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贺府千金》》 · 贡茶 · 2026-07-26
待众人把东西都搬出去,摆好案台,放上牺果,点了香烛,收搭停当,蒋华安蒋华宽几兄弟也来了,贺圆这才领着大家按辈份排好,执了香烛,跪在面前蒲团上,按惯例对着天地行三跪九叩礼节。
跪叩完毕,却要把香烛插在香筒上。因香筒挂在大门正上方,已有婆子去搬了梯子出来倚在门框上。贺圆知道这插香烛事儿,一向是让府里未婚姑娘爬了梯子上去插。因将军府没有姑娘,听得以前就是让尚婕房里大丫头上去插,穗香倒办了几趟这个差事,只是这回穗香坏了肚子还没好,看来看去,这插香烛差事,却要交给马云了。
马云得了尚妈妈嘱咐,知道今儿可能轮到自己插香烛,早起就在里面着了马裤,外系石榴红裙子,描眉抹脸,打扮妖妖娆娆出来,这会低头垂眼作恭顺状,听得贺圆喊自己,忙从后头挪过来,福了福道:“少夫人有何吩咐?”
“穗香不在,这插香烛事就要交给你了,你爬上梯子去吧!”贺圆待马云站定,把香烛递在她手里,着人过来扶在梯子旁边,让马云爬上去。
将军府大门门框却是石柱打造成,据贺圆目测,大门高达四米以上。
这会马云爬在梯子上,倒也小心翼翼,待爬到挂香筒地方,把香烛插上了,这才缩回手扶在梯子边上。朝下看了看,见蒋华安和贺圆站在最前头靠近梯子地方说着话,她咬了咬牙,扶着梯子往下爬了一格,脚在梯子上故意一滑,双手一松,“啊”一声就朝蒋华安站着那边掉下去。
少将军,只要你当众接住我,有了肌肤之亲,不怕你以后不动心。马云嘴里虽尖叫,心里极笃定,自己为府里佑平安插香烛,这会从高处掉下来,身为主人蒋华安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况且他是学武之人,接住一个从高处掉下来丫头,不过是轻轻松松事。
贺圆听得尖叫,抬头一看,见马云从梯子上朝蒋华安所站地方掉下来,电光石火间,却明白了过来,咦,妖蛾子出招了?
正文 少将军威武
众目睽睽之下,安哥哥要是伸手去接马云,马云再假装晕得一晕,这事儿可大可小。毕竟自己还小,马云今年却已经十五岁了,又发育好,正是鲜美桃儿一只,就怕这一接,会惹出无穷后事来。可是马云在梯子上这般栽下来,安哥哥作为一个少年将军,又是府里主子,焉有信手旁观,任由马云摔在地下道理。安哥哥若是不接,万一马云摔出一个什么事来,向外一传,只说将军府少将军心黑,不管丫头死活之类,却也不妥。无论是接,还是不接,都是为难。
不管如何,不能让安哥哥伸手去接马云,贺圆心念急转,假装害怕,伸手去拉蒋华安,待要把他拉开。却见蒋华安腿一抬,脚尖一挑,把原本放在脚前两个蒲团挑得飞起,蒲团带了风声,疾飞向上,堪堪托在马云腰下,眼看着马云就要掉到地下,蒋华安反手一抄,搂了贺圆小腰儿退后一步,一个旋身,却是把身后蒋华宽和陈珠脚下摆着蒲团也一脚挑起,踏到自己原先放着蒲团位置。只听“啪”一声响,马云结结实实摔在几个蒲团上面。
“少将军好身手!”
“少将军好神勇!”
“好将军好威武!”
一众婆子丫头见马云突然摔下来,还没反应过来,却见蒋华安脚挑蒲团去堑在马云身下,不由都鼓起掌来,嚷嚷道:“这蒲团是今年初老夫人让人做,又大又厚实,有它堑得一堑,自然摔不坏人。”说着,已有两个婆子去扶起马云,果见她毫发无伤,只是钗歪髻散,新做裙子污脏一片,样子极狼狈。
马云料着自己摔下来,必会落在蒋华安强健手臂里,不承想一头栽在一堆蒲团上,丢了丑不说,还没捞着好处。这会偷眼去看蒋华安,却见他在安抚贺圆道:“圆姐儿,没吓着你吧?下次再有人从高处摔下来,你得赶紧退开,以免被人砸伤了。前年闹市内上有人骑马逛荡,那马突然疯癫了,把主人摔下地。有小贩闪避不及,被砸了一个正着,当场骨折,可是无妄之灾。”
马云见自己摔了一场,蒋华安并不在意,只一心怕贺圆吓着,一时暗暗咬牙,又气又恨,眼眶一红,却呜咽起来。
“你们把云姐姐扶进去,再着人请一个大夫来瞧瞧,虽说没摔着,只怕吓着了。”贺圆见得马云摔衣裳不整,这会掩脸抽咽,身子轻颤,一副楚楚可怜样子,若自己是男子,只怕也会被勾起怜惜之心,只得吩咐两个婆子架了她回去。一边寻思着,这府里其它丫头有没有心思且不知道,这马云心思却着实明显,又会使这些手段,若留她在府里,只怕防不胜防。纵使蒋华安无心,也怕一个不察就着了道道,到那时倒不好处理。待老夫人和夫人回来,得想个合情合理法子,趁早把马云配人是正经。
因马云从梯子上掉下来,几个婆子认为不吉利,过来跟贺圆道:“少夫人,马云好端端却从梯子上摔下来,只怕是对天公不够诚心才出祸端,还得再诚心默佑一回。”一个婆子说着又嚅呐了一句道:“老夫人和夫人才出府,这里尚妈妈和穗香就坏了肚子,昨晚顾妈妈和尚妈妈又闹了一出,差点惹出人命。这会马云又摔下来,一桩一桩,都是……”另一个婆子听得这等话,悄悄拿手捅了说话婆子一下,见她知机止了话,这才收回手。
贺圆一听,心知这必是顾妈妈心腹婆子,因自己管家,她们不服,只是自己又没出什么差错,恰好马云插香烛摔下来,倒成了自己对天公不诚心借口。她这里还没说话,后面一把清脆声音道:“你们分明是不服少夫人管家,故意惹出这许多事来为难她,又来扯什么诚心不诚心话。天公在上,谁个诚心,谁个不诚心,自是看得分明。尚妈妈和顾妈妈不说帮着少夫人管理家事,这会却自行斗起来,少夫人又是安抚又是请大夫,这还不够吗?若是夫人在家,你们还敢来说这等风凉话么?”
贺圆见是陈珠帮腔,知道她说话向来直爽,倒不想她为着自己得罪这些婆子们,笑着止住她话道:“好啦,几位妈妈既然认为不够诚心,那便再拜一会。”说着令人拿过蒲团,自己先行跪下。众人见得如此,只得也跪下,又叩了一回头,这才起来。
待回了房,陈珠犹自气愤道:“她们分明欺你年幼,这便上头上脸来指责。这个月若顺顺利利便罢,若还有别事不顺利,她们定会说道这是你对天公不敬才生出祸事。那一年我祖母病了,婶子就到处传播,说我娘初一祭拜天公不诚心,这是天公降罪了云云,我娘有口难辩,只得上庙里去请了平安符给祖母,又吃了一个月斋,待得祖母慢慢好了,才息了这件事。后来我不经意倒听到下人说这是婶子不服我娘管家,找着因由乱说。”
“那婆子是顾妈妈心腹,不顾得众人在旁边,却说出这等话来。这除了不服我管家之外,却还是在为顾妈妈开脱呢!”贺圆拍拍陈珠手道:“顾妈妈把尚妈妈推到水里,差点出了人命,老夫人和夫人回来,必是要责罚。这婆子如此扯,却是想向人分辨说,尚妈妈和穗香坏了肚子,马云摔下来,这些事儿都是有因由。再扯着说,顾妈妈把尚妈妈推到水里,也是有因由。一切因由是我对天公不敬,天公小小罚了一下而已。若是夫人能听得下这话,自然不会重罚顾妈妈。”
“可是,顾妈妈推尚妈妈下水,是昨天晚上事儿。祭拜天公,这是早上事儿,……”陈珠想不明白了,歪着头道:“难不成说你还没开始祭拜天公,心里就存着不敬了?”
“祭拜天公虽是早上事,可是置办牺果,却是昨天早上事。”贺圆苦笑一声道:“我毕竟是第一次置办这个,倒没细察,今儿祭拜完才看到置办那些果品,有些却熟过头,从枝上散落了下来。早前是听得这祭拜天公果品,要成串成串,若有果子从枝上散了下来,家里必有人会落水或是摔倒。这次虽是巧合,却也应了这句话。那些婆子眼尖,想必比我先看到,她们故意先不说这个,要等夫人回来才用这件事儿来为顾妈妈开脱呢!”
“这不过管几日家,偏她们这许多弯弯绕绕,真是可恼!”陈珠见杏仁端上茶,喝了一口茶,又道:“反正你还小,这管家事又吃力不讨好,待夫人回来,赶紧辞了这个事儿,乐得悠闲呢!”
“少夫人,这月钱是待会发放,还是晚上再发放?”她们这里说话,杏仁插嘴道:“我倒听得厨房里几个妈妈嘀咕着说,夫人不在府里,连月钱也不准时了。”
“今天还没过去,且我才坐下,怎么就不准时了?”贺圆听得这话,倒真生起气来,哼道:“这几位妈妈帮着李婶子管理厨房,听得平日倒会奉承顾妈妈,只她们目中无主人,就敢这样编排于我。待会且不发她们月钱,只发其它人,我倒要看看,她们敢怎么样?”
杏仁跟着贺圆,这几天也受了府里妈妈闲气,听得这话,自然应了。
待到发月钱时,几个嘀咕过贺圆不准时发月钱婆子,果然没接到月钱,一时都焉焉。正要使人去贺圆跟前说说情,那边有丫头进来道:“前头来了客,少将军留吃饭,着李婶子备办一桌子精致席面出去呢!”
“哟,我突然肚子痛!”一个婆子没接到月钱,本来心中不忿,这会听得前头要宴客,朝两个掌勺婆子使眼色,一边揉自己肚子道:“昨晚上贪凉没盖被子,怕是着了凉,我告个假!”
贺圆正在房里看账,小丫头慌慌来道:“少夫人,厨房里几个妈妈都告了假,说是肚子痛。前头少将军留客吃饭,这会厨房里都没人掌勺。”
贺圆愕然,一问,听得那几个婆子正是没拿到月钱那几位,点点头道:“才拖欠半天工资,这就罢工了?”说着话,见小丫头听不明白,又问道:“李婶子呢?她不是厨房里管事么?难不成她也不会掌勺?”
“少夫人,李婶子只会做面食糕点。当初是老夫人喜吃她做小云糕,这才做了管事。”小丫头小声道:“李婶子现下正头痛呢!”
“这帮子人,越法上天了!”陈珠气得跺脚道:“她们就知道欺负少夫人,待老夫人和夫人回来了,看不收拾她们?她们不掌勺,难道就怕了她们了?这会着人上酒楼去现买几样菜式回来不就得了?”
“前头留了客,咱们堂堂府军府却一样菜式没煮出来,却到酒楼买现成,客人知道了怕是不好。且人家肯定会说我管着家,连厨房里几个妈妈都管束不得,安哥哥脸上也不好看。”
“不好看又如何?你我又不会煮菜?若是会煮,就自己掌勺了,还怕她们不成?”
凡各府里姑娘,这琴棋书画等事虽要学,却并不太过着紧。反是针线女红上头都要留心学,再有这厨下等事,虽不甚通,出嫁前也必要学着做几件拿手好菜。因贺圆陈珠嫁急,这厨下事,却没学到。
正文 色香味俱全
“圆姐儿,你又没学过厨艺,真行么?”陈珠不敢相信贺圆会煮菜,悄悄扯了她袖子道:“你莫不是另有法子?”
“你没看到刚才来报信小丫头是谁么?”贺圆见小丫头梅花先行去厨房报知她们来了,俯耳过去跟陈珠道:“这个梅花是尚妈妈外甥女,马云表妹。她来报信儿,自然是受尚妈妈指使。”
见陈珠还没明白过来,贺圆看看只有杏仁和小荷跟在后边,低声道:“安哥哥前头宴客,厨房里几个婆子难道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在这个时候齐齐请假?说起来,她们不过厨下几个婆子,哪里寻不到人,还用受她们气?我料着那几个婆子必不敢如此,只怕是梅花虚报事儿。一定是尚妈妈料着我一听这个事儿,分辨不出真假,不是令人责罚几个婆子,就是叫人赶了她们出去。只是她们没想到我居然不生气,还要亲往厨房去掌勺,这不是慌慌张张跑前头去报信了么?”
“一个府里有油水可捞,厨房是其中之一。厨房里全是顾妈妈人,想必尚妈妈觊觎已久,只是苦于不能得手罢了!尚妈妈这会是得知厨房里几个婆子没领到月钱,私下抱怨,这当下就忙忙令梅花来说她们闹事。只要我一怒,那几个婆子自然讨不了好去,尚妈妈也就能安排自己人进厨房了。再有,昨晚顾妈妈不慎推了尚妈妈妈下水,夫人她们回来,无论轻重,总会责罚顾妈妈,料着顾妈妈一时在老夫人和夫人跟前就要说不上话了。这几个婆子失了顾妈妈这个靠山,也无处讨情份,白白落个罪名。”贺圆说着,冷笑一声,“尚妈妈打好算盘,想借我手,一举把顾妈妈这一干人全除掉,只是她小看我了。”
“我说顾妈妈和尚妈妈也罢了,厨下几个婆子怎么也敢作乱,原来是这样。”陈珠恍然大悟道:“要是我,这会早就令人赶她们出去了,哪里能想到这么多?圆姐儿,还是你厉害。”陈珠说着,又笑问道:“你说什么没吃过猪肉,还看过猪跑,我想着有理儿。这煮菜嘛,不就起灶,下油,然后洒下菜去,炒一炒,放水放盐就行了么。这会往厨房来了,不若我们学着炒两个小菜?”
却说那个没领到月钱婆子一时气愤,说道肚子痛要告假。两个掌勺婆子见她使眼色,也附和了一句。这几个婆子能进得厨房,同顾妈妈和李婶子关系非浅,这会李婶子自然苦口婆心劝道:“三位妈妈,少将军前头要宴客,你们偏这个时候告假,这不是让我难堪吗?过得几日,夫人自然回府,你们倒不怕夫人责罚不成?再有一条,少夫人这会虽不是正式管家,但她是长媳,过得几年,总归要接掌家事。到那会,她要记着恨,说一声换人,你们就没处哭去。”
三个婆子其实是领不到月钱,想为难一下李婶子,让李婶子代她们出头,向贺圆讨个人情。谁知她们这里才说要告假,有一个来催茶水丫头一听就跑了,说要去告诉少夫人。她们一听倒慌了,都讪笑着向李婶子说:“我们不过开个玩笑,只求李婶子在少夫人跟前说一句好话,不要扣着我们月钱。”
李婶子自然不会难为她们,只道:“前头宴客,你们还不快些升灶,再说下去倒过午了。”正说着,却听厨房外头有人道:“少夫人来了!”
贺圆一进来,见得李婶子正择菜,几位说要告假婆子正在升灶炒菜,暗自点头,果然是梅花虚报事儿,一时却假装诧异道:“听得几位妈妈要告假,厨房里没人掌勺了,这……”
“少夫人,这是怎么说?咱们几个不过在厨房里开一句玩笑,说道若是齐齐告了假,没人掌勺,李婶子就只能做糕点招待客人了,怎么就把玩笑话当真传出去了?”一个掌勺婆子最为机灵,见得贺圆这么快就来了,暗道不妙,已是忙忙堆起笑,暗扯李婶子,一边道:“借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欺瞒少夫人。”
李婶子已是忙着向贺圆和陈珠请安,也笑着分辩了几句。
贺圆点点头道:“原来是玩笑话。”说着挽了袖子,看看厨房里备下材料,见各式该洗该切,都料理好了,就差下锅,指指一撮小青菜笑着道:“这个我来炒!”
“少夫人,少夫人,这使不得,这厨房里油腻,看污了少夫人衣裳,且少夫人年小,这灶台又高,……”李婶子一听贺圆要亲自炒菜,吓坏了,忙着阻止。这些天看着,少将军分明把少夫人看心肝儿似,万一少夫人被溅了油之类,自己这厨房管事还要不要做了?
“不妨事,拿个脚踏来站着炒就是了。”贺圆不顾李婶子拼命劝阻,让掌勺婆子站开些,叫杏仁拿过一个小脚踏,自己站到灶台前,拿了铲子指挥烧火婆子道:“起火!”见婆子慌慌起了火,她这里看着锅底里水一下就干了,忙又指挥另一个婆子道:“放猪油,下菜,切一个蒜头拍成蒜泥洒下来。好了,洒一点水。”
陈珠站在另一边见贺圆站在小脚踏上,挥舞铲子指挥着三个婆子,拿铲子在锅里翻动几下青菜,过一会就说好了。又指挥一个婆子端过碟子来装炒好菜。不过炒一个小青菜,居然把厨房里婆子全指挥团团转,一时目瞪口呆。果然人多好办事,炒菜看起来并不困难。
“哟,少夫人果然厉害,看这炒青菜,青翠欲滴,卖相实实好看。”李婶子见贺圆挥舞铲子,一心只怕她被油溅着,好容易见她炒好一碟青菜了,一看居然炒不错,不由大力夸奖,“啧啧”道:“这是少夫人亲自炒,也只有少将军才有福气吃了。”
嘿嘿,炒菜并不难么,再炒一个鸡蛋好了。贺圆兴致勃勃,又指挥起来。
不过一会儿,府里众人便听到这样一个消息,说是厨房里几位掌勺妈妈没领到月钱,抱怨着要告假,谁和少夫人不慌不忙,领了人往厨房去,竟然亲自掌起勺来,听得炒出来菜色香味俱全等等。一时众人悄悄议论,说道贺圆昨晚安抚了顾妈妈和尚妈妈,好一派大家风度。今天领着人祭拜天公,礼节周全,一点儿不出差错,这会又亲自掌勺,竟是事事能干。小小年纪,已是如此了得,夫人将来把家交与她管,自是放心。因说着,众人都收起轻视心,再不敢生起种种试探心思。
贺圆第二天领人往子母庙上香,第三天给家下众人做秋装,因府里众人比前几日恭谨,倒意外顺利。这晚回房,却在灯下给蒋华安做贴身衣物。蒋华安自那晚后,时时想着要分房睡,又不忍开口,这会进得房来,见贺圆穿针引线,有些心疼,过去摸摸贺圆头道:“这些东西交给绣娘做就行了,这几日要忙家务,还要做衣裳,可是累坏了。”
“安哥哥,我脖子有些酸痛!”贺圆忙了一天,这会见蒋华安进来了,忍不住撒娇,指指脖子道:“安哥哥帮我按按。”
虽是八月初,天还热着,贺圆在房里穿薄衣裳,这会露出脖子来,灯下看着,肤色白嫩,晃人眼神。蒋华安有些出神,只笑道:“叫杏仁进来帮你按罢!”
“安哥哥不是嘱过话,说道你进房了,丫头们一律不准再进来么?”贺圆放下手里东西,站起伸个懒腰道:“安哥哥不肯帮我按就算了,我睡觉了!”说着脱了鞋子上床,假装生气往里一躺。
“圆姐儿,圆姐儿,别恼我啊!”蒋华安心里一软,也上了床,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按在贺圆脖子上,待要揉搓下去,触手柔滑,一下又缩回了手,低声道:“我去书房睡!”
“呃!”贺圆一下坐了起来,瞪圆眼睛道:“安哥哥要撇下我,自己去睡书房?”因蒋老夫人和尚婕不在府里,守夜婆子自然不如以前小心。贺圆这当口却怕蒋华安离了自己身边,会被诸如马云这般丫头得了机会,惹出什么事来不好收拾。这会伸了手去扯住蒋华安袖口,哭丧着脸道:“成亲未过四个月,杏仁也不能进房来陪我睡,单我一个人睡,我害怕!”
蒋华安见贺圆如小猫一样缩着,心下大为怜惜,握住她扯在自己袖角手,沉吟一下道:“既这样,待过了四个月,我再搬到书房去。”
“嗯!”贺圆放下心来,松了手自行躺到里侧睡觉,因白天劳碌,没一会倒睡着了。
蒋华安却辗转反侧睡不着,爬起来掌了灯,在灯下看了一会儿书,看困了这才上床。一时不及熄了烛火,烛影里见贺圆粉嫩嫩小脸透着红霞,小嘴唇红润润,想起那晚她亲在自己嘴唇上情形,不由抿抿唇,却有些口干舌燥。因见贺圆似是做梦,嘟着小嘴极可爱,不由自主凑近了去,缓缓俯下头去。
贺圆梦见有人朝自己吹气,吹脸颊痒丝丝热乎乎,不由“咯咯”笑着,偏了偏脸避开,不想对方紧追不放,一直吹过来。一时调皮,猛转了头,也张了嘴吹气,笑道:“反击!”不想话一说完,却感觉自己嘴唇碰到一团软绵绵热乎乎棉花糖,倒忍不住舔了一口,不想那棉花糖似有灵性,一下就逃开了,不由探头过去,用力咬了一口才作罢。只是梦里棉花糖,咬在嘴里居然不甜,反而有些咸味。
正文 杀鸡给猴看
第二天一早,贺圆迷迷糊糊中感觉蒋华安起床了,也忙爬起来,帮着拿出衣裳来让蒋华安套上。一边悄悄比比自己跟蒋华安身高,呜,这阵子感觉自己穿衣裳短了些,还以为自己高了很多,谁知个子还是没到蒋华安胸口。待服侍蒋华安套好衣裳,贺圆这才注意到蒋华安嘴唇有一处肿起,仰头问道:“安哥哥,你嘴唇怎么啦?”
“被一只大虫子咬了一口!”蒋华安样子严肃,正正经经说:“待会叫人送一柄拂尘进来,睡觉前赶赶蚊子虫子。”
“什么虫子这么厉害,居然咬成这样?”贺圆踮脚尖凑近去看,一边道:“待会拿点菜籽油涂一下。”说着话,却见蒋华安嘴唇肿样子有些古怪,很像是被人咬,心下警铃大作,莫不是他趁着自己熟睡,和别人……。不会,不会,以安哥哥性格,必不会这么做。
贺圆乍惊乍疑,不由抿抿唇,却感觉唇边有点咸味,一下想起昨晚做梦来。昨晚梦见自己咬了一口棉花糖,难不成咬是……。
蒋华安整理好衣裳,见贺圆还踮着脚尖研究他嘴唇,若无其事道:“这咬人虫子很奇怪,好像长了牙齿一样。”说着揭帘子出去了。
贺圆愣在当地,过了一会才闷笑起来。
杏仁自进来服侍贺圆,一边悄悄道:“少夫人,我听得王妈妈嘀咕,说道少将军早起往练武厅去练武,好几次碰到马云。那马云打扮妖娆,看着别有心思。少夫人还得提妨一下。”
正说着,陈珠来了,拉过贺圆道:“圆姐儿,有个事儿要告诉你!”
“什么事儿?”贺圆见陈珠神神秘秘,倒起了好奇心,让杏仁下去了,笑道:“难道在将军府里发现宝藏了?”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陈珠白她一眼,俯耳过去道:“小荷早起过去厨下催水,说道见着王妈妈要送茶水过去练武厅,却被马云拦下了。马云不知道跟王妈妈嘀咕了什么,接了王妈妈手里茶水,代王妈妈送往练武厅去了。练武厅离园子略远,又不好玩又不好逛,马云抢着过去干什么?我在房里越想越不对劲,只怕那马云是冲着少将军去。初一那天她从梯子上掉下来,我就开始怀疑她别有用心了。这会寻思着,这事儿还得告诉你,你自己醒个神,以免生事。”
贺圆想了想,跟陈珠道:“马云生了这个心思,行为又明显,自然要想法子赶出府去。只她是夫人房里丫头,我却不方便发落。最好让安哥哥自己赶走她,杀鸡给猴看,看看还有哪个丫头敢再生别样心思。我们虽年小,就任着她们作怪不成?”
陈珠一听,拍手道:“我们都瞧出不对了,其它人自然也瞧得出。只要赶走她,大家自然明白她是因为什么被赶走。其它丫头也能安安份份,省了我们事。”
待蒋华安回了房,贺圆嘟嘴道:“安哥哥,你是不是嫌我小,想纳妾了?”
“这是怎么说?”蒋华安摸不着头脑,看看贺圆道:“将军府男人,自来不纳妾。”
“可是我听说安哥哥让马云送茶水到练武厅,有心抬举她呢!”贺圆愁苦万分道:“马云生娇娆,天天在安哥哥跟前晃,要是突然哪一天又从高处掉下来,安哥哥找不到蒲团接她,这么一伸手接住,肌肤相接,……”
蒋华安早看出马云那天并不是失足,而是故意从梯子上掉下来。这几天巧遇了马云几次,今天又是她送茶水过去练武厅,心里已是明白了过来。这会见得贺圆这般担心,揉揉她头发道:“放心,明天就让尚妈妈把她送走,以免多事。”
第二天一大早,马云送茶水过去练武厅,脚下一滑,那茶壶就在练武厅摔碎了,滚烫茶水溅出去,烫伤了蒋华安。蒋华安大怒,马上叫尚妈妈过去,让尚妈妈把马云送出府。尚妈妈一见马云惹了祸,只得硬着头皮为她讨情。蒋华安见尚妈妈苦苦哀求,马云又哭凄惨,便道:“妈妈既为她求情,她又是你侄女,赶出府于你脸上也不好看。这样罢,庄上还缺人,让人安置她到庄上好了!”到庄上去,总归比赶出府要强多,尚妈妈和马云哪里还敢说二话,自然叩头谢恩。
贺圆在房内听得这消息,极是愕然。啊,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一个想当小三丫头?还以为小三一个个都像小强一样打不死灭不绝。原来只要男人够坚定,小三马上灰飞烟灭。
待蒋华安回了房,贺圆倒怕他真个被马云端去茶水烫伤了,扯着他手臂左看右看,一边问道:“安哥哥,听说你被茶水烫伤了,伤在何处?”
“一点溅出来茶水,怎么能伤着我?”蒋华安捉住贺圆手,笑道:“马云除了巧遇我几次,并无其它差错,若不说她烫伤我,尚妈妈也不能心服口服。”
“安哥哥好样!”贺圆星星眼看蒋华安,让蒋华安坐在椅子上,凑过去往他左脸颊上“啧”亲了一口。
蒋华安被贺圆这么一亲,只觉心里痒丝丝,极感不足,手一伸,搂住贺圆小腰,指指右脸颊道:“还有这边!”
“噗!”贺圆红了小脸,忍不住笑了,搂在蒋华安脖子上,往他耳朵边吹了吹气,这才又“啧”一声亲在他右脸颊上。
蒋老夫人和尚婕是八月初十回来,一进府见各事井井有条,都暗暗点头。
贺圆见得这两尊大佛终于回来了,松了一口气,忙着整治酒席给她们接风洗尘,随便把管理权上交。
至晚,尚婕知道了府里这些天发生事,跟蒋老夫人商量道:“过得几年,自然要让圆姐儿正式管家,别人还罢了,顾妈妈和尚妈妈,只怕圆姐儿使不动。不若趁这个时候发落一番,为圆姐儿立威。”
蒋老夫人虽厚待顾妈妈,却因顾妈妈这几年不像话,早想叫尚婕送走她,只是想着她年老,儿子和孙子又不长进,怕她出了府里没人依仗,倒把事情耽搁下来。如今见她没上没下,居然不把贺圆放在眼里,不由冷哼一声道:“她不给我撑脸面也罢了,趁着我们不在府里,居然把尚妈妈推到水里,若是不发落,也难以服众。就让她到庄上养老罢!”
贺圆在房内听得顾妈妈被送到庄上,尚妈妈被革了三个月月例银子,知道这是尚婕为自己立威,不由悄悄笑了。以后蒋老夫人和尚婕再让自己管家,一定没人敢乱来了。
因近着中秋,府里要备办节礼,还有蒋华安和蒋华宽这两个新女婿要上岳父母府里送节礼,尚婕一回来也是忙得脚不沾地。贺圆倒得了空闲,亲手给蒋华安做了两套秋装。
八月十四早上,贺圆起个大早,把自己做衣裳递给蒋华安,让他换上。蒋华安穿上新衣,不由夸了几句,又笑道:“圆姐儿就是手巧,看看这衣裳,穿起来真是舒服。”说着见袖口绣了一圈极细致花纹,绣半圆里面似还有字,扯起袖子细看,见果然绣了字,细细分辨了,绣居然是“蒋华安威武”五个字,不由“哈哈”笑了,转头对贺圆道:“你做个衣裳花样子也比别人多。”
却说贵姐自打听得贺圆管家,直担心了十几天,好容易听得蒋老夫人和尚婕回府了,这才放下心来。过了中秋节,便派人来接贺圆去府小住。
少了贺圆吱吱喳喳,蒋华安倒有些不习惯,才过了五天,就令人去接贺圆回来。贵姐见得蒋华安忙忙令人来接,心中暗喜,本来就怕贺圆年小,蒋华安不放在心上,如今瞧着这情形,蒋华安却是着紧贺圆。只是贺圆年小,有些问题还真得蒋华安自己坚持得住。
蒋华安令人接了贺圆回来,至晚回房,又听见贺圆吱吱喳喳说个没完,笑眯眯听着,极是殷勤倒茶倒水。
难道这就是小别胜新婚?贺圆见蒋华安这般,心里甜丝丝,凑过去亲亲他脸颊。
蒋华安拉住贺圆,轻轻抚抚她嘴唇,静得一静才松开,自去灌茶水。
过了九月,天气一日日冷下去。这一年冬天,京城下了几场雪,冷风侵人。待到十二月初三,却是贺圆和蒋华安成亲满四个月日子。至晚间,贺圆因为身上来了,分外怕冷,缩在被子里不说话。蒋华安本来打算满四个月就搬到书房去,见得贺圆这般,这个话便不忍说出来。待上了床去握贺圆手,见她小手冰凉,不由吓一跳道:“圆姐儿,你怎么啦?”
贺圆在被子里闷闷应一声道:“房里炭盆烧旺,我还是觉得冷。”
蒋华安犹豫了一下,钻进贺圆被窝,从背后轻轻搂住她,让她贴在自己胸口上,悄声问道:“好些没有?”
“好多了,安哥哥身上真暖和!”贺圆只觉蒋华安身上暖烘烘,不由自由贴紧了些。
蒋华安让贺圆枕在自己手臂上,腾出一只手去给她捂手掌,觉着她手慢慢暖和起来,这才轻轻道:“睡吧!”
蒋华安身子好像暖炉,没一会,贺圆全身都暖和起来,倒是沉沉睡着了。蒋华安环着贺圆,悄悄亲亲她头发,低语道:“圆姐儿,你快点长大!”
正文 亲亲小脸颊
过了年,宫里便有圣旨下来,择了开春三月,让蒋华安和蒋华宽并贺词护送公主到北成,然后于次年择日子与唐至礼完婚。
蒋华安和蒋华宽有职位在身,且上次护送绣女到北成参赛,算是熟门熟路,接到圣旨自是不意外。贺词接到圣旨却极是诧异,在贺老太爷书房里道:“太爷爷,护送公主是一个美差,怎么就轮到我了?”
“护送公主到北成完婚,诸事自然由使和礼仪官作主,另外选派了你,却另有原因。”贺老太爷是三朝元老,对圣意拿捏准,这会道:“你上次去过北成,进过皇宫,与唐至礼又是旧熟,若有甚事,倒能由你私下求见唐至礼商量。再则,你年小,有些话使不宜说,由你来说,却不损体。”
“你今年也十三岁了,过两年加冠,自然要谋个功名职位,这当下随着华安他们出行北成,将来也能记上功劳一件,于你倒有好处。”贺老爷见贺词颇聪慧,于玄学一道也渐渐上心,只是到底年幼,世事历练不足,若能多出去走动走动,却大有益处,少不得嘱了一些话。
贺年一算日子,贺词这一回出行,要过了年后才回来,着实有些不放心,自然也嘱了许多话。
贵姐虽不舍得儿子远行,但这是立功事,自然不好说什么,只得忙忙为他做新衣裳整理行李。又道:“去年往北成去了一趟,没承想今年又要去。虽说不是第一次去,凡事还是要谨慎小心,毕竟那是别人家,可不比在自己地界上。好在这次还是跟华安和华宽他们一起过去,倒有人照应。只是华安和圆姐儿成亲没多久,这会又要分开一年,怕圆姐儿不习惯呢!”
“娘,待我们出发了,你就派人到将军府接圆姐儿过来小住,也少了挂念。谨哥儿见天念叨着圆姐儿怎么尽住在别人府里不回来呢!那回安哥哥送圆姐儿回来,两个说话亲密,谨哥儿还不爽快,死瞪着安哥哥,后来跟我嘀咕说,待他长大了,要跟安哥哥打一架,把圆姐儿抢回来。”贺词说着,自己先笑了。
贵姐也忍俊不及笑了。
正当贺府众人为贺词整理行李时,贺圆陈珠和尚婕等人也在为蒋华安蒋华安整理行李。贺圆另为蒋华安做了几套新衣裳,这天晚上又忙着绣一个香包,一边道:“安哥哥,我哥哥这次也要随行,一去这么长时间,你多些看顾他。”
蒋华安抬头看看贺圆,见她低垂着头穿针引线,忽有些不舍,却装作不经意道:“你只担心词哥儿,不担心我?”
“呃!”贺圆正想说你武功又高,谋略又好,有什么好担心,回心一想,他这是见自己关心哥哥,吃哥哥飞醋来着,自己可得好生安抚他。一时停了针线,抬头笑道:“我何止担心你,我还不舍得你,可是这回是护送公主往北成与唐至礼完婚,又不是去玩。若不然,我就要跟了去才放心。”
贺圆自打去年身上来了,今年个子窜高了些,不经不觉倒有了一股少女娇柔,这会手里执着针线在灯下轻颦浅笑,分外醉人。蒋华安不经意一看,心下“砰”一响,只把头转向一边,隔一会道:“圆姐儿,别绣了,早些安歇!”
“嗯,绣完这个香包才睡,只差几针了。”贺圆把针线放在桌上,用左手揉了揉眼道:“足足要去一年,这些物事可得备全一些。大家都知道我本是参加过南北绣品大会绣女,若你身上佩用这些小物事太过粗糙,却叫人笑话。”
蒋华安见贺圆这几日忙着为他张罗这个张罗那个,这会分明困倦,还强撑着要绣完那个香包,心下感动,过去倒了一杯茶凑在贺圆嘴边道:“喝杯茶醒醒神再绣,看扎了手。”
贺圆含笑在蒋华安手里喝了半杯茶,茶水澄碧,却映出蒋华安脉脉眼神,心里一跳,低低道:“谢谢安哥哥!”
蒋华安轻轻一笑,放下茶杯,自去开柜子找东西。
贺圆绣好香包,咬断线头,把嘴里残绒唾净了,放好针线,收拾完毕。却见蒋华安凑过来道:“闭上眼睛!”
难道要送我东西?贺圆抿嘴一笑,赶紧闭上眼睛。嗯,肯定有礼物收了。没想到安哥哥也会搞这一套。她这里猜测着蒋华安要送什么礼物给自己,却觉得眼皮一凉,有一颗圆圆小小东西在自己眼周滚来滚去,一下恍然大悟,原来蒋华安不是送自己东西,只是寻出明目珠给自己滚眼眶而已,嗨,自作多情了!
蒋华安左手轻扶贺圆头,右手捏了明目珠给她滚眼眶,见她小嘴红润润嘟着,那一回她亲在自己嘴上情形又涌上脑海。一时有些出神。
这明目珠倒是名不虚传,只滚动这么一会却觉得眼睛舒服许多了。贺圆有些嘀咕,若是知道它这么有效果,早就应该拿出来滚眼睛了,亏得自己只把它当个单纯定情物收着。待蒋华安停了动作,贺圆一睁眼,见他定定看着自己,眼神与往日略有不同,怔一怔问道:“安哥哥怎么啦?”
“明日我便要出行了,到时你会不会想念我?”蒋华安神使鬼差问出这么一句话,又忙忙掩饰道:“天晚了,我们早些安歇吧!”说着去放明目珠。
什么叫做我们早些安歇?瞧瞧这话说,真让人想入非非。贺圆红了小脸,自进去屏风后洗脸净手。出来时却见蒋华安已先行躺在床外侧上,只得去吹熄了烛火,摸黑坐上床沿。待脱了鞋子,把脚缩上床,正要爬进床里侧,却想起新婚那一回,自己半夜里爬出来想净手,绊在蒋华安脚上,一跤跌在他身上,后来莫名其妙骑在他身上,他衣裳半褪,春光无限……
蒋华安见贺圆坐在床沿发呆,伸手去扯她道:“怎么啦?”
贺圆这会半跪坐着,不提妨蒋华安伸手来拉,一个撑不住,却跌在蒋华安大腿上,“哟”了一声,慌忙要爬起。不承想蒋华安小腿一屈,往里一收,手一扯贺圆,轻轻喊道:“圆姐儿!”贺圆一个心慌,却发现自己趴在蒋华安胸口,一仰头,在黑暗中倒对上蒋华安亮得怕人眸子,一时呆住了。
我才十二岁,才十二岁,不要乱想,不要乱想。贺圆心里默念阿米豆腐,轻轻挣了挣,见蒋华安松了手,连滚带爬翻到床里侧,好一会儿不敢动。因听得蒋华安没动静,一下子又有些不安起来,他明儿就要往北成去了,这一去就是一年,自己就是让他抱一抱温存一下又怎么了?
“安哥哥!”贺圆壮起胆子挪了过去,伸手扯过蒋华安手臂,把头枕了上去,挨近他耳边道:“明儿就要出门了,到时万事小心。还有,不要跟年轻姑娘搭话。人家说什么了,你只声明自己有老婆了,让人息了心思。”
蒋华安任由贺圆凑近,待得她轻轻呵着自己耳朵说话,一时心里又痒痒起来,只是忍着,忽然听得她后边这句话,不由笑了,戏谐道:“词哥儿不是随行吗?你要不放心,嘱他死死瞪着我就是了。论起来,我却是词哥儿妹夫,得喊他一声舅爷呢!”
“噗!”贺圆一想起蒋华安要低头称呼贺词舅爷,贺词却要仰头说“华安妹夫,你好”这类场景,忍不住就笑了。
蒋华安见贺圆在自己怀里笑轻颤,温温软软小身子散发着一股极好闻味道,唇鼻间气息拂在自己脖颈上,平静下来情绪又再次翻滚起来,只闷闷道:“好了,睡吧!”他说着话,却不舍得把贺圆推开,反而拥紧了些。
贺圆见蒋华安侧过身子,似乎在挣扎着什么,轻轻仰了头,亲在他脸颊上,见他脸颊滚烫,忙用手去摸,惊道:“安哥哥,刚才还好好,这会怎么烫成这样?”话一出口,马上意识到自己问了小白问题,安哥哥这是,这是……。嗨,都怨自己年小啊!一时又脱口道:“待明年你回来,我就十四岁了。然后再过上一年,就十五了!”唉呀,我说这个作什么?贺圆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抿了嘴不再出声。
蒋华安挣扎了一会,却闷声道:“你刚才亲我左脸颊,还有右脸颊没亲!”
贺圆在黑暗中偷偷笑了,仰起头亲在蒋华安右脸颊上。待要缩回头时,不想蒋华安头脖子一动,头一抬,猛张大嘴,把她整个嘴唇都含到嘴里,只吮了一吮,全身火烫,又猛推开她,跳下地道:“我去喝杯茶!”
贺圆也知道情况不对,只缩回床角,过得一会,见蒋华安上床了,却不敢再凑过去,只轻轻道:“安哥哥,明儿还要赶路,睡罢!”
“嗯!”蒋华安应了她一声,深呼吸了几下,定下神来,过得一会儿,倒平静了下来。
贺圆心中忐忑,只是睡不着,待听得蒋华安呼吸绵长平稳,这才放下心来,过一会也睡着了。
第二天寅时,将军府诸人便起来了。贺圆一夜睡不安稳,听得外头有声响,早爬了起来,亲自服侍蒋华安穿好衣裳,把昨晚绣好香包给他挂在腰上,又嘱了好几句话。
蒋华安趁着丫头还没进来,一伸手把贺圆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学贺圆样子,凑过去亲在她脸颊上。
贺圆小脸早发烫了,却硬撑着,学蒋华安口吻,淡定说:“你只亲了左脸颊,还有右脸颊没亲!”
只听“啧”一声,蒋华安亲并不是贺圆右脸颊,却是亲在嘴唇上。
正文 我想死他了
蒋华安等人出发后,过得半个月,贵姐便派人来接贺圆过去小住,因见贺圆个子高了些,一时笑道:“去年瞧着,意姐儿倒高你不少,这回你们站一处,却一般高了。”
贺圆听得贵姐话,凑上去跟贵姐比比身高,笑道:“娘,我都到你肩膀高了,过得两年,没准就比你高呢!”
贵姐笑着摸摸她头道:“你现下长身子,须要好吃好睡,多些往园子里走动一下,荡荡秋千跳跳绳,活动一下,这样才长快,脸上也红润。你也不要嫌羊奶牛奶这些东西腥,早晚一杯喝下去,于你长个子有好处。将军府虽然不错,你到底是儿媳,再如何,也不能真放胆睡到日上三竿。现下来了娘家,好生住一阵,补足足再回去。”
接下来,贺圆每月在贺府和将军府各住一半时间,倒很快到了秋季。因贺宜待嫁,贺府为她准备嫁妆,贺圆正好得空,也帮忙绣一些东西。贵姐因去翻找自己以前东西,想找出旧时绣品出来给贺圆仿着做,却找出一件抹胸来,一时提着发怔。
贺圆探头一看,哇,老娘居然还做了现代抹胸,一时蹬蹬跑过去抢在手里,左瞧右瞧道:“好漂亮啊!这是贴身穿着衣物么?”
“这是我未成亲时做胸甲,当时做着好玩。”贵姐见贺圆拿着抹胸在身上比来比去,过去示范道:“这下面有束边,这样套下去,拉好之后,不用再穿肚兜,直接穿里衣,再套衣裳。”
抹胸左右各绣了一朵盛开荷花,针脚绵密,做工细致,因放了一些年头,微微泛黄,贺圆不由可惜,跺脚道:“若不是泛黄了,我一定拿来穿穿,太好看了!”
“你喜欢?”贵姐又惊又喜,呀,找到同好了!想当年,自己做了好几件这个,老娘不肯穿,大嫂也不肯穿,只哄着二嫂穿了一回。至自己穿了,两个丫头都说像妖孽,硬不让自己穿。这么一搁,便是十几年。现下圆姐儿喜欢,太好了,正好重操旧业,再做她几件。
“喜欢啊!”贺圆也又惊又喜,这里肚兜虽然漂亮,但是穿起来没一点曲线,若是能穿上这个抹胸,一定会波浪起伏,活色生香。一时拉着贵姐道:“娘,忙完宜姐姐事儿,你给我做两件这种胸甲!”嘻嘻,等安哥哥回来了,要迷死他方罢!
“你要喜欢,现在就做也可以。你看着些,学会了自己也可以做。”贵姐笑道:“还有几种好看睡袍式样,你也学着做做,到时可以做给华安穿。”
太好了,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做一些漂亮现代衣物了。贺圆兴致勃勃向贵姐请教起胸甲做法来。
贺圆跟着贵姐做完胸甲,尚婕便令人来接她回将军府了。
一矣过了年,各府做春季衣裳,贺老太太有几匹好料子留着,只说要给几个曾孙女,又叫人接贺圆过府小住,随便做新衣。
贵姐正扳算贺词归期,见贺圆来了,问道:“华安这个月写信回来没有?说了什么?”
“前几天收到信,说道北成择了三月底给公主和唐至礼完婚,怕要五月底诸事才忙完,六月初起程回。”贺圆算了算日子道:“先前还以为至多去一年,现下一算,一来一回,都去了一年半了。”
贵姐说着话,却把刚收到信递给贺圆看。贺圆展信一看,见是贺词笔迹,细细看了一遍,笑道:“看哥哥信中口气,他在那边倒是出了风头。吟诗作对,这自然难不倒哥哥。北成那边先前重武轻文,这几年安定,却又开始重文轻武。有些半瓶子醋文人,最爱卖弄,居然敢考起哥哥来了?”
原来贺词随着蒋华安和使等人护送公主到北成,少不得和北成一些官员打交道,也随蒋华安等人赴一些府里宴席。更因周匡正有心结纳蒋华安,连带着也厚看贺词这个舅爷,一时分外引人瞩目。再因贺词虽才十三岁,长俊秀无双,举止风度又无可挑剔,居然引起几家府里夫人注意,悄悄讨论道:“若他不是南昌那边人,倒要把女儿许了他,可惜了!”
这几个夫人府里姑娘,却是极出色,颇有些人爱慕。她们这里说闲话,不提妨这些话却传了出去。传着传着却变了样,变成这几家夫人想把女儿许给贺词。一时有几家公子哥儿不忿,只说贺圆何德何能,居然得夫人们青眼。待得周匡正邀请蒋华安并贺词进府赴宴时,这几个公子哥儿与周匡正儿子交好,大家商量一回,便邀得几个文人,也领帖子进周府,只要寻机为难贺词。席间斗嘴斗酒,后来斗诗斗文,不想贺词谈笑间,一一应付了下来。第二日,贺词在周府出了风头事便传遍了北成。这么一来,更有一些酸文人上驿馆去斗诗,趁着热闹,居然还有一些武将家少爷也上驿馆寻蒋华安蒋华宽比武。
贵姐待贺圆看完信,笑道:“这斗诗斗文,多数斗还是嘴皮子,谁高谁低,一下子倒不好判断。那些寻华安比武,被他一枪子就叉出去,这高下却是立判。仗着华安威势,词哥儿自然也被人高看一眼,这风头,却是出足了。”
她们这里说话,尚婕派人来接贺圆,说道尚家太太来了,因许多时未见贺圆,却想见一见。贵姐一听,忙令丫头收拾东西,又嘱贺圆道:“现下各府做春季衣裳,你也得亲手各做一套呈给蒋老夫人和将军夫人以表孝心。至于我跟你爹爹这些人,倒不用你忙。现下你出嫁了,就是将军府人,凡事只以将军府为重,贺府为次。”说着瞧瞧丫头们不在跟前,又悄道:“娘不是看你出嫁了,就不亲了。现下你哥哥还没娶嫂子,娘再疼你,也没人有二话。若是将来你哥哥娶了嫂子,娘就得一碗水端平,不能再明里偏向你,也不能时不时去接你回来住。到那会,夫家却显了重要,夫家重视你,你回贺府,不用娘说些怎么,老太太和太太等人就视你与别不同。不管你将来嫂子是何许人,也不敢小看你。”一时说着,又密密嘱一些话。说贺圆直点头,又令她去跟贺老太太等人辞行,亲自送出府门外,看她上了轿方罢!
尚家太太却是尚婕嫂子,因她女儿尚宝兰这阵子学刺绣,却学粗疏,无奈之下便来跟尚婕说了一声,说道要送女儿过将军府跟贺圆和陈珠学一阵子刺绣。尚婕自然应承了,笑道:“宝兰也有十岁了罢,来了正好给圆姐儿珠姐儿做伴。”
尚家太太笑道:“可不是十岁了,现下还一团孩子气,可是急死我了。”说着又问蒋华安和蒋华宽归程,点头道:“到时华安华宽回来了,宝兰自然不好再扰着他们媳妇。”
“华安来了信,还得六月份才动身起程,就算船快,也得八月份才能回来。宝兰安心住下便是。”尚婕说着,听得丫头说道少夫人回来了,笑着让人出去帮忙搬行李。
贺圆一进厅,见过了蒋老夫人和尚婕,又去给尚家太太请安,却被尚家太太拉住细看。
“唉呀呀,这才几个月没见,像是高了不少呢!”尚家太太见贺圆亭亭玉立,不由问道:“却是吃了什么,一下却窜这么高?”
“圆姐儿正长身子,一月一变呢!”尚婕接过话道:“你是没见着珠姐儿,那回她娘亲来接她回陈府,一瞧吓一跳,只嚷嚷说两个月没见,居然就高了一大截。今儿也派人去接她回来了,料着待会就到。”
正说着,陈珠却回来了,尚家太太一瞧,也吃一惊道:“人说女大十八变,这不果然。上回瞧着还圆圆脸,这会眼睛也大了,下巴也尖了,看着真个标致。”
贺圆在旁边听笑眯眯,嘻嘻,珠姐儿十四岁了,胸是胸,腰是腰,待蒋华宽回来一瞧,保准得吓一跳。
至晚回房,陈珠却来找贺圆,进房道:“圆姐儿,今儿天冷,我跟你一处睡罢,还有话要跟你说呢!”
“好啊好啊,我正缺一个暖床呢!”贺圆打趣陈珠,忙让她上床,两个躺着说话。
“圆姐儿,我有点心烦呢!”陈珠叹了一口气道:“因那会和宽哥哥成亲时仓促,嫁妆也没好生备办,我娘心中过意不去,去年趁着我回娘家,却给了我几件首饰。这件事儿不知道怎么,让我三嫂知道了。我这次回家,三嫂背后嘀咕说我娘把好东西留给我,不留给媳妇。又说什么嫁出去女儿泼出去水,我见天回娘家,也不知图什么?我待要和她分辩,又怕我娘难做,待要把首饰还给我娘,又怕我娘伤感,唉!”
“还是我娘说对,哥哥没有娶嫂子时,她对我再好也没关系,以后娶了嫂子,就不能明着对我好了。”贺圆也感叹了一句道:“不知道我哥哥以后会娶什么样女孩子呢?”
两个嘀咕了一些回娘家事,陈珠因见贺圆用手枕着头,侧身躺着,衣裳撑起间,胸前微微凸起,笑猥琐道:“看你这样子,我要是男人,就扑上去了。”
贺圆回过神,放下双手,拉高被子,偷眼去看陈珠隆起地方,嘿嘿笑道:“看你这样子,我不是男人,也想扑上去。”
两个人笑闹了一会,陈珠却沉默下来,过一会道:“圆姐儿,我昨晚梦见宽哥哥了。今儿起来,觉得心里空落落。”
“你这是想他了!”贺圆笑看陈珠道:“夫人要回信给安哥哥他们,你也写一封给宽哥哥吧!”
“嗯!”陈珠见贺圆笑促狭,瞪她道:“难道你不想安哥哥?”
贺圆脱口道:“想啊,想死了!”
远在北成蒋华安,这天夜里忽然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一时捏了贺圆绣香包出神。
正文 有女初长成
辗转六月份,众人扳算蒋华安等人归期。贺圆却收到蒋华安信,展开一看又是惊奇又是发愁,只怕蒋华安和贺词他们又得拖延归期了。待看到中间,轻轻念了出来:“圆姐儿,当时情况混乱,词哥儿想也不想就去给唐至萃度气。这度气法子果然很灵,唐至萃很快就醒了过来。……”贺府几年前曾有丫头跌入水里,当时贵姐就令人给她人工呼吸,救了过来,又把这人工呼吸法子教了贺府诸人。没想到贺词这回给唐至萃做起人工呼吸来了。贺圆想像着当时情景,不由失笑。
原来蒋华安和贺词等人收拾行装待要起程,周匡正便在府里后花园治酒席为他们送行。宴席至半,唐至礼和易了男装唐至萃一起来了,也是来为蒋华安和贺词送行。
唐至萃难得出宫一次,自是雀跃,待众人闲话,她倒拿一点鱼粮去逗池子里锦锂。因一尾黑鲤鱼上跃着抢食,她看着有趣,下了池子里台阶去洒鱼粮。谁知那台阶边有一些青苔,颇为滑溜,她又因易了男装急急出宫,不及挑一对合脚鞋子,这当下在台阶上一滑,整个人却摔进池子里。听得水声,反应最快却是贺词,一个疾冲就下了池水,把唐至萃捞了上来。
因是五月,天气颇热,池水又不甚深,唐至萃一跌入水里就被捞了上来,料着没什么大碍。但唐至萃金枝玉叶,何曾受过此等惊吓,捞上来时竟生生晕厥了。贺词一见此等情状,慌乱中就上去给她度气。
唐至萃年已十三,当众被贺词这般度气,饶她是一介公主,却如何还能嫁别人?北成皇帝皇后得知此事,虽然恼怒,却也没奈何,只得同南昌送公主过去完婚使并蒋华安等人商议,待要留贺词在北成当驸马。贺词对唐至萃虽有好感,但要他背井离乡当异驸马,却也不愿意。只推说自己年岁还小,且这婚姻大事自己不能作主,还待家里父母应承方敢答应。
周皇后闻得贺词话,气道:“不过一介无权无职南小子,竟敢借词推托,不肯在北成当驸马!”周匡正和贺词几次接触,却觉着他不错,现下南昌公主远嫁来北成,若是北成公主也能与南昌通婚,这两关系,自更加牢固。因此对周皇后道:“贺家是南昌百年大族,贺老太爷是三朝元老,根深蒂固,贺词将来自然是入朝为官。公主虽尊贵,要贺词弃南一切,只当北驸马,他自然不肯。”
“不肯话,难不成让萃儿下嫁于他,随他往南?”周皇后如何舍得唐至萃远嫁,只让周匡正想法子说服贺词留下。周匡正没法,只得去劝说贺词,贺词和蒋华安等人归期也不得不往后延。
尚婕是前几日收到蒋华安来信,这会见蒋华安另有信来了,却写着贺圆内详,只以为他们小夫妻说些情话,倒也不在意。一时见贺圆脸色不对,却问道:“可是华安出了什么事?”
“是我哥哥出了事!”贺圆把信递给尚婕看,发愁道:“我哥哥惹了北成公主,只怕不容易走脱,这可要怎么办?”
贵姐也收到贺词信了,忙着人来接贺圆,一起到了长公主府中,把事情跟长公主说了。长公主点头道:“莫急,宫里已收到使信,正计议让使代表南昌,以礼向北成提亲,让他们把公主嫁给词哥儿,完婚后就携来你们贺府。”
“词哥儿并不是皇亲戚,北成只怕不会让他们公主嫁来贺府。”贵姐关心则乱,心慌意乱道:“且词哥儿年小,现下又没功名在身,北成民众只怕不服气他们公主嫁了词哥儿。”
“你放心,又不是咱们非娶公主不可,是他们想让词哥儿娶公主。这其中区别可大了。真要谈崩了,华安等人自然可以领了词哥儿回,让他们公主就地去招驸马好了。”长公主极笃定,安抚贵姐道:“咱们还不是一样把公主远嫁到北成,凭什么他们公主就金贵些,居然不肯远嫁来南昌。且词哥儿此等人材,他们不将公主嫁他,再要寻一个这样,只怕难寻。”长公主说着眨眨眼,“这边宫里也知道词哥儿给唐至萃度气之事,这件事在那北成那边还不传疯了?咱们可以不娶,他们却不可以不嫁。只要以退为进,北成就得乖乖答应让词哥儿娶了他们公主回来。
贵姐和贺圆得了长公主话,知道这边官员也力主娶了公主过来,而不是让贺词留在北成,这才放下心来。
八月份时,宫里传出消息,说道南使领了旨意,用礼为贺词求娶唐至萃,那边逼于压力,已是答应将公主下嫁贺词。现已择了十月份大婚,大婚后公主会随贺词回南昌。宫里消息出来没多久,贺府也收到贺词信,详说了事情经过。一时合府都喜气洋洋道:“没承想词哥儿真个当驸马了。既是娶回贺府,公主自然要遵我们贺府规矩,倒是好办。”
“咱们这边人护送公主嫁过去,却迎回他们北公主,却是不吃亏。”
“咱们公主嫁给唐至礼,唐至礼妹妹嫁给词哥儿。这么算起来,咱们也是皇亲戚了。”
贵姐见众人说热闹,却有一丝忧心,悄悄跟贺年道:“词哥儿能娶公主固然是好事。只是现下两交好,自然没什么事儿。若是将来两关系有变,只怕词哥儿难以周全。”
“你莫忘了,圆姐儿嫁可是华安。若是将来两交恶,朝内一定要起用华安,自然不敢撼动跟华安有关人等,也就不会动词哥儿半分。”贺年笑道:“况且,南既肯把公主嫁与唐至礼,北这会又答应让词哥儿娶了唐至萃回来,都是诚心想牢固关系,若无政变,至少也能保上三十年和平。”
贺年和贵姐说着话,贺圆却在房内发呆,原以为蒋华安八月份就能回来了,如今看来,还得明年才能回来。早早就为他做好秋装并冬装,恐怕得留着明年再穿了。
“圆姐儿,你发什么呆呢?叫了几声都没听见。”陈珠揭帘子进来笑道:“尚家太太那边叫人送了月饼月糕过来,另有两筐新鲜果子,夫人叫我们出去吃呢!老夫人又感叹着府里少了两个人,只怕中秋节不如先时热闹。”说着又悄悄凑过去道:“又想你安哥哥了?”
“去你!”贺圆一听站了起来,伸手去掐陈珠,嗔道:“你自己想宽哥哥,就镇日拿我说事,说我想安哥哥了。”
陈珠避开贺圆,趁机伸手去拍她头,一下却拍不着,惊叫一声道:“哟,莫不成又高了?天天见着还不觉。”
“不但高了,你且瞧瞧我还有什么不同?”贺圆嘻笑着抬头挺胸,双手叉腰走了半圈猫步。
“嗯,高了些,看着腰就细了。”陈珠歪头看贺圆,眼睛从她小蛮腰往上移,移到胸部,眨了眨眼道:“有个地方好像大了不少。去年像汤圆,今年像馒头。”
“什么汤圆馒头?”贺圆一时俏脸生霞,嘟嘴道:“你不觉得我这个样子很迷人吗?”
“安哥哥不在,你想迷谁?”陈珠手掌遮在额角,作一副重点关注样子,看得一会道:“你里面穿了什么?看着是很迷人。”
“你终于看出来了。”贺圆自己穿着抹胸,就想让陈珠也做一件穿上,这会见她注意起来,忙去开衣柜,把另一件做好抹胸拿了出来道:“这是我娘先时做着好玩胸甲,不想穿起来极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好啊!”陈珠这娃极勇于尝试新事物,看得一看,就跟贺圆到屏风后,在贺圆指导下换上抹胸。
“哇,我快流鼻血了!”贺圆见陈珠穿上抹胸,套了外衣,一看她身段,该大大,该小小,不由捧住脸颊作惊艳状道“宽哥哥回来,还不得被你迷死?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一提蒋华宽,陈珠不由念叨道:“年初说五六月回来,五月来信说七八月回来,现在来信,却说要明年再回来。还真怕他们明年再来信,说后年再回来呢!”
“这自然不会。”贺圆不由笑道:“这回是因我哥哥要跟唐至萃完婚,完婚后才回来,自然拖延了归期。一矣完了婚,不说安哥哥他们,就是使,也得催着他们回来了。”
因蒋华安蒋华宽不在府里,将军府中秋节便过略有些冷清。待过了年,就接到蒋华安信,说道已在收拾行李,二月起程,料着四月就能回来了。
听得消息,尚婕笑道:“四月啊,这却正好。既能赶上圆姐儿十四岁生辰,又能赶上珠姐儿十五岁及笄礼!”
到了四月,贺圆和陈珠日日算蒋华安和蒋华宽归期,尚婕也打发人去探听船期。四月二十五日一早起来,早有人飞马来报道:“少将军和二少爷并贺少爷他们回来了,现下了船正搬行李。贺府已派了人去迎贺少爷他们。少将军只着我先来府报信,过得一个时辰左右就到府。”
尚婕喜早叫人先去备办酒席以待接风洗尘,一转头见贺圆和陈珠亭亭玉立站着,心内更是欢喜,华安华宽媳妇儿终于长大了,他们这一回来,自己指不定明年就能抱孙子呢!
正文 看呆了双眼
待迎了贺词和唐至萃回贺府,贺府众人全沸腾了,都讨论道:“自来公主招驸马,都是住在公主府,少有真个下嫁。公主既肯随词哥儿回贺府,自是不会摆公主架子,而是实心要做个贺府媳妇,守贺府家规,这却比娶咱们南公主还要强些。”
南昌皇帝一待贺词在北成与唐至萃成亲,只说唐至萃一到南昌,自不薄待她,一切礼制赐封等随这边公主一样。因此已是备下给唐至萃公主府,只待唐至萃和贺词一回,就可以住进公主府而不必进贺府行儿媳之礼。不想唐至萃下了船,却不随接待官员回公主府,只笑道:“我既与词哥成了亲,便是他妻子,他家在那儿,我便在那儿。如今他要回贺府,我自是跟着回贺府。以后,我便是贺府媳妇,自领贺府月例银子,公主府并各种赐封,还请几位大人上奏皇上收回。”
唐至萃早得了周皇后并周匡正等人嘱咐,既嫁了贺词,便只是贺府媳妇,南皇上赐封等物不必接受。若她接受了这边皇上赐封,住进公主府,则她夫婿虽是贺词,她身份并不是贺府媳妇,若将来万一有变,贺府却不会出力护住她。若她住进贺府,则她既是北公主,又是贺府媳妇,贺府不单会在南北关系上尽一份力,还会护她周全。且贺词妹夫是蒋华安,南北关系一旦有变,南要重用蒋华安之际,必不会损及贺府人,贺词并她只要避开风头,却不致马上被波及。
唐至萃毕竟住在宫里,于政治一事天生有感悟力,听得周皇后和周匡正等人话,自然晓得厉害,马上答应了下来。只唐至萃也不过十四岁年轻姑娘,这些话却憋不住,在路上却细细与贺词说了。贺词点头道:“你嫁了我,便是我人,一切有我,不必忧心。”
唐至萃听俏脸飞红,暗暗放下心来,知道自己并没有嫁错人。
贵姐见贺词领了唐至萃进府,唐至萃极懂礼,马上赶上来拜见,也松下一口气来。听得北人性子爽直,虚礼比南人少些,如今看这公主,倒不是娇横,也不算委屈了贺词。因见唐至萃要行儿媳之礼,忙道:“待择了吉时敬茶,一一见过贺府长辈罢,这会儿且不忙。”
唐至萃见贵姐亲切大方,也放下心来。
一时前头摆下茶案来让唐至萃敬茶,贺老太太并贺太太等人都对贵姐道:“她一个公主肯行儿媳之礼,实是不易。如今她从北远嫁过来,背井离乡,难免有些不惯之处,咱们也不必事事求全,只差不多就行了。”
贵姐知道贺老太太和贺太太这样说,意思却是说唐至萃毕竟是公主,行了这遭媳妇礼之后,其它小辈要行礼节倒不必强求。当下笑道:“咱们贺府本来就不用晨昏定省,媳妇们不过年节时给老太太和太太行个礼,料着她也做到。”
李缮却有一个疑问,悄悄拉过贵姐问道:“词哥儿和公主圆了房没有?”
“瞧着没有呢!”贵姐也悄悄笑道:“公主明年才及笄,照咱们这边规矩,自然是分房睡,等公主明年及笄之后才择日子圆房。”
“我就说嘛,看着不像年轻媳妇,原来还是姑娘家。”李缮掩嘴笑了。
贺府众人喜气洋洋时,将军府众人却在焦急等待蒋华安和蒋华宽回府。蒋老夫人正念叨道:“怎么还没回来?”管事已进来道:“来了,来了!少将军和二少爷回来了,骑马儿可神俊。”
尚婕一听,忙领了贺圆和陈珠迎出去,一边道:“一去两年,终于回来了!”
陈珠和贺圆听得府门口人声鼎沸,杂着蒋华安和蒋华宽声音,都不由加快了步子。待声音渐近,陈珠轻拉贺圆袖子道:“圆姐儿,这会要见着宽哥哥了,我心里慌慌。”
“我也是!”贺圆低声道:“一别两年,咱们样子都有些变了,不知道他们认不认得出?”
说着话,近了府门口,却见蒋华安和蒋华宽在府门口下了马,让人把马牵进去,说道这两匹马是北成皇上赐,一路带了来,可是神勇。因见尚婕领了人迎出来,蒋华安和蒋华宽忙上来喊一声“娘”。
蒋华安见过尚婕,抬头见尚婕身后站着一个似曾相识娇俏少女,穿了雨过天青色襦裙,细腰纤纤,淡眉杏眼,貌似贺圆,一时晃了晃神。待得贺圆上来喊了一声“安哥哥”,蒋华安这才回过神来,双眼灼灼看了看贺圆,含笑道:“倒是长大了!”
贺圆也打量蒋华安,虽风尘仆仆,难掩那股英气,一时只觉脸热心跳。
“珠姐儿,真是你?这不过两年,怎么就长这么高了?”蒋华宽一矣陈珠上来见过,咧了嘴笑道:“要是在外头遇见,我还不敢认了。”
“进去再说话!”尚婕笑道:“老夫人起个大早,念叨了半天,可把你们盼回来了。”说着令管事带人搬行李,自己先领了人往里走。一时接风洗尘,会见亲友,赠送礼物,忙至晚间才消停下来。
蒋华安和蒋华宽这次回来,尚婕却安排他们分别住在书房,不叫他们进贺圆和陈珠房里。只笑道:“珠姐儿也十五岁了,待办了及笄礼之后,自然要择日子圆房,这会还得分房住才合规矩。圆姐儿十四岁了,华安也得睡书房,不能进房里去。”
蒋老夫人听得尚婕安排,悄悄道:“圆姐儿这两年眉眼俱开,却真正好看,不使华安进房去倒是对。就怕还没及笄,倒先生下孩子来。这没及笄就生孩子,孩子总归难养些,却要防着。咱们将军府孩子,将来可是要保家卫,须得媳妇们年龄足些,生出来孩子才壮健。”
蒋老夫人和尚婕闲话,贺圆掌了灯,把自己这两年给蒋华安做衣裳拿出来放在床上整理,心想这还得明儿才能拿给蒋华安了。
蒋华安歇在书房,一时脑海里都是贺圆今日里音容笑貌,如何睡得着?辗转一会,便披衣起床,听听外头没有声音,悄悄出了门,来到贺圆房门外,见窗子里透出光来,知道贺圆还没睡,犹豫一下,拿手去叩门,轻轻喊道:“圆姐儿!”
蒋华安声音虽低,贺圆还是听到了,一时又惊又喜,忙去开门,因怕吵醒睡在前头耳房中杏仁,待拉了蒋华安进来,又忙着掩好门。
蒋华安随贺圆到桌前坐下,接了贺圆递过来茶,双眼却只灼灼注视着她。眼前人轻罗纱衣,细腰一握,两眼水汪汪,双颊酡红,说不出那含羞带怯,叫人看呆了双眼。算一算日期,自己足足去了两年,两年里,自己心目中小小圆姐儿,居然长成这样如花似玉少女。
贺圆被蒋华安瞧不好意思,待要转移蒋华安视线,指指放在床上衣裳道:“安哥哥,那边是我做给你衣裳,你明儿试穿一下。”
“现在就试穿!”蒋华安过去坐在床边,脱了外衣,抖了其中一件藏青色袍子套上,含笑道:“很合身!”
贺圆见蒋华安领子没有整理好,笑着过去给他整理,手才按上蒋华安衣领,却被蒋华安握住了,一时心跳加快,红着脸叫了一声“安哥哥”,却没有下文。
“这个给你!”蒋华安握着贺圆手,从怀里摸出一串珍珠,递在贺圆手里道:“你看看喜不喜欢?”
“很喜欢!”贺圆见这串珍珠圆润有光泽,一颗颗差不多大小,一时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笑着撩起袖角,伸过手腕道:“安哥哥,你瞧瞧我手上戴是什么?”
蒋华安见贺圆手腕上套着珊瑚手串,手串温润有光,烛光下映腕白如玉,瞧得一瞧,低声道:“这个新买么?以前倒没见你戴过。”
“你忘了?”贺圆有点失望,嘀咕道:“那一年我九岁,你送生辰礼物。”
蒋华安想了想,拍拍头道:“我想起来了,当时那珍宝斋老板大力推荐这珊瑚手串,说道送女孩子,女孩子必定喜欢。”
“后来我听得人说,这珊瑚串结这圈圈,叫同心结,是男孩子买来送女孩子定情信物。”贺圆说着,声音低下来,甜滋滋道:“原来安哥哥很早就喜欢我了!”
蒋华安当时送珊瑚手串给贺圆,自以为是代蒋华盖送,这会听得贺圆这样说,自然不敢明说当时情况,只笑道:“你四岁时,我就喜欢你了!”说着伸手去接那串珍珠,低声道:|Qī=shū=ωǎng|“我帮你戴起来!”
“嗯!”贺圆坐在床沿上,别转了身子,待蒋华安环过手给自己在脖子上戴好珍珠链,一时轻轻倚向蒋华安怀里。
蒋华安把下巴抵在贺圆头上,闻得贺圆身上传出来一阵又一阵好闻香气,不由自主搂紧了她,只轻轻亲她头发。
贺圆闭了眼睛,感觉到蒋华安身子火烫,轻轻挣了挣,却被蒋华安拥更紧。
“圆姐儿,别动!”蒋华安俯到贺圆耳边轻轻低语,嘴唇挨擦过她耳轮,慢慢滑到她鬃边,拿脸颊挨擦着贺圆脸颊,呼吸渐渐急促。
“安哥哥!”贺圆轻轻唤蒋华安一声,双手捉住他环在自己腰上手,用力扳松,纤腰一扭,转了一个身,面对着蒋华安,伸手搂住他脖子,闭了眼睛,微微仰了头,轻轻凑过去。
蒋华安只觉口干舌燥,一伸手把贺圆抱到膝盖上,俯下了头。
正文 寻机会亲近
蒋华安灼热呼吸扑面而来,拂在脸颊上,漫过耳后,散至颈项,贺圆整个人轰轰烧了起来。原来一个人呼吸竟然可以这般烫人,晕晕乎乎中,贺圆自己呼吸也急促起来。
“圆姐儿!“蒋华安轻轻喊了一声,含住贺圆嘴唇,轻轻一吮,再也无法把持,迅猛把她唇全吞进嘴里,滚烫舌头无师自通卷住一条香软小舌。
“圆姐儿,圆姐儿!”陈珠轻轻叩门,在门外道:“你睡了没有?”
“是珠姐儿!”贺圆睫毛轻颤,醒过神来,伸手挡在蒋华安唇上,张开眼道:“糟了,要是被她看见你半夜三更在我房里,可得被她取笑。安哥哥,你躲一下,待珠姐儿走了,你再走。”
蒋华安被贺圆捂着嘴,万般无奈,只狠狠亲了亲她手掌心,这才放开她,哑声道:“咱们成过亲,是正经夫妻,夜里在一起有什么奇怪?倒是珠姐儿,半夜三更来找你有些奇怪。”说着微微扬声对着门外道:“圆姐儿睡下了!”
贺圆只听得“啊”一声,接着是陈珠急急跑掉声音,一下子张口结舌。前两年自己年小,蒋华安就算安歇在房里,别人也不会乱想,这会自己十四岁了,按规矩自然要分房睡,待及笄后再择日子圆房。现下蒋华安半夜里在自己房里,要是传出去,这可……。偏蒋华安不知道遮掩,他人还在房里,居然扬声跟陈珠说自己睡下了。自己要是睡下了,他又在房里,这不是跟人家说两个睡在一想了吗?且这会扬声说话,杏仁等人自然也听到了,自己明天还要不要见人了?因又想着蒋华安适才那火热吻,倒怕蒋华安把持不住,自己又没法应付于他,反使他辛苦,夜里倒还是不要见好。
“安哥哥,天晚了,你回去吧!”贺圆定定神,开了房门道:“我明儿还要跟夫人往子母庙上香,也得早些睡了。”
“圆姐儿,你怎么啦?”蒋华安见贺圆忽有些冷淡,倒愣了愣,摸不着头脑道:“刚才还好好,这是……”
“安哥哥,我还没及笄,你夜里还是不要来我房里了。”贺圆见了蒋华安神色,又有些不忍,轻轻道:“咱们来日方长。”
蒋华安闷闷回了书房,第二天起来也有些失神。
连着几日,贺圆身边紧跟着杏仁和两个小丫头,蒋华安居然找不到什么亲近机会。待晚上到贺圆房门口去瞧,见她不是早早熄了灯安歇,就是跟丫头在做针线,也是不方便进去。蒋华安不由无精打采。这天早上起来,却有人急急过来道:“少将军,不好了,你从北带回来马儿把李彦宏踏翻在地,踩中了要害,这会抬出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那两匹马虽神勇,却有些野性。我不是嘱了,喂马时只把草料放在它们跟前,不要挨太近吗?”蒋华安一听喂马小厮李彦宏被踩中了要害,忙忙赶过去,一边吩咐道:“快请大夫!”
大夫来时,问清了李彦宏只有一个女儿,还没有儿子时,摇头叹息道:“人倒没有大碍,只是踩中那活儿,却是绝户了。”
李彦宏老婆李氏上回在马房产女,受了惊吓,止生了马云一个女儿,不想马云被赶到庄上去,现下李彦宏又被马儿踩得半死不活,不由哭道:“当家,你要有一个好歹,我可怎么办?”
尚婕听得此事,只得过去安抚李氏,又许诺李氏把马云从庄上接回来与父母团聚。
当初蒋华安让尚妈妈把马云送到庄上时,马云年已十五岁,管事本待要将她许配了庄上小厮,偏马云一心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回将军府,死也不肯答应。不想熬到今年十八岁,真个能回将军府,且不顾父亲李彦宏被踩伤之事,只一心欣喜能回将军府。
自打顾妈妈被赶到庄上养老,尚妈妈在将军府又比先前小意些,这几年倒又渐渐得了尚婕心,这会见马云回来了,先与她一起去看望李彦宏,又道:“你年已十八,却是做何打算?若有什么想法,姑姑也能为你求一下夫人。因你爹爹这回被踩伤了,夫人和少将军有些愧意,你若有事相求,定会答应。”
马云这几年在庄上做丫头,虽不缺吃喝,总归事事不如将军府,这次能够回来,依然死心不息,只低头道:“我能有什么想法?还不是跟原来一样。”
“你……”尚妈妈待要说你可别猪油蒙了心,至今还没清醒过来,才说了一个字,见马云仰了脸,带泪道:“姑姑帮我!”一时又吞了后面话。寻思马云虽已十八岁了,但是天生丽质,这会仍是我见犹怜。上回少将军赶了她走,那是因为少将军还不解风情,这回可不一定。听得婆子悄悄跟自己说,少将军有一天夜里跑去少夫人房里,因少夫人年小,自然还是应付不得他,他只得回书房安歇,早起精神不大好,料着是一夜没睡好呢!少夫人未及笄,还得等明年才能圆房。只是少将军血气方刚,若是初解风情,如何能忍到明年?
马云若是随意嫁个小厮,这辈子却是没出头之日,若是能成为少将军妾侍,再生下一男半女来,却比什么都强。尚妈妈虽把握不大,却想试一试,扶起马云道:“待你爹爹好些了,此事慢慢再议。”因想着马云在庄上吃了一些苦,手脚比先前粗糙些,皮肤又晒黑些,倒要好好将养一些日子,养白嫩些方罢!
五月份时,是贺圆十四岁生辰,将军府自然办了酒席给她庆祝,贵姐等人也另有礼物送过来。蒋华安到珍宝斋买了一只镯子送给贺圆,见贺圆喜欢,也自高兴。只是自那晚后,竟一直寻不着机会亲近,一时心急如焚,又苦无法子,只得跟蒋华宽道:“那天我们从北成回来,我晚间往圆姐儿房里去说话,适碰珠姐儿去敲门,圆姐儿怕珠姐儿笑话她,从那天之后就疏着我。你跟珠姐儿说说,叫她劝劝圆姐儿。”
“呃!”蒋华宽不由笑了,“我说大哥怎么没精打采,原来是大嫂不理你引致。放心,这个事包在我身上,我定叫珠姐儿劝转大嫂,让她自动跟你和好。”
“你别夸口才好。”蒋华安笑道:“珠姐儿跟圆姐儿要好,不定还站在她那一边,不听你指使呢!”要用激战计,让华宽使出浑身本事让珠姐儿助自己去劝圆姐儿才行。
两个人正说话,却有丫头慌慌来道:“少将军,少夫人在园子里撷花,被蛇咬了!”
蒋华安急急赶到园子里时,见贺圆软倒在地下,马云却俯在贺圆腿上吸出蛇毒。一个婆子乱嚷道:“被蛇咬了可别乱动,一乱动那蛇毒散更快。府里一向没什么蛇,这回也不知道哪儿蹿来蛇?”
“圆姐儿,圆姐儿!”蒋华安忙忙上去,见贺圆微张开眼道:“安哥哥,我没事,就是腿上麻。”
蒋华安摸了摸贺圆手,冰凉一片,知道这蛇毒甚厉害,又令人去催大夫。抬头见马云嘴唇紫黑,知道她帮贺圆吸出毒,只怕体内也中了蛇毒,不由道:“这次多亏你了!”
马云第一次见蒋华安对自己和颜悦色,绽开一缕笑容,慢慢软倒在地。
马云醒来时,尚妈妈在旁边道:“好了,好了,终于醒了!那蛇毒非同小可,幸好救及时,若不然,你小命难保。”说着又俯在马云耳边道:“少将军过来看了你,只交代下去,让大夫一定要救回你。”
“总算没有白费功夫。”马云侧转了头,也俯在尚妈妈耳边道:“我醒过来事先别说出去,待少将军再过来,姑姑便开始行事罢!”
“这个自然。”尚妈妈低声道:“好容易弄了这条毒蛇进府,引它去咬少夫人,再你又冒了危险给少夫人吸蛇毒,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了。”
不表尚妈妈跟马云密谋,却说蒋华安自贺圆被蛇咬了之后,反得了机会亲近,这会正亲端了药在床边道:“圆姐儿,喝药了。”见贺圆皱眉喊苦,他又低声哄道:“这蛇毒非同小可,还得把体内毒素出清才行。你不喝不行。”说着干脆自己喝了一口,把嘴唇凑在贺圆嘴唇上喂进去,带笑道:“我和你同甘共苦如何?”
“我自己喝,自己喝!”贺圆没法,接过碗喝了起来。因听蒋华安说那条咬自己毒蛇经已找到,当场打死了,不由问道:“马云醒了没有?这回她中蛇毒只怕比我还深些。”
蒋华安给贺圆掖好被子,扶她躺下道:“马云还没醒,待会我亲过去瞧瞧,毕竟这回是她救了你。”
贺圆躺下后,想起当时那条蛇忽然蹿出来,马云又毫不犹豫给自己吸蛇毒情形,却有些疑惑起来,只是想不出有哪儿不对,一时喊蒋华安道:“安哥哥,你若要过去瞧马云,让杏仁跟着你过去,回头让杏仁跟我说说她情形,倒不用你再着人过来说。”
蒋华安虽说是亲过去瞧,其实不过在马云房门外站一站,问问尚妈妈几句而已。听得贺圆说让杏仁跟过去,便点头道:“杏仁过去也好,倒可以进屋去瞧瞧。”
待杏仁进来,贺圆扬手让她过去,密嘱了几句,看着杏仁随蒋华安出门了,正要合眼睡觉,却见婆子揭帘子进来道:“二少奶奶来了!”
正文 英明神武啊
“圆姐儿,你好些没有?可吓死人了!”陈珠领了小荷进来,坐到床边看看贺圆,见她脸色好些了,这才松一口气道:“现下五月,正当暑热,蛇都怕热,少有出来。这回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冒出一条毒蛇来。”说着见贺圆嚷热,顺手拿过扇子,给贺圆扇了几下。
贺圆听得陈珠嘀咕,心内“咯”一跳,沉吟着道:“这个事儿有古怪!”
“我说最古怪是你。”陈珠见杏仁不在,着小荷去拧巾子来给贺圆擦脸,她自己凑过去道:“你好好,突然冷淡少将军作什么?若是那会有少将军陪在身边,不要说一条蛇,就是一百条,也照样咬不到你。”
“我……”贺圆索性爬了起来,拿个竹枕堑在腰上。见小荷拧了巾子过来,擦完了脸把巾子递给小荷,见她走开了,这才纠结着道:“我总觉得和安哥哥太顺,就想着冷落一下他,看看他会着急成什么样!”呜,人家前世没谈过恋爱,这世还没长大就嫁了人,半点没享受过男孩子追求啦,互相纠结啦,纠结完更加甜蜜啦之类。这会不过冷落安哥哥几天,上天就要罚我么?居然降下一条毒蛇来咬我!
“你啊你,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陈珠戳戳贺圆额角,“人家就怕曲折,你还嫌太顺!你这会冷着少将军,就不怕别人趁机近他身边么?要我说,那个马云虽然是帮你吸了蛇毒出来,没准也没安好心呢!”
“我也觉得她可疑,只是她这回算是救了我,我若明里说疑她,却令人寒心。那条毒蛇突然蹿出来,我自己还没反应过来,马云就扑过来吸毒,实是有些古怪。”贺圆把当时情景又想了一遍,俯过去在陈珠耳边道:(奇*书*网.整*理*提*供)“你扶我起来,我们悄悄去瞧瞧马云,敲打敲打尚妈妈,看看有头绪没有。”
却说尚妈妈打听得蒋华安朝这边来了,赶紧进去按按马云手,俯在她耳边道:“你要拿捏好时间,待少将军一进来,你就马上装着做恶梦尖叫一声,滚到地下去。你是救了少夫人,这才中蛇毒,这会滚在地下,少将军无论如何得伸手扶一把。少将军一伸手,你假装要自己爬起来,挣上这么一挣,衣裳自然会褪下来。趁着时候,我会带人进来,……不怕少将军不给一个说法。”尚妈妈说着,得意笑了,“再者,少夫人这段时间冷落着少将军,还不知道少将军煎熬成怎样,这会子指不定就顺水推舟了。”
马云这几年在庄子上,看着跟自己一样年纪丫头配了小厮,渐渐沧为老妈子,当家有时还打打骂骂,哪里像个人过,她便在心里发誓,绝不过她们那样日子。这次能够回府,如何会放过机会?这当下躺在床上暗暗想着,凭自己样貌手段,只要少将军纳了自己,不怕勾不住他心。再赶紧生下一男半女来,在府里地位也就稳固了。将来若是儿女有出息,提携一下她这个亲娘,这辈子也就出头了。
贺圆整好衣裳,想让陈珠扶自己出去时,杏仁却喘乎乎进来道:“少夫人,园子里那条毒蛇,已经查出来是谁带进来。”
“是谁?”贺圆诧异一下道:“居然真有人敢把蛇带进将军府,不要命了吗?”
“是马云!”杏仁这会还气愤着,恨恨道:“她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敢害少夫人。”
原来蒋华安领着杏仁到马云房门外,眼见尚妈妈迎了出来,自是问道:“马云可醒了?”
“大夫说服了药也该醒了,可是这会还没醒,只是做恶梦,摇也摇不醒,只怕不中用了。”尚妈妈嘴唇动了动,似还有难言之隐,隔一会似下了决心,沉了嗓子道:“那蛇是阴毒之物,被它咬了又做恶梦,只怕是被阴物缠上了。少将军是武将,阳气最盛,若能进房去瞧瞧,没准把阴物吓走了。我倒知道,少将军不信这些,可是人命关天,……”
杏仁得了贺圆嘱咐随蒋华安一起过来,这会听得尚妈妈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由插话道:“尚妈妈,我先进去瞧瞧马云姐姐罢!”
“哟,杏仁啊,要是别人自是瞧得,你却瞧不得。”尚妈妈见杏仁要进房,忙拦住她道:“马云是中了蛇毒,偏你生肖属蛇,进去只怕冲撞了。”
蒋华安这几年在外奔走,什么人没见过,这会见尚妈妈提起马云,话语虽悲切,眼神却闪烁,已是起了疑心。再一想起园子里自来没有蛇,大暑天却忽然蹿出一条蛇。听得那蛇一闪,众人还没瞧清楚,圆姐儿就被咬了一口,当时站在旁边杏仁也回不过神,马云站在远处,为何那么快就跑过来?问也不及问一句,就知道是被蛇咬,居然就俯下去把蛇毒吸了出来,倒像她一早就知道有蛇要出来咬人,已经准备好要帮圆姐儿吸蛇毒一样。
蒋华安心念一转,捏了食指和中指在唇间一吹,发出啸声来。尚妈妈和杏仁听得啸声,都愣了神,少将军这是干什么?没等她们想明白,院落前已出现几条身影,却是府里侍卫,这会齐声道:“少将军有何吩咐?”
“少夫人被蛇咬之事,你们查如何?”蒋华安背了手,冷着脸道:“现下有蛇进将军府咬人,没准以后就有其它东西进府咬人,此事还得彻查。”
“少将军,这几日进出将军府人已查过了,除了一人,余者皆没可疑之处。”一个侍卫站前一步,恭声道:“还没查过这个人,却是救了少夫人马云姑娘。”
尚妈妈正扯着杏仁手,这会一把甩开,紧着嗓子道:“少将军,马云为了救少夫人,这会生死未卜……”
“尚妈妈,你站开些。”蒋华安挥手止住她话,淡淡对侍卫道:“马云既是有嫌疑,你们当着我面先搜查她房间。待她醒后,再盘问几句。若她是清白,正好洗脱嫌疑。”
“少将军,马云一个女孩子家躺在屋里,若是任由这几位侍卫大哥进去搜查,只怕不妥罢!”尚妈妈一时大急,紧要物事自然毁了,却因怕马云吸完蛇毒救不及时,有一味早备下蛇药却没扔。若是搜出这味蛇药,顺着蛇药来源查去,哪里还隐瞒得住?还以为让马云救了少夫人,少将军必不会疑心到她身上,没料到……。现下只要拖延着时间,再扬声这么一叫,马云在里头听到,先把蛇药藏好,方保无事。
“李催,你进去搜!”蒋华安早指着一名侍卫,挥手让他进去,这才转头跟脸色乍红乍白尚妈妈道:“李催还没加冠,算得上童子,他进去自然没问题。”
杏仁说到这儿,喘着气道:“少夫人,少将军话一说完,那位侍卫大哥“嗖”一声就进了屋,没等尚妈妈反应过来,已经搜出好多物事,还有一味不常见蛇药。不等少将军开口,马云就披头散发从屋里出来跪在地下,承认是她买通了人,捉了那条毒蛇进府来咬夫人。又说此事不涉他人,只求少将军不要罚尚妈妈和她爹娘。”
咳,居然不用我出面,安哥哥就神速把事情料理完了。真是英明神武啊!贺圆马上又躺回床上,抬头跟陈珠道:“珠姐儿,咱们不用去了。”
陈珠正待说话,却见尚婕领了贵姐等人来探望贺圆,便笑着先回房了。
奇)待房里没了人,贵姐拉了贺圆手道:“好好,怎么被蛇咬了?我在府里听得消息,吓没了魂儿,也不及换衣,就忙忙来了。”
书)“娘,我没事儿。”贺圆笑着把事情说了一遍,又把蒋华安刚刚料理马云事说了。
网)贵姐见贺圆精神不错,倒放下心来,捏捏贺圆手道:“圆姐儿,华安虽大了你十岁,但是记着,男人再大也要哄着些,不能任性冷落他。你这会还没及笄,不能圆房,他已是煎熬,再要无故冷落于他,他更难受。况且,这个情形落在有心人眼里,却容易生事。”说着狠狠心,厚下脸皮俯在贺圆耳边道:“不能圆房,但是亲一亲抱一抱,你就要由他,不能推拒。”
贺圆听红了脸不作声。
因见贺圆也没什么事,贵姐这才告辞走了。
至晚间,贺圆倒听得马云被赶了出府,尚妈妈被罚去打扫园子。正为她们默哀,蒋华安倒来了,一进门问道:“晚间药服下没有?可别落下病根。”
“服下了。”贺圆睡了一个下午,这会却有了精神,见蒋华安坐往床前瞧她,伸手去握住蒋华安大手,轻轻道:“安哥哥,这几天冷落了你,你没恼我吧?”
“恼了!”蒋华安忽然抽回手,闷声道:“你不说,我倒忘了,天都黑了,却不能进你房。我先走了。”
“别走!”贺圆伸出手去抓住蒋华安衣角,小声道:“这是我房间,也是安哥哥房间,安哥哥随时可以进来。”
“不走也行,你要亲亲我,这几天憋死我了。”蒋华安好容易见贺圆软语相求,自然得寸进尺,凑过去道:“要细细亲,不许蜻蜓点水。”
“呃!”这真是在人前英明神武安哥哥么?贺圆忍不住笑了,俯过去在蒋华安唇上吮了吮。
蒋华安再也忍不住了,一伸手搂住贺圆,压在床上就狠狠亲起来。贺圆这会有些虚弱,身子更显绵软,蒋华安一只手搂在她腰上,另一只手去环在她脖子上,越亲越不满足。
辗转,研磨,唇舌相缠,唇齿相依中,蒋华安喘息渐渐粗了起来。贺圆心知不好,伸手相推,哪里推得动?呜呜,果然冷落过后,热情更甚!
正文 浓词艳赋哟
正是暑热五月,轻罗衫子又薄又透,贺圆一挣扎,胸口两处绵软凸起,抵在蒋华安胸前磨蹭了一下。只听蒋华安闷闷哼了一声,难耐挨擦了贺圆一下,火烫唇舌加紧进攻,左手悄悄从腰侧挪到背上,顺往肩头,卡在腋下,向右移动着……。
贺圆呻吟了一声,唇舌被封,无法推拒,手脚被钳紧紧,无法突破蒋华安怀抱。心里隐隐约约知道情形非常不妙,硬起心肠,贝齿一合,咬在蒋华安唇上。蒋华安吃痛,稍稍松开。贺圆被吮得发麻唇舌这会得了机会活动,喘着气道:“安哥哥,我还没及笄,你……”
蒋华安恢复了一点理智,喘着气松开双手,撑起身子。烛光下,只见贺圆衣裳凌乱,乌黑长发散在床上,额角微湿,脸如桃花,小小嘴唇微微嘟起,红肿水润。白嫩脖颈有几处被手指掐出来红紫,微微喘气间,胸口起伏着,一颤一颤,散发着一股无法言说诱惑味道。
“圆姐儿……”蒋华安哑声喊了一句,只觉鼻子一热,却听贺圆惊叫道:“安哥哥,你流鼻血了!”
“五月天气果然太燥热了!”蒋华安俊脸潮红,声音暗哑,顺手扯了贺圆放在床边一条手帕子捂住鼻子,感觉鼻血还在涌出来,身子却好受了一点,不再滚烫厉害。这会仰了仰头道:“圆姐儿,明儿提醒我喝一点清热解暑汤水。”说着话,脚步已是挪到门边,话音一落,人就不见了。
贺圆愣一愣,翻个身,把头埋在双掌间闷笑,肩膀抖动间,这才感觉到全身被搓揉酸痛,嘴唇也火辣辣,似乎被吮破了皮,不由有点后怕,刚才好险!
“少夫人,你没事吧?”杏仁见得蒋华安进去良久才出来,担足了心。这会冲了进去,见贺圆衣裳不整趴在床上,肩膀微微抖动,以为她受了欺负在哭,不由发愁。少将军少夫人都成亲了,名正言顺,就是欺负一下,自己也不能出声。不由喃喃安慰道:“慢慢习惯了就好!”
“噗!”贺圆听得杏仁声音,从掌间抬起头,见她一脸同情状,这会说话又极喜感,不由又趴下闷笑。
“少夫人,我以为你在哭,原来是在笑。”杏仁放下心来,见贺圆微微汗湿,忙去拧巾子过来给她擦汗,又给她打扇,一边道:“那个马云放毒蛇咬少夫人,没有当场杖毙,只是杖了三十棍赶出府去,还算是便宜她了。”
贺圆刚刚只顾和蒋华安亲热,却没问及马云之事,这会听得杏仁提起,忙打听详情。
“因在马云房里搜出一味不常见蛇药,没一会儿,侍卫大哥就把京城里卖那味蛇药老汉掀了回来。一对质,那条毒蛇便是马云叫那老汉捉了,偷偷拿进府来。因马云知道少夫人会往园子里去撷花,先在花丛那里洒了一种什么粉,少夫人一出现,裙角沾到那种粉,那蛇闻得味道就蹿了出来,一下便咬了少夫人一口。”杏仁说起来还气愤着,比划着手道:“一查清事情,少将军当时脸黑可怕,说道证据确凿,下令把马云杖毙。那马云父亲李彦宏听得消息,带着老婆过去求情。说道他现下是废人,已绝了后,若是马云死了,他夫妇两个也活不成,只愿代马云一死。因说着,先一头撞在柱上,他老婆也去撞在柱上。众人拦下时,李彦宏和他老婆都撞头破血流。后来少将军便令侍卫大哥杖了马云三十下,然后把马云一家三口都赶出府,让他们出了京城,这辈子不得踏足京城一步。尚妈妈自己害怕,只在一边叩头,直叩额角出血。夫人念着往时一点情份,又看她年老,便罚了她去扫园子,倒没有赶出府去。”
贺圆点点头道:“杖了三十下,也够那马云受。”
“那马云就是痴心妄想,如今杖了三十下,又赶出府去,能不能拣回小命,只看她造化了。眼看着马云这个下场,府里再有生了心思丫头,自然息了心,再不敢悄悄晃到少将军跟前了。”杏仁说着话,留意到贺圆嘴唇又红又肿,只是不敢乱猜,试探着道:“这蛇毒倒是厉害,少夫人连嘴唇也肿起来了。”
“还不拿菜籽油给我涂一下?”贺圆见杏仁看仔细,红着脸道:“肿厉害吗?”
杏仁见了贺圆神色,确定她嘴唇红肿跟蒋华安有关,一下也红了脸,忙忙去拿菜籽油。啊呀,少将军什么都厉害,连亲亲也厉害,居然把少夫人嘴唇亲成这样。
陈珠第二天见到贺圆时,瞪着她嘴唇看了一会,忽然就掩嘴笑了起来。
“笑什么?”贺圆仗着蛇毒未清,也不出房门,一心想等嘴唇消了肿再出去,不想陈珠一早就过来看她,左看右看,这会又笑暧昧,不由有点脸红,把手帕子卷成团丢到陈珠脸上道:“再乱笑,我就生气了。”
“好了,好了,我不乱笑了!”陈珠低头忍了笑,抬头见贺圆托着腮说话,小脸微微霞红,十指纤纤,身段儿玲珑,明媚异常,不由脱口道:“少将军从北一回来,你越长越引人,怪不得嘴唇会肿起来。”说着怕贺圆要掐打她,笑着回身就跑。
“等你下个月及笄了,看到时是谁笑话谁?”贺圆见陈珠跑了,在后面跺脚说了一句,一时抚着嘴唇,想起蒋华安流着鼻血样子,不由笑了。
陈珠六月份及笄后,尚婕便上子母庙请师博给她和蒋华宽择吉日圆房。吉日很快择了下来,择了八月十六日。八月初三,陈珠便回了一趟陈府,回来时遮遮掩掩,红着脸去找贺圆,看看她房里无人,这才悄悄道:“圆姐儿,不得了,原来圆房有许多讲究。”
贺圆见陈珠扑闪着大眼睛,脸儿红红,样子忸怩,知道这趟回陈府,她老娘必是教了许多为妇之道,说不定还详解了洞房诸般事宜啥啥,不由凑过去问道:“圆房有什么讲究?”
“我娘说,洞房吉时,待脱了外衣,要记得把外衣压在宽哥哥外衣上,这样宽哥哥以后就会听我话。还给了好几卷画,让我圆房那天晚上看,也不知道画是什么?”陈珠早早就嫁来将军府,这几年回陈府,人多口杂,翰林夫人也不及细细跟她提些新妇之事。因此她到现在还是似懂非懂,只隐隐约约觉得那几卷画必定很重要,待要现在就拆开来看,又记着她老娘千叮万嘱,说道圆房那天才能看。只是这会心里痒痒,便来跟贺圆道:“圆姐儿,你说,现在拆开看看行不行呢?”
“当然行啊,我陪你一起看!”贺圆一听有啥啥图画可以观赏,自然极表赞成,随了陈珠到她房里,看她蹑手蹑脚关了门窗,像做贼一样去开箱,不由笑道:“这是你自己房间,你开箱看你娘给东西,怎么像小偷一样?”
“我娘当时给我这几卷画,她样子才诡异呢,比我刚才样子更像做贼。”陈珠受了老娘影响,要看这几卷画时,不知不觉就像她老娘一样蹑手蹑脚起来。这会醒悟过来,是啊,在自己房里看一下东西,还怕什么不成?一下快手快脚开了箱,拿了一卷画出来,跟贺圆坐在床边展开细看。
贺圆见画卷首题着一首小词:一夜雨狂云哄,浓兴不知宵永。露滴牡丹心,骨节酥熔难动。情重情深,都向华胥一梦。不由感叹道:“真是浓词艳赋啊!”
“这首词意思不是说下雨了,雨水滴在牡丹心上吗?怎么就是浓词艳赋了?”陈珠驳贺圆一句,慢慢展了画道:“我猜啊,下面就是一副牡丹图!”
是牡丹图我就服了你娘!贺圆暗笑一下,见陈珠把画全展开了,朝下一看,不由“啊”一声。哇哇,画好清楚哟!笔风好细腻哟!太给力了!
陈珠瞄一眼画,还没回过神来,再一细看,见画下面画着两个光溜溜人,清清楚楚见得躺着那个是女,骑在她身上那个却是男,不由“啊”叫了一声,轰红了脸,“啪”把图往地下一扔,惊叫道:“我娘怎么给我看这个?”
“你就要圆房了,自然是看这个,要不,看什么?”贺圆见那画笔风极好,知道是大师手笔,这会倒怕弄脏了,忙忙去拣起来。
“别看了别看了,羞死人了!”陈珠忙忙去拦住贺圆,不让她再展开图去看,面红耳赤道:“你还没及笄呢,我给你看这个,可是罪过。”说着又念佛,喃喃道:“佛祖啊,不要怪罪我,我不是有意。要知道是这个,我不会让圆姐儿看。”
贺圆捂了嘴闷笑,正要说话,却听外头蒋华宽声音道:“小荷,二少奶奶哪儿去了?”
“二少爷,我也正找二少奶奶呢!刚刚还见她找少夫人去说话,一个转头,就不见了。”小荷声音道:“我去园子里找找!”
“你去吧,我进房里等她!”蒋华宽说着话,声音渐近房门口。
“糟了,要是让宽哥哥看见我们看这个,就不得了啦!”陈珠抢过贺圆手中画,眼看是来不及放进箱子里了,急跳脚,把画挟在腋下,一把拉住贺圆就钻进床底下。
正文 是谁拿了画
雕花大床床底下又闷又热,贺圆和陈珠一钻进去就知道错了,刚才只要把画扔进来就行了,干么连人也要躲起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真是失策啊!两人这会猫着腰,手捏着手并排坐着,把那卷画藏在身后,暗暗希望蒋华宽耳目失聪,不要发现她们。
蒋华宽推开门进房,见窗子紧闭,房内闷热难当,半丝风也没有,雕花大床挂着蚊帐却微微晃动着,心下生疑,喝道:“谁在床底下?”说着话,手掌习惯性按到腰上,却忘了在府里并没有佩着剑。
呜,被发现了,这蒋家男人耳目全是灵便,下回再有什么事,绝对不钻床底了。贺圆捏陈珠手,示意她赶紧回答,再不出声,搞不好蒋华宽就要把她们当贼了。
“宽哥哥,是我和圆姐儿!”陈珠从床底下暗处看出去,见蒋华宽已是朝床这边走过来,知道瞒不过去,暗叹倒霉,急中生智道:“我和圆姐儿在玩捉迷藏。”
“是你们!”蒋华宽一听是陈珠声音,愕然道:“捉迷藏?两个人一起躲进床底下?”
“是啊是啊,我们在玩捉迷藏。珠姐儿藏进床底下,我进来逮住她了。”贺圆也暗叹倒霉,忙忙接嘴,解释了一句,率先爬了出来,也不及拍掉身上灰尘,装个笑脸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珠从床底下爬出来,见贺圆落荒而逃,暗骂她没义气,红着脸去开窗子透气,又问道:“宽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要往外头办一点事,沿路会过珍宝斋,过来问问你,要不要买什么东西?”蒋华宽得尚婕面授机宜,说道过几天就要圆房了,可得想法子讨陈珠欢心,趁着机会买点东西送她,让她高兴高兴,夫妻和睦等等之类话。一时使劲想了想,记起大哥蒋华安也买过手串什么送给贺圆,自己可没送过什么东西给陈珠,这会儿倒要问问她喜欢什么,送她一两件。因问道:“你喜欢手串还是珠链?”
陈珠记挂着藏在床底下画,心不在焉,随口道:“都喜欢!”话一说完,却听外头穗香声音在问小荷道:“二少奶奶呢?夫人请她过去说话,半天没找着人。”小荷答道:“我也正找呢!刚刚要往园子里去找,梅花姐姐说她刚往园子里撷花,没见着二少奶奶。我猜着二少奶奶会不会又回房了,又找过来了。”
陈珠一听穗香找来了,以为尚婕有什么紧要事,顾不上床底下东西了,扬声道:“我在房里呢!”说着看向蒋华宽,笑道:“我去看看夫人有什么事。宽哥哥不是要出去么?”
“嗯!”蒋华宽随陈珠出了门,往另一头走,走了几步,摸摸身上,刚才佩着一个香包却不在了,疑惑是掉在陈珠房里,便返回陈珠房里去找,果见那个香包掉在门后。寻思可能是刚才作了一个拨剑动作,手指勾过,掉在地下。因蹲下拣起香包,不经意往床底下瞧了瞧,借着窗子里透进来光线,依稀瞧得里面有一卷东西。
两个人躲在床底下看什么东西?居然看得脸色绯红,神色慌张,实在怪了。蒋华宽心下疑惑,过去在床边拿了一支掸子,掉转了柄,一挑,就把陈珠藏在床底下那卷画挑了出来。
原来是看这个!蒋华宽慢慢展了画,仔细一瞧,脸上神色精彩了起来。
陈珠到了尚婕房里,见尚婕不过问些房里还要置办什么物事等话,并无紧要事,说了一会儿话,领了小荷告辞出来。待到了房门口,却支小荷去绣娘那儿领绣好枕头套,自己进了房,待要把那卷画从床底下拿出来藏好,一探头,那卷画居然不见了,这一惊非同小可。
“圆姐儿,不好了!”陈珠急得要命,匆匆跑到贺圆房里,见杏仁不在跟前,俯耳过去跟贺圆道:“我藏在床底下那卷画不见了!”
“别慌,你慢慢说,怎么会不见?”贺圆一听也急了,这个东西自己和陈珠看看无所谓,要是让丫头拣着了可是不妙,一时问道:“会不会是丫头收拾房间给你收起来了?”
“不会!”陈珠苦着脸道:“从娘家回来,我娘给了几样稀奇古怪东西让我摆在房里不同方位,说圆房前不能让丫头乱动这几样东西。我早嘱了小荷,若我不在房里,不要让其它丫头进去,丫头们倒知机,没事儿不会进去。况且这个画不比其它东西,她们要见了,断不好替我收起来,只会装作没看见。”
“这倒是!”贺圆点头,别东西不见了还可以大张旗鼓找,这画不见了却不能声张出去。只是丫头们不会拿,小荷跟着陈珠没机会进房,却是谁拿了?
“你可瞧仔细了,真个不见了?”贺圆也疑惑起来,无论是丫头还是婆子,见了这个画,是一定不会拿,只会装作没看见。况且这东西不能吃不能穿,也不方便卖钱,就算是小偷,也懒得拿这个。
“我细细找了几遍,还把箱子打开看了看,没见着。”陈珠急白了脸道:“别不见了还能报给宽哥哥他们知道,让他们查一下,这个不见了却是不好说。”
“你别忘了,能进你房里,除了小荷,还有你宽哥哥。”贺圆一下想起自己从床底下爬出来时,蒋华宽那疑惑神色。本来就是,自己和陈珠近年渐渐大了,哪里还玩捉迷藏这种东西?没准是蒋华宽心里生疑,待她们走后,特意去瞧床底下,然后拿走那卷画呢!
“难不成是宽哥哥拿?”陈珠迟疑一下道:“除了他,别人还真不会拿这个东西。”
贺圆脸刷一下红了,拉了陈珠道:“要真是你宽哥哥拿,一定要分辨说咱们拿出来还没看,就躲进床底下了。千万千万要分辨说那画是你,我没瞧着。”呜,要是让安哥哥知道我和珠姐儿躲在床底下瞧这啥啥画就糟了。珠姐儿倒不怕,反正她快要圆房了,万一因为这卷画把圆房提前了,也没事儿。
陈珠和贺圆在房里涨红脸猜测是谁拿走那卷画时,蒋华宽正拿了那卷画在自己书房里找个地方藏好了,喃喃道:“这丫头真是,就那样放在床底下,要是被丫头见了,看她小脸往哪儿搁?这趟回娘家,运了一箱子东西回来,以为又添嫁妆了,原来是这个。”说着锁了书房门,着人备了马出门。
陈珠好容易挨到晚上,听得蒋华宽从外头回来了,只寻思要用什么法子打探那卷画是不是他拿,一时在房里踱来踱去,就是没胆子去问。正在苦恼,小荷进来道:“二少奶奶,二少爷来了!”
“是不是拿了我画,现下主动过来还?”陈珠自语了一句,一张脸早红了,待要避开不见,可是这会不问清楚这卷画去向,自己今晚也不用睡了,只得硬起头皮吩咐小荷道:“请二少爷进来!”
小荷忙揭了帘子让蒋华宽进房,自己退了出去。
“宽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陈珠只觉自己耳朵也红了,却假装是天气闷热所致,故意拿个手帕子扇风擦汗,喃喃道:“有什么事么?”要死了,那卷画事要怎么问呢?
蒋华宽见陈珠红着脸,暗暗偷笑,却不动声色,只掏出一个小锦盒,揭开了给陈珠看。一边道:“我今天出去,给你买了一串手链,你看看喜不喜欢?”
陈珠见是一串水晶手链,倒极喜欢,接过锦盒道:“谢谢宽哥哥!”
“对了,我今天在你床底下拣到一卷画,怕人不知道乱放,给你收起来了。”蒋华宽见陈珠咬着唇,脸若桃花,眼神却躲闪着,顿一顿道:“想必是你描衣裳图样,不小心掉在床底下了。我因赶着出门,也不及展开来看,随手拿了放在我书房那边。你什么时候要用再过去拿。”小丫头,给你一个台阶下,要不然,只怕你会羞死。
“我现在就要!”陈珠一听蒋华宽话,马上道:“我跟你过去书房拿吧!”太好了,老天原来在保佑着我,没让宽哥哥看到那卷画内容。得赶紧拿回来,锁回箱子才能安心。
“嗯,那走吧!”蒋华宽挑挑眉,领先出了房门,往书房而去。
到了书房,蒋华宽掌了灯,对陈珠道:“你坐一会,我把画拿给你。”说着打开柜子去拿那卷画。
陈珠忐忑不安往椅子上一坐,只坐了半边屁股,脚尖磨着地下,只等蒋华宽拿出画来,拿了立马就跑。
“在这里了!”蒋华宽找出那卷画,递到陈珠手里道:“你自己展开看看是不是这幅。”
“不用看了,就是这幅!”陈珠拿里捏了画,忙忙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脚一滑,一个趑趄,向前就栽。
“小心!”蒋华宽早伸手过来一扶,却扶在陈珠手腕上,陈珠手一松,那卷画“啪”一声就掉在地下。
“糟了糟了!”陈珠慌慌张张蹲下地拣画,她这里才拣起来,蒋华宽却伸手要来拉她起来。陈珠只怕蒋华宽看到画内容,却把手一缩,一把站起,向后一退。
蒋华宽手臂长,一下拉不到陈珠,却拉在那卷画轴上,恰好陈珠向后退,两人各执画轴一头,画卷被猛展开了。
烛光下,画卷里一男一女展露在两人眼前。陈珠只觉“轰”一声,血全往脸上涌。
正文 红了嘴唇儿
蒋华宽没料到自己一伸手,居然把画展了开来,画卷中那一男一女再次落在眼里,当着陈珠面,只觉又是尴尬又是脸热心跳,慌忙把画往陈珠那头卷了过去。 不想陈珠手一摔,把画拍在他手里,腰一扭就朝外跑。
“珠姐儿,珠姐儿!”蒋华宽见陈珠恼羞成怒,一个转身就跑,差点绊在门槛上,忙忙卷好画拿在手里,一个箭步去挡在门口,嘴里解释道:“我不是故意。”
陈珠冲快,还没跨过门槛,倒一头撞在一个结实胸膛上,不由握了拳头,又委屈又气愤捶过去道:“你拿了这个画不跟我说一声就出门,害我担心了半天。现在又,又……。你就会欺负我!”
“我真不是故意。”蒋华宽见陈珠小声嚷嚷,烛光下脸如桃花,大眼睛水汪汪,水润润小嘴唇一张一合,不由吞了吞口水,手一伸就把陈珠搂住了。
“骗我说没看过这画,又当着我面展开……”陈珠犹在指责蒋华宽,话音还没落,嘴唇却被一个火烫柔软东西堵上了。
蒋华宽没经验,和陈珠牙齿碰牙齿嗑巴了好几下,捧着陈珠头,把陈珠抵在门边乱亲。
过了一刻钟,蒋华宽才把陈珠和那卷画一起送回房去,待陈珠把那卷画锁进箱子里时,探头一看道:“原来只有几卷啊,我以为一箱子都是。”
陈珠再次红了脸,嗔道:“你还说,还说!”
“好了,我不说了!”蒋华宽见陈珠侧着脸,脖子修长白嫩,心里痒痒,回味了刚才嘴里那股甘甜,悄悄凑近了一些。
“我娘让我圆房那天再看,我忍不住先拆了,跟圆姐儿一起看了。”陈珠放好画,心里安定了一些,觉得有必要就此事做个解释,喃喃道:“就只看了这一幅。”
“看这种东西,不要跟圆姐儿一起看。”蒋华宽见陈珠把头垂得低低,耳根全红了,补上一句道:“以后跟我一起看就行了!”
陈珠待要说话,却惊觉蒋华宽气息拂在脖颈上,嘴唇又被封住了。这一回,蒋华宽动作熟练了一些,一边亲一边把陈珠悄悄推到床边,抵在床沿上,只一会就把她扑倒在床上,脑里翻腾着那卷画里一男一女动作,只觉情热似火。 //
陈珠也有些昏头昏脑,待得胸口一凉,惊觉衣裳被撕开时,忙去推蒋华宽,喃喃道:“离十六日只有几天了,你不能……”
蒋华宽被陈珠推得一推,也想起离圆房不过几天功夫,自己这会却是猴急了些,一时强制着自己松开陈珠,喘了一口气,定定神,低声道:“珠姐儿,我走了。”
贺圆第二天跑到陈珠房里打探那卷画情况,见陈珠死赖在床上不下来,不觉有些奇怪,便凑往床沿去瞧她。陈珠无奈转过脸来,贺圆瞧清楚,原来陈珠嘴唇又红又肿,怔得一怔之后,不由掩嘴笑花枝乱颤。隔一会才道:“怪不得今儿不见你晃到我那边去,原来嘴唇肿了。”说着凑近陈珠,用很猥琐语调问道:“你们提前圆房了?”
“你别乱说。”陈珠这娃现在是明白过来了,原来圆房是要像画卷里画那样,这会见了贺圆神色,怕她乱猜,急急解释道:“我们就是亲了亲,没做其它事。”
“谁主动?”贺圆正正小脸,语气转为严肃,“这个事情可大可小。”
陈珠一愣,明白过来贺圆是打趣她,不由抓起枕头去丢贺圆,羞红了脸道:“你再取笑我,我就不跟你说话了。”
“好啦,我不笑你了。”贺圆坐在床沿上,抢过陈珠枕头压在手肘下,这才问道:“那卷画真是你宽哥哥拿走?”
陈珠点点头,把昨晚事说了,待说到蒋华宽一伸手拉住画轴,把那卷画展开时,小脸又红如滴血。
“哈哈……”,贺圆再也忍不住了,捶着旁边枕头大笑。
待回到房里,贺圆想起陈珠和蒋华宽一起展开那卷画情形,不由在床上笑滚来滚去。
“圆姐儿,你怎么啦?肚子又痛了?”蒋华安到了贺圆房门外,示意杏仁下去,自己揭帘子进去,见贺圆捧着肚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听声音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一时想起她每月必有一次肚子痛,忙忙上去,一把抱了贺圆放在自己膝盖上,伸手就去给她揉肚子。
贺圆笑小脸红扑扑,这会被蒋华安一揉肚子,不由钻进他怀里道:“不是肚子痛,我在笑!”
“什么事笑成这样?”蒋华安在贺圆耳边吹气,揉着她腰道:“有事儿要告诉我,不许瞒我。”
贺圆自己笑了半天,这会被蒋华安搓揉了一下,有点禁不住,只得趴到他耳边道:“珠姐儿回了一趟娘家,她娘给了几卷画,让她圆房那晚才看。珠姐儿不小心掉了一卷在床底下,被宽哥哥拣走了。珠姐儿到宽哥哥书房要回那卷画时,那卷画却被宽哥哥不小心展开了。里面有一男一女没穿衣裳。”说着把书房里一幕细细描述了,一时“吃吃”笑。
“哈哈!”蒋华安一听,由不得也笑了,手里搓揉范围却悄悄在扩大,嘴唇也凑了上去。
“安哥哥,安哥哥!”见蒋华安又有些控制不住,死命压着自己,贺圆没法子,一口咬在他耳朵上,喃喃道:“别,别……”
过了一会儿,蒋华安拿个手帕子捂着渗血丝耳朵走了。
转眼中秋节,趁着府里女眷全在园子里赏月,蒋镇招手把蒋桔叫进书房中,从柜子里掏出一卷书递过去道:“华宽虽然成亲几年,但他一向醉心武学,有些事儿就像你当初一样,虽略懂,只怕不甚精。你给他讲解讲解。”
“为什么是我?”蒋桔警惕起来,瞪眼道:“他是你儿子,不是应该由你讲解吗?”
“正是因为他是我儿子,我才不好讲解,由你出面讲解更妥当。”蒋镇把书硬塞在蒋桔手里道:“将来你儿子娶亲,再由我给他讲解。”顿一顿又补充道:“这关系到我能不能早点抱上孙子,你能不能早点抱上侄孙,可不能马虎,要详细讲。”
“当初怎么不见你给我讲,全靠我自己摸索。”蒋桔感叹了,指控道:“这会你儿子圆房,你倒知道让我给他讲解。”
“你那会都二十八了,谁知道你居然没偷看过这种宝书?”蒋镇摇头道:“正是知道你当初走过一些弯路,我才怕华宽也像你一样,……”说着见蒋桔脸色不对,嘿嘿笑着止了话。隔一会又语重心长道:“你是叔叔,华宽要请教你问题,倒能放开问。对着我,华宽只怕问不出。这个事儿,非你出马不可。”
待蒋镇说完话走开,蒋桔没法子,只得着人去请蒋华宽进来说话。想一想,又再让人请了蒋华安也进来说话。唉,没准华安圆房时,也得自己给他讲解呢,反正华安也只差一年就能圆房了,不若一次性把他们两兄弟都解决好。
待家仆领了蒋华安和蒋华宽进来,蒋桔一挥手让家仆退下,先咳一声,干巴巴道:“华宽,你明儿就要圆房了,这里有一卷宝书给你看看,有不懂就问我。里面有许多动作看着古怪,普通人做起来有些难。但咱们是学武之人,做起来半点不难。”说着又转头对蒋华安道:“你虽然明年才圆房,现在先看看也行。”
蒋华宽接过书翻开一看,图案虽不如陈珠那卷画清楚,但胜在图文并茂,讲解十分详尽,附加女方许多反应说明,才翻一翻,就浑身燥热,嘿嘿笑道:“我拿回房去细看。”
哦,看来不枉小时候敲打着让他多看几卷书,倒不用自己解释了。蒋桔大喜,这个事儿本来就不容易开口,现在倒好,省了口水。
蒋华安见蒋华宽拿了书就走,自己还没瞧清楚是什么呢,一时抱胸问蒋桔道:“小叔,这种宝书还有么?还有话给我一卷看看。”
“你小子倒开窍。”蒋桔见他们两兄弟不是木头,倒省了自己事,一时心情大畅,背了手道:“我房里有一卷,借你看看罢!可比华宽拿走更全些。”
于是,大好中秋夜后半夜,蒋华宽却在书房挑灯夜读,蒋华安也在书房挑灯夜读。
到了八月十六日,尚婕有意让蒋华宽和陈珠圆房时热闹些,便家常摆了几桌酒,下帖子请了几家相厚夫人过府。因中秋才过,府里灯笼还挂着,这会又再挂上一些红灯笼,伴着欢声笑语,倒像是再次成亲一样。
蒋华宽昨晚执着那卷宝书直读到鸡叫方上床安歇,深觉自己理论丰富,充满了自信,才送走宾客就进了新房。
贺圆倒为陈珠担忧,可怜珠姐儿,指不定明天起不了床呢!她这里正要安歇,却听杏仁在门外请安道:“见过少将军!”
安哥哥这么晚过来干什么?贺圆警惕了,上一次咬伤他耳朵才幸免于事,再上一次是咬破了他嘴唇,他自己又流鼻血才肯走,这次可得提妨着。
“圆姐儿!”蒋华安今晚帮蒋华宽挡了几轮酒,已有些薄醉,只觉不见一下贺圆就没法睡觉,犹豫了一会才跑来。待进了房里,见贺圆拆了钗子散着头发,穿着家常衣裳,烛光下身段玲珑,不由有些口干舌燥,过去坐在她身边,没话找话道:“你还没安歇么?”
蒋华安呼吸间散着酒香,双眼亮怕人。贺圆知道他今晚喝多了一些,却不敢惹他,只寻思怎么把他送走。贺圆还没寻思完,蒋华安一伸手就搂住了她,喃喃道:“圆姐儿,我们也圆房算了!”
正文 要眉目传情
夜色如水,红烛高烧。翰林夫人派来喜娘俯在陈珠耳边细细说了许多话,未了把一个小盒子递在她手里,悄悄道:“里头是一方白布,二少奶奶先放在枕头底下,到时拿出来铺在身下,可别忘了。”
陈珠红着脸接了,掀开鸳鸯枕,把盒子塞进枕头底下。
喜娘得了翰林夫人嘱咐,知道陈珠十二岁就嫁到将军府,到这会有些事儿还不甚明白,要分说清楚,免得闹笑话,遂又俯耳过去说了几句话,轻轻道:“有些人会痛受不住,有些人勉强能撑着,第一次都是这样,你不用怕。若真个痛厉害,只求二少爷怜惜些就罢了,可千万不能哭着喊着说不要了之类。这个事儿习惯了就好。”
陈珠张了张嘴,却不敢乱问,脸红如滴血,轻轻“嗯”了一声。
喜娘做这一行达二十年,阅人无数,对闺房内院等事更是知之甚多,这会见陈珠一窍不通,倒想说几句能让她受用话,想了一想又低声道:“男人嘴里常说好德不好色,又说娶妻求淑女,其实这只是明面上话。暗地里,哪个男人不好色?又哪个男人喜欢妻子在床上像淑女?有多少闺秀,只晓得贞静端庄为要,却不知道正是由于她太过贞静端庄,不能满足自家男人,致使后院起火,妾侍得宠。有些闺秀,她是性格使然,自是另说,偏有许多是装出来端庄,只以为这样能得男人尊重,殊不知道多数男人最厌这一套。男人喜欢女人,是那种在人前端庄,在床上风情女人。……”喜娘说着,见陈珠一副受教样子,又补充道:“这圆房是大事,若是郎情妾意,却是夫妻和美开端,二少奶奶只莫要太拘着。”
“谢谢妈妈指教!”陈珠见喜娘说话虽出格,但是神态认真,倒听住了,一边道了谢。
喜娘受不住嘴说了一通,本还怕陈珠接受不得这些话,这会见她道谢,倒暗暗点头。
蒋华宽自从那晚与陈珠在书房共展画卷,初尝甘甜,而后又阅了宝书,却是扳着时辰等圆房。这会儿摩拳擦掌,揭了帘《奇》子进新房,一进去见《书》红烛高烧,陈珠着了喜《网》服坐在床边,轻点樱唇,淡抹胭脂,娇艳不可方物,不由先喊了一声“珠姐儿!”
陈珠正寻思喜娘话,有些害怕,如果自己痛得受不住怎么办?呜,自己最怕痛。一时把手里捏着一方红帕子拧成麻花状。待听得喊声,微微一抬头,见蒋华宽含笑走过来,不由羞涩垂下头,心里“嘭嘭”乱跳,屁股畏缩往床里面挪进了一些。
喜娘见得蒋华宽进来,待他和陈珠并排坐到床边,拍一拍手,自有小丫头端上一碗半生不熟饺子上来,笑着端了上去,先挟了一只饺子喂蒋华宽咬了小半口,笑眯眯问道:“生不生?”
“生!”蒋华宽豪气干云,答爽快,引得喜娘和丫头都笑了。一时偷眼看身侧陈珠,掌心发烫,只恨不得喜娘和丫头快点在眼前消失。
陈珠听蒋华宽答大声,不由咬唇笑了,抬眼瞥一眼蒋华宽,恰好他也看过来,一时慌了慌神,忙忙转开头。
待轮到陈珠吃饺子时,喜娘照样问道:“生不生?”
“生!”陈珠声如蚊叫,脸似三月桃花,听得众人笑声,连耳朵根子也红了。
喜娘又撒了莲子,说了吉祥话,这才福了福,领了丫头下去了。
待众人退下后,蒋华宽执起陈珠手,轻轻摩她手掌心,见她娇羞,凑过去道:“现在可以看你娘给画卷了。”
“啐!”陈珠默思喜娘话,等着蒋华宽下一步行动,小心肝正乱蹦,忽听得蒋华宽提起那几卷画,那晚在书房情状不由浮上心头,不由自主就啐了蒋华宽一口,嗔道:“不要老提那画卷!”
“不提就不提!”蒋华宽见陈珠娇嗔满面,呵气如兰,捺下冲动,只要按照宝书提示那样先调情,遂深情款款看陈珠,一手摩她手掌心,另一手去轻捻她耳垂,嘴里吐出情话道:“珠姐儿,你今晚真美!”
陈珠耳垂被蒋华宽一捻,再一听他怪异语调,只觉浑身起了鸡皮,不由微微颤抖了一下。
果然,宝书说没错,女人一动情就会轻轻颤抖。蒋华宽大喜,腾出一只手去托起陈珠下巴,捏了嗓子,柔情万种道:“珠姐儿,看着我!”
陈珠听得蒋华宽公鸭子一般嗓音,再次轻颤一下,抬眼看着他,俏脸生霞道:“看什么?”
“看我眼睛!”蒋华宽眨眼作放电状。嗯,要先眉目传情,女子动情动心之后,初次承欢时会减少痛苦。
“你这几晚睡不好吗?眼眶有点青黑。”陈珠本来还羞涩着,见蒋华宽并不像那晚看到画卷那般情热似火,一时松懈下来,瞪着他眼睛细看,点点头道:“眼睛倒没有不妥。”
不是说深情凝视下,女子会不胜娇羞,待她慢慢闭上眼睛,这个时候就可以一亲芳泽,手脚并用么?蒋华宽有些疑惑了,再次眨巴眼睛,努力作深情状。
陈珠见蒋华宽脸色潮红,手心火烫,眼睛却乱眨,也有些疑惑,伸手去抚他眼睛道:“怎么啦?”
蒋华宽体内早就蠢蠢欲动了,这会强按捺着,学书中所说先行调情,见陈珠不像书中所说那般表现,已有些着急,被她小手一抚眼睛,再也忍不住了,拉下她手,放在嘴边轻舔,另一只手去抚陈珠大腿,一路往上揉搓。
陈珠没有等到传说中恶狼扑羊,默默回思喜娘刚刚说过话,说道该主动时要主动,该配合时要配合,若是木头一样,其实男人不喜,一下也伸手去揉搓蒋华宽大腿。
蒋华宽被陈珠这一揉搓,再也忍不住了,手一伸,搂了陈珠倒在床上。
却说蒋华安无奈从贺圆房里退了出来,喃喃道:“这会儿突然肚子痛,也太巧了。”一时却又无奈,贺圆只说肚子痛,要早些安歇,他也没法子,只得退出来。待走到半路,却见蒋华宏和蒋华盖等人呼啸着过来道:“二哥今晚圆房,咱们正要去听房脚,大哥一起去。”
“好,一起去!”蒋华安脚步生风,领先往蒋华宽新房走。哼哼,好你个老二,也不主动开口说要推迟一年圆房,居然敢比我先圆房,怎么能让你这么快得偿所愿?嘿嘿,漫漫长夜,找点事干干正好。
正文 高挂免战牌
蒋华安多喝了几杯,这会唯恐天下不乱,领了兄弟们就往蒋华宽新房方向冲。谁和走到半路,却被蒋桔拦了下来。蒋桔双手抱胸,笑吟吟道:“早就知道你们这帮小子不安于室,今晚定会出来捣乱,果然就来了。华宽好不容易圆房,岂能任你们去吓唬?都随我往园子里喝酒去。正好新研出一套剑法,大家过过招。”
蒋华盖最近正跟蒋桔学剑法,听得有新剑法,一下就嚷道:“今晚月色大好,月下舞剑甚潇洒,小叔可不许藏私。”
蒋华安这会被风一吹,略略清醒一些,也罢,就放过华宽一马。一时领了兄弟们随蒋桔往园子里练剑去了。
却说蒋华宽通过实践明白了尽信书则不如无书这个道理,倒没有依足宝书描述那样一味温柔下去,而是现出真男儿本色,越战越勇。以致于第二天,陈珠根本起不了床。第三天,勉强能起床。第四天,陈珠跑到贺圆房里诉苦道:“圆姐儿,我浑身酸痛!”
贺圆见平时活泼万分陈珠萎靡不振,不由掩嘴笑了,两个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儿。至晚间,蒋华宽还要继续战斗时,陈珠弱弱举起一个小牌子。蒋华宽仔细一看,牌子上写着三个字“免战牌”。于是,陈珠当晚得以好好睡了一觉。
转眼过了年,才开春,贵姐就差人来接贺圆回贺府,念叨道:“圆姐儿,五月是你生辰,到时自然要办及笄礼,及笄礼过后就要择日子圆房了,有些话,娘可得先跟你细说。”说着拉了贺圆细说新妇之道。
待回到将军府,贺圆便得知尚婕上子母庙请师博择了吉日给她和蒋华安圆房。很巧是,择吉日正是她生辰那天,也就是办及笄礼那天。算一算,还有三个月时间。
“圆姐儿,圆姐儿!”一听得贺圆回来了,陈珠忙忙过来找她,拉着道:“今天早上府里新来了两位姑娘,你听说了没有?”
“还没有呢,是谁家姑娘?”贺圆待陈珠坐下,笑道:“上回尚家太太让宝兰跟我们学刺绣,也住了好长时间。我倒是明白了尚家太太意思,可惜夫人瞧不上宝兰。”
原来尚家太太见蒋华安和蒋华宽娶妻子年纪都小,便以为将军府男人好这一口,一时借口宝兰针线学不好,令她来跟贺圆和陈珠学针线,其实意在蒋家老三蒋华宏。只是宝兰才十岁,一团孩子气不说,才貌普通,不甚出色,不要说蒋华宏,就是尚婕和蒋老夫人,也一样瞧不上。后来尚家太太见蒋家并没有意思,这才接走了宝兰。因着这个事,贺圆便以为这回又是谁家太太送姑娘过来学针线,不想陈珠摆手道:“这回来两位却是大姑娘,只怕会长住。”
陈珠咭咭呱呱说了半天。原来那两位姑娘是蒋老夫人一位远亲孙女,一位名叫范微,一位名叫范晴。范家因家里败落,又遇了一场火灾,只逃出她们两个。范微因先时曾跟着祖母来见过蒋老夫人,这会便带了妹妹范晴来投奔蒋老夫人,只哭求愿在将军府当奴当婢,也好过流落在外。
待见过尚婕,贺圆便去见蒋老夫人,见蒋老夫人正和两位面生姑娘说话,一时便知道这两位姑娘正是陈珠嘴里投奔将军府而来范微和范晴。
见得贺圆进来,蒋老夫人向范微和范晴道:“这是华安媳妇,你们叫她嫂子就行了。”又向贺圆道:“这两位是范家姑娘。”
范微约十六七岁,穿着虽普通,一双眼睛极为妩媚,颇有动人之处。范晴很是白净,嘴角生了一颗美人痣,神情激动,正在说着从火灾里逃出来事。
待着人打扫了厢房,领范微和范晴下去休息后,蒋老夫人才令人请了尚婕过来,笑道:“我瞧着范家两位姑娘虽落魄,却尚算乖巧,这会投奔了来,就先留在我身边服侍,只作侄孙女看待。过些时候赏她们几件首饰,再给她们寻一门好亲事也就罢了!”
尚婕自然点头同意了。
范微和范晴在将军府住了一段时间,渐渐适应下来。范晴夜里跟范微嘀咕道:“将军府规矩少,老夫人和夫人和气,若能一直留下来就好了!
范微神色一黯道:“咱们不过投奔了来,非主非仆,这以后事还真难说。”
范晴一听也沉默下来,半晌道:“听得老夫人会为我们各寻一头亲事。只是我们没有娘家,没了人撑腰,又没有嫁妆,谁个好人家会要?若是先前,至不济还能许个中等人家,这会能嫁,不过是府里管事,或是外头小户人家。”
范微这会悔青了肠子,后悔先前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硬是撺着爹娘拒绝了几头婚事,一心想攀个高枝,结果耽搁到十六岁还没许人。这会投在将军府,虽没有明说是奴婢,其实也就跟奴婢差不多了,就算是先前那几头被自己拒绝人家,自己也是配不上了,更别提高枝不高枝事。
“姐姐,将军府三少爷四少爷都没娶亲,自然是好人家,只是怎么轮也轮不到咱们。”范晴叹息了。
范微听范晴嘀咕,只默默想心事。无论是许给管事还是外头小户人家,都不是自己所愿。但是想当将军府少奶奶,这也明显是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范晴犹自在道:“真没想到少夫人年纪那般小,居然还没及笄。”说着又悄悄俯耳过去道:“听得少夫人和少将军还没圆房,少将军独自安歇在书房。”
范微听得范晴后边这句话,心里却一跳。想留在将军府,也并不是事不可为。
堪堪初春,蒋华安这天夜里又往园子里舞剑,舞完后停下来擦试剑尖,对着花丛方向笑道:“瞧了半天了,可别着了凉,快出来吧!”
花丛下钻出一个人来,打扮素淡,月色下含羞带怯道:“见过少将军!”
“是你!”蒋华安看得分明,原来躲在这儿看自己练剑并不是贺圆,却是范微,略略一怔道:“天也不早了,你在这儿作什么?”
“我丢了东西,过来找找!因见得少将军来了,怕影响少将军练剑,便躲着不敢动。”范微早有准备,扬扬手中一只小耳环,仰起俏脸道:“我先走了!”说着跨了一步,一个趄趑,却摔在地下。
“你怎么啦?”蒋华安这段时间往蒋老夫人房里请安,见得范氏姐妹陪着蒋老夫人说说笑笑,服侍妥妥贴贴,对她们姐妹倒高看几眼。这会见得范微摔倒,不由停住脚步问了一声。
“可能是蹲太久,腿麻。”范微低低道:“可不可以烦少将军扶一把?让我在那边石凳上歇歇,待麻劲过后才走。”
“你拄了这个,自己慢慢走过去罢!”蒋华安随手丢过一支树叉子,转个身走了。
“少夫人,少将军他,他……”杏仁从一个婆子嘴里得知,说道蒋华安往园子里去练剑,碰到范微在园子里,两个人攀谈起来,神态颇为亲密,忙忙进房来告知贺圆,哼了一声道:“明知道少将军夜里喜欢在园子里舞剑,那范姑娘大半夜跑过去,也不知道安什么心?”
看那范微平素谨慎,怎么会大半夜跑到园子里?而且还张扬开来?贺圆略一沉吟道:“这些事情关键不在于范微身上,关键在于少将军身上。若是少将军坐得正,行得正,一百个范微也无济于事,若是少将军动了心,防得一日,防不得一世。”
却说范晴在房里做针线,见得范微好晚才回来,不由拉住问道:“姐姐,你真个跑到园子里了?就不怕老夫人知道?”
“我就怕她们不知道呢!”范微关好门窗,收拾一下跟范晴道:“我打听过了,将军府不善纳妾,但并不代表一定不纳。无论如何,我们还不是奴婢,算起来,却是寄住在将军府亲戚。若是传出我跟少将军有了不妥,也并不能随意赶走或是卖掉。却要给个说法。”范微权衡轻重,觉得嫁给小户人家或是指个管事,究竟还不如做蒋华安妾侍。只有自己做了蒋华安妾侍,算作是蒋家人,才有机会为妹妹范晴谋一头真正好亲事。只有妹妹嫁好了,反过来拉扯自己,才有出头之日。
“姐姐,你这么做,就不怕身败命裂吗?”范晴极为担忧。
“妹妹,咱们连家也没有,何怕什么身败命裂?”范微不以为然,淡淡道:“不早了,安歇吧!明早还要到老夫人房里服侍呢!”
蒋老夫人和尚婕很快就听到风言风语,听说蒋华安和范微夜里在园子里幽会。蒋老夫人极疑惑,同尚婕道:“好好,怎么传出这些话来了?本来还相中一位管事,想把微姑娘指了过去。这会传出这个来,还叫微姑娘怎么嫁人?你着人查一下,是谁这么嘴碎,看不绞烂她嘴巴?”
贺圆这会却在陈珠房里道:“那范姑娘居然不惜败坏自己名声,却是一个难对付。若不是我深知道安哥哥为人,只怕就要上当,去找安哥哥吵架了。若是一吵,就坐实了这件事。真是阴险!”
“圆姐儿,她姐妹两个孤苦无依来投将军府,这会又传出这风声来,若是不处理好,只怕少将军无论愿意不愿意,都得纳了范微为妾。”陈珠皱眉道:“若说这传言是她自己散布出来,只怕人家也不信。”
“她不会得逞!”贺圆倒不是很担心,喝一口茶道:“安哥哥平素看那么多谋略书,难道连她这么小诡计也对付不了?范微小看我了,也小看安哥哥了!”
正文 弱弱求饶命
“不是听说少将军和微姑娘在园子里幽会么?我昨儿晚上悄悄过了园子瞧了瞧,哪儿啊?分明是少夫人和少将军在幽会。”
“咳,少将军把少夫人捧在手心上,怎么会看上微姑娘?误传吧?”
“我觉着是误会。因前几日少夫人做衣裳,微姑娘做了一件和少夫人差不多款式和颜色,没准就有人错把少夫人瞅成微姑娘了。还有,少将军在园子里舞剑,少夫人也经常去瞧,微姑娘去凑什么热闹?”
“少将军除了少夫人,哪会多瞅其它姑娘一眼?说什么和微姑娘幽会?这是谁先传出来,没安好心吧?看不得少将军和少夫人恩爱是吧?”
“就是就是。少将军是什么人,哪会稀罕什么微姑娘?没见先前那个马云下场吗?”
将军府丫头和婆子窃窃私语,议论着最近听到传闻。虽有传闻说蒋华安和范微在园子里幽会,大家互相问了一声,却没有人真个看到。倒是有不少人见贺圆到园子里观看蒋华安舞剑。小夫妻谈谈笑笑,形影不离,极是恩爱。
正当大家讨论这件事时,贺圆在园子里看完蒋华安舞剑,笑吟吟道:“安哥哥好厉害,让我来看你舞剑,釜底抽薪。这会谣言不攻自破了。”
蒋华安收了剑,拥住贺圆肩道:“由我来对付她一个小女子,大材小用了。以后再有这种事,你要学会悄悄处理了。”
“以后还会有这种事?”贺圆假装吃一惊,仰起小脸道:“她们怎么不觊觎华宽华宏他们,就单单瞪上你呢?莫不成你看着容易勾引?”
“咳,说什么呢?”蒋华安伸出手揉贺圆头,“我是长子,封了少将军。且你年小。”
蒋华安是将军府长子,将来自然是将军府当家人。范微若是当了蒋华安妾侍,再有蒋老夫人一点亲戚情份撑腰,就是二房三房奶奶们,也不敢太过小看她,自然强似去当二房三房妾侍。再加上贺圆年小,肯定没那么快育子。范微若能快快生下儿子来,地位又更是牢固一些。何况还没成亲几位少爷,却不能在没娶正妻之前就正式纳妾。因此无论是马云也好,范微也好,都把注意力放在蒋华安身上。只可惜她们都打错了算盘。
贺圆自然明白蒋华安意思,这会只是打趣他,踮脚尖俯到他耳边道:“安哥哥,你其实有没有想过纳妾问题?”
“有呀!”蒋华安一伸手搂住贺圆腰,也俯耳过去道:“我想过了,不论是什么情况,也不能纳妾。你身边老是跟个杏仁我就很讨厌了,再要跟个妾,更讨厌。”
什么跟什么?杏仁是服侍我,妾是服侍他,怎么相提并论了?贺圆“噗”笑了,敢情他认为杏仁和妾都是电灯泡一样人物?
蒋华安见贺圆一边笑一边走,这才惊觉她居然又高了些,一下拉住她比比高度,笑道:“圆姐儿,你现在都到我下巴这般高了。再要高下去,可不得了。”
“女孩子一到十五六岁,一般就定型了,再高也高不了多少。”贺圆这会也发现自己不用踮脚尖就可以跟蒋华安说悄悄话了,不由大喜。只是以前跟他说话习惯踮脚尖,这个习惯一下子居然改不过来。
“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才四岁,这么小,抱起来像小白兔,软绵绵。”蒋华安比个往下压手势,又把手放在胸口道:“你嫁进将军府时,只到我胸口这么高。”说着感叹了,“看着你一年一年长大,长到现在这样。感觉很不容易。”
“我也感觉不容易!”贺圆也感叹了,悠悠问道:“安哥哥,你是看着我长大,会不会只把我当小妹妹?其实,其实并没有那种感觉?”
蒋华安愣了愣,一会儿才明白贺圆意思,不由笑了,“傻丫头,想什么呢?对妹妹和对妻子感觉,我怎么会分不清?”
“你又没有妹妹,焉知你不是把我当妹妹看待?”贺圆悲痛了,自己悄悄纠结着这个问题一段时间了,就怕蒋华安其实是把自己当妹妹看待而不自知。
“我没有妹妹,但是有小表妹小族妹,对她们感觉跟对你感觉不同。”蒋华安解释了几句,见贺圆如释重负,不由笑了。
说着话,蒋华安送贺圆回了房,这才走了。贺圆一进自己房间,却见杏仁在换新床单,不由笑道:“不是早上才换吗?怎么又换?”
“要换一床喜庆些!”杏仁笑嘻嘻道:“待会连帐子也要换一床新。”
贺圆一下摸不着头脑,低头去看杏仁新换枕头套,见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呃了一声道:“这不是备着以后用么,怎么提早换上了?”
杏仁掩嘴笑了笑,俯耳过去道:“少将军着人交代过来,说待会要搬进来。”
“什么?”贺圆呆了呆,还差两个月就是圆房吉日,他这会先搬进来,自己还能保持到吉日那天吗?
杏仁拿个眼觑一下贺圆,又低头去铺床单,一边道:“还保持什么呀?再保持下去,小心又出个什么事?”
咳,我只在心里想想,这丫头怎么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了?贺圆诧异看一眼杏仁。却听杏仁道:“我自打六岁就服侍姑娘,姑娘心里想什么,多数能猜着。”杏仁这会不再叫贺圆为少夫人,改用小时候一直称呼姑娘,笑着道:“姑娘虽没及笄,也十五岁了,怎么忍心让少将军一直难受?”
贺圆一愣,这才想起杏仁也十七岁了,却是什么都懂了。不由低声道:“杏仁,你可有喜欢谁?若是喜欢谁了,记得告诉我,我为你作主。”
“姑娘就爱转移话题!”杏仁红了脸,铺好床之后却低声道:“我若是以后喜欢谁了,自然要叫姑娘作主。我可不学姑娘这般作派,硬生生憋死人。”说着跑了。
“这丫头真是。”贺圆见杏仁自己臊走了自己,不由“格格”笑了,却见帘子一动,以为是杏仁又回来了,笑道:“还以为你今晚就躲着不来了。”
“我怎么舍得不来?”蒋华安声音在帘子后响起,带着笑意。
贺圆抬头一看,却见蒋华安揭了帘子进来,这会换了衣裳,想是刚沐浴完,头发随意束着,烛光下脉脉含情看自己,不由红了脸。心里头知道,若是蒋华安今晚搬进来,只怕自己这回逃不过去了。
“圆姐儿,为免有人再觊觎于我,我先住进来了。”蒋华安笑着看向贺圆,见她没有赶人意思,这才扬声嘱了守夜婆子一句,让她们自去安歇。待关了房门,蒋华安过来抱了贺圆坐在膝盖上,倒一杯茶喂她喝,低低道:“华宽圆了房后,晚上早早就安歇了,居然也不跟我一起舞剑,一下觉得夜漫长。这几天你过去园子里看我舞剑,倒又感觉时间过快。”
贺圆喝完茶,伸手倒一杯递在蒋华安嘴边,看他喝完了,主动伸手搂了他脖子,轻轻亲在他唇上。呼,安哥哥忍了这些时候,确是不容易。离及笄不过两个月时间,自己何必硬要坚持?
蒋华安夜里时不时跑园子里舞剑,不过是压制心中欲望。这会哪禁得住贺圆主动亲过来,双手一合就紧搂住贺圆,捉了她双腿,让她盘在自己腰上,狠狠回亲过去。
烛光下,美人眉眼如画,樱唇微张,气息如兰。蒋华安一时搅动唇舌,恨不得把贺圆揉化在自己身体内。
在蒋华安攻势下,贺圆渐渐也有些情动,待惊觉蒋华安身体变化,脸颊不由如火烧,想要挣扎下地,又觉着不忍,只任由蒋华安伸手揉搓。
“圆姐儿,你真美!”蒋华安把贺圆放到床上,揭了她衣裳,见她里面穿并不是肚兜,而是一副半圆形红色胸甲,胸甲很好兜住她胸部,勾出迷人曲线。不由心跳加快,伸手去扯她胸甲,一时却扯不下来。
因是春天,夜里还微冷,贺圆被揭了外衣,只觉胸口一凉,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想掩上衣裳,一边喃喃道:“我冷!”
“我热!”蒋华安只觉全身火烫,血脉喷张,一把扯去自己外衣,伏到贺圆身上,伸手去扯她衬裤。
贺圆本来微冷,被蒋华安一搂,感觉到他火热肌肤贴在身上,不由舒服叹了一口气,胸口蹭了蹭他胸口取暖。蒋华安低低哼了一声,双手乱摸,胡乱扯着贺圆胸甲,终于强行扯了下来。蒋华安不枉研究了几个月宝书,这会且强捺着自己冲动,舌尖只在贺圆胸口两颗红豆上打磨,直磨红豆尖尖挺起,又一路往下亲,一边喃喃低语,悄悄褪去贺圆衬裤。
贺圆只觉昏昏沉沉,不由自由半弯起身子,呻吟出声。
“圆姐儿,圆姐儿!”蒋华安又从下往上亲,一双手轻抚细捻,待又亲上贺圆嘴唇,大腿挨挨擦擦,见贺圆迷乱,一下扯下自己衬裤……。
一个身体健康强壮武将,一个忍了好几年男人,一个研究宝书几个月读书人,这会儿勇猛成什么样,贪吃成什么样,是贺圆所不能想像。于是,第二天,贺圆根本起不了床。
到了第二天晚上,贺圆也学陈珠作了一个牌子,见蒋华安神清气爽进来,却躺在床上有气无力举起上写“免战牌”三个字牌子,红肿小嘴唇轻轻动了动,弱弱道:“我投降,少将军饶命!”
正文 双双有了喜
蒋华安手里拿了一瓶药膏进房,待把药膏放在桌上,回头见贺圆已经沐浴上床,房里漫着淡淡幽香,一颗心已经不安份起来。待他撩起帐子坐往床沿,还没伸过手,贺圆就举起一个牌子,还喊着饶命。蒋华安仔细一瞧,见牌子上写着“免战牌”三个字,只一愣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完缴了贺圆牌子,伸手去摸她头发,低声问道:“还痛吗?”
呜呜,能不痛吗?贺圆浑身像散了架不说,还到处是小草莓印子,这会听得蒋华安柔声询问,哼哼着说:“痛,痛死了!”
蒋华安见贺圆撒娇,想起昨晚无限春光,这会又心猿意马起来,俯下身子凑到贺圆耳边道:“我寻了一瓶子宫里赐下膏子,叫白玉膏。这种膏子是太医用名贵中药熬制成,专治各种红肿擦伤等,我给你涂涂。”
“不用,不用!”贺圆急急拒绝,深怕引发昨晚那样事件,低低道:“我用菜籽油涂过了。”
“再涂一次吧!”蒋华安见贺圆警惕,保证道:“我不会乱来。”说着去桌上拿药膏,回头见纱帐低垂,贺圆在帐内坐起身来,半褪了衣裳,露出小巧香肩。烛光下隐隐约约见得她肩上是自己用力吸吮留下小草莓印子,只觉口干舌燥,两步就跨到床前,撩了帐子上床,用中指醮了膏子去给贺圆涂那些小草莓。
贺圆虽然自己用菜籽油涂过了,有些地方还觉着麻辣辣痛,这会蒋华安中指抚上来,只觉肩上一凉,原来麻辣感觉减轻了一些,不由赞叹道:“这白玉膏倒是名不虚传。”
蒋华安昨晚初偿心愿,脸热心跳,再三控制,动作还是缓不下来,又手忙脚乱扯着贺圆衣裳,却顾不上细细欣赏无边□。这当下借着涂药膏,却轻轻褪下贺圆外衣,眼睛只扫抚在贺圆圆润小巧肩膀上,光滑白嫩胸口上,俯视着她胸甲下勾勒出美好形状,还有那隐隐约约□,一时全身又燥热起来。
“原来这胸甲机关在后面!”蒋华安手指抚过贺圆背,停在胸甲接头处,见那里用两粒小小布钮扣连着,手指一拨,一下就拨开布钮扣,卸下贺圆胸甲。不待贺圆惊叫,蒋华安又一把捂住她嘴巴道:“我记得昨晚胸甲罩着地方红红一片,还得重点涂一涂。”说着话,一把抱了贺圆坐到自己膝盖上,中指抚在她胸口上,轻轻打着圈,只一下就忍不住张了手掌揉下去,还觉得不满足,一低头用嘴叨住另一边红豆,又舔又吮,大腿挨挨擦擦,也动作起来。
“你说不会乱来!”贺圆哪禁得住研究过宝书蒋华安这一番挑逗,这会胸前红豆被吮尖尖挺起,身子却软下去,昨晚惨烈情况却没忘记,欲迎还拒,樱口微张,却娇喘起来。
“我有说过不乱来这句话么?人证何在?”蒋华安这会抵赖,不承认自己刚刚说过话,又含糊保证道:“我会轻轻,一定不会再弄痛你。”说着,一抬头就堵住贺圆嘴,火热唇舌一起进攻,四处扫荡,纠缠吮吸。一双手也不闲着,一只揉着贺圆胸口,另一只却悄悄往大腿根探过去爱抚。
贺圆不知不觉被放倒在床上,只任由蒋华安摆弄。那面“免战牌”,被蒋华安悄悄踏到床尾角落。
蒋老夫人和尚婕等人得知蒋华安提早搬进贺圆房里,不由都笑了,“莫不成华安知道我们抱孙心切,这会倒主动了?圆姐儿虽还有两个月才及笄,只她长成这样,亏华安能忍到现在。”
蒋华安这几天精神抖擞,顺便查出传谣言是范微自己,待得了证据,便到蒋老夫人房里,又着人去请范氏姐妹过来说话。因有人证在,范微辩驳不得,且又知道蒋华安提早和贺圆圆了房,自己指望不大,这会却怕蒋老夫人赶自己姐妹出府,只哭着说自己糊涂。蒋老夫人见她认错,也没有难为她。不上半个月,就为她们两姐妹各寻了一头亲事。范微见蒋老夫人寻亲事虽不是大户人家,却也生活安稳,倒也同意了,没多久就过了门。
尚婕见两个儿子都圆了房,自然欢喜,一时却又瞪着陈珠肚子看,又悄悄打听着,见还是没有动静,同蒋老夫人嘀咕道:“珠姐儿是去年八月份圆房,算起来也半年多了,到现在还没动静,倒叫人担心。”
“既如此,还得请那高明大夫给她瞧瞧,调理一下身子。”蒋老夫人沉吟道:“她们年轻姑娘不会保养,小日子来了还吃生冷东西,下回可得说说她们。”
尚婕应了,趁着机会却请了一位大夫来给陈珠瞧了瞧,开了药调理身子。又顺道给贺圆开了补气补血药,倒把贺圆补小脸红润,战斗力稍稍提高,晚上不再一味求饶,偶尔还能反调戏一把。
待到了五月,给贺圆办完及笄礼后,尚婕这回改瞪着贺圆肚子了,嘀咕道:“珠姐儿没动静,圆姐儿居然也没有动静。不行,我得上子母庙去祈一下福,保佑她们早些有喜。”
蒋老夫人听得尚婕话,加上一句道:“多捐点香油钱,保佑圆姐儿也生一对儿龙凤胎。”
转眼年底,因见贺圆和陈珠还是没有动静,尚婕却着急起来,只吩咐厨房日日炖补汤给蒋华安蒋华宽喝,喝到蒋华安蒋华宽一见汤就怕。
堪堪过了年,到了三月,陈珠却有些恹恹,尚婕一见忙令人去请了大夫来府诊脉。大夫诊完脉笑道:“恭喜老夫人和夫人,二少奶奶这是喜脉。因二少奶奶身子壮,倒不必开药了。头三个月好生保养,再多喝一些汤水就罢了!”
尚婕一听喜合不拢嘴,待送了大夫出去,一时吩咐厨房做汤做水,又千叮万嘱,让陈珠要小心,又交代人好生服侍,只差亲自坐镇在房里了。
蒋华宽喜得差点傻了,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待到晚间,却是细意温柔,连陈珠要净手也非得扶着去。待陈珠睡着了,又瞪着她肚子傻笑。
蒋老夫人却还不放心,跟尚婕道:“你打听着王太医什么时候出宫,着人拦住,请了来给珠姐儿再诊一遍。王太医专门给宫里娘娘们请脉,若他说也跟今儿请来大夫一样,那就千妥万妥了。”
尚婕忙应了,着人去打听王太医行踪。第二日就请了王太医来给陈珠又诊了一次脉。王太医说却和头天那个大夫说一个样,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待送走王太医,贺圆过去给陈珠道喜,笑道:“啊哈,不知道你肚子里是男娃还是女娃,待我先给娃儿做两套小衣裳。”
“你说,可别赖。”陈珠被交代说这阵子不要动针线,只是心里却痒痒,就想着娃儿小衣裳应该怎么做怎么做,这会听得贺圆话,嘻嘻笑道:“我早前悄悄在我嫂子那儿描了几款娃儿衣裳式样,极是好看,我找给你。”
两个人正说话,小荷端进一盅猪心红枣汤,一揭开来陈珠还罢了,贺圆却嚷道:“这汤怎么一股怪味?”
“没啊,闻着挺香。”小荷愣了愣道:“这是我亲瞪着人炖好,可没敢乱放其它东西。”
“我闻着也没怪味。”陈珠本来不喜欢吃猪心,这阵子却喜欢上了,这会拿勺子舀了一口汤喝了,抬头道:“尝着也没问题。”
“难道我鼻子有问题?”贺圆怔怔道:“今早还觉着嘴巴淡淡,吃什么都没味道呢!”
陈珠一听放下勺子,张圆小嘴道:“圆姐儿,我记得你小日子跟我差不多时间,这个月来了没有?”
“不可能吧?”贺圆也怀疑起来,摇头道:“我经常延后好几天,没可能这般巧。”
“可不能大意!”陈珠惊喜道:“若是你也有了,咱们一起生孩子,一起坐月子,这才不愁寂寞呢!”
尚婕听得贺圆这几日也有些不对,一时惊喜交集,忙叫人去追刚刚送走王太医。又令人先扶贺圆回房,省得嗑着碰着。
管事很快就追回王太医,王太医给贺圆诊完脉,满面笑容道:“少夫人确是喜脉。极有可能是双胞胎。因现下月份还浅,不能十分确定。待过两个月再诊脉,是不是双胞胎就能百分百确定了。”
尚婕一听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同蒋老夫人道:“王太医既如此说了,圆姐儿肚子内定是双胞胎了。我明早得上子母庙里还愿。”
蒋华安却嘿嘿笑道:“凭我本事,自然能生双胞胎。”
这什么话?能不能生双胞胎跟本事有关系吗?贺圆一听得自己有喜了,却有些担忧,待听得蒋华安话,却又暗暗笑了。
至晚间,蒋华安见贺圆有些心神不定,握了她手道:“圆姐儿,你是不是害怕生孩子?”
贺圆点点头。唉,自己不过十六岁,现在肚子里却怀了两个,就怕有个闪失呢!
蒋华安轻轻把贺圆拥在怀里,摸摸她头道:“不用怕。我听得你娘当初生你和词哥儿时,也才十六岁。你们还不是活蹦乱跳。”说着又悄悄道:“李大夫每天会上门给你和珠姐儿请诊。待你临产,请京城里最稳妥稳婆来府里先住着。到时再请王太医来坐阵。……”
蒋华安柔声安抚了好一阵,贺圆渐渐放松下来,挨在他肩头上睡着了。
贵姐听得喜讯,第二日就来看贺圆,嘱了许多话,又笑着说起自己当初怀着贺圆和贺词时情况,“双胞胎胞头比一般小婴儿要小些,反而容易生下来。只是怀着时颇辛苦,临产时,肚子沉很。晚上睡觉时连翻身也翻不过去,两只小腿肿看不到足踝。不过,大多产妇也这样,并不止怀着双胞胎才这样。”说着又把自己当初养胎心得细细讲与贺圆听,又安抚一阵道:“凡事不要伤神,只好好养着。天气好就出门散散步,与珠姐儿她们说说笑,不必说一有了喜就坐在房里不动。女人怀孕生子,这是天性,自会顺顺当当生下来。”
贺圆跟贵姐说了一阵子贴心话,松懈了下来,又问贺词和唐至萃事,贵姐笑道:“先还担心至萃骄气,受不得府里一些规矩。倒是白担心了,她却适应好。府里姑娘嫂子因她是北公主,也尊着几分,相处倒和睦。难得是,她却颇体贴词哥儿,小夫妻两个有说有笑,我倒放下心来。那回听得词哥儿要迎娶北公主,我是十二分不愿意。想着词哥儿不拘娶哪家府里姑娘,姑娘进了府,我也能抖抖婆婆威风,得媳妇问寒问暖,递茶倒水,享受理得气壮。若是娶了公主,她不摆公主架子就罢了,我倒不敢要求她行媳妇礼。没想至萃却乖觉,虽不如诚哥儿他们媳妇那般上下都服侍着,却也算难得了。只我如今看你,却又比至萃娇气些,不单不用在公婆跟前服侍着,她们倒分外疼你。对比一下,至萃虽是公主,娘家不在近前,倒是不如你了。”说着笑了。
每个娘亲心里都是这样,媳妇就一定要服侍自己,体贴儿子。女儿就一定不能受翁姑薄待,不能受夫婿轻视。
到了五月,王太医又来给贺圆诊脉,这回捻须笑道:“确是双胞胎,再无疑问了。只是少夫人不宜镇日坐着,还得多起来走动走动,活动一番。产妇多些走动,活动气血,对胎儿有好处,且到时生产,也比不爱走动产妇气力要足。只是要防着滑脚摔跤闪了腰等等。”
蒋华安等人自然听连连点头。正当将军府众人猜测贺圆肚子内是双胞胎还是龙凤胎时,贺府也传来消息,说道唐至萃近来有些不适,一诊却是喜脉。因唐至萃是北公主,这边宫里听得消息,已下旨慰问,并赐了补品等许多物事。
贺圆因有一段时间没回贺府了,趁着这个时候,却让蒋华安送自己到贺府给唐至萃道喜,又见了府里老太太和太太等人,这才往书房去见贺年,一见面就撒娇道:“爹,你不是最善测字么?我且写一个字,爹给我测一测,看看我肚子里是一对男胎还是一对女胎,或是龙凤胎?”说着就在案上找了纸笔,写了一个字递与贺年。
正文 悄悄的缠绵
贺年接过纸,细细看了看贺圆写字,嘴里却道: “你太祖父已上了折子辞官,皇上还没准。现下钦天监事务,你太祖父已是不管了,全推了给我。料着再过几日,必有圣旨下来,一来恩准你太祖父辞官之事,二来昭告谁当下一任钦天监监正。”
钦天监监正变换人选跟今天测字有关么?贺圆自打怀了孕,脑子总有点糊糊,这会听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却听蒋华安笑道:“圆姐儿确是难为岳丈大人了。”
什么跟什么?贺圆抬头见贺年赞许看一眼蒋华安,脑子糊糊终于化开了,恍然大悟。是哟,下一任钦天监监正必定是老爹。老爹作为未来钦天监监正,言行举止却不能像以往那般随意了。这会书房内有书童,书房外又候着杏仁等人,老爹为自己测字事若传了出去,以后宫里那些盼望生皇子娘娘们一怀了孕,一定会想尽法子让老爹测上一测,却是后祸无穷。嗯,安哥哥虽是武将,心思却细腻,倒比自己先觉察到此事不妥之处。
贺词听得蒋华安和贺圆来了,忙忙来书房找他们,又笑着拉蒋华安说些近来见闻。趁着他们说话,贺年转头跟贺圆笑道:“你太祖父给你命名为‘圆’,你倒真应了这个字,凡事却是圆满。”说着朝贺圆眨眨眼。贺圆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正要说话,却见贺年作一个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手势,一下又禁了声,只笑着点头。
回将军府路上,蒋华安因怕轿子颠着贺圆,弃了马不骑,只跟她挤在轿子里,右手环在她肩上,轿子略有一点起伏,他就紧紧护着。待轿子走平稳,蒋华安这才伸左手去抚贺圆肚子,一边笑道:“不知道小宝宝听不听到我们说话?”一边说着,一边瞥一眼贺圆,见她嘴角含笑,心里猜测贺年还是透了意思给她了,忍不住俯在贺圆耳边问道:“圆姐儿,你肚子里究竟是男娃还是女娃?”
“嗯!”贺圆侧头笑道:“安哥哥,你喜欢男娃还是喜欢女娃呢?”
“只要是你生,我都喜欢!”蒋华安语气平静,心里却紧张了,屏着气继续追问道:“你自己觉得是男娃还是女娃呢?”合家都希望是龙凤胎,但看圆姐儿这神色,莫不成是一对男娃或是一对女娃?
“既然只要是我生,你都喜欢,那何必还问是男娃还是女娃呢?”贺圆瞟一眼蒋华安,把头靠在他肩上,往他脖子里吹了吹气,娇声道:“我累了!”
蒋华安一听,忙扬声吩咐轿夫慢慢走,见轿夫抬四平八稳,倒放下心来,转头摸摸贺圆手道:“今儿一大早起来,可累坏了,这会先闭眼养一下神罢!”嗯,圆姐儿不肯说是男是女,莫非是一对女胎?嘿嘿[奇+书+网],将军府太多男丁,如果有一对姐妹花双胞胎,一定增色不少。到时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甜甜叫爹爹,何等美满?
蒋华安想到美妙处,嘴角露出笑容来。却见贺圆坐正了身子,又低头去看自己肚子,“哟”一声,又惊又喜道:“动了,动了!”
“什么动了?”蒋华安转头看贺圆,一时右手移向下,稳稳托在她腋下,也低头去看她肚子,只见贺圆薄薄夏装下,肚子凸起地方,似乎轻轻颤了颤。不由惊喜问道:“宝宝动了?”
“刚刚感觉像小石子投进湖心,荡开了一点点涟漪。”贺圆等了一会,见肚子没有动静了,兴奋扳蒋华安肩膀,吱吱喳喳道:“可能是宝宝在伸懒腰,然后小拳头顶在我肚皮上,颤动了两下。”
“是男宝宝伸懒腰还是女宝宝伸懒腰呢?”蒋华安笑眯眯套话,“男宝宝一般比较调皮,我猜是男宝宝。”
“我觉得……”贺圆说了一半,意识到这是蒋华安想套话,一下就止了话。嘿嘿,若自己同意是男宝宝比较调皮,就承认肚子里至少有一个是男宝宝。我偏不说偏不说。
两个人斗着心眼,轿子到了将军府大门口。蒋华安先下了轿,又伸手扶贺圆下轿。早有婆子丫头等人迎上来,拥着进了府。
至晚上人静,蒋华安只趴在贺圆肚子上听动静,喃喃道:“宝宝下午伸了懒腰,晚上怎么不伸了?”他说着话,耳朵忽然一颤,好像被东西轻捅了一下,一时意识到是宝宝又动了,却屏住气察看着,却听贺圆惊喜嚷道:“宝宝又动了!”
“我觉得现在动这个宝宝不是下午动那一个。”蒋华安抬起头,严肃道:“这一个一定是男宝宝了,这一伸懒腰,倒像是一拳砸在我耳朵上,透着勇猛。”
贺圆不由掩嘴笑了,宝宝才四个多月,这会就勇猛了,亏蒋华安说得出。
蒋华安自打贺圆怀了孩子,足足忍了几个月,这会身子撑在贺圆两腿间,仰了头跟贺圆说话,见她笑花枝乱颤,却有些心猿意马,伸了手去握贺圆足踝,轻轻揉着,却不作声。
“安哥哥!”贺圆柔媚叫了一句,半坐起身子去拉蒋华安,见他顺势爬到自己身上,因怕压着自己肚子,却用手撑在身侧,俊脸潮红,却是动情了。不由低低笑道:“我悄悄问过老大夫,老大夫说胎儿四个多月却是稳妥了。有些事情只要小心些,并非不能做。”说着伸手去抚蒋华安胸口,主动亲了过去。
因贺圆是头胎,又是双胞胎,尚婕嘱她事事要小心,又怕蒋华安忍不住会乱来,却安排王妈妈睡在前头耳房中,以便警示蒋华安。蒋华安这会虽禁不得贺圆挑逗,却不敢发出声音,只微微喘气,含住贺圆耳垂道:“圆姐儿,真不要紧么?”说着话,早已上下其手。
“嗯!”贺圆转个身,让蒋华安从背后搂住自己,两个人贴紧密。蒋华安哪里忍得住,已是动作开了,正要入港,忽然听得耳房内有人“咳”一声,却是王妈妈声音。王妈妈年老,晚上睡眠极浅,兼她虽口齿不清,偏生耳朵极灵。这会莫不是听到什么了?蒋华安一边想着,一边暂停了动作,悄悄伏着。
良久良久,王妈妈再没有动静。蒋华安度着王妈妈睡着了,两只手又活泛起来,身子贴在贺圆背上,悄悄寸进,贺圆情动,不由轻喘。蒋华安一时松懈,也喘了起来,正到要紧处,忽然听得王妈妈在耳房内很用力“咳”了一声,两人一时都僵住不敢动。
正文 痛并快乐着
王妈妈是不是不睡觉,专门竖着耳朵听房啊?贺圆暗暗嘀咕着,上半身向前弯了弯,下半身与蒋华安贴更紧。蒋华安受不得贺圆这么一贴,又动作起来,随手拿了枕边一条手帕子咬在嘴里,以防发出声音。
在蒋华安攻势下,贺圆忍不住“嘤”了一声。蒋华安情急之下伸了手去捂贺圆嘴。贺圆一时微微张开嘴,含住蒋华安一只手指,恰好蒋华安加大了动作,激动之下贝牙一咬,却咬在蒋华安食指上。蒋华安闷闷一哼,痛并快乐着!
因是暑热,两人都出了一身汗,蒋华安怕贺圆劳累,按着她道:“你别动,我去拧巾子给你擦擦。”
“别惊动人!”贺圆咬唇笑道:“小心王妈妈又咳起来。”
“不知道,还因为咱们偷情呢!”蒋华安在贺圆耳边呢喃,“不过,倒比先前更得趣。”
贺圆本来红着脸,听得蒋华安胡话,又有些荡漾,伸手指戳戳蒋华安胸口。不想蒋华安一伸手捉住了她手,放在嘴边轻亲,没一会就忍不住亲到手腕上,渐渐滑行至肩膀。又低语道:“王妈妈没动静了,看来这回真睡着了。不若咱们再来一次?”蒋华安话音一落,王妈妈声音又“咳”了起来。贺圆忍不住笑了。蒋华安没法子,只得悻悻停了动作,跳下床往暖炉上提了温水,倒在铜盆里,浸湿了巾子,拧了给贺圆擦身。
贺圆擦了一把身子,一时却又口渴。暖炉上温水已用了,桌上茶壶倒还有半壶红枣茶,蒋华安自己喝了半杯,寻思天气虽热,却怕贺圆喝了冷茶不好,待要叫人备热茶,又生恐扰丫头婆子全不安生。一时端了半杯冷茶到床边,坐到床上扶贺圆起来,却不把冷茶喂贺圆,只自己喝了一大口,在嘴里含得温温,这才嘴对嘴喂过去。
喝完半杯茶,贺圆舌头却被吮发麻,身子又有些发软,轻捶蒋华安道:“我哪里是喝茶,分明是喝你口水。”
“你要嫌,把口水还我!”蒋华安说着,又凑在贺圆唇边吸吮。贺圆只轻轻推他。两个人又打闹了一会,这才各各躺下安歇。
蒋华安和贺圆作了一场运动,这会早累了,一挨了枕头,没多久就酣然入睡。只可怜了王妈妈,上半夜竖着耳朵听动静,错过了入睡时间,下半夜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直熬到天亮,梳洗完出门,却碰到了李妈妈。见李妈妈也一脸憔悴,王妈妈诧异了,拉住李妈妈,牙齿漏着风问道:“李妈妈,你也一夜没睡好?”
李妈妈见是王妈妈,不由诉苦道:“王妈妈,我好几夜睡不好了。”
难道二少爷和二少奶奶折腾了几晚?王妈妈大惊失色,却听李妈妈道:“二少爷可是会折腾,一会说热,铺了席子在地下睡,一会说没有他挡在床边,怕二少奶奶会掉到地下,又搬上床去。我在外头听得动静,寻思丫头们不方便进去,只得进去帮忙收拾。二少奶奶倒睡安稳,可是二少爷一晚上上下下几次,却……”
看来李妈妈比我辛苦多了!王妈妈老怀大慰,少将军和少夫人只昨晚上有些动静,折腾并不厉害。只要自己轻咳一声,就安静下来良久,极是难得了。
却说陈珠见蒋华宽好几晚辗转反侧,也知道他心思,只是自己怀着孩子,却不敢去惹他。这一天在贺圆房里悄悄嘀咕了几句,说道蒋华宽夜里老是喊热,一会儿睡地下,一会儿睡床上折腾。贺圆一听,不由捂嘴笑了,俯在陈珠耳边道:“他看你大着肚子,是不是不敢碰你?”
陈珠红着脸点点头道:“我也不敢惹他呢!”
“珠姐儿,我告诉你……”贺圆在陈珠耳边说了几句话,见她连耳根子也红了,不由好笑,揉她头道:“孩子都有了,你还害羞成这样呀?”
“谁像你?不知羞!”陈珠驳了贺圆一句。
“哟,原来你是一个知羞。”贺圆说着话,却去摸陈珠肚子,左瞧若瞧道:“你只怀了一个,肚子怎么跟我差不多大?”
“因为我肚子里这个很壮。”陈珠骄傲了,仰头道:“前儿,他会踏我了!”
“你肚子里宝宝月份跟我差不多,也未够五个月,怎么可能会踏人?应该是伸懒腰吧?”贺圆凭着从贵姐那里听来一点知识,开始对陈珠进行孕妇普及教育。
陈珠倒是虚心受教,至晚回房,见蒋华宽又开始上下折腾着,想起贺圆话,主动拉住蒋华宽,俯在他耳边道:“听说怀了宝宝后,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能……”说着舔舔嘴唇看看蒋华宽,眨巴着眼睛,后面一句话硬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蒋华宽饥渴已久,非常时刻领悟力极高,一下就意会了,又惊又喜道:“那就是说,中间四个月能……。”说着却悲愤,“你都怀了五个月了,只剩两个月时间能……”
陈珠听得脸色发红,一下捂住蒋华宽嘴不让他再说,嗔道:“我也是刚刚知道。”
肯定是大嫂告诉珠姐儿。蒋华宽郁闷了,怪不得大哥这几日神清气爽,分外好说话,原来他……。
蒋华宽郁闷完,一时回想在宝书看到一些巧妙招式,嘿嘿笑道:“珠姐儿,为免压着你肚子,从现在开始,我不和你正面交锋了,改成背后进攻方式。”
“胡说什么?”陈珠这会领悟力也高起来,娇嗔满面道:“小心李妈妈听了去。”
“你等一会。”蒋华宽说着话,早跳下床去,不知道找了什么东西,一闪就出了房门。陈珠还没发完愣,蒋华宽又回来了,嘿嘿笑道:“我把李妈妈解决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怎么解决?”陈珠吓了一跳,李妈妈是夫人派来守夜,如果没有大错,却不能赶她走,宽哥哥怎么说解决就解决了?
“前些时我帮人捉贼,缴了那贼一盒迷香,随手扔在一边。这会点了迷香,在耳房外走过,李妈妈马上就睡着了。”蒋华宽说着,早上床搂住陈珠上下其手,很快就激情四射。
待到了十月份,贺圆和陈珠肚子日益隆出来,互相诉苦说夜里小腿如何抽筋,肚子里宝宝如何爱踏人,不让人安睡等等。
尚婕早请了稳婆住在府里,只让人紧瞪着贺圆和陈珠,深怕有一个闪失。又因贺圆怀是双胞胎,肚子大厉害,足踝早肿了起来,大夫每日过来问诊,都嘱着要多走动走动,以免腿部肿更厉害,又嘱着吃一些利尿去腿肿食物,却说道不必服药。
贵姐不放心贺圆,也时常过来传授一些经验。又悄悄道:“听说府里给你们物色好奶娘了。圆姐儿,照我说,孩子还得自己喂奶才亲。只是将军府万不会让你自己喂奶,可得想个法子。”
“娘,你有什么好法子?”贺圆也很想自己喂奶,只是想到这于礼不合,只怕尚婕不会轻易答应。这会听得贵姐话,自是悄悄问道:“听说我和哥哥生下来体弱,还是娘自己喂我们,这才养壮壮。我也想这么着,只怕行不通。”
“孩子一生下来,你婆婆自然会着人报了时辰八字给子母庙里师博测算一下。我让你爹爹上庙里活动一下,到那会儿,庙里师博自然会说龙凤胎还得母亲自己喂养才养好,你婆婆一听这个话自会动摇心思。到时你再坚持一下,为着孩子,自然就让你自己喂奶了。”贵姐说着,又密嘱了几句话,见贺圆听直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转眼十二月份,贺圆和陈珠既将临盆,众人一步也不敢离开,紧紧守着。
蒋华安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看护贺圆。这天晚上钻在被子里,却伸手去摸贺圆隆起肚子,笑道:“大像一面鼓。”说着屈中指轻轻敲了敲。
“小心吓着宝宝!”贺圆笑嗔了一句,话音才落,却感觉蒋华安刚刚敲过肚皮上一阵波动,很快就凸出一只手指形状动了动,似乎是宝宝在肚子里向外敲了敲。
“这是宝宝敲回来么?”蒋华安呆滞了一下,很快回过神,又惊又喜道:“不愧是我蒋华安孩子,就算在肚子里也与众不同,一点儿不甘吃亏,居然反敲了回来。”说着又在贺圆肚子另一边敲了敲,哈哈笑着说:“我换个地方敲,看看宝宝会不会又反敲回来?”
贺圆才要说宝宝哪有这么聪明,不想蒋华安敲过地方又一阵波动,不由惊奇道:“哇,宝宝真又反敲回来了!这回好像不是手指,这圆圆,好像是脚后跟。”
“我这么一敲,应该是敲在另一个正睡觉宝宝屁股上了。宝宝被敲醒了,生气之下举脚向后一踏,……”蒋华安绘声绘色道:“这一招,叫做倒踏金冠,非常考功力。”
贺圆不由“格格”笑了,伸手在肚子上转着圈抚摸,安抚两位“生气”宝宝,一边道:“人说将门虎子,宝宝这会就练起功夫来了。”
“将门虎子?”蒋华安暗暗盼望是龙凤胎,这会听得贺圆话,微微失望,试探着问道:“难道你肚子里是一对男宝宝?”
“月底生下来就知道了!”贺圆偏不说,侧身躺下道:“安哥哥,我和宝宝要睡觉了!”说着偷笑。
蒋华安没法子,只得给贺圆掖好被角,躺到她身边,从背后搂过去,轻轻抚摸她肚子,用哄小孩子口吻道:“宝宝,要乖乖睡觉,不能半夜里乱踏你们娘亲。”
蒋华安暖烘烘身子挨过来,贺圆只觉身上暖洋洋,心头也暖洋洋。正要说话,却感觉屁股上被火烫硬物顶着,不由吓一跳,脱口道:“安哥哥,天高物燥,小心擦枪走火。”
正文 丽色难自掩
十二月初十晚间,将军府众人一片忙乱,蒋老夫人在房内打发人去探听贺圆情况,只一迭声问道:“生下来没有?”
早有人来报说贺圆生下一位哥儿,啼哭声颇响亮,请老夫人放心等语。因贺圆从早上阵痛,直痛到晚上才生下来,蒋老夫人却担忧她痛时间太久,只怕临了没力气生下娃儿。这会听得贺圆终于生下一位男娃,一时双手合什念了一声佛,才一念完,又担忧起来,听王太医说道贺圆肚子里是双胞胎,这会才生下一位,还有一位呢,生下来没有?
蒋老夫人又足足担忧了半个时辰,有丫头跑来道:“恭喜老夫人,少夫人产下哥儿,这会又平安产下一位姐儿……”
蒋老夫人听得平安两个字,先松下一口气,再一听贺圆产下是龙凤胎,不由欢喜合掌道:“我就说圆姐儿是一个有福气,这肚子里定是龙凤胎,果然就生下一对龙凤胎来了。真是祖宗保佑!”
过了没多久,蒋老夫人又听得贺圆产下哥儿颇为健壮。姐儿却弱小,哭声低微,而且没力气吸奶。不由大急,见穗香来回话,忙问道:“王太医看视过没有?他怎么说?”
“王太医说道双胎儿本就比单胎儿体弱,兼少夫人算是早产,姐儿个子比哥儿小,体质自然弱些,须得好好喂养。余者却没多说。”姐儿弱成那样,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穗香低低叹了一声。
蒋老夫人心下一沉。穗香是尚婕身边大丫头,一向稳重,这会语气虽平静,眼神却躲闪着,分明是姐儿情况不妙,又怕自己着慌,不敢十分说出来。
“来人,备轿,我要亲往子母庙里给曾孙儿曾孙女祈福。”蒋老夫人忙忙吩咐人进来服侍自己换衣,准备往子母庙里去。
尚婕这会自然顾不上蒋老夫人,只有蒋镇听得蒋老夫人要连夜上子母庙,怕她有个闪失,忙过来拦住道:“若要祈福,也待明儿再去罢,这会太晚了。”
蒋老夫人摇头道:“事关姐儿,怎好待到明天?你要不放心,就自己送我上庙里。”
蒋镇没法子,只得亲送了蒋老夫人上子母庙。
到了子母庙,蒋老夫人在佛前祈完福后,又让人请出庙里测算老师博,把龙凤胎时辰八字报上,让老师博测算一番。老师博本是贺老太爷堂弟,因早年一段伤心事才进庙里修行,测算之术也极是精妙。这会看了龙凤胎八字,沉吟着道:“一个时辰中,分时头,时中,时尾。时头偏硬,时中不温不火,时尾偏软。现下哥儿在时中出生,又他是男娃,阳气颇足,自然健壮。”说着顿一顿,“姐儿在时尾出生,兼她是女娃,却注定体弱。将军府阳气偏重,最宜男娃。姐儿若是男娃,就算是时辰尾出生,也无碍,偏她是女娃,只怕……”
蒋老夫人本来担忧,这会听得这个话,一颗心吊了起来,急急问道:“可有什么法子?”
老师博点点头道:“法子倒有一个,那便是帮姐儿借阳气。”
“怎么借?”蒋老夫人听得有法子,急急道:“还请老师博直言相告!”
“把姐儿当哥儿一般养,自然就借得将军府阳气。”老师博低头看看龙凤胎时辰八字,抬头道:“除了将军府众人并跟姐儿关系颇重人外,对其他人只宣称姐儿是男娃。待养到十三岁,拣在佛诞日午时,换回女装。……少夫人也宜亲自喂养姐儿。”
尚婕和蒋华安这会在府里却急如热锅上蚂蚁,好容易盼得贺圆产下龙凤胎,谁知道姐儿弱成这样,王太医也不敢保证能活下来,只说姐儿能哭能吃自然就好了。可是姐儿这会哭声低不可闻,奶娘挤了一点奶水涂在姐儿小嘴上,她连撮嘴唇也没力气,更别提吸奶了。
见此情况,尚婕自知姐儿活下来机会极小,却犹自不甘心,只求王太医想法子。
蒋老夫人听了老师博话,匆匆从子母庙里回了府,因她年老,却不便过去产房,只着人请尚婕过来说话。
奇!~尚婕忙忙来了,待听了蒋老夫人话,半信半疑道:“这真能行?”
书!~“不管行不行,现下只能试一试了!”蒋老夫人说着,把从庙里求来香火符递给尚婕道:“把这个缚了红线,挂在姐儿胸前。再马上给姐儿换上威武些娃儿衣裳,轻拍三下胸,轻拍三下背。先喂一些清水。奇Qīsūu.сom书待圆姐儿有了奶水,着圆姐儿自己喂养。”
网!~尚婕依言去了。过了一会,穗香满脸喜色跑来道:“老夫人,姐儿能吞咽了。”说着却掌自己一个巴掌,改口道:“二哥儿能吞咽了!”
“夫人亲自给二哥儿换了衣裳,轻拍胸口和背上各三下,一拍完,二哥儿似是顺了气,哭声大了起来,夫人又喂二哥儿喝了一点清水。王太医看视了一会,说道挤点奶水喂下去,若是能吞咽,则好办。奶娘忙忙挤了奶水过去喂,二哥儿却是撮起小嘴唇吞咽了下去。”
蒋老夫人奔波了一晚,听得这话,这才松懈下来,吁了一口气道:“真是佛祖保佑!”
蒋华安担心了半晚,因听得蒋老夫人连夜上了子母庙祈福,这会还没安歇,忙过来请安。蒋老夫人一见他,把子母庙里老师博话叙了一遍,又道:“因要借庙里佛恩,我倒请老师博给哥儿姐儿赐名。老师博赐了两个字,‘玄和白’字。哥儿就叫蒋玄,姐儿叫蒋白。你觉着如何?”
蒋华安哪会反对,自然连声称好。因又道:“既要把姐儿当哥儿养,明儿对外自然要宣称将军府是得了一对双胞胎。只是贺府和圆姐儿干娘长公主府那儿,只怕得说实话。”
蒋老夫人点点头道:“咱们只是给姐儿借阳气,又不是真要瞒下她身份,贺府和长公主府人自然得实话实说。两府里人也是知道轻重,定不会嚷人所共知。倒是咱们府里请来稳婆和奶娘等人,你多加打赏,把姐儿借阳气利害说了,着她们守一下嘴口。自己府里下人也嘱一番,着他们称姐儿为二哥儿,不得提姐儿两个字。”
蒋华安是武将,于这些测算上头不感兴趣,但这回确是听从了子母庙里老师博话才保下姐儿,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然一一应了下来。
至第二天,贺圆自己却有了奶水,有经验婆子拧了热毛巾上去给她热敷,再抱了蒋青上去吸通了,这才抱蒋白上去。
蒋老夫人听得蒋白有力气吸奶了,这才放下心来。却听得蒋青在贺圆那儿吸完奶后,居然不肯再吸奶娘奶,众人无奈,只得也把他交与贺圆自己喂奶。幸好贺圆奶水足,却是够两位娃儿吃。不由哈哈大笑道:“难不成亲娘奶比较香?”
贺圆这会在产房内抱着蒋白喂奶,一边怜惜抚着她稀疏头发,一边看着她小小身子穿了一套威武小衣裳,更显弱小,不由喃喃道:“可怜小白,一出世就折腾了这么一出,居然要女扮男装到十三岁。以后怎么学刺绣哟?”
贺圆低语了几句又发怔,南昌女子上至公主,下至村姑,谁不是打小就学绣花?婆家挑人,也常以刺绣功夫出众作为考量。小白虽然扮为哥儿喂养,女孩子要学规矩和刺绣却不能荒废。待她稍大些,只怕不单要跟着爹爹和哥哥学男子学识武功,还要暗地里跟自己学规矩和刺绣,可有得忙了。
长公主和贵姐听得贺圆产下龙凤胎,姐儿差点保不住,好在得庙里老师博指点,这才保下了。只得姐儿却要扮作哥儿喂养,这会还弱着,都忙忙来看望。
长公主带了许多补品过来,因怕扰着产妇,也不多坐,只嘱几句就走了。贵姐却心疼贺圆,又心疼体弱蒋白,与尚婕商议了许多给贺圆补身子和喂养蒋白法子,直至天黑才回府。
因王太医隔几天却来看望一次,加上贺圆自己体壮,奶水足,喂养得法,不上半个月,倒把龙凤胎喂养得人意儿,蒋白也壮了些,府里众人都悄悄放下心来。
因近着年关,尚婕忙脚不沾地,这天一早起来,正吩咐人采办年货,有婆子匆匆来道:“夫人,二少奶奶肚子痛,看着像快要生了。”
“我过去瞧瞧!”尚婕一时忙着吩咐人请稳婆,又着人去请王太医。
至晚间,陈珠产下一个男婴,取名蒋青。
将军府两房媳妇俱得子,众人自是十分欢喜,把个年过分外热闹。
过了年,给蒋玄和蒋白办满月酒时,亲戚们都啧啧称赞道:“两位哥儿真个趣致。少夫人一举得了两男,真个好福气。”因又讨论道:“大哥儿和二哥儿虽是双胞胎,样子倒不太像。大哥儿长像少将军。二哥儿却像少夫人,好生水秀。听得男生女相,是大富大贵之相呢!”
“是哟,我看着呢,大哥儿长威武,将来定又是一位武将。二哥儿虽穿威武,这小脸儿尖尖,却像个读书人。指不定将来能考个文状元呢!”几位夫人挤上来看蒋玄和蒋白,见蒋玄不过满月娃儿,嘴巴紧抿着,像是天生严肃,不由都觉得好玩,抢着逗弄。又见蒋白生极白嫩水秀,又都爱不行,抢着要抱一抱。
这一天,蒋玄和蒋白收了一堆礼物。至晚间,贺圆拆礼物拆手酸,不由笑道:“小玄和小白才满月,家当可不少了。金银玉全有了。”
蒋华安因贺圆自己喂养龙凤胎,怀孕时圆圆脸蛋这会已是尖了下去,不由心疼她,过去帮她按摩肩膀,俯耳道:“趁着小玄小白睡了,你也赶紧安歇一会。若不然,待会他们吵起来,你又没得睡了。”
贺圆握了蒋华安手,拉着他并肩坐了,笑道:“安哥哥,这些日子你既要跟着将军巡视军营,又要赶回来照顾我,可是辛苦了!”
“傻丫头,你给我生了龙凤胎,又要亲自喂养,论起来,你更辛苦。”说着摸摸贺圆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悄悄问道:“还要等多久?”
“什么等多久?”贺圆摸不着头脑,一抬头见了蒋华安灼灼眼神,一时明白过来,含羞嗔道:“安哥哥净记挂着这件事。”说着又不忍,低头道:“老大夫说过,产下孩子四十五天或是六十天之后方才可以。”
“这么说,还有半个月时间。”蒋华安严肃着脸道:“圆姐儿,我等了这么长时间,你到时可得双倍回报我。”
贺圆忍不住笑了,轻捶了蒋华安一下,凑在蒋华安脸上亲了亲道:“到时候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到了三月份,贺府也传来喜事,却是唐至萃也生下一个男婴,取名贺信之。
贺信之满月时,贺圆到贺府给唐至萃道喜,唐至萃拉了她悄悄道:“小姑,你家小白扮作男娃养着,外间人自然不知道此事,将来找婆家怕有些周折。不若咱们亲上加亲如何?就把你家小白悄悄许给我家信之,我们作个娃娃亲。”
“他们还小呢,论这个太早。”贺圆笑着支开了话题,说起最近京城里见闻来。
唐至萃毕竟是和亲公主,在南昌根基不稳,现在生下男婴,才松了一口气。却想着蒋华安是少将军,皇上颇为重视,自己儿子若能与蒋华安女儿结成娃娃亲,则自己和儿子在贺府地位更加稳固。这会见贺圆叉开话题,却不甘心,只寻思要悄悄动员贺词去游说这件事。
贺圆自是知道唐至萃心思,不说贺信之和自己女儿蒋白还小,就单论这表姐弟结亲弊端,也是自己不能接受。这会打定主意不答应这件事。一面却寻思着待蒋白略大些,可不能让她移了性情,只作男子作派。若是这样,将来倒真不好找婆家。
待回了将军府,贺圆把唐至萃话跟蒋华安说了,蒋华安一听“哈哈”笑着去抱起蒋白,点点她小鼻子道:“我家小白白才几个月大,居然就有人求亲了,真不简单啊!这就是天生丽色难自掩!”
“噗,安哥哥,你别乱用词语好不好?”贺圆乐不可支,笑道:“我倒是担心小白长大后,会有许多姑娘分辨不得她真实身份,引致单相思病呢!”
正文 她男女通吃
唐至萃既动了心思要和贺圆结成亲家,便于夜间悄悄和贺词说了,只动员贺词去跟贺圆再说说。贺词笑道:“我倒也想和妹妹亲上加亲呢,只是这个事还得我娘出面方好。你且放心,我明儿就和我娘说一说。”
贵姐第二日听得贺词话,心下寻思,贺府和将军府若能亲上加亲,自然是好事。只是蒋白和贺信之到底是嫡亲表姐弟,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结亲。只是儿子求到自己跟前,自己怎能一口拒绝呢?一时沉吟着道:“亲上加亲固然好,只是小白生下来体弱,却是得了子母庙时老师傅指点才保下来。听说她八字虽好,还得配一个镇住她方能长久。只不知信哥儿镇不镇得住她?待我悄悄让你爹爹测算一回再论。”
贺词被唐至萃说心动,这会听得贵姐话,却猛想起蒋白生下来时差点保不住,这些日子虽听说还算健康,究竟还是弱些。这会帮儿子定下她,万一她……。想到此处,却自行打消了念头,跟贵姐道:“娘也别忙了,我不过随口一提而已。信哥儿这会还小,且待他大些再说好了。”
贵姐点点头道:“正该如此,况且信之婚事还得禀了他外祖父,将来还有些周折。”
贺圆倒知道贵姐必定不同意贺信之和蒋白这对表姐弟结亲,却没有担忧此事,只用心喂养着蒋玄和蒋白。
转眼到了十二月初。贺圆念叨说还有十天,小玄和小白就该抓周了,因亲自给蒋玄和蒋白做冬天小衣裳,一时忍不住做了一件漂亮女娃小斗蓬,锁了花边,绣了蝴蝶。待做好小斗蓬,却不敢给蒋白穿,只穿在蒋玄身上。
因小斗蓬颜色鲜艳,蒋玄小手拍拍自己胸口,显得极高兴。蒋白坐在蒋玄身边,见他身上穿小斗蓬亮眼,伸手去扯,嘴里“呜呜”叫。
“小白,你见小哥哥穿鲜亮,你穿,呃,穿威武,不忿是不是?”贺圆见蒋白眼红蒋玄身上小斗蓬,不由好笑,女娃就是女娃,天生喜欢漂亮衣裳。因见蒋白扭在蒋玄身上,倒怕两个摔着,忙上去要抱开蒋白,谁知道蒋白死死掀着蒋玄斗蓬边不放,还气愤跺了几下脚,又瞪自己一眼,不由愕然。
“少夫人,二哥儿这是恼你偏心,只给大哥儿做漂亮斗蓬,却不给她做。”杏仁见蒋白瞪贺圆,捂着嘴笑道:“大哥儿生威武,偏穿着这鲜亮斗蓬。二哥儿生娇柔,偏又穿威武。”说着去找绣娘给蒋白新做斗蓬,拿过来要往蒋白身上披。蒋白一见那斗蓬虽是大红色,但式样简单,不若蒋玄身上那件鲜艳,自是挣扎着不肯让杏仁披上,手里只是扯着蒋玄那件斗蓬角不肯松手。
贺圆见蒋白不肯放开蒋玄斗蓬,只得低头跟蒋玄商量道:“小玄,这个斗蓬给小白穿一下行不行?”呃,虽然说要把小白当成男娃养,但是穿一下女娃斗蓬应该没事吧?
杏仁见蒋玄不大愿意,赶紧塞了一颗糖进他嘴里,嘻嘻笑道:“大哥儿,让二哥儿穿一穿再还你。”说着脱蒋玄身上斗蓬。蒋玄得了甜头,倒不反对,任杏仁把他身上斗蓬脱下来,另换了本来要给蒋白穿那件斗蓬。
“哇,二哥儿穿上这斗蓬真个好看,瞧瞧这模样!”因蒋白打小就穿些厚实威武男娃衣裳,杏仁瞧惯了她穿男娃衣裳模样,也没觉得如何。蒋白这会一穿上颜色鲜艳女娃斗蓬,倒衬小脸更加白生生,眉目如画,杏仁不由惊叹道:“少夫人这件小斗蓬,倒像是专门给二哥儿做,穿上去这个娇俏啊!”
蒋白也自以为自己很漂亮,摸着身上斗蓬笑嘻嘻,指指小铜镜,意思让杏仁拿过来给她照照。杏仁不由掩嘴笑道:“二哥儿就是一个爱俏主儿。”说着过去拿小铜镜过来让蒋白看。蒋白站在小床上,手臂扶着贺圆,努力站稳了身子,抬头挺胸照镜子。还学贺圆平常照镜子那样左边照照,右边照照。引贺圆和杏仁笑个不停。恰好蒋华安进房,一见蒋白样子,也赞道:“我家小白真俊!”
“我一时手痒,做了这件女娃斗蓬,只寻思着小白不能穿这女娃式样,便把它穿在小玄身上。谁知道小白一见这斗蓬就喜欢,硬扯着小玄脱下来。现下穿上了,自己欢喜了半天呢!”贺圆不由笑着把刚才事说了。
“好容易得个女娃,真要一直扮作男娃养?”蒋华安眼看蒋白虽然娇弱,这一年来却健健康康,没什么不妥,这会又怀疑起庙里老师傅说话,转头跟贺圆道:“这借阳气说法,实在太玄了。”
贺圆也有些疑惑,寻思蒋白是龙凤胎,出生时弱些也正常。只怕不用扮作男娃,只要好生喂养,也能健健康康罢!这当下要把一个好端端女娃强行扮成男娃养到十三岁才换回女装,会不会对她心理产生不好影响?一时把心里顾虑蒋华安说了。
蒋华安听了贺圆话,点头道:“照我说,你就给她换了女娃衣裳穿着,料着没事。待抓周时,趁机向人宣布她是女娃便是。”
贺圆却怕蒋老夫人和尚婕不答应让蒋白换回女装,这会笑道:“且找了女娃衣裳出来换上,先在房里穿穿,穿个几天再说。”一边说着,吩咐杏仁去找女娃衣裳出来。
“我还有事儿要出去,晚间再回来。”蒋华安见杏仁走开了,悄悄摸摸贺圆手,凑近了正要说话,却听得两道“嘘嘘”声音响起。转头一看,只见蒋玄和蒋白瞪大眼睛看他,各自把手指竖在嘴上嘘他。一时又好气又好笑,跟贺圆道:“你平日哄他们睡觉,常常用手指放在嘴边嘘大家不要说话,他们倒学了十足十。他们这会也嘘我,不让我跟你说话呢!”
贺圆不由掩嘴笑道:“他们两个虽还不会说话,学起东西来倒快。前儿见王妈妈咳嗽,他们还学着咳了一声,笑得杏仁直不起腰来。”
蒋华安不由也笑了,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杏仁倒是找出贺圆先前做一套女娃小衣裳,展开抖了抖,笑着过来道:“少夫人,这件小衣裳是你先时做,粉粉色真个好看。恰好前儿收拾小衣裳,倒拿出来洗了晾干,穿这件倒好。瞧瞧这大小,给二哥儿穿也合适。”
蒋白一见绣了漂亮花边小衣裳,马上乖乖等着人给她换上。待给蒋白换上女娃小衣裳,杏仁张大嘴巴道:“二哥儿一穿上这女娃衣裳,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贺圆一见蒋白换上女娃衣裳俏模样,心里却“咯”一响,一岁大娃儿,很多眉眼还没长开呢,蒋白丁点大就长成这样,还真让人担心。人说红颜薄命,倒还是穿着男娃衣裳保险些!因定定神道:“杏仁,你还是帮她换下这女娃衣裳罢。我想来想去,觉得现在就让她穿女娃衣裳,像有些不妥呢!”
“二哥儿不穿女娃衣裳却可惜了!”杏仁瞧瞧蒋白,见她正美滋滋摸自己身上女娃衣裳,只得上去哄道:“二哥儿,咱们再换一套更漂亮小衣裳吧?”
蒋白一听杏仁话,摇摇头,拍拍身上小衣裳,摆摆小手。
“小白意思是说,她身上这套够漂亮了,不用换了!”贺圆见蒋白拒绝杏仁走近,知道她听懂了她们话,不由笑对杏仁道:“她倒知道你哄她呢,哪里还有更漂亮小衣裳?”
蒋白不肯换下小衣裳,贺圆和杏仁只得作罢。因是午间,李奶娘和张奶娘进来哄蒋白和蒋玄睡觉。一时见蒋白着了女娃衣裳,两位奶娘张了嘴“啧啧”赞叹道:“二哥儿真比人家画儿上娃儿还要好看。”李奶娘赞完又悄悄跟贺圆道:“少夫人,老夫人和夫人一再嘱着不能让二哥儿穿女娃衣裳,若她们知道了,只怕……”
“她喜欢这衣裳,硬脱下来只怕哭闹。待会睡醒之后给她沐浴,再换了男娃衣裳罢!”贺圆笑了笑道:“这会也不出房门,倒没干系。”
贺圆说着,见奶娘哄了蒋玄和蒋白在小床躺下,自己这会也累了,便也趁机上床去安歇。
贺圆睡了一小会,却听得李奶娘声音慌慌张张道:“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二哥儿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