚歌行想,就算他真的不用管她,就这么从马上飞身下来的话,她也不至于跌落地上吧,毕竟,这双手跟八爪鱼一样,缠的自己胸腔缺氧,几乎爆炸。

她的嘴里嘶嘶的,不知怎样。

他低头一看,望见那张小脸贴在自己胸前,畏寒小猫一样。

这才后知后觉想到:莫非这家伙是怕冷吧。

于是伸手将披风扯过来,劈头盖脸地给她包住。

果然她手臂一缩,自动松开了他,取而代之地是紧紧拉住了他的披风,完全缩在了他的怀中。

楚歌行一翻白眼,无奈地叹息一声。

这才伸手将她重新包住,手臂一麻,刚才被她抱得快断掉。

楚歌行翻身下马,大踏步向着门口走去。相比较唐乐颜的喜怒无常,两个丫鬟倒对他很好。

尤其是侍书丫鬟,看他送唐乐颜回来,亲切地招呼他喝茶。

楚歌行放眼一看,小狄不在。

今夜事多,恐怕皇宫之内也不甚安静,小狄必定是伴驾去了吧。

淡然一挥袖子,告辞而去。

出了门口,翻身上马,去的时候比来地时候速度快多了。

侍书站在门口亲切挥手。

回来之时却被墨画好一顿嘲笑:“喂,你不是看上那个人了吧?”

侍书扭着手中的帕子:“秀色可餐,能多看两眼也是好地。”

墨画笑:“少东拉西扯的,被我说中心事了吧?少女怀春,也是理所当然的。”

侍书说:“我看你才是怀春啦……你没见楚大人对公子的态度吗,很明显他喜欢的人是公子……”

墨画听她这么说,沉默片刻才问:“你能看出来?”

“当然,他看公子的眼神,跟看别人的眼神是不同的,我火眼金睛着呢。”

“哈,”墨画一笑,“好好,火眼金睛的侍书,有胆子这话你对公子说去,{奇}我只怕啊,{书}是落花有意,{网}流水无情。”

“这话说的古怪,你说清楚,谁是落花,谁是流水?哪个有情,哪个无意?”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墨画真正沉默。

侍书不依不饶上来,拉住她说:“你说不说?不说我可挠痒啦。”

墨画忽然又说:“别闹,好像有人来了,你快去看看,莫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楚大人又回来啦?”

侍书不会武功,被她这么一说,当真停止了闹,整了整衣襟,甩着小手帕跑出去。

刚跑到门口,就有个声音喜滋滋地说:“哇……没想到我这么多日没回舜都了,一回来,就有美女惦记啊。”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人归来

侍书一愣,这声音并非是楚歌行。

相比较而言,来人的声音比起楚歌行那种低沉缓慢,貌似滴水不漏一个字不错的声调,多一份飞扬跳脱,还有一份开朗豁达。

侍书站住脚,双手揉着手帕搁在嘴角边上,歪头好奇看过去。

自灯光里,大步走来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

两人目光相对,都是一愣。

墨画在屋内听得外面寂然无声,好奇探头出来看,却见到侍书正呆呆地望着眼前人,而台阶下那个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衣,黑巾包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不知为何,只觉得浑身带着凛冽之气,十分悍勇。

“你是谁?”墨画看了一眼,伸手拉了侍书一把。

侍书这才醒悟过来,咳嗽一声娇嗔说:“是啊,你是谁啊,怎么乱闯别人家里?”

那个人一歪头:“姐姐们,你们刚才不是还心心念念着我吗,怎么现在却不认得我了?”

墨画不屑地一笑:“你这小子烧昏头了吧,谁认得你,我们说的是楚……”

说到这里,侍书低声一叫:“啊,我知道了。”

那人抬眼看她,目光含笑。

墨画问:“什么?”

侍书说:“他也是楚大人,你不记得了?当初在武状元大赛上,跟公子爷争第一的那个……”

墨画惊问:“原来就是口号里那位?”

侍书点头,低声说:“歌寻歌寻,称霸武林。。。”

她们的声音虽然低,那边却已经听到,楚歌寻一笑,十分开心的模样:“哈……原来本将军的名号如此响亮啊。不过,这一句真是好久都没有听到了……”

“去。真没羞!”侍书转头,不知不觉红了脸。

楚歌寻看着她问:“既然姐姐们知道了我的名字,不知道能不能告知本将军姐姐们的芳名?”

墨画瞪了他一眼:“你还没说,你这夜晚跑到这里来是做什么,莫不是不服气我家公子爷赢了你,跑来报仇的吧。”

“哪里哪里,”楚歌寻说。“我只是听说了我哥哥……呃,就是你们先前说地那位楚大人,来到这里,所以来找他。”

“提督大人是你哥哥啊。”侍书问。

“是啊。”楚歌寻转头看她,“不过。虽然是我哥哥,可是他什么都听我的,所以实际上我的精神上是老大。”

侍书噗嗤一笑。

“虽然是兄弟,长的却大不同,”墨画一翻白眼:“楚将军。提督大人已经走了,你是不是也……”

“聊得投机,我竟然忘了要事。”楚歌寻咳嗽一声。“多谢这位姐姐提醒。”

“什么姐姐长姐姐短的,她叫墨画,我叫侍书。”侍书在一边说。

楚歌寻脸上露出笑容,眼睛骨碌碌一转说:“多谢侍书姐姐,那么我改天再来。”

又多看侍书一眼,这才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墨画拉了侍书一把,问:“你干吗随便把我们的名字告诉一个臭男人?”

“他很臭吗?”侍书问。

墨画瞪她。

侍书心虚:“我没闻到啊。”

墨画抓狂:“你是不是傻的!”

“安啦不要着急,他可是提督大人地弟弟啊。又不是外人。”

“为什么是提督大人的弟弟就不是外人?”墨画问。

“这个……这个……”侍书说不出。

“哼,眼睛贼溜溜的,跟九门提督可一点都不像啊。”

“我觉得还好啦,很有英雄气概。”

“侍书!”

“我什么都没说……”

楚歌寻晃晃悠悠出了门口。

正晃晃悠悠地准备直奔九门提督府。

墙边上一道人影闪过,一把抓向他肩头。

楚歌寻一闪。回身一个回旋踢过去。

那人冷哼一声,同样飞身而起。避过他这一招,一把仍旧抓向他的手臂。

楚歌寻一笑,却不闪开,另一只手伸出,抓向对方的另一只手臂。

就在来人捉住他地时候,他的手恰好也握住了对方的手。

两人纠缠一起,身形从空中飘然落地。

那人说:“臭小子,你的功夫见长了。”

楚歌寻一挑下巴,说:“那是当然了,我一直都在进步。”

那人冷冷一笑:“不自量力说大话的毛病倒也见长。”

“这也是我地优点之

“偷跑回来也是你的优点?嗯?”

楚歌寻上前一步,这才激动叫道:“哥哥!我……”

灯影闪烁,出现在楚歌寻面前的,竟然正是九门提督楚歌行。

楚歌行离开唐乐颜府上之后,走了不多一会,就有九门巡逻地士兵说有人找他。

看那样子,倒如同是征战在外现在应该在城外待命的虎威将军,也就是他的胞弟楚歌寻。

楚歌行皱眉一想,再问了三两句,便重新顺路返回来。

果然就在这里堵到了楚歌寻。

虽然心底恼怒,这个小子罔顾君命,居然就这么偷偷地跑到城内来,不过,满腹怒火被他一声“哥哥”叫的全盘熄灭。

“你还有脸叫。”楚歌行松了手,背过手去。虽然心底已经妥协,可是不给这小子一点教训,恐怕他日后更加肆意妄为。

楚歌寻却一点不受挫,嬉皮笑脸凑上前:“哥哥,你生我气啦?”

“你自己也知道!”楚歌行冷冷一瞥。

“我当然知道,我一直知道,”楚歌寻说,“不过哥哥,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所以才……”

“担心不能成为你违法乱纪的借口。”楚歌行不再理他,迈步上前。

“哥哥,哥,你不要这么翻脸无情嘛,连看守城门的士兵都知道替我通融,你为什么……”楚歌寻跟着边走边叫。

不妨楚歌行淡淡地说:“你放心,是谁偷偷放你进来的,天明之后,我自有处理。”

“哥!”楚歌寻大惊,忍不住提高声音叫,“你不是这样冷酷吧?”

“为何不能这样?”楚歌行冷然说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放你进城是有违君命的事,他们却仍旧这么做,岂非是害了你?这种包藏祸心之人留着做什么!”

楚歌寻气结:“是我求他们地,他们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

楚歌行不由分说地打断他的话:“徇私舞弊,更加留不得!”

“哥哥!”楚歌寻动了真气。

“你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此事我便不追究你。”

“我不要,你要追究,就连我一起追究了!九门的人一片好心,你要处罚他们,就连我一起处罚吧!”

楚歌寻大怒之下,眼睛瞪大。说完之后,双膝噗通一跪,直挺挺跪倒在地。待续,如!)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三十三章 金殿上

楚歌行脚步一停。

楚歌寻直挺挺地跪在冰冷地面,垂头丧气。

本来是一片好心,对方却不领情,还说出这么冷酷的话来。

楚歌寻气鼓鼓的,跪倒地面,说:“哥哥,这件事情是我自作主张,我咎由自取,你不要去跟别人计较,我,我实在是担心你……”

说到这里,略微一停,忍不住有点心酸,声音也忽然变得哽咽:“真叔唤我回来,这么着急,我知道是为了什么,他是担心你,我也是,我知道自己是莽撞冲动了些,好,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好了,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别去连累你的属下,他们对你很忠心,是我死缠烂打我不对,他们不应该无辜被罚。”

楚歌寻说完之后,对面听得人只是冷冷地站着,也不出声,当真如铁石心肠。

楚歌寻在心底叹了一声,刚一咬牙准备从地上站起身来。

一双手伸过来,扶住他肩头。

楚歌寻抬头。

“你这急躁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就好了。”楚歌行说。

楚歌寻抽了抽鼻子:“哥哥。”

“算了,此事你不用担心,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他说。终究是妥协。不过,原本也是想吓唬一下这小子,也罢,见好就收吧。楚歌寻看着他,兀自有点不放心。

楚歌行手上用力,将他从地面扶起:“你长途跋涉回来,原应该在外面好好休息,明日才有精神面圣,怎么夜晚不睡,东跑西跑做什么?被耳目听到,将来难做人的。还不是我跟真叔?你的心意我自然知道,好了,快点回去吧,我不怪你。”

楚歌寻听着,鼻子仍有点酸,只好低下头闷闷地说:“好的,我听哥哥的。”

楚歌行看着他一副委屈的样子。明明是堂堂七尺大好男儿,却仍旧如小时候那个小不点,吃了亏,满脸的烟灰,站在自己跟前。倔强地说:“哥哥,好的,我听哥哥地。”

楚歌行手一抖。

楚歌寻觉得肩头微微吃痛,这才抬起头来。

楚歌行察觉他异样,即刻松手。

楚歌寻看他面色有异。心中一动,即刻想到他可能又想起以前的事情,越发心酸。

楚歌行强自镇定。缩在披风中的手却仍旧抖个不停,到最后才紧紧地攥住披风一角,压抑着声调说:“还不快走?记得,别让人发现。”

楚歌寻情知现在说什么都无用了,只好点头:“好的,哥哥,你多保重……”想了想又说,“我明日。明日就回来了。”

楚歌行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声:“去吧歌寻。”不知不觉放柔和了声音。

楚歌寻看他一眼,却见他侧面低头,对着自己,脸容在阴影里有些看不清楚。

把心一横。楚歌寻转身,向着城门处奔过去。

等人已经走远。。。楚歌行才一招手。

有人从黑暗中跑出来。

楚歌行说:“吩咐下去,二爷今夜回来的事情,若是有人多嘴泄露出去,我定不会饶他。”

“遵命。”那人悄悄退下。

楚歌行回眸,望了一眼那迅速消失在街头的熟悉身影,这才转身,脚步却放的极其缓慢,就好像一个背负着无限重担地,走了很长很长路以至于筋疲力尽的旅者,慢慢地顺着街头明灭灯火,一直向前走去。

翌日。

早朝之上,九门,督厂,连同刑部衙门齐齐上书,历数昨夜血战,左相大人包藏祸心,早就伏诛,家中搜出各种证物若干,原来前些日子皇帝遇刺之事,都是左相主谋,各种内情却不足为外人道。

在朝中,左相大人向来是属于守旧派那一方,对于楚氏一族把握朝政十分不满,对于这件事情,虽然有几位大臣持有异议,不过因为此事是由九门联合督厂甚至刑部一起出手的,却也不好提出什么不同建议,更何况,挖的太深的话,恐怕会挖出皇朝更深一层地禁忌。

不忿之余,只好奏了九门提督楚歌行一本,说他下手太过残忍,行事十分狠辣,居然灭了左相满门,一个活口都不曾留下。

流血事件太烈,虽然有军机中堂大人替楚歌行开脱,不过反对者也不在少数,最后是九门提督深明大义,自己当朝提出要主动接受处罚,皇帝不想动军机大臣,只好拿楚歌行开刀,颁下旨意,令九门提督暂时在家中停职休息。九门提督的职位,会尽快寻人暂时代替,在没找到合适之人之前,仍旧由军机中堂楚真代理。

此事告一段落之后,皇帝宣旨,让一直等候在外的、凯旋而归的虎威将军楚歌寻进殿面君。

于是少不得一番的丰厚褒奖嘉赏。

众位大臣林立两旁,不免在心头略有异样感觉,楚歌行被免官停职,楚歌寻却平步青云,反差之大,让人惊讶,而且更奇地是,居然几乎是在同时进行的。这出戏真是让人看了,心底七上八下。

楚歌寻却没有平时那么高兴,大概是听说了楚歌行的事情,所以才心中压抑吧。

皇帝本来赐他凯旋宴席,也被他推掉,幸好军机中堂只好再次出面斡旋,皇帝念他手足情深,于是恩准他缺席归家。

楚歌寻出了午门,翻身上马便要向前,却不妨身后有人叫:“楚将军别来无恙啊。”

楚歌寻回头一看,是红衣地那人,站在午门口上,风飒飒吹过,吹动她身上衣袂飘然。

而就在她的身边,却正站着蓝衣的楚歌行。

楚歌寻一惊,又是一喜,翻身下马上前,飞奔到楚歌行身边,执手问道:“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我差一点就……”

楚歌行看他一眼:“昨天刚说过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楚歌寻一愣。

楚歌行手一抖,将他的手抖开:“性格这般急躁按捺不住,怎么做大事!”

楚歌寻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在责怪自己这个,不由地心头一酸。

旁边的红衣人盯着这两个,此时忽然笑着:“我说阿寻小弟,这个人说什么,你千万不要当真,或者,他说东,你就听西,说南,你就想北,绝对会猜到他的正确心思没错,这是我的个人宝贵经验,免费传授给你哦!”

楚歌寻听了她的话,想了想,自己地这位长兄果然正是如此个性,明明心底对自己也是很疼爱的,却一直都冷冰冰不动声色装酷的模样,还真被她说的很对,忍不住露出笑容。

楚歌行斜着眼睛瞪过来。

唐乐颜看着他,忽然手中一抖,小扇子扬开说:“你别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哦,我怕你会忍不住爱上我。”

楚歌寻顿时喷笑。

“那你倒完全不用担心,死也不会。”楚歌行嗤地冷笑,仿佛听到什么极其好笑地笑话。

楚歌寻目光一转,却自他脸上看出一丝不同寻常来。

心头一动,忽然想:哥哥身上,好像有什么变了……

一想到乐颜刚才说的那番话,眉头不由地轻轻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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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三十四章 相攻击

楚歌行望着唐乐颜,说:“你谈完了,可以走了?”

她挑着眉不悦地看着他,手中金光迷离,扇子一展遮住脸,做哀怨滴泪状:“好心来安慰你,你却不领情,真是伤透人家的心。”

他冷笑,毫不留情地说:“你还有心可伤吗,我看你这几天可是得意的很,若是有心,也是春心吧。”

她目光轻转,似笑非笑地:“听你这口吻,倒如同知道了些什么。”

话虽然这么说,却丝毫想要掩饰遮盖的意思都无。

楚歌行气的哼哼出来:“你的春风得意都写在额头了,城门口一站就可昭告天下,我一定让守城士兵网开一面,不会当你是疯子赶走。”

“哎呀呀,那么我这边就预先多谢啦,等真的到达那一日要昭告天下不可,还请楚大人你多多相助。”

楚歌行瞧她如此厚颜,哼了一声转头不再理。

她哈哈一笑,随意拱了拱手,对楚歌寻说:“走啦走啦,有这样一个怪脾气的大哥,你这当小弟的真不容易,我还真是想为阿寻你掬一把同情之泪啊。”

楚歌寻没说话,楚歌行却说:“彼此彼此,你也做的不差,我也要替某人一掬同情之泪。”

唐乐颜皱眉瞪了他一眼,哼一声,终于转身走了。

红色的身影在广阔的大殿之前飘然向前,别有一番潇洒妩媚的意味。

楚歌寻望着她离去,问:“哥哥,你跟他很熟吗?”

楚歌行摇头:“不熟,一点也不熟。”

“那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也觉得她说的对?”

“当然不会啦!我只是奇怪嘛……”

“那是因为,她自己的脾气就很怪,当她的小弟。更加倒霉。”

楚歌行得意洋洋地开始宝八卦。

楚歌寻听着这句话忽然感觉很奇怪,什么叫做“当她的小弟更加倒霉”,他自然没有联想到唐乐颜也真地有个比较倒霉的同胞弟弟,只是忍不住在想:莫非哥哥良心发作,终于知道他对我做得不够好不够关心了么?

楚歌寻热泪盈眶,正在想大哥果然是大哥,虽然平常对他冷酷了点偶尔还很凶残。外加不大关心他的个人私生活问题,不过毕竟还有幡然悔悟的时候,真是苍天有眼。

正在想着,耳边传来楚歌行充满怒气的声音:“还不快走,等我背你吗?”

楚歌寻身边一阵冷风吹过。顿时从美梦中惊醒过来。

原来霸王龙仍旧是霸王龙,并没有变身温柔的家庭保姆。

天气日渐转冷,不知不觉丹宁小世子凤非声已经在舜都呆了将近六日,虽说他是个闲不住的个性,期间也没少在舜都之中惹是生非。但是冷风一起,让本来呆惯了温暖地丹宁的凤非声十分不适,就算是穿再多的衣裳。出门仍旧会有冷风透进来,弄得他几乎不想出门,游玩兴趣大减。

再加上迎娶的婚期在即,凤非声忍无可忍,终于有一日在舜都的皇庭上提出了应该是时候解决了一下双方和亲地事了。

舜帝自然是毫无疑义,淡淡吩咐说只需要再准备两日,基本上就可以起启程。

凤非声得了这个消息,飞奔回驿馆当中。仍旧找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一边喃喃地骂着舜都的天气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不过只是走了这一趟,他感觉自己的鼻尖差点被冻下来。

若然真的是那样,得让多少天下美女心碎啊。

可这尚不是最冷的时候。凤非声庆幸自己还有两天就可以离开此地,返回故国。

于是开始命人四处张罗纪念品土特产。准备带回丹宁。

而那边,舜都地皇帝在退朝之后,单独将军机中堂留下。

御书房中,楚真站在台阶之下,看着唐少玄正默然不语,不由问道:“陛下招臣留下,到底所为何事?”

舜国的皇帝轻轻一叹:“还不是吟月之事。”

楚真问:“莫非吟月至今仍旧不愿出嫁?”

“是啊,她一直在太后那边痴缠,说朕狠心如此,居然要将她送到丹宁那种偏僻之地,全然不顾手足亲情,真是……”唐少玄双眉紧锁。

吟月公主的脾气向来不好,楚真同她从小到大一起长成,怎会不知。见皇帝这样头疼,不由地同情心大起。

不过,远嫁他乡,对任何一个公主来讲都是残忍地事情,第一不知道要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第二背井离乡,万一对方待着不好的话,一生也就毁了,也难怪吟月要闹。

可现在,此事已经关系丹宁跟舜的邦交问题了。

想了想,楚真笑着劝说:“这真是小孩子气的话,陛下不必烦恼,不然,让臣去劝她一番吧。”

唐少玄抬眸,答应一声:“嗯,你若能将她劝说的回心转意,最好不过。”

“陛下请放宽心,臣会尽力而为。”

“阿真,那就多劳你了。”

“为臣子的,多替陛下分忧是理所当然地。”楚真低头。

唐少玄微微一笑,转过话题问:“嗯,对了,怎么你的身边不见乐颜,我听说她最近一直在你身边。”

楚真心头一跳,却仍旧面不改色说:“是,因为她已经不是朝臣,所以臣命她等候在外。”

“不用这么拘束,嗯,你就让他进来吧,朕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陛下不怪臣将她留在身边?”楚真忽然问。

唐少玄定定看了他一会,然后粲然一笑说:“怎么会,有你照顾,他才不会再行闯祸,不过……阿真,若是日后朕想要他重新回来,你可会舍得割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的命令,臣又怎敢不从。”楚真沉声回答。

“哈,好,那么就传他进来吧。”唐少玄笑声朗朗。

“既然皇上这么说,臣遵命。”

楚真躬身。[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皇帝一挥手,吩咐:“去传乐侍卫进来。”

立刻有小太监出外传旨。

不多一会,一道飞扬人影出现御书房门口,光影一闪,她自门边走过来。

“臣见过皇帝陛下。”微微躬身下去行礼。

唐少玄点头:“免礼。”

乐颜起身。

唐少玄端详她的样子。

几日不见,她丝毫微变,仍旧是那般神采飞扬精神抖擞,乌黑双眼仿佛能讲万语千言,这身红衣飒爽的样子,如此惹眼,而手上……唐少玄目光一转:“乐颜,朕赐给你地金扇子呢?”唐乐颜一怔,随即笑道:“皇上,臣随身带着呢。只不过不好随便招摇出来,免得招人嫉妒。”

“嗯,朕怎么没见你拿着?”

唐乐颜一笑,看了楚真一眼,一反手,从身后腰带间轻轻一抽,已经将那柄金扇子抽了出来,当空一展,金光迷离,而她得意洋洋地笑,说道:“陛下,这不就是了么?”

唐少玄见她果然没说谎话,不由开心地露出笑容。

楚真在旁边放下心来。

只有台阶下的小狄,仍旧抱着宝剑,眼皮低低垂着,淡淡地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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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三十五章 探公主

楚真见他们君臣谈的其乐融融,想起吟月的事情,心有挂碍,于是向皇帝请旨,准备去后宫探一探。

唐少玄恩准,乐颜于是也跟着请辞。

唐少玄本来想多留她一会,可看她一心要走,也不便勉强,只盈盈地笑着说:“那好吧,不过记住,日后就不必等在外面了,中堂大人来的话,就跟着同来。”

乐颜展颜,并不推辞:“谢陛下恩典。”

转身之时,轻轻向着小狄眨了眨眼。

小狄虽垂着双眸,此刻却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御书房。

向着后宫的方向迈步走去。

风很大,哗啦啦吹过来,刮在脸上仿佛刀割似的。

楚真停了步子,站在风口处将乐颜身子挡住,又说:“你何必跟着来,就在殿内跟陛下相处不好吗?”

乐颜毫不客气将身子向着他身边靠了靠,又伸手挡住脸,这才仰头望着他说:“怎么,你觉得这样很好吗?”

楚真心头一震,总感觉她这话中有话,而这笑容也别有意味,心想,莫不是这机灵鬼已经发现皇上对她……别有心思么。想了想,试探地说:“乐颜,你不喜欢亲近陛下?”

乐颜见他问,脚下移动上前一步,几乎依偎他的怀中去,感觉他身上丝丝的温暖气息,这才说:“喜欢……是喜欢的,不过呢,不是那种喜欢,要说……我更喜欢跟真叔在一起。”

楚真身子一僵。

耳旁却听得她笑声朗朗,缩着双拳在嘴角边上,笑倒他的怀中,淘气鬼一样。

楚真这才知道她是故意作弄他。不由地伸手拉住她肩膀,将她从怀中拽出来:“不可胡闹,若是被人听到看到……”

“那就任由他们去。”她的眼珠骨碌碌一转。

楚真望着乐颜,心想,这孩子性格散漫倔强,看似对什么都不大在乎,却又总能察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听她刚才的回答,明明是对皇帝有了戒心了,可是他再问下去,就不大好,于是住口。

想了想。还是一叹,心想她想什么,他猜不透也不能去猜,只要她安安全全的在身边就好。

横竖,且把握现在。在他能照顾她地时候。

而她以后的人生,自然会有人接手。

瞬间想通之后,于是转身。仍旧向着后宫方向走去。

唐乐颜不再说话,上前一步跟在他的身后。

风吹过,他的宽大墨青色袖子向后飞起,掠到她的身上。

她伸出手,试着抓了几次都没有抓住。

最后一次终于给她抓到,他却已经察觉,微微回头训斥:“不许胡闹。 ”害得她撅着嘴,将到手的袖子重新撒手放开。

楚真跟唐乐颜到达吟月公主的居所。老远就听到一声怒吼:“混账,你也来看本公主笑话是不是?”说着只听到劈里啪啦东西摔落地面地声音,夹杂着有人低低哭声:“公主,奴婢不敢,奴婢不是故意的。呜呜,公主饶命!”

楚真跟唐乐颜对视一眼。加快步子向前。

双双走到门口的时候,门边上侍立的宫女们正在簌簌发抖,一看楚真来了,脸上稍微露出解脱神色,其中有个出声禀报:“公主,军……”

楚真不待她说完,加快步子向前迈过去,还没有进门,就听到有人吼道:“什么人?本公主现在谁也不见!”

唐乐颜低低地笑:“真是个母老虎……”

楚真斜睨了她一眼,她含笑住口。

屋内人却仿佛已经听到。

楚真正迈步向前,忽然只觉得眼前劲风扑面,来的极快,毫无预兆,楚真一惊,来不及躲避,下意识闭上双眼,却觉得脸上有什么轻轻拂过,丝绸一样,他睁开眼睛,却看到唐乐颜红袖挡在他地面前,那嫩白小手之上,紧紧地捏着一个瓷茶杯。

茶杯同他的额头之间,相隔只差一根手指距离。

吟月公主大发脾气,有毁天灭地气势,却不料来人是楚真,那茶杯若是打中了他,后果不堪设想,一时心惊之下,居然停了声音。

楚真对着乐颜颔首一笑,这才迈步进门。

跪在地上的宫女们趁机全部悄悄退下。

吟月公主见到楚真含笑进来,脸色仍旧有些讪讪地,仿佛猜到了他的来意。

然后又看到了出现在门口,探头探脑之后跟着进来的唐乐颜,她地手上还握着她扔出的那个茶杯,那张明艳脸上的微笑真是刺眼,于是脸色更差。

乐颜进门之后便站在楚真身后,做低眉顺眼地样子。

吟月不时地扫她两眼。

楚真同她寒暄了两句,便提到:“吟月,我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大好,经常去寻太后诉苦?”

吟月嘴巴一撇说:“这你也听说了,是太后跟你讲的,还是皇帝?哦,我知道了,你刚才从皇帝那边过来,肯定是他跟你说的。哼。”

楚真说:“你看你,皇帝哥哥也不叫一声,怎么这样任性?我知道你心头不爽快,不过这宗亲事是老早定下的,若是现在反悔的话,恐怕会惹发舜跟丹宁之间的不快。”

“不快就不快啦,大不了打仗,难道舜还打不过区区丹宁吗?”吟月提高声音嚷。

“吟月,战事岂是儿戏!你可知若是大战进行,多少百姓将陷身水火?”

“所以你们就让我去陷身水火?”

“吟月!你怎可这么说话。”楚真皱紧眉头。虽然觉得她实在任性妄为,让人生气,不过偏偏又承认她说的没错,国家跟国家之间的邦交和平,又岂能寄托在区区和亲之上?

但是历来皇家地公主都是如此,又有几个能够随心所欲的挑选合适的夫婿,有人被远嫁,有人被用来笼络下臣,有人甚至老死宫中……各人的归宿大同小异,看她们的命数造化如何,好地话,会遇到一个好人,从此夫妇美满,若是不好…个中悲酸…却很难道来。

吟月见他皱眉,知道楚真也生了气,平时他们两个本来关系不错,只是她目前盛怒之下,周围又没有人帮着他,未免有些四面楚歌的伤怀感觉,一不做二不休,不由地大声说道:“你们一个两个都来欺负我,太后也不替我说话,反而劝我要为什么破烂大局着想,早知道我会被你们当棋子一样地利用,我就学悯情姐姐,一早就出家去了!”说着竟然眼泪汪汪。

楚真闻言,想要说话却又不知说什么,又看她如此样子,只好沉默。

室内一时寂静,气氛有些沉重而尴尬。伺候的宫女们都紧张地大气不敢喘,唯恐一有响动,惹发了公主的怒火,这两日,不知多少宫女太监因为吟月乱发脾气而被茶杯等物砸伤。

寂静之中,只有窗外风声,兀自呼呼吹过,仿佛狂躁的巨人发怒前兆。

良久之后,却听得一声低低咳嗽,打破沉重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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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三十六章 劝和亲

吟月公主回头。

身后站着的人是唐乐颜,此刻,手中扇子竖在嘴角边,一笑,说:“抱歉,一时之间嗓子痒没忍住。”

吟月看她一脸的盈盈笑意,不由恨恨:“无妨,本宫的手也正很痒呢。”

乐颜说:“其实公主,我是因为有话想说。”

“你又想说什么?也想来劝我?”吟月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乐颜看了楚真一眼,后者正担心地看着她。

乐颜说:“当然不是,只不过,以前我没来舜都的时候,曾经在丹宁呆过一阵日子,听说了一些事情。”

“你听说了什么?”

唐乐颜笑着说:“我听说丹宁国的皇太子殿下,人物秀美出众,有宁都佳木的称呼,为人端的玉树佳木临风,潇洒倜傥自如,昔日我曾经过宁都,街头听闻,宁都女子为争见他一面,不惜在皇太子府前苦苦守候三日。”

吟月公主听她说的郑重其事,不由地有些神往,微微发愣,却不敢全信,冷笑着问:“你说的可是真的?恐怕只是编谎话骗我来的吧?”

“哎呀呀,怎么会,”唐乐颜说,“其实说起来最初我也是不信的,毕竟,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得上本公子这么玉树佳木,潇洒倜傥……可是那天皇太子出巡,被我人群之中看了一眼……”她抽抽鼻子。

“怎么了?”吟月公主不由地动容。

“不说也罢,真是让人心碎啊。”

“快点说下去!”

“这个……咳。”唐乐颜说,“果然如众人传说的一样,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又兼一身的富贵气质,真是羡煞人也。”

“真的生的不错?是个什么样子?”吟月问。

“嗯,这是当然。这世间已经难有其他人比拟了,虽然说跟本公子不相上下,可是……”稍微一停,说道,“比起九门提督来可是秀美气派多了。”

“真的假的?”吟月瞪她一眼,“我看你贼眉鼠眼,惯常会胡说。这样,那人比起阿真来如何?”

唐乐颜看了一眼身边楚真,真是越看越好看……回答:“呃,差一点点。”

“比起皇帝哥哥来呢?”

“秀美有余,不过自然比不上我陛下的气质天成。”

“这两句也还罢了。哼,听说皇帝哥哥身边地小狄先前是你的人,我瞧这孩子倒是不错,你来说,跟这孩子相比呢?”

“不相上下。”唐乐颜说。

吟月看着她。心底将乐颜,楚真,楚歌行。小狄,皇帝的样子来回闪现,总算有了个比较笼统的美男子印象,这才点点头,想了想又说度,姑且就信了你,我若嫁给一个丑八怪。必定哭死,如果是这样的人才,倒有几分欣慰,不过,谁知道他就算金玉其外。会不会败絮其中,这样吧。乐侍卫你说的头头是道,这趟和亲,你陪我一起去好了。”

“嗯?”乐颜吃惊地看着吟月公主,感觉有个雷在耳畔响起。

楚真望她一眼,心想这可不是惹祸上身么,急忙在一边开解说:“这话不对,乐颜他现在被皇上革职,已经什么职位都无,只在我军机府当个散人,她就算想去,也是去不得的,吟月你放心,陪你前去地,自然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人物。”

没想到吟月看了他一眼,说:“不用了,真,我就想他跟我一起去,乐颜既然说的这么像模像样的,就须给我做个证人,万一那人是个混蛋,或者真正败絮其中,他必须负责带我回来!”

楚真拧起双眉:“这是孩子话,这话对谁可不能再说起了,赐婚使的职位非同一般,可不是儿戏,自然有皇上来抉择筛选,岂能你说谁去就谁去,更何况乐颜并不合适。”

“这是我地亲事,我当然有权做主,真,你如果不放心,我去跟皇帝哥哥说,我就不信他不答应我。”吟月十分倔强。

楚真着急起来,唐乐颜伸手盖上他的肩头,说:“公主高看乐颜,乐颜感激不尽,不过于礼法不合就是不合,更何况乐颜性格毛躁不识大体,昔日在宫中都犯下过错,公主的亲事非同一般,当然要选一个可靠的信得过的,毫无劣迹地人呢,让乐颜去,恐怕对公主的名誉有损。”

楚真也附和地点头:“说的不错。”

“那么就真----你陪我去。”吟月地目光在唐乐颜脸上看过,又看了看楚真,最后说。

这次楚真还没开口,乐颜已经说:“不行!”

吟月却悠闲起来,拿起旁边那个侥幸没碎了的茶杯,握在手中,慢悠悠地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怎么才能去呢?好吧,乐颜你不去,就让阿真去,阿真不去,就乐颜去,哼,如果你们两个都要一起去也罢,总而言之,不能一个都不去!”

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乐颜见这个刁蛮公主如此不好说话,刚要跟她再行理论,楚真伸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却在这个时候,吟月公主缓缓起身,眼睛斜斜地瞟了乐颜一眼,这才说:“乐颜你想好了,哼,本宫听你的答复呢。或者说,丹宁跟舜都的和平关系,就看你的决定了,你可要好好地想想啊。”

说着,旁边的宫女上前来,吟月公主伸出手搭在宫女地手上,最后得意地看了呆若木鸡的乐颜一眼,这才扭动腰身,娉娉婷婷地进了内宫。

“真叔,我不想去。”出了吟月公主寝宫,唐乐颜拉着楚真一只手臂,愁眉苦脸,苦苦哀求。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楚真伸手拍她的肩。

“总之我不要离开你。”她望着他说。

楚真看着她赌气般的神色,心头一软:“乖。”

“如果我们一起去那倒也是无妨。”她忽然又高兴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地。

楚真噗嗤笑出声音:“孩子气的话,你明知道舜都离不开我,这是绝对不可能地事。”

“那也算了,好吧,我也不要离开。”她又紧张回来,牢牢地再抱住他的手臂,似乎下一分钟松开,就会被大风吹出舜。

楚真望了望她的脸,又想起吟月的话,总觉得心情沉重,迈步过前方皇帝殿的时候,不由地停下脚步,心想:这件事,我还需要跟陛下商量一下才是。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三十七章 火烧身

唐乐颜在殿门外等候楚真,不知为什么,虽然皇帝说了让她不必拘束,她还是不想进去。

过不一会,正在无聊,有个人慢慢走出来,她以为是楚真,刚要说话,却对上小狄懒懒的神情。

“咦,你怎么出来了?”乐颜问。

“出来放风,不行吗?”小狄冷哼一声。

“没,没有……”她说着,瞟了一眼里面,问,“那里面,谈的怎么样了?”

“我也正是为了这件事出来的,公主要你当赐婚使?”小狄问。

“谁知道那刁蛮公主又想做什么,或者看我太过潇洒所以看上了也说不定,哪知道会引火烧身。”

小狄皱眉望着她:“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在公主面前又不知做了什么,惹怒了她,对吧?”

唐乐颜心想小狄还真聪明,虽然没有在场,却也猜的差不多,因此尴尬笑着说:“哪里哪里,我也是替中堂大人解围嘛。”

“我看你不是解围,是生事。”

“干吗这么说?”她不解。

“中堂大人现在在里面同皇帝据理力争呢,皇帝同意了公主的要求,中堂大人却一力反对,你说是不是生事?”小狄冷哼一声。

乐颜愣了愣:“是这样?”

“嗯。”

乐颜不语。小狄看她:“你……你啊……唉。”到最后想说的话没说出,变成一声叹。

乐颜强笑:“怎么,你的样子看起来很不爽啥,有啥建议?”

“我的建议就是……希望你,别关心则乱。”

“我从来不乱。”

“乱不乱只有你心里知道。哼。”小狄扭头,“看样子谈话已经结束了,我回去了,你自己。多多保重。”又看她一眼,这才回了御书房内。

乐颜望着他走进去,心头浮起一种莫名的滋味。

小狄这也是关心自己吧。

关心则乱,的确是这样,谁会想到聪明如她,也会好心办坏事呢?听着从御书房内慢慢向外走的沉重脚步声,唉。现如今该怎么办才好?

跟着楚真回到中堂府,一路乐颜想要问谈话的结果如何,可是楚真一直都没有开口说。

她有些怏怏不乐,并非她不想要出使,若是以前。早就飞奔去了,左右不过一场玩而已。

可是现在,却实在不想离开舜都,不想离开身边这人。

她忧心忡忡,又不想让楚真察觉。只好跑到廊下,一个人对着空旷庭院深深呼吸。

一直等感觉心中好些了,这才返回去楚真提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似乎正犹豫不决。

乐颜望着他,心想若是他不说,自己还是不提了,免得他烦

想了想,蹭到他身边,靠在他身后:“在想什么?”

楚真一歪头,看到她靠在自己身边:“没事……乐颜是在担心吗?”

“没有……”乐颜听他终于问起。还是闷闷地说,“我倒不是怕出使……如果你实在烦心,没有办法解决地话,我还是可以去的。”

楚真听她这么说,心头感动。微微转身看着她:“乐颜,我知道此事难为你了……”

乐颜听他这般口吻。情知他也实在没有办法让吟月改变主意,又看他的脸,这般懵懂无知的样子,心头发酸,忍不住眼圈红红。

楚真看她虽然不说话,但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圈也红了起来,明明是委屈到十分,却还忍着。心头越发疼惜,伸手来拉住她的手:“乐颜乖,别担心,我会再想想办法的,实在不行,我会请皇上下令,准许我也去。”

乐颜听他这么说,心头略略宽慰,这已经是楚真能做地最大退步了,也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虽然知道要他离开是不可能的,但能得他这样一句,她的心中已足够欣慰。

“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更不要为了这件事伤神,放心吧,如果非要我去,我就去好了,反正也用不了一年半载,顶多月余就能……”说到这里,想到自己会跟他分开十天半月,心顿时又纠结起来,可是楚真却不知道。

楚真望着她欲言又止,只以为她是小女孩心思,不愿意去做这种事,百般无奈之下,轻轻伸手搂住她腰身:“乐颜乖。”

乐颜抽抽鼻子,伸手抱住他肩头,靠在他身上,一时之间心头有喜有忧,半喜半忧,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楚真坐在椅子上,她却站在他身旁,她低下头看他地脸,真是越看越喜欢,只是一想到离开就会难受,真是水跟火的交融,嗤啦嗤啦发出矛盾的声音,实在难受。

室内一时寂静下来,一直到她松开手说:“真叔我没事啦,我出去一下。”

想如果这样下去,恐怕她会忍不住落泪下来,趁着他没有反应,拔腿向外跑去。

乐颜出去后不久,楚真皱着眉在桌边想了许久,终于给他想到一件重要事情。

为什么乐颜会这么不喜欢离开舜都,而且看着自己的时候是那么的不情不愿,有一种欲说还羞地气质。

楚真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一点关键:莫非此事,是因为楚歌行而起?

想到自己那个子侄,楚真望了望外面天色,觉得天色尚早,起身吩咐坐下备轿,他要向九门提督府走一趟。

乐颜自然不失时机地跟他挤在一起,他心中有愧,也任由她喜欢去了。

一路上她巧笑嫣然,只顾捉弄他或者讲些以前的见识之类,他只是微笑静静听着。

十几年来没有人在耳畔如此聒噪,一时之间,让楚真有种已经儿孙满堂坐卧膝下的错觉。

只是两人到达九门提督府地时候,却看到满府萧条,仆从们有些惊慌神色,有人上前来,楚真问楚歌行跟楚歌寻何在,却无人可以答得上来,最后乐颜不耐烦,抓住一个人逼问,那人回答,大爷一早就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二爷等了许久,因为担心,所以也出外寻找去了,只是在离开之前,二爷叮嘱过,不许任何人泄露消息。

楚真听了,眼神闪烁不定,乐颜从旁看着,知道他心底是担心起来了,可是却不能说破,楚歌行的事情,有楚歌寻去做,她所要做的只是守在他的身边罢了。

楚真在堂上等了半晌,不见有人归来,心头更急,手指头轻轻地在桌上敲动。

乐颜望着他这般关切焦急的表情,终究于心不安,想了想说:“真叔你不用这么担心,楚歌行那家伙不会有事的。”

楚真看她一眼,问:“乐颜,你真这么觉得吗?”

乐颜不以为然说:“当然啊,那家伙堪比小强,是绝对难缠的人物,他不去害别人就好了,难道还会被别人害?”

楚真听她一说,略略沉默,然后认真说:“乐颜,我想你是误会歌行了,他不是你所说的那种人。”

乐颜冷笑:“那么他是什么人?真叔你不要说他是善良如小白兔地那种人吧。”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感觉这个比喻实在滑稽。

楚真却一点没笑:“乐颜,我以为……你跟歌行之间会彼此了解,看样子你对他误会颇

“误会,这不过是血泪经验。”乐颜说。

她是完全当真。楚真却以为这是情侣间的娇俏打骂,想了想说:“其实歌行他的身世很可怜。”

唐乐颜本来对楚歌行的事情毫无兴趣,听楚真这么说,忍不住八卦神经萌动,眼睛骨碌一转问:“真叔,是什么身世?”

龙虎斗京华 第一百三十八章 惊往事

“你别看歌行现在沉默寡言,有时候做事也颇为偏激,实际上,他原先的性格,跟歌寻一样。”楚真说。

唐乐颜闭目想了想,觉得自己要想象出楚歌行跟楚歌寻一样开朗而笑的样子,实在有点难度,于是放弃。

“那为什么他现在变得这么……别扭呢?”看出楚真对楚歌行的一片疼惜意思,唐乐颜决定不得罪他,用一个比较中性的词来形容。

楚真点了点头:“其实这些事我是从歌寻口中听来的,不过歌寻那时候年纪还小,零零碎碎的,说的并不齐全,是在他们两兄弟来到舜都之后……歌行的性格已经如此,任凭我问,只是一言不发,我只好瞒着他偷偷去问歌寻,歌寻可能听了歌行的嘱咐,又或者是年幼记忆出错,所以说的颠三倒四,我也听得糊涂。是我有所警惕,派人去他们两兄弟一路前来的路上逐渐调查所知。”

唐乐颜听他的口吻无比森然认真,心头不由地一凛,起初玩笑的口吻顿时收敛,问:“真叔,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楚真说:“是这样的,歌行跟歌寻的父亲是我跟太后的哥哥,可是昔日,他不听家中安排,在外结识了一个女子,听说那女子出身不清不白,我们的父亲大怒,让哥哥放弃这宗亲事,可是没想到大哥十分性烈,居然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从反锁的柴房内跑了出去,找了那女子私奔离开了舜。”

“啊……”乐颜惊呼一声,“竟然会这样……”

“他走之后,父亲大怒,一病不起,严禁全家上下提及大哥名号,是以多少年都不曾听说他信息,不过现在我时常想起:大哥是个不知世事的官宦子弟。平常也不懂人间烟火事情,他如此不带分文跟那女子私奔,却始终没有回头来请求父亲的原谅跟支持,期间,肯定是度过了不少匪夷所思的艰难日子,我实在不能想象的出……”他逐渐放低了声音。

“这样的男人……”唐乐颜听得神往,脸上露出赞赏神色。又看楚真面上略带痛楚之色,忍不住柔声劝慰说:“……真叔,你不必担心,我想他之所以不回来,也并不是跟家中赌气。也许他觉得,跟那女子在一起地生活,更快乐,更让他留恋呢?”

楚真听她这么一说,微微一怔。却叹一口气说:“乐颜,你虽然没有跟我大哥见过面,却比我们更为了解他。不错,日后歌行歌寻来舜都之后,我便问过歌寻,你们爹爹留下什么话没有,歌寻说的,同你说的一样。”

唐乐颜默然不语。

楚真又说:“可惜,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调查回来的结果。我知道,在歌寻出生之后三年,大哥便病死了……也难怪,他以前养尊处优,什么都不用操心。现在要照顾妻子孩儿,自然会积劳成疾……在临死之前。他对歌行歌寻说,要来舜都找我……”

“嗯,那就好了,可是那女子呢?”唐乐颜问。

楚真皱紧眉毛,显然回想到痛苦之事,慢慢地说:“大哥死去之后,那女子……大嫂她带着歌行歌寻来舜都,可是一路上……因为大嫂生的貌美非常,被一个登徒子看上,意图不轨,大嫂失手将他打死,一家三口如惊弓之鸟,不停逃亡。”

“怎会如此……”唐乐颜喃喃。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一个雨夜,大嫂带着歌行歌寻向一户人家借宿,那家人表面和蔼,实则包藏祸心,最让人愤怒的是……”楚真忽然停口。。

唐乐颜心一跳,从没有看过楚真如此怒气升腾地模样,忍不住靠前,伸手放在他肩头:“真叔……”

楚真看她一眼,才说:“那家的主人竟……看上了歌行……”

阴郁的天空仿佛闪过一道电光,霹雳的声音咔嚓连声响起。

唐乐颜手握成拳,拳头不由地一紧。

“我那大嫂虽然出身不是太好,却着实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一边缠着那家人,一边暗示歌行带着歌寻逃走,可是被那家人发现,将大嫂打得半死,扔在柴房之中,一边放狗去追踪他们两兄弟。”

唐乐颜听得惊心动魄,忍不住屏住呼吸。

“歌寻对那一夜十分恐惧,当时我问他,他只是哭,所有这些,都是我派人去调查出地,那些狗追来追去,追不到人,原来歌行并没有带歌寻离开,却躲在了那家主人房间内,等人都走了,才跑出来,扶起地上奄奄一息的大嫂要离开,可是大嫂伤重……歌行只好带着歌寻离开……辗转之中,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引开那些狗,才护着歌寻,来到舜都,一路又经历了多少辛苦波折,总之,歌行来到舜都之后,人已经变得这样,很会防备人,性格又格外阴柔……唉。”

楚真说完,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不时的惊雷兀自响起。

唐乐颜久久不语,想来想去,叹了一声,说:“真叔,你别着急,我去找找看,那家伙已经是个大人,不会出事的。”

楚真看她一眼,答应一声。

唐乐颜迈步向外走去,出了厅门,看漫天黑云层层叠叠,好像一张阴森的面目俯视大地,又想起楚真说地那些话,心头只觉闷得窒息,将扇子在手中握了又握,终于向着门口飞身掠去。

在城内略一打听,听到的都只是虎威将军出城去了的消息。

唐乐颜望了望天色,心想为什么楚歌寻不动用九门人马来寻找楚歌行呢,她为人聪明,想了想便想通了其中诀窍。

在街上徘徊了一阵,心想若是这么胡乱地找,如没头苍蝇一样,始终也不是良策。

想了想,在怀中摸索了一阵,终于摸出一样东西来,飞身上了屋顶,向着天空轻轻一扔。

顿时之间,一声爆炸声音伴随着雷声响起,明亮光芒炸开,一团白光之中,却若隐若现好像有个小小的字。

唐乐颜望着那白光炸响,微微一笑飘然落地。

九门的士兵站在脚下,见她翩然要离开,有人上前:“乐侍卫,看这天色仿佛要下雨,这把伞你拿去用,免得淋雨。”

唐乐颜本想拒绝,转念之间停步,伸手将伞接过来,笑着说:“多谢多谢。”

却听得那士兵低低说:“今日又是不见大人,好像每当这个日子都会不见。”

另外有人伸手过来,啪地给了他一下:“想什么呢,大人今年被停职了,没事不要乱说话。”

那人伸手捂住嘴,飞快离开。

唐乐颜这才回身,慢慢向前走去。

走了不多一会,就听到身边有夜行人急行的风声,乐颜微微停了脚步。

方才她放了烟花之后,便一味向着人少的地方行走。

周围无人,那人身形一闪上前,上前跪倒在地:“不知道公子召唤,有何要事?”

“我要的是,九门提督楚歌行下落。”唐乐颜淡淡地说。

那人听了,只是略微迟疑,便回答说:“半个时辰之前,有人在城外山头见过。”

“只是如此?”

“是。其人武功深不可测,侦讯的兄弟不敢靠前。”

“那家伙的确不好惹,也难为你们了。对了,往年地话,侦讯是不是你负责?”

“公子想问什么?”

“我想问,往年这个日子,楚歌行会在哪里?”

那人低头回答:“通常也是在城外山头,而最后出现的时候,却已经在城内,行踪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