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凝尘》》 · 含夜.含月 · 2026-07-26
原来这是真的。
原来,在他的面前不必谈什么公平,因为她永远成不了对手……
她根本就没那资格啊。
这一场情qing欲yu的拉锯战中,陈曦依然被轻易攻下城池,只是在情至深处的时候,她忍不住睁开了双眼,在她的心底,或许她还期待着某些不太可能发生的事,可是,她想,她毕竟是贪心了一回。
但是很可惜的是,对上那逸熏的那双漂亮的眼睛时,落入她眼底的除了他的浓烈欲望,其他的,一无所有……
一小时后,当那逸熏批准司机再上车的时候,他在她的耳边留下了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小曦,不要对我动情,我会有压力。”
殇
车稳稳的停在了一家私立医院门口,
光看看这家医院奢侈的装修和排场,陈曦就知道,这里的消费一定价值不菲。而可能也就那逸熏和那逸熏所疼爱的汤安娜才配得起这样的身份。
经历过刚才那场短暂的争执,以及那场突如其来却并不算太愉快的情qing事之后,那逸熏和陈曦便很默契的坐在后车座的左右两端,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下车吧。”那逸熏摁灭手里的香烟,不等陈曦反应便率先下了车。
陈曦在车里稍微愣了几秒才开门下车的,那逸熏倒挺有耐心的立在车的另一侧,闲适的靠着车门,等着她。仿是笃定的认为,她一定会下车。
“逸熏,其实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我真的只是想关心你。”
“我知道。”他淡淡的说,往司机瞥了一眼,车便很稳的从他们身边经过,然后慢慢离开他们的视线。陈曦站在他的对面,中间是刚才一辆车的空位,她望着他,看着他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以及他身后那高调的医院,她第一次生出一种念头,是不是这段距离,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跨越?
“还不过来?”那逸熏招了招手,语气还算温和。她只停顿了数秒,便一步一步认真的向他走过去,她走的相当用心也走的相当的小心翼翼。
就像当初结婚,为了他的一句话,她放弃了自己的宗教信仰,如今为了他的一句话,她想,她是不是又会放弃一些她还来不及发现的东西?
那逸熏将手很自然的搭落在她腰上的时候,她也只是略微滞了滞脚步,很快便跟上了他的节奏。或许,就像师父曾说过的,她是一个比较固执的人,外表看似柔软,内心却会为了一个念想偏执到令人无法想象。所以,自小她的性格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就像现在,她依然安静的跟随的着那逸熏,因为他的一句‘我知道’,便没有了下文。
也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固执,让她今后的日子不论几近怎样的待遇,她都追寻着她最初的想法,从未想过放弃……
安娜伤的的确不轻,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脚和手腕处也有多处的擦伤,那逸熏告诉她,安娜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让她不要太计较安娜对她的无理。
表面上她乖巧的点头,心底却有些想笑,即使安娜不脑震荡,她都没有这个资格与这个受尽百般宠爱的女孩计较啊。
很奇怪的是,安娜在见到陈曦后并没有像以前那般剑拔弩张,反倒还送给了她一个算得上甜美的笑容,晃的陈曦倒有一阵的纳闷。
“还疼吗?”那逸熏揽着陈曦走到安娜床前,柔声的问道。
“有点晕。”陈曦想,安娜伤的一定不轻,不然若不是体力透支,她又怎么可能这般的柔声细语?
那逸熏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晓般,并没有给出什么意见。
那逸熏将那只原本落在她腰间的手很自然的放在她的手背上,然后久久的牵着,不放……她不是没有看见脸上虽然没太多表情的安娜,那双眼睛却一直固定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可是,她并没有太多的心神去细究那逸熏的反常。
因为那逸熏并没有坐下的意思,所以陈曦也只好这样的站着,安娜也并没有太多说话的欲望,换了一个角度一直在闭目养神……
她叹息,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带她来见安娜,这样的场合,她真的显得多余。
在安娜危险的时候,他不曾需要她的帮助,那么……当一切都已经风平浪静,又何须她来充当一个慰问者。
正如那逸熏说的,安娜并不会想要见她。
“累吗?”忽然那逸熏关切的问。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所以反应慢了一点,等回神的时候才注意到,那句关切且柔声的问候,是对着她的。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依然安静躺着的安娜,轻声的说,“还好。”
“我有点累了,陪我去里屋休息下吧。”那逸熏也不等陈曦同意,拉着她的手举步就往里面走。
跟在他的身后,她更有种搞不清状况的感觉。
“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要带你来这里?”那逸熏刚坐下沙发,就漫不经心的开口,语气里却满是笃定的沉稳。
陈曦也并不想隐瞒自己的疑惑,便抬眼看向了他。
“我一直在思考,怎么可以让安娜真正的死心……”
“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他轻笑的看着陈曦,像是已经猜透了她心中的心事。
“你是说,你想利用我?”
“一般来说,女人都比较受用这一套。而且,小曦,我们是夫妻,这不算利用。”
既然想让她死心,又何必在听说她受伤消息后急匆匆的飞回去呢?
陈曦到底没有问出这句话,只是很平静的问出了一个常理问题,“那为什么不娶她呢?”这样不就两全齐美了。
那逸熏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环住她,看似很亲昵的动作,只是他说出来的话从来只会叫人心寒,“因为我不需要爱情,只需要婚姻。”
她僵直在他的怀里,本来很容易贴合他线条的背脊怎么都无法柔软的弯下来……她从未见过一个这般坦诚自己行径的人,当他承认自己冷血的时候,是这般的无所谓,仿佛就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云淡清风。
她想她是明白了那逸熏带她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或许他是想再一次提醒她,不要对他动情,不要爱上他,给他束缚吧。
真正想通这点后,她似乎并没有很生气,除了有点小小的失落。
毕竟她是没有权利责怪他的直白的,因为当初结婚时,他们就谈了条件,这场婚礼里是不会涉及爱情的。
就像之后,汤安娜曾指着她的鼻子,质问她,既然爱他,为什么不敢告诉她,既然不想去争取,为什么又要妨碍她的幸福?
她能说什么呢?
这是一场赌局,从一开始他就为她订明了规则,当她愿意无条件接受时,其实她就已经输了大半。
爱情这个殇是她自愿的,如果她想找到正位,唯一的选择就是退出、重来!
“逸熏哥……”门外,安娜有些虚弱的唤着那逸熏。
那逸熏拍了拍陈曦的脸颊,没多久就走了出去……
她坐在沙发上,在他离开的一瞬,脸上看似带笑的表情瞬间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容忽视的安宁。她就这样发愣的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了陈启文临终时的那句话,奇Qīsūu.сom书“陈曦,一定要嫁给姓那的,姓那的……保住……保住陈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陈启文,可是再次回忆起这句话,还是让她不禁想笑,保住陈家……让一个从未回过陈家的人,好好的保住陈家……还是用这样迷信的方法。
这是多么的荒诞!
而她,竟这般顺从的听从了家人的安排。连一个疑问都没有。可是当时的情况,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排斥她,师父那里也因为陈家的一定地位,无法再收留她,除了听从,她找不出另一条生路。更何况,那时的她,嫁亦或者不嫁,不过是一种状态,对她,又有什么意义?
正如秦峰说的,她的步步退让已经让她退到了角落……可是她并没有说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她希望去保护的,孤独的她除了自己,到底又有几个人真正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在她看来,能够选择自己人生的人,都是属于幸运的,有太多的人,站在命运的风口上,是连摇头或点头的机会都没有的。
她或许真的已经对那逸熏动了情,她知道这样的情愫不是她想阻止就可以停住的,所以她只是笑着吐了一口气……
庵堂的生活早就让她可以将自己的感情好好的掩藏,然后不动神色的成为一个旁观者。
凡事莫强求……
这点,她比谁都领悟的早啊。
似乎又是一声关门声,陈曦以为那逸熏回来了,便想起身去看看,可能是维持着一个动作太久了吧,站起来的时候脚有些许的麻木。
她动作有些迟缓的走向门口,可手还未来得及够到门把,门已经被人先一步打开了。
安娜坐在轮椅上,笑意盎然的看着陈曦,甚至带着一份胜利者的姿态。
“你……你可以起来吗?”
“医生说适当的运动是需要的。”
“哦。”陈曦让了一条道,让安娜可以方便行动。
汤安娜根本没有领陈曦这份好心的情谊,不过撇了她一眼,找了一个好角度,将轮椅刹车,然后对上陈曦那双令她痛恶的冷淡眼神,开口道,“就算逸熏哥带着你来炫耀你们的爱意,我都不会退缩。陈曦,我一直都相信,只要我出事,谁都留不住他的心……所以,我不介意多导演几出车祸!”
“……”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离开他,我一定不会为难你。”
陈曦有些无法消化汤安娜的话。
她才几岁,大概才20出头一点吧,为什么她的心机却这般的老成?
她是在说,这场车祸是她故意造成的?而那些伤……也是她在知情的情况下弄出来的吗?
陈曦难以置信!
“怎么样?”汤安娜斜视着她。
过了一会,陈曦回复道,“我不会同意的。”
不会同意离开,因为这是他给她的婚姻……不会同意离开,因为她似乎找不出离开的理由。
无声的眷恋
记得昨日故乡的秋天,朝朝暮暮又再浮现,这一世情结再不会搁浅;终有一刻魂梦里相牵,命运轮回转听见了那彼岸是悠悠远去的呼唤,虔诚一颗心踏过了万水千山,归来时盼相守相伴……
“陈曦,中午和我去见一个客户。”中国区业务拓展经历杜易恒拨通了陈曦的内线。
秦峰自从意大利回来后,就立刻带着他的精英团队前往大马,据说是某一个项目在接洽过程中预算出现了严重的漏洞,导致项目停滞。
秦峰不在,在业务运营上,杜易恒就是第一代表人。且不说他在宇峰集团的工作年限,他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不畏强权,秉性的刚正让他在宇峰受到很多人的尊重,又加之他至今单身,所以他几乎是继秦峰之后的又一位女性的梦中情人。
其实当时招陈曦的时候,内部安排她作为秦峰的特别翻译,而杜易恒的翻译则是与他合作多年的苏萧煦,可是不知为何,这一次秦峰走时突然带走了小煦,这也让杜易恒有些许的不适应以及一些随之而来的揣测。
五星级的大酒店,杜易恒早就命人为他们订了位置,作为东道主的他们当然会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些。
杜易恒点的是中餐,他说这位客户十分喜欢中国的食物以及中国的文化。陈曦坐在一侧,虚心的记下。
“一会你要负责连顺我们谈判的内容,刚才给你的资料你看完了吗?”这是杜易恒与陈曦的第一次合作,所以难免要关照她一些要点。
这个新人,从进来后就一直是宇峰的话题,说实话他一直都不喜欢这种带着敏感话题的女孩。与秦峰合作那么多年,他也从未见过这位一直沉默却带着睿智沉稳的男人会为了哪个女性掀起这般的桃色风暴……
身为男人,以男性的角度来观察身边的这个女孩,相貌平平,却独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素宁的韵味,既不属于知性也不属于娇俏,却似乎可以带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惬意感觉。
可是,在商场上摸打滚爬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床伴是他没有见过的,他想,或许这也是一种利器,挑拨男人雄性激素的利器吧。
“记住了。”
“他是我们很重要的一位客户,等会如果他问你话,记住谨言慎行。”
“我知道。”陈曦点点头,谨言慎行在那家属于生存必要守则,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杜易恒用有些好奇的目光继续点评这个陈曦,他很少能遇到一个女孩,在回答上司问题的时候一点都不带技巧性。
窗外的细碎阳光打在她不算很长的发丝上,让人有种恍惚的错觉,似乎她本不应该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沉默了片刻,他也不知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说道,“如果他要你喝酒,不要推辞。”
“可是……”陈曦的眉头终于有了些松动,可是一句话还未说完,那位大马的重要可以已经来了。
这位大马人看来和杜易恒已经很熟悉了,一上来就开玩笑的说,“咦,我们的杜经理终于又开第二春了。”
陈曦坐在一边,略微低下头,避免了那道带着男人打量的目光。
合约谈的还算比较顺利的,原来这位大马的客户是有当地政府支持的,也就是说,这位客户的所有建设都属于政府的建设,且不论利润如何,就打着政府这个招牌,宇峰集团就可以提高很大的知名度。
放下了合约,大马的这位中年客户立刻就换了一种笑容,对着陈曦说,“这位小姐和以前的苏小姐可以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啊。不知……酒量是不是也有所差异啊?”
陈曦不经意的皱眉,她打心底觉得这个大马客户有种让她讨厌且害怕的东西,虽然她还不太明白那是什么,可是从潜意识里,她没有同他交流的欲望。
杜易恒在一旁很礼节性的笑笑,陈曦想,他一定是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的,以他们说话的熟稔度,或许这也是他们谈判的其中一个程序。
她只见那个有着大络腮的大马人豪爽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笑着看着陈曦。
“喝吧。”杜易恒在一旁悄声提醒,“这也是职场的一种规矩。”
这是从谈判开始,杜易恒与陈曦的第一次交流。
冰凉的,带着一种苦涩,从陈曦的舌尖一路滑下,这是陈曦第一次碰酒,仅仅是这一小口都让她有种厌恶的感觉。
“干杯就是要见底。”对面的大马人大笑着提醒。
陈曦只是略微的手滞了一下,她忽然就明白,这里不会有人向她伸出援手的。
杜易恒……并不是秦峰,也不是那逸熏。
不论秦峰还是那逸熏是冷漠的对她还是无情的对她,无论那种情感是淡漠的还是疏离的,陈曦依然知道,他们都会在最后一刻护住她,然后除此之外,就如师父说的,路的最终是要靠你自己走完,没有了贵人,那么就只能靠自己。而她,现在只能靠自己。
这一点,她明了了。
“好!”大马的客户很豪放的拍了拍手,顿时引起了临近几位客户的注意。
陈曦安静的放下杯子,可仅仅是几秒,她已经感觉到胃部的翻搅令她有些不适应。
自那以后她才知道,在酒桌上谈事,需要在碰杯前多吃点菜垫底,在喝完酒后如果可能,尽量多喝一点水,可以冲淡酒精,当然,这些都是那逸熏在事后教会她的技巧。
“杜经理,很期待和你们秦总见面啊。”大马人忽然转向一直在看戏的杜易恒。
“等签下了合约,要见面就不是什么问题了。”杜易恒能坐上这个位置,也绝非善类。他当然明白这个大马人的意思。秦峰对于大马一直带着特殊的感情,所以对于任何大马的人,他从来都用宽出的手段,如果不伤害到那笔生意,他不太会执着于利润最大化这个守则。
杜易恒知道,这份情愫是因为乔若,因为乔若就是大马人。也正是因为他了解,所以当他们熟悉之后,他主动提出,愿意谈洽所有大马的生意,既可以避免秦峰触景伤情,又可以更好的拓展宇峰集团的业务。
秦峰是一个好老板,他很了解自己的弱点,且愿意广纳良才,所以当杜易恒说出这个请求的时候,秦峰很心领神会的笑笑说,“你很具备商人的敏锐。”
“哈哈,一定一定。”大马人举起酒杯,有对着陈曦又是一笑。
陈曦有些纳闷,人人都说杜易恒是一个体恤下属的好上司,可是为什么对她,却一直是冷眼旁观呢。
她的脸已经有种发烧的感觉,头虽然还不至于晕,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思考已经变得迟缓了。在芸香庵的时候,师姐就告诉过她,她从小就对酒精过敏的,所以每次生病发烧,师父只给她喝中药,从来不会用任何西药。她不知道,这一杯酒到底会让她变成怎么样,但是她知道,她不可以再喝了……
“Choy.”忽然一声很熟悉的声音传入陈曦的耳里,她有些燥热的想要看清来人。
来人很熟练的用大马语与他们的客户交流起来,他们的谈话语速很快,即使是陈曦都有些跟不上节奏。
陈曦抬起头,看着逆光下多日不见的那逸熏。
自从那次医院出来,他们已经有一周没见面了。他走之前依然像上次一样告诉她,“如果有事,记得找他。”可是这一次她明白了,这不过是一种礼貌的客气,她明白,即使有事,他也不会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说,“小曦。”
那逸熏看着脸颊红的有些异常的陈曦,不由的皱眉,眼风有些锐利的扫了一下她身边那个一派清闲的杜易恒,让他的老婆陪客,看来秦峰真的是活腻了!
陈曦觉得那种燥热的感觉从脸快速的弥漫到她的全身,带着那种刺刺的痒,让她更加的难耐。可能是潜意识的认定吧,当那逸熏唤出小曦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时间的握住了他的手。
即使他曾告诫过,不要对他动情,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舍弃那种信任以及眷恋。
陈曦是在全场的一片哗然下离开餐厅的。
她本来只是想让那逸熏扶一下她,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当她的手重重的打落在他的手臂上时,那逸熏便一个横抱,带她离开了座位。
车里,陈曦很是难受的将衣服的扣子松开几粒,头靠在玻璃上,降低自身的温度。
“你对酒精过敏?”那逸熏坐在另一侧,自进车后,他们又保持着他们本该有的距离。
陈曦点点头,晕眩的闭着眼睛。
那逸熏没有再对陈曦说话,敲了敲前面司机的椅背,说了句,“让他们带个中医过来。”
……
直到陈曦被那逸熏再度抱出来,她都一直是昏昏沉沉的,身上的那种刺痒感已经转成了刺痛感。随着那逸熏平稳的步子,她略微的睁开眼睛,隐约看见那张一直带着戏谑笑意的嘴正紧紧的抿起,而那紧绷的漂亮下巴似乎在告诉陈曦,他心情并不算好。
她还是发烧了。
床上她能够听见几个不同的脚步声,可是却足以让她安安静静的休息。
似乎从医生进来就诊后,那逸熏就没有再出现过,这让她或多或少有些失望,可是那种感觉实在太淡,既然做好了心里假设,她已经有足够的心态面对所有的冷漠。
她不知道为什么当汤安娜趾高气昂让她离开时,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那种坚定甚至连她自己都惊讶。
就如她想的,她没有理由离开。可是她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同时在问她,‘世间又有多少事是需要一个理由的?’
只是,她找不到一个答案。
床的另一侧陷了下去,她感觉额头上有一只冰冷的手,这让她有些舒服的叹喟了一声。
“喝水。”一个带着清冽语气的声音响起,陈曦惊的一下睁开眼睛。
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就开了一盏很暗的床头灯。
那逸熏坐在光线的暗处,并看不清表情,只是那个声音带给人的是一种冷冽的感觉。他扶了陈曦一把,让她就着他的手喝下了一杯白开水。
她的嘴才刚刚离开杯口,那逸熏就已经很果断的抽出了那只手,就像他一直的行为处事,从来都不留余地。
陈曦挪了挪身子继续躺下,那逸熏也关了灯跟着睡下,他一如以往,长臂一伸,以他同她都很舒服的姿势抱着身子还有些滚烫的陈曦,静寂的夜里,传来的是他们两个一长一短的呼吸声。
“谢谢你。”陈曦睁着双眼,看着墨黑一片的屋子,选择了最适中的语句。
“那家的规矩你要好好学学。”
“我知道了。”
陈曦不知道的是,餐厅里杜易恒用英文问那个大马客户怎么和那逸熏认识时,大马的客户用不太娴熟的英文回答他,“Mrs Chen is wonderful girl.”
杜易恒听完这句话笑的别有深意,的确很wonderful,不然又怎么能让两位这么出色的男人为她出面呢?
界点
我可以划一个圈把自己关在里面把回忆挡在外面,却不能停止想念在我的天空蔓延他有的善良和善变……我可以划一个圈当做是完美句点,还他自由的蓝天,却不能停止想念一幕幕甜美画面……
“你有几天没有给小狗洗澡了啊?”安娜坐在轮椅上,咧咧的叫着从她身边经过的陈曦。
因为陈曦是酒精过敏,所以热度总是时上时下,直到今天才算完全正常。那逸熏告诉她没事不要下楼,免得再受凉。所以虽然她在家呆了3天,今天是第一次下楼。
“我明天就帮它们洗。”
汤安娜最受不了的就是陈曦的这种态度,似乎不论她怎样的苛求责令,陈曦都可以做到坦然若素,完全不把她放眼里。
她冷哼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不爱干净的吗?”
陈曦动了动嘴唇,却答非所问,“逸熏想喝咖啡。”
所以秦峰真的一点都没有看错陈曦,他曾这般评价过陈曦,说她的确生性善良,却不意味她是一个傻子;或许她真的不谙世事,却总是可以找到她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
此时的汤安娜紧紧的拽着轮椅的扶手,恨的牙痒痒。
钟素琴告诫她要沉得住气.
钟素琴告诉她,那逸熏不会喜欢一个气焰过盛的女孩子,以柔克敌才为上策。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陈曦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她总是觉得陈曦的每一句话都暗藏玄机,而且句句都命中她的命脉!
就像这句话,听到安娜的耳朵里,那就是炫耀,更是一种示威。她觉得陈曦想告诉她的就是,那逸熏的事比那两只狗肯定来的重要,你现在为难我,等于在为难那逸熏……结果,你就自己去掂量吧。
“那逸熏有没有告诉你,那家的媳妇是不可以去应酬客人的?”僵持之下,钟素琴不知何时站在了陈曦的身后,冷冷的声音果断的扫在陈曦的背后。“你抛头露面我们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今居然还出去喝酒,不胜酒力后又让你的丈夫去给你解围,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师父传授给你的教育?”
在陈曦的耳朵里,那句师父显得格外的刺耳,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转向钟素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回答,“别人并不知道我是逸熏的妻子。”
她没有忘记那逸熏抱着她离场时丢给杜易恒的话。他告诉杜易恒,她是他的人,所以最好以后做事时能三思而后行!
可是,她只是他的人,一个属于他的女人,而不是他的妻子。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逸熏是刻意在回避着他与她的身份的。
“哦?是吗?”钟素琴一反常态的露出一个魅人的笑意,意味深长的看着陈曦。
她抿了抿嘴,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什么了。
“小曦,秦总电话。”那逸熏站在楼梯口,玩味的看着客厅的三个女人。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的确不假。不过令他更新奇的是,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他的陈曦也有小野猫的秉性。
陈曦的话他都听到了,对于陈曦的那句‘别人并不知道我是逸熏的妻子。’他并不想补充什么……他目前的确无意让太多的人知晓。出于他现在的身份,背景越像一个谜,就越方便他去行事。尤其是现在和泰国的黑道牵涉住,他越神秘,别人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陈曦的敏锐倒的确让他有些意外。
“陈曦。”陈曦从那逸熏手里接过电话,刚放在耳边,就传来了一声低沉且略微疲惫的声音。
“秦总。”
“听说你生病了?”秦峰站在大马的一家五星级的套房里,眼底是液晶屏幕中影片的叠影,耳边却充斥着陈曦轻柔的声音。
今早杜易恒打电话来报告项目结果时,他也是无意问起陈曦与杜易恒合作的进展,他想如果他们合作是愉快的,那么或许他就会默认就这样换一个搭档。可是他哪里知道,这一问就问得杜易恒支支吾吾,最后甚至还对他旁敲侧击,明里暗里的劝解他,不要在这个女人身上多花心思,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问清了始末,不是不气,可是他又可以责问谁呢?是他想放手的,那么就不可能事事护她周全。
拨通她电话的时候,他甚至对着电视在笑,他自嘲的问自己,‘乔若的影子追随了他这么多年,可为什么最终的结果是,依然要对一个有着乔若影子的女孩堪堪放不下心呢?’
“好的差不多了。”
“那等下周再去上班吧。我回来后会处理的。”
“哦,好的。再见。”陈曦放下电话,转眼就对上那逸熏戏谑的笑眼。
那逸熏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眸中闪着几抹别人看不透的流光溢彩……
“逸熏,公司的庆典你打算邀请谁做女嘉宾?”钟素琴站在客厅中央,叫住了准备上楼的那逸熏,语气中带着不易让人忽视的笃定。
“你觉得呢?”那逸熏把这个问题再丢还给了钟素琴。
“我觉得陈曦不合适。”钟素琴笑了笑,回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那逸熏点点头,认同般的说,“如果安娜脚好了,就按老规矩办吧。”
陈曦从厨房里端出咖啡,如同没有听到一般走到那逸熏跟前,然后再跟着他一同上了楼梯。对于陈曦的漠然,钟素琴和汤安娜给予的都是轻蔑的冷笑,只有那逸熏,走在最前面,露出了一个谁都看不见的了然笑容。
剩下的几天,陈曦一直很安分的呆在家里。其实,她本就不是一个爱出去的人。以前住在山上,过的日子比这里索然几百倍,她却一直活的得心应手。现今她还要带着两只狗,汤安娜闲下来又会拨给她一点事,而且在那逸熏的默认下,钟素琴有给她请了一个礼仪老师,专门教她如何做一个豪门太太。
那逸熏不论多晚,每天都有回家。不过各大媒体依然可以捕捉到这位那家掌门人在各处高级场所的各类剪影,而每个侧影的身畔都伴着一位如花美眷。
汤安娜在看见这些报道时,表面上虽不动声色,可是她总是会命人把方圆百里书报亭中的相关杂志买回来在悉数焚毁……
相较于安娜,陈曦就显得特别的冷漠,床上的他们谁都不会提及这些花边新闻,那逸熏每天都会把该做的事都做遍,陈曦则会越来越熟练的配合着他。对于那逸熏的不解释,陈曦也没有任何的怨言。
连那逸熏都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微妙,看似亲昵却又带着疏离,可是只要他们站在一起,又会出奇的默契。或许他是明白陈曦的想法的,他只能说,陈曦是一个很会掌控自己心的女人,而他非常的喜欢这一点。
秦峰回来的比预期归期晚了一周。
他一回来就在公司内部下达了通知,直接把陈曦调到了他的这个楼层,与他的私人秘书坐一起办公,命任她为特级运营助理。
对于这样的调动,宇峰集团的内部员工说辞不一,但是他们看陈曦的眼光却是一致的。所有的人都觉得,陈曦是秦峰的小情人,已经是肯定的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陈曦,在被调任的当天就去找了秦峰。
“秦总,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要这样调配?”陈曦依然是直言直语,似乎在秦峰的面前她从来都未想过要好好的掩饰。
秦峰这几周瘦了一点,原本柔润的轮廓如今显得刚毅了许多,这样便更能突显出他的深沉与内敛的特质,他笑着看向陈曦,取轻避重的问,“难道你不想更好的发展自己吗?”
“不是。”
“我愿意给你这样的平台,而你想要发挥,这样还有疑问吗?”
“可是为什么呢?”异性的好感,不论她有多么的迟钝,总是会察觉出一点的。
秦峰揉了揉眉心,“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喜欢给你最好的。”
“……”陈曦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派云风清淡的男人,对于这种毫不造作和坦白的理由,她瞬间失语了。
“我不想瞒你,小曦。”这一次,他很清楚的叫出她的小名,是这般的熟练而亲昵,“你很像我的太太,我是说某些方面,比如安静的性格,以及你发呆的侧影,所以我喜欢你,小语也是……你不用担心,我并没有非分之想。如果可以,就让我对你好吧,这样能弥补我心中的某些遗憾。”
不知道为什么,陈曦觉得此时的秦峰似乎被一种忧伤所包围,她像是着魔般的盯着他的眼睛,在那里,她似乎看见了那种化不开的惆怅……她又再一次的问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爱,可以让一个男人的心这般的柔,可以让一个男人的情这般的沉重?
她是羡慕她的吧,她又是尊敬他的吧。
对于这种那么坦白的承认,连刻意的隐瞒都不需要的感情,谁又会舍得拒绝?
所以最后的最后,她只是沉默的点头,衷心的说,“秦峰,你一定会幸福的。”
很久以后,当陈曦愿意静下心来分析她与秦峰以及那逸熏的关系时,她想可能整个故事她也犯了一个错误,她不该站在自己世界的界点上,用一种最不负责任的心态观望着世界之外的世界。
就像小孩子的举棋不定,让他又想要糖果却又忘不了水果。
只是……
身临其中的人,又有几个能保持清明的神志呢?
失落
曾经因为是我给你太多自由才会留我在这里无助等候,好象因为是你不顾我的感受才是孤独总在我的左右……爱的那些忧愁其实从未远走,伴随了每个黑夜还有白昼,只到你的背影离开我视线后才知有些感觉难以寻求……
因为陈曦的勤劳,所以她上手的特别快。
几乎每天她都七八点才离开办公室,她翻阅了宇峰集团将近10年里的所有有关营运的相关合同,财务报表……她就像一块海绵,沉浸在新的领域中不断的吸收着能量。
有时当陈曦偶尔抬头眺望窗外景色的时候,她常常会想起,这几日的数十小时内,她能够见到秦峰的机会简直微乎其微。
她觉得自从那次的交谈后,他们似乎都在躲避着什么,却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对于这样的安逸,陈曦总体上是满意的。工作上的充实以及自我素质的提高,正如秦峰所言,是她希冀的。在这一方面,她是打心底感激秦峰的,因为有他,才给了她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他教会她生活,更教会她处事。
华灯初上的时候,有好几回她都会错觉的听到小语的声音,几个月来,除了对秦峰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外,她唯一思念的就是这个孩子。天真而惹人心怜的孩子……
而在另一方面,每晚她到家时,那逸熏永远是不在的。
等待她的是饭桌上冷冷的饭菜以及几个怠慢而慵懒的佣人,在她的眼里整个那家因为没有那逸熏的存在而更像一座奢华的碉堡。
钟素琴和汤安娜最近都没有找陈曦的麻烦,陈曦明白,那是因为她们都在为那逸薰打理那氏集团的公司周年庆。
那氏集团在那逸薰父亲手里时,已经在福布斯排行榜上名利前茅,自那逸薰接手后,他将总部从美国迁移到中国,版图从欧洲扩展到亚洲,他以一种全新的手法和视角完全改造了那氏wrshǚ.сōm,除了延续那氏以前的传统,他更添加了新的产业链,比如红火的IT和当初风靡一时的房地产……
如今的那氏,即使是福布斯都难以预估它的总资产。
而那氏的这位总裁更是以他的花名以及他独特的慧眼,果决的手段而扬名天下!
每年一度的那氏周年庆都是以低调拉开序章,却总是以奢华的姿态高调落幕,这倒不能责怪那氏高层的张扬手法,而是各大媒体每年都会提前一个月开始蹲守那氏,然后开始捕风捉影,无所不用其极的报道一切有关年会的准备工作……
至于为什么媒体会那么关心这样的一场年会,除了是因为那氏集团的势力雄厚,更重要的是,它一直被誉为“上流社会的交流盛宴”……参加年会的除了那氏员工,还会云集许多有实力的其他公司的总裁,高官以及他们的小姐公子等。也就是说,在这场宴会上除了促成多笔巨额生意,也可能爆出许多花边新闻,这样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不吸引媒体的眼球呢?
也正是因为上述原因,那逸薰一直都要求参加者需要经过严格审核,且得到最高的保密。
“听说那氏集团的总裁已经结婚了……”一个女员工拿着一本彩页杂志,哀叹道。
“是啊,听说当时是警车开道。”另一个女员工喝着奶昔附声道。
“不是吧,不是说当时是直升飞机开道的嘛……”
众人:“%……&*”
“那你们说那逸薰会带他老婆参加这次的宴会吗?”
“当然会,正房太太能不出席这样的场合?”
“我觉得不会。”
众人:“为什么?”
“带出去了,得伤了多少朵娇花啊?”
“&*……%¥”
陈曦经过茶水间门口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在听到里面几个女员工的对话时不经勾了勾嘴角。
那逸薰这几天回来总是电话不断,有好多的人向他推荐自己的女儿作为他的女伴,而他则圆滑而周到的一一回绝,陈曦是明白的,他是在等安娜。他请了最好的骨科医生和复建师为安娜调理,为的或许就是让她风采依旧的站在他的身边吧。
她没有责怪那逸薰,就像钟素琴说的,即使现在她穿上最华丽的晚礼服,她都不可能成为一位公主,有些习惯早就根深蒂固,她,还配不上他……
至少目前是。
陈曦不知道的是,一男一女的结合,靠的不是谁配的上谁,而是昭昭岁月中,双方的扶持与迁就。如果没有一分迁就的心,不论她怎么的努力,有些等级的观念是怎样的时间都无法磨灭的。
可惜她还太年轻,她不懂。而等她懂了的时候,伤痛已经让她忘记了呼吸。
“陈曦,这份企划案是未来一年里宇峰的最大工程,你翻译一下,秦总后天会要。”秦峰的秘书抱着一份文件找她,陈曦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她都能从这个秘书的眼底看见鄙夷之色。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安顺的人,点了点头,乖巧的说,“好。”
这份合同她见过,就是上次陪着杜易恒去洽谈的那个客户……可是为什么这份合同现在会由秦峰自己负责呢?
“难道你不知道吗?”女秘书冷眼看着陈曦困惑的眼神,带着一些凄楚,忍不住讽刺道。
“什么?”
“杜经理因为保护员工不周,被远调广州!”
“什么意思?”陈曦对于那几个‘保护员工不周’的重音很是迷糊。
女秘书以为陈曦是故意装傻,所以更是生气的挖苦道,“真不明白你算天才还是天真!”她是真的很气,她呆在秦峰身边3年,从未见过他为那个女人这样指责过下属,尤其是合作多年的杜易恒。那天她不过是无意路过,只听到秦峰对着杜易恒说,“你唯一的错,就是因为错估了我对她的感情。”之后,杜易恒就被派去了广州,连内部的通知都没有。一周后,陈曦就被升至顶楼……
她不可能不气,虽然她知道她不可能得到这位她仰慕至今男人的倾慕,可是她也没有这个度量接受这个相貌平平的女人……
她输的不甘啊。
陈曦等那个秘书走后,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写了一份email给秦峰。
她什么花哨词都没用,只说了一句,杜经理在工作上没有任何的差池,秦总,请不要被烙下口舌。
临近下班的时候,她就收到了秦峰的回复,可是他只字未提陈曦信中的内容,只是吩咐她,下周二晚上如果你没有约会,就做我的女伴吧。
陈曦看了一看台历,下周二……那氏集团公司宴会……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拨通了那逸薰的手机,这是她第二次拨通他的手机,依然是他的秘书为他接听,依然把她视为那逸薰万花从中的一朵娇花。
她不知道为什么从未想过解释什么,毕竟那逸薰从来没有命令她保密自己的身份。可是每次被人问及,她与那逸薰的关系时,她总是会发愣的噤声,或许从内心深处,她也无法接受这段婚姻。那逸薰是因为不爱,而她是因为明白这段婚姻中无爱……
半小时后那逸薰亲自打给了陈曦,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慵懒,传在陈曦耳里时和在她耳边低语的感觉几乎一样,“怎么了小曦?”
陈曦顿了顿,问道,“下周二我晚上想晚点回来,可以吗?”
那逸薰轻笑了一声,“小曦,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陈曦甚至可以想象出此时那逸薰那张似笑非笑的妖艳的脸,她下意识的脸一红,低声的说,“不是的,是公司有事。”
那边静默了一会,沙沙的纸声似乎在告诉陈曦,她打扰了他的工作,就在她想挂断电话的时候,那逸薰回答她,“恩,那就去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乎一点都不会惊讶,可是她的心底还是有点隐隐的空落感。后来秦峰告诉她,她这样的行为,其实不是为了征求他的一个同意,而是想从侧面了解一些信息,一些她想知道却又不敢问的信息。
他告诉她,“你的内心深处,其实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成为他的女伴。”
秦峰的邮件回的很快,几乎是在挂断那逸薰电话的瞬间,她就给了秦峰一个‘好’字。也或许正因为陈曦的第一次毫不犹豫,让她几乎忘记思考,秦峰想带给她的到底是什么。
心计
走进这一出戏回头没了期,慈祥嘴脸手执兵器无十秒预备,就让我衣冠楚楚用我心去做戏……攻陷全世界突然很想对你讲一声对不起,遗忘自己成全自己受过伤懂得怎戒备,甜蜜储起仇恨至死哪个猜心者不卑鄙……
陈曦傻傻的站在与秦峰邀约的酒店门口,心不在焉的看着穿着奢华礼服的往来行人。
今天的这里显得特别的热闹……
可能答应秦峰只是因为那逸薰对她理所当然的莫不在乎让她有了这次的冲动,所以当她穿着最普通的衣服站在这家高档的酒店门口时,她就有些后悔了。
她的一生一直都是被家人操控着的,虽少了些自由,却过得还算安顺。
所以当她第一次为自己做主的时候,她竟生出了一丝不自在,隐隐的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会不会犯下什么错误。
拿出手机,犹豫着是不是要给秦峰打给电话的时候,她的眼梢忽然就瞟见了停在她脚前的黑色加长轿车,虽然她对车的牌子一无所知,可是光看看那流畅线条的车身,陈曦也可以肯定,这辆车一定价值不菲。
出现在她面前的他,一身剪裁精致,合身妥帖的黑色西服,里面搭配了一件白色的英式衬衫。在染了墨的黑色夜空下,他在对上她眼的一瞬间就露出了齐白的牙齿。
陈曦站在晕黄色的街灯下,身后是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那一瞬间,她觉得黑夜因为有他而显得不再那么寂寞,他就像一块暖玉,温润的给了她一些看不见的温暖。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记住了这个叫秦峰的男子。
“等了很久了?”秦峰很自然的站在她的身边,犹如长者又如长兄般的关心着陈曦。
“还好。”
“我说过来接你的,可是你不要。”突然他微微俯身,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低声对她说,惹得陈曦不禁莞尔。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多年以后,当她回忆与秦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时,她依然不懂,为什么他对她的好,她从来都不会觉得生硬,那种交流仿佛是前生就定下般,熟悉到她从来都不会感到唐突。
“去换套衣服吧。”秦峰递给她一个黑色袋子。其实秘书早就为他安排好今天的女伴人选,只是当突然收到陈曦邮电的时候,他就这样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
他知道他是沦陷了,在知道杜易恒这样对待陈曦,甚至在他面前毫不顾忌的诋毁她时,他就知道他逃不过这场命运的玩笑。
或许他在意她完全出于她与乔若的相似,可是她又以她独特的温婉气质打动了他,让他甘之如饴的关心着她。
幸好的是,秦峰自知他不再是一个20岁的年轻小伙子,不会像当初对乔若般,强烈而狂热。他再也不会为了一个爱字,生生的要娶他爱的女人,傻的以为只要曾经拥有就会幸福。
在经历了生死相隔的打击后,他比谁都珍惜人情感的可贵。
所有的天长地久,山盟海誓在生命的面前是那样的脆弱不堪,所以他懂,变化是唯一不变的东西,而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只要他把某些东西藏在心底,那么不论时间怎么改变,它不会变。
所以对于陈曦的爱,他一点都不无奈。
他别无所求,只希望她可以学会保护自己……
陈曦出来的时候,秦峰正在和小语打电话。
在陈曦的眼里,他的侧面特别的柔和,即使是那黄色的暖灯光都抵不过他此刻的温柔。
“很漂亮。”秦峰收起电话,点头称赞。
陈曦有些脸红,她刚才在试衣镜里看见一身穿着紫罗兰色晚礼服自己,她也很惊讶。就好像是有个人比自己更懂自己的时候,多少会有些奇怪的感觉……
“今天的晚宴很重要吗?”陈曦不自在的拉了拉裙摆。
“今天是那氏的周年庆,当然很重要。”
“……你……你是说这里是那氏的周年庆?”
“对啊。”秦峰一点都不隐瞒,随意的执起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为什么?”陈曦不经意的蹙眉,并未跟上秦峰的脚步。
“你指的是什么?”
“秦峰,你知道的。”陈曦有些不开心,他似乎并不如表面那样的温和。
秦峰笑笑,她的生气他又怎会不懂,可是,“陈曦,如果他不给你走进他世界的机会,那么我愿意帮你。”
“小曦,相信我,只有愿意尊重自己,他才懂得尊重你。今天的你有这个权利站在他的面前,懂吗?”
“你……”陈曦完全误会了他,她开始以为秦峰会故意这么做完全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因为她能够体会出秦峰的爱慕之意,她只以为他今天的做法是在故意挑战那逸薰。
可是,显然是她错怪了他。
陈曦刚想道歉,秦峰的后半句话,又让她不知所措了。
“小曦,我喜欢上了你,所以我会帮你。”帮你得到你的幸福。
陈曦对上秦峰清澈而认真的双眸,完全失神。
她,不懂他。
却,无法拒绝他的所有好意!
一盏长约2米的施瓦洛世奇水晶吊灯悬吊在大厅的中央,陈曦挽着秦峰,带着一种忐忑而又莫名兴奋的心情走入会场。
“你的礼仪学的不错。”
“你怎么知道我在学礼仪?”陈曦惊讶,抬眼看向秦峰。
“因为……”秦峰的眼梢不经意的瞟向某一处,身子稍微前倾了点,温热的气息打在陈曦粉嫩的耳垂上,看着她天真的脸,故带暧昧的缓缓开口,“我还不想告诉你。”
“……”
“你为什么在这里?”突然一声稍高的声音打破这个令陈曦莫名的局面。
汤安娜穿着一件粉色的亮片晚礼服,高雅中不失甜美,可是她的眼睛却带着一丝狠厉看着陈曦。
她可以确定,那逸薰没有把陈曦列入名单。
那天和陈曦摊牌的晚上,那逸薰在送完陈曦后,再次来到汤安娜的病房,安娜完全没来得及开口,那逸薰就丢下了一句话,“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他一点都没有带着疑问的口气,肯定的让人战栗。
安娜故作镇定的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小安娜,你精心策划了一场车祸,不惜容貌……放弃条件,你不觉得可惜?”
与其说安娜是震惊的,不如说她是后怕的。
那逸薰原来一切都知道,却以一种最自然的姿态,看着她得意的演戏。
她忽然迷茫了,不懂这场局,到底是谁设计了谁。
可是,正如那逸薰说的,她牺牲了一切,不谈条件,就真的太可惜了……她不在乎赤chi裸luo裸luo的面对那逸薰,即使他会看不起她,她都不在乎。
只要他还是她的,那么怎么都无所谓!
所以,她说出了条件。她要成为他年会上的女伴,并且陈曦不能出席。她要让世人知道,她是他的女人,即使他已婚。
可能她真的是疯了,疯的连表面的风光都要贪恋。
可是,对于那逸薰这样的男人,玩世不恭却又高深莫测……她目前能要的,只可以是那么多啊。
只是她没有想到,
她用生命尊严换来的风光,却被陈曦这般轻而易举的打破……
她狠她,第一眼起就开始。
那种憎恨是没有由来的……心中隐隐的觉得,陈曦这个安静的女人,似乎注定会夺走她的一切!
这个想法很荒谬,可是却总是萦绕在她的心尖。
“汤小姐,陈曦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呢?”秦峰笑的轻松,语气却带着一丝威严。
“这里的人非富即贵,秦总,你觉得呢?”
“哦?汤小姐,她现在不仅仅是我的女伴,还是这里男主人的妻子。你这样做,算不算失礼了?”
“你!”
“秦峰。”陈曦上前一步拉了拉他的手腕,她并不希望因为她,让秦峰得罪那逸薰最宠爱的人。
“那牵着别bie人ren妻qi子的手,算不算失礼呢?”那逸薰拿着一杯红色的葡萄酒,削薄的嘴唇一勾,笑得无害。陈曦的手下意识的抓紧秦峰的手臂,在一场无声的风暴中,秦峰似乎成为她唯一的避风港。
三角关系
心里还是那么迷惘,电话的回音还在响,承接着日记里她和他……她爱他不爱我,你的轮廓让我迷惑,风吹干心里的眼泪吹不干是伤悲……我爱她她爱他,这三角恋没有解答……
那逸熏站在台上,收起了他一向玩世不恭的笑意,邪魅的眼睛在今天显得特别的捉摸不定。他双手抬起,微微往下一压,整个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从陈曦的角度看去,他的贵气以及魄力似乎是浑然天成的。
与那逸熏结婚至今,她一直认为那逸熏是一个难捉摸却性格偏温的男人,虽然有时常常会对她说些莫名其妙,语带双关的话,可是整体给她的感觉还是比较易处的。
在她的印象里,只有那次在那家面对她的母亲以及那次在高尔夫会所对那个医生说话表现出那种她不熟悉的严厉外,其他时间他对她虽若即若离,却也是温柔至尽的,尤其在床上。
然而今天,自从她进入这个会场起,那逸熏给她的感觉远不再停留在若即若离这个层面上,他们完全被放在了两种世界里,他的疏离与漠然显得是那么的理所应当,他的贵气及风范又让她望而却步。
站在他和汤安娜的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妄想成为天鹅的丑小鸭……他们是如此的般配,而她却祈望与她并起并坐,这是多么惭愧的想法。
所以当那逸熏问着秦峰,“那牵着别bie人ren妻qi子的手,算不算失礼呢?”时,她竟然脱口而出,“我是他的女伴,我有告诉过你的。”说完才惊觉她似乎在顶撞自己的丈夫,可是这样的局面里,她只想与他与他身边的安娜隔开一段距离,连远观都不太情愿。
“感谢大家光临我们那氏集团的周年庆,我要说的话只有一句……”那逸熏勾了勾嘴角,眼睛不动声色的瞟向与秦峰站在一起的陈曦,“望大家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掌声如雷般的响起,那逸熏的简单一句话似乎说进了每个人的心坎,陈曦只见很多的女性都带着一副朝圣般的目光望着台上的那逸熏……她想,他的魅力或许就在这里。
大厅的灯慢慢调暗,会场里响起了悠扬的歌曲……
陈曦依然站在秦峰的一侧,她只听到秦峰低声一笑,“小曦,我们来打个赌吧?”
“恩?”
“我猜你这几日学的礼仪,今天可以有效的温习一遍。”
“什么?”陈曦迷糊的看着秦峰。
会场上所有的人都像演练过无数次般的有序的分成两拨站在两侧,红地毯上,那逸熏风度翩翩的一步步踏下来……
他就像是来自城堡的王子,尊贵的迎接着所有人的钦慕及注意。
可是在场的女士虽然痴情却从不会妄想,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那逸熏的第一支舞都将会与他最宠爱的女人——汤安娜一起跳。虽然有两次破例,那也是因为他最爱的安娜小姐远赴法国学艺去了。
只是令在场所有人有些奇怪的是,今天的那逸熏,他的目光似乎总是胶着某一方向,而那个地方并非汤安娜所站之处。
陈曦还没有意会秦峰的意思,就听见她另一边一阵轻微的倒吸声,还来不及转身,秦峰就在她耳边低语了句,“去吧。”
那逸熏伸出右手站在她的面前,他的嘴角又浮现出那抹妖魅的笑,她只觉得身子被轻轻一带,一阵炫目后,她就被引进了舞池。
“小曦,你的脸怎么那么烫?”
“可能热了吧。”陈曦完全合上了那逸熏的步子,一点都不显生疏。
秦峰隐在暗处,闲散的斜靠在柱子上看着陈曦的步调以及她安详的侧脸,下意识的会心一笑。
他其实是明白的,那逸熏一定知道他今天的计谋。
或者说,这根本谈不上什么计谋。在商场上打滚多年的他们,这些小手段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雕虫小技。
他的筹码不过是那逸熏的在意。
一个男人只有在意自己的女人,那么不论他有多么的聪明,都忍受不了自己的女人依偎在其他男人的臂弯里。
在他故意多次用暧昧的角度和眼神与陈曦交流后,那逸熏终是按耐不住的带走了陈曦。当那逸熏的手拦住陈曦的腰,带离他身边的那一刻,谈不上高兴与否,只能说很欣慰,她是一个被自己所爱男人关乎着的女人!
“在生气?”那逸熏带着她来了一个漂亮的旋转,忽略身边一阵轻声的惊赞。
“没有。”
那逸熏在陈曦腰间稍一使力,像是惩罚性般,“小曦,我说过,你不能对我隐瞒的。”
陈曦稳妥的走着自己的步子,语气平静的如一潭毫无波澜的井水,“逸熏,是你让我不能对你用情的。”
“你似乎不止生气,还在埋怨我。”那逸熏不怒反笑。
“没有……”她看着那逸熏等待的目光,只得继续说,“我只是很无奈,逸熏,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呢?你不让我动情,那么我只能离你远远的。如果我告诉你生气了,不是有违你的意思……逸熏,我真的不知道……”
暗沉的眸子似是被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那逸熏很有耐心的听着陈曦的话语,似乎有一阵的压抑,“那我后悔了,可以吗?”他竟然耍无赖的笑起来,是的,他真的后悔了,这几日看着她对自己不闻不问,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他就有些不适应了。
今天,看着她安静的陪伴在秦峰的身侧,小鸟依人般的静静聆听,明明知道这不过是秦峰的一场幼稚计谋,可他还是中计了。
对于自己感情的反复无常,那逸熏自己也给不了自己一个答案。那么依着他一贯的原则,他索性不理。
我行我素是他向来的宗旨。
怎么快乐,那么就这么的活着。
所以,他带着认真却又有点玩笑的口气,抱着陈曦说,“我后悔了,我想让你对我动情,可以吗?”
“你……”
“嘘,听我说完。我不但反悔,我还不许你和秦峰太亲近。小曦,你一向乖巧的,对吗?不要误会我和安娜,不要生闷气,她只是我的妹妹,永远都是。”他凑在她的耳边,缓缓的说出她的心事,“不要问我为什么今天不肯说出你的身份,我有我的原因,你是相信我的对吗?小曦,我这么做,是为了好好的保护你,懂吗?”
他放开她,用漂亮的眼睛凝望着她,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再问了一遍,“相信我的,对吗?”
“是的。”
“那么你会答应我的要求,对吗?”那逸熏乘胜追击,对于猎物,他一向懂得把握时机。
陈曦微微蹙眉,看着那逸熏迷惑的眼睛,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了些什么,下意识的望向某个地方,她只见那抹熟悉的高大背影慢慢离去,带着一种决然的脚步。
心底像是被什么刺中一样,只感觉腰部又被狠狠的捏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答应,灯已经转亮。
……
那逸熏被一波又一波的人围堵着,而他的手一直覆在陈曦的手背上,陈曦则一直很安分的挽着他的手臂。
整整三小时的宴会,她没有再见到安娜,也再也找不到秦峰的身影。
她有听到许多人旁敲侧击的询问那逸熏自己与他的关系,那逸熏则可以很巧妙的一一化解,答的似是而非。每次听到那逸熏圆滑的回答,她似乎再也不会郁闷,可能是那逸熏刚才的那番话给了她信心,也可能是有些事打扰了她的心境,让她无法分神再去关注……
然,另一边,
秦峰坐在刚才来的那辆宾利车上,命令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医院!
漆黑的夜里,只见宽阔的马路上,一辆豪华的轿车急速的前进着……
“先生,你先别急。”司机开着车,仍不忘宽慰一下这位他服侍了多年的老板。司机知道,这位老板是难得的好人,可是上天却并未宽厚这位善良的人,丧妻之痛还来不及烟消云散,自己疼爱的儿子却又无缘无故的昏倒在家中……
“谢谢。”秦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保姆打来电话说,小语在准备洗澡的时候,突然一阵急喘,晕倒在浴室门口。他叹了口气,细细想来,他真的挺自责的……
为了躲避与陈曦的感情纠葛,他这段时间故意都将重心压在了工作上,反复的远行从让他不得不忽略他这个可怜的儿子。保姆告诉他,小语迷迷糊糊的时候一直在叫着爸爸时,他的心就一阵绞痛。
……
车子开的很快,没多久就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刚停稳,秦峰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边下车边翻开手机,是陈曦发来的短信,问他人在哪里。
秦峰揉了揉太阳穴,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将她送到幸福的殿堂外,那么他就有他自己的职责。
他关掉手机,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小语的病房。
小曦,我对你动了情,却清楚的知道,我们之间有着不能触碰的禁地,除非……
他放弃了你,亦或者你放弃了他。
等待
“你知道爱一个人他会有多难,想一个人就一生孤单;你怎麽说走就走不再回头,好像风筝断了线……爱是风冷还是云淡不是我说了才算;天是蔚蓝还是闪电可能说变就变……一个人有多孤单
只有默默地等待,就算命运如此安排,我也会等着你回来……
“秦总家里好像出事了。”陈曦刚走进卫生间,耳边就飘过这句话。
“你怎么知道的?”另一个女员工边打着眼瘾边抽空问着。
“还不是……”第一个说话的同事刚想说下去,眼梢就瞟见站在门口的陈曦,随即便很不自然的闭上了嘴。打眼瘾的用动作的优势悄悄的给了陈曦一个白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公司上下的女员工都很默契的将陈曦摒除在外。
其实她们都知道,秦总为了这个女人和自己合作多年的兄弟杜易恒闹翻,并把他发配边疆。表面上,她们都说,陈曦是个狐狸精,假作清高,却搞得宇峰集团内部失衡,奇+p书[+网而实际上,她们恨的是,素来沉稳,不近女色的秦总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动真格,这说明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人总是这样的,当谁都得不到的时候,其实也是一种最平衡的状态,每一个人都会以自我安慰的方式获得心理的慰藉,这是一种很不可靠却又是很真实的假象,可是一旦有人稍微移了移方向,擦过这层假象的表层,就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因为这个人的特殊是他们不平衡的根源。
陈曦静静的退出洗手间,走回自己的座位,表面上波澜不惊,心尖到底还是被轻轻的牵动着的。
下班之前,她再一次给秦峰打了次电话,依然关机状态。不是不担心,可是她似乎可以明白,秦峰并不希望她介入,那么她只能安静的等候。
陈曦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过人的长处,唯一的优点就是特别的有耐心,她有一种很坚韧的毅力去磨耗自己的意志,等待时间给予她的考验。
不论她的内心深处是怎样想,表面上的她,依然素净的像朵雅然的百合花。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波澜不惊的过着,
那逸熏仍旧不带她出席公众场合,媒介对于陈曦的身份也一直在紧锣密鼓的证实着,可是那逸薰的手段向来独特,消息的严密封锁令谁都无从下手。
不过,在另一方面,那逸薰已经开始陆续的带她在自己的朋友面前露面。
陈曦虽然不知道那逸薰极力保密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她明白周年庆那晚他说的是真的,他用实际行动在证明着他希望她想着他,依恋上他。
心底还是会开心的吧,但陈曦在表面上把握的依然恰到好处,她始终都懂得,适度,是自然维系纽带的关键。
日子安稳的另一个因素是安娜回法国拿毕业证书了,并且会在那里呆上半年。
这话是那逸薰亲口告诉她的,她听后也只是点点头,她清楚,这是那逸熏故意安排的,即使她再无知,自安娜走后钟素琴对她憎恶的眼神还是能很好的阐明一切的。
事情似乎被控制的很好,那逸熏为了保护她,替她排除了所有障碍;而她,为了报答那逸熏,静静的守候着他夜夜的归期。
……
“小语!”陈曦惊叫的从床上跳坐起来,满额的冷汗。连续三天,她每天都被一些稀奇古怪的噩梦闹着,有时那逸薰是推醒她,有时她会自己惊醒……
看来,她还是做不到师父说的,随遇而安……
她,只是一个凡人。
“又做恶梦了?”那逸熏像是习惯了般递给她一张纸巾,口吻中毫无睡意,问的冷静而清晰。
“对不起,又吵醒你了。”
又递给她一杯水,“你这几天总是惊醒,就是在担心小语。”
他不是在提问,所以陈曦也不作回答,其实也不是不想回答,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担心小语这个孩子,好像总是有些什么事困扰着她的心,让她不能安生。
“小曦,我不喜欢你的分心……”忽然那逸熏毫无预兆的一个翻身,把陈曦压在床上。
陈曦惊呼,“逸熏……”
“我想要个孩子。”
“啊?”陈曦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老半天才说,“逸熏,我只是同情小语这个孩子。”她抵着那逸熏的胸口,每个人都摆出了彼此都舒服的姿势,他们就像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彼此都已经十分了解彼此。
“哦?我的小曦变聪明了。”那逸熏狡黠的一笑,并没有显出生气的样子。
“逸熏,你一定要挖苦我吗?”
“我只是在表达我的醋意。”那逸熏趴在陈曦的胸口,舌尖不怀好意的在她的皮肤上打圈。
“你知道他怎么了对吗?”
那逸熏留恋着她肌肤的香味,连头都不愿意抬一下,“你觉得呢?”
“我该相信你的。”陈曦捧着那逸熏的脸,宁静的望着他,“逸熏,我知道自己很笨,总是不能意会你的意思,可是,是你告诉我,让我信你,那么我就该信你,你要孩子是因为想要一个家,而不是为了赌气是吗?”
“逸熏,我真的很感激你给我的一切,所以请你相信我对你的忠心好吗?”
那逸熏似乎一点都不意外陈曦的突然表白,他含笑的眼睛同样对视着陈曦,而且比她望的更深,静默的屋子里是相贴在一起的脉动,她知道,她又再奢望了。
而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给了她奢望的种子。
他低头含住她的唇,探进她的嘴,深深的吻住了她。
情至深处的时候,他似乎是故意用他的掌心覆在她的心口,似是而非的说,“小曦,在床上勾gou引yin我的时候,你该对我说,我爱你。”
很久以后,当陈曦终于能够细细回忆过去时,她才发现,其实那逸薰从来都没有给过她什么承诺,他的所有话都是那样的模棱两可,似是而非。
……
那逸熏并没有告诉她,小语在医院已经躺了四天,至今处于昏迷。因为他想知道,陈曦现在到底陷在了哪里?
玩心机,似乎一直是他的强项。
这一次,他似乎要一个女人的死心塌地,而不是床上献媚。
陈曦见到小语的时候,已经是他入院的第八天了。
她是被秦峰的司机带入的病房。
“小语到底怎么了?”陈曦一进病房,顾不得秦峰的讶异,就问了出来。
路上司机说的并不清楚,只听他说,小语昏迷了两天,昏迷时一直在叫着妈妈,现在已经清醒,可是身体依然十分的虚弱。她不想知道司机是怎么将她与小语的妈妈联系在一起的,她只关心,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上天依然不能放过他!
“先天性心脏病。”
“你是说乔若的病传给了小语?!”陈曦不敢置信的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孩子,怎么会这样?然而对于秦峰的沉静,她更是惊讶。
“可能是的。”秦峰牵了牵嘴角。
“那……那会有生命危险吗?”陈曦走到他们父子的跟前,问的艰涩。
“小曦,谢谢你的关心,目前还不会。”
“秦峰……”
“小曦,你不该来这里的。”秦峰看着欲言又止的陈曦,利落的下了逐客令。
“关心爱护我的人,那是一种本能。秦峰,撇开一切不谈,你需要朋友!”
“你是想告诉我,你是我的朋友?”
“不,我只想告诉你,我们掌控不了的东西太多,就像你不能掌控你的情感,我也不会控制我对你们的关心。男女的情爱如果发乎情里,那就是一种友谊。秦总,你不需要我这个小女孩来教,对吗?”
秦峰露出几日来难得的笑容,“小曦,我一点都不觉得现在的你像个孩子。”
“那你可以告诉我,小语的情况到底怎样了吗?”
“现在查出来是冠心病,平常都没什么特征。只有在发病的时候会突然胸闷……现在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他只是太虚弱了,引起了高烧,所以才会比较虚弱。”
陈曦紧了紧眉心,秦峰熟练的口吻及阐述,让她没有由来的为他心疼。
到底要经历怎样的过去,才可以让他这般镇定的面对亲人的病魔?
她不能想象当初乔若被病魔折磨时,他是怎样熬过来,又是怎样成为乔若的精神支柱的;可是她似乎可以想象自己,如今站在小语的面前,她已做不到坦然若素。
直到离开医院,小语一直都睡的很熟,看着他苍白的嘴唇,陈曦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疼心。
回到家的时候,钟素琴已经睡了。
去小语那的时候她就知道那逸熏飞美国了,所以家里又成了一座漂亮的碉堡。
回到卧室,就看见床头放了一张纸条——
“小曦,这是美国心脏界的权威Sook Pibool Ed.H。 不要让我失望。”
陈曦叹了一口气,放下纸条,
对于那逸熏把握全局的笃定,她总是力不从心。
她知道那逸薰已经下来命令,不希望她再接近秦峰父子,可是……她似乎很难做到。
她从懂事就知道,命运爱考验人的意志,却从来不知道,当人想要考验你的时候,似乎更加的令人费神。
临睡前,她打了一个电话给那逸熏,转进了语音信箱,
“逸熏,关心人并不是一种错误。我不会让你失望,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陈曦并不知道,她已经渐渐学会了把握自己。
就像秦峰说的,她一直都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孩,只是命运的不济遮掩了她太多的光芒。
那逸熏听到她这条留言的时候,手里正拿着一杯葡萄酒,他忽然发现陈曦似乎就像他自己手里的酒,入口冰凉,带着涩意,然后回味却又是甘甜的。
他一点都不生气,对陈曦,他似乎做不到真正的动气。
他的手下曾问过他,“为什么要将安娜的地位捧得那么高,却故意封锁陈曦所有的消息?”
他记得他的回答是,“因为我喜欢挖掘人的潜力,时机成熟的时候,就会排上很大的用处。”
他要等,等着陈曦的成长,用别人的牺牲教会她蜕变。
然后……
他现在似乎还不想让他的然后真正实现,他只想好好的享受目前的等待过程……
彷徨
情像雨点似断难断,愈是去想更是凌乱;我已经不想跟你痴缠,我有我的尊严不想再受损,无奈我心要辨难辨;道别再等也未如愿,永远在爱与痛的边缘,应该怎麽决定挑选?
两周过去了,那逸熏忽然像人间蒸发般的消失了。
这几个月以来,陈曦早就习惯了那逸熏这种居无定所的日子。新婚那会儿,他也时常就丢下一句话,然后几周不见踪影……可是这一次,随着那逸熏离开的日子延长,陈曦的那颗心就被悬得越高,那种彷徨无措的感觉让她越来越坐立不安。
“妈妈——”秦天语这几天恢复的很好,脸上又染上了红红的光晕,不过医生已经告诉了他们,他这只是暂时的好转,先天遗传疾病是一种连科学家都在开拓的领域,所以谁都不能保证说它一定能被治好。
陈曦动了动手里的水果刀,削着苹果,“怎么了?”似乎自从小语病后,他叫妈妈叫的越来越响亮,而她听这声妈妈越听越自然。
“爸爸说你不开心。”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因为你做事很不认真。”小语捧着脑袋,以他小脑袋的极限理解着父亲说的那句不开心。其实秦峰的原话是,‘小语,不要总是去打扰小曦妈妈知道吗?她工作很累,你总是吵她,她会不开心的……’
可怜小小的孩子,前大半句都没有仔细听,只深深的记住了自己的妈妈现在很不开心。
陈曦笑的有点无奈,将苹果切成一小块,递给小语。她知道孩子的话都是童言无忌的,可是这半大不小的孩子似乎真的猜中了他的心事。
自从那逸熏忽然没有了联络,陈曦第一次尝到了提心吊胆的滋味……一向平波无澜的心,此时总是掀起小小的涟漪。
“小语,你又在偷懒了对不对?”秦峰处理完公司的事急急忙忙的赶到医院,一推门就看见小语爬在陈曦的腿上,张着嘴,让陈曦喂着吃苹果。
“我才没有。”秦天语嘟着嘴,拿过陈曦手里的苹果往自己嘴里塞,可是屁股还是稳稳的粘在陈曦的腿上。
“你那么沉,还让人抱,真不懂事。”不知道为什么,在陈曦的面前,他永远不会对小语说出妈妈二字。或许在他的心底,他还是很看重小语母亲这个身份的!
“工作都安排好了?”陈曦摸了摸小语有些不开心的脸颊,宠溺的扯开话题。
“好了,后天我们就去美国。”
陈曦那晚拿到那逸熏留下的字条后,第二天就交到了秦峰的手里,那天他背对着她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旁,只淡淡的说了句,“小曦,其实我并不想说谢谢,我觉得这对我太沉重,但我似乎也只能对你说谢谢。”陈曦看不清他的表情,自然不能领会他的深意。她并不知道,这位心脏界的权威专家,其实就是那逸熏亲生母亲的哥哥……那逸熏通过陈曦的手,送了一份情给秦峰,让他再一次的知难而退。
小语无法理解成人世界的复杂情感,他只是单纯的不想离开陈曦,所以一听到明天要走,就立马用双手勾住陈曦的脖子,“妈妈,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小语不舍得你。”
是啊,他当然不会舍得……
一场病,他还没有搞清缘由,突然一睁眼,就看见想了好久的妈妈的脸。随后的几天,这个被秦峰禁止再见的妈妈的脸天天会出现在他的眼前以及他的梦乡里,他一伸手就可以牢牢的抓住妈妈的手,看见妈妈对他的微笑……他太小,所以他只会很实际的想要抓住这种欢乐,毫无顾虑。
陈曦被小语这样突然一扑,半口气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有回过神,脖子又被这孩子死死的勾着,所以只能红着脸向秦峰求助。
秦峰的眸子不动声色的沉了沉,压下心底的某些想法,走过去一把抱起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孩子,“小语不许闹,我们有言在先的,对不对?”
“那我不去迪斯尼了好不好?”小语可怜巴巴的看着秦峰又看向陈曦。
“你是男孩子,爸爸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可是男孩子也有妈妈的……”
“你……”秦峰叹息,这个儿子懂事的让人无奈。
“小语,你很想我去吗?”陈曦难受的看着秦天语泪汪汪的眼睛。
“小曦!”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秦峰。”
医院的天台上,
这一次换成陈曦背对着秦峰,站在栏杆前,“秦峰,告诉我,那逸熏……是不是出事了?”
“你为什么这么问?”
“安娜昨天回国了,一进门就和妈妈走进了书房。而你……故意不让我去公司,让我天天陪着小语,还让护士收了所有的报纸杂志……”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街上看看呢?”
“我……”陈曦转身看向依然含笑的秦峰。
“因为你相信我,相信从我口中说出的才是真的。”
陈曦抿了抿嘴,既然被猜中了,她也不想否认。
她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执念,但她就是觉得只要秦峰不开口,她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即使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可是她就是觉得秦峰才是给她最后答案的人,谁的话,她都不觉得是可信的!
“所以,小曦,我该高兴吗?”
“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担心他,为什么不主动联系他呢?”
“我打过,可是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除了手机,你就再也不能找到他了吗?小曦,你似乎一直都忘记自己的身份,你要明白,你是有权利了解他一切的。”
“那逸熏不希望公开我的身份。”
秦峰走到陈曦身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小曦,你真的太乖巧了。”
“你真的想去美国?”
“恩。”陈曦认真的点头,她似乎听那逸熏上次在电话里说过,他会去一次美国……虽然她知道这个做法很傻,可是她还是想去,她想用自己的眼睛给自己的心一个答案。
“好,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
陈曦收拾行李,拿到护照,离开那家,
一切都简单的让人难以置信,
就好像什么都已经被人料到,然后再替她精心安排了一下。
或许正是这种得之不易的容易,让陈曦完全遗忘了背后的许多因素。
来到机场的时候,她除了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想笑。
……
小语在机场看见陈曦的时候兴奋的用力抱住陈曦的大腿,如果不是秦峰及时扶住,陈曦一定会被推倒。
不过奇怪的是,除了小语叽叽喳喳,秦峰这一次显得特别的沉默。
登机也很顺利,上了飞机,陈曦担心小语的体力,就立马哄着他睡觉,而秦峰则看似很安心的在陈曦的旁边看着报纸。
在他人的眼里,他们是一家很和睦的家庭,温馨而有爱。
……
“Aunt,为什么要让她走?!”安娜看着远处一架飞机划过云际,很不甘心的问道。
“安娜,这是逸熏的命令。”
“可是为什么啊?!”
“安娜乖,我已经在调查了……”
“Aunt,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几次逸熏哥总是会被突袭呢?虽然逸熏哥已经有了准备,可是我总觉得,这里一定有奸细。”
钟素琴拉了拉衣领,坐进车里,“他的光芒那么耀眼,被盯上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安娜,树大招风懂吗?他那么成功的将他爸爸所有的黑钱洗白,又做的这样的有声有色,你觉得道上的人会这么轻易的让他抽身吗?”
“那么,逸熏哥会出事吗?”
“你认为呢?他的心思那么缜密,就看他这次的行动……老实说,他爸爸一点都没有错看他,无论黑白,他都可以活的游刃有余啊。”
“Aunt,为什么我觉得你似乎有些失望呢?”安娜将视线从那架已成为天空上一点的飞机上挪开,转身坐进车里。
钟素琴冷凝的眯起眼睛,毫不避讳的说,“我的确有点失望,因为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到底谁有这个本事打垮那逸熏。”
汤安娜很识趣的闭上嘴巴,她知道钟素琴对那逸熏的感情是怎么样的。
那是一种扭曲的情感……
一边,她想要巴结那逸熏,一边,她又恨那逸熏处处给她设障碍。
就像当初,钟素琴嫁入那家的时候,才十几岁的那逸熏就当着众人的面问钟素琴,“嫁给一个比你大十几岁的老男人,你真的不后悔吗?”
当时的钟素琴含着泪,为博同情的说,“不会,即使我一无所有,我都不会后悔。孩子,我真的很爱你的父亲……”
那逸熏笑笑,很快就丢出了一份合同,合同上清楚的写明,钟素琴即使成为那家的人,也不得享受那家所有的财产;将来留下那家的子嗣,也将终身不得涉及那家所有的财产。
这就是那逸熏,从小就会用手段让人无路可退……
钟素琴用了几十年都从未斗赢那逸熏。
她那时一直都不懂,试想世上有哪个母亲会在临死的时候将一大笔财产留给才十多岁的孩子,而不是留给那个可以撑起一片天的丈夫……
如今,她终不得不佩服这个只活了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她不愧是法国黑帮第一把交椅的女儿,用人和识人的天赋那是与身俱来的。
可是她曾经斗赢了这个已经香消玉殒的女人,她就不信斗不过这个她看着长大的男人!
……
是爱还是算计?
不为什么而活,是洒脱是无奈?生活早已选择了我,还是我决定未来如何生活?总有理由原谅自己是习惯还是纯粹喜欢,喜欢不对自己负责……当然可以活在幻想里面或者透支青春填满欲望,而生活就像无数的弧线交错在人们无意之间,无法改变很难期望有人陪你悲伤。
急速的黑色跑车如飞一般的急速向陈曦扑来,她还来不及看清一切,只觉得被谁重重的一推,跌倒在地……
耳边,有人疾呼,有人大叫,还有小语的哭喊声,
纷乱的脚步,错乱的思想,
血腥味,枪击声,
在墨黑色的夜里浓的化不开……
“秦峰!”陈曦紧紧的抓着被子从噩梦中醒来……
黑暗的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除了刺鼻的消毒水,就只剩下手肘处隐隐的扯痛感。
“怎么?我才离开几天,就会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醒来了吗?”陈曦循声望去,黑暗中,一个令她思念的身影慢慢靠近,却带着一股肃冷。
没有灯光,陈曦并看不起来人的表情,可是她依然能够想象得到他嘴角勾起的邪魅笑容。
“你真的在这?”压抑住内心期望的兴奋,陈曦问的很是平静。
“你故意提前一天亲自去买机票,还这般招摇的带着秦峰来到美国,为的不就是想见到我?”那逸熏抬起陈曦的下巴,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光洁的脸颊,心情很好的分析着她的计谋。
“你是这样想我的?”陈曦对上那逸熏戏谑的眼眸,丝毫没有畏惧。
“不然呢?”他反问。
“逸熏……为什么你不认为,我只是在担心你呢?”
“哦?担心到可以无视我的话,一次次的跑去见秦峰和他的儿子吗?”那逸熏忽然重重的掐着陈曦的下颌,“小曦,我告诉过你,不要再见他们,不论是口头还是书面,我都有说过,不是吗?”
她看着他,沉默不语。
他是有说过,可是……
因为独处的时候会胡思乱想,所以才会一次次的去照顾小语分散注意力;因为看着汤安娜和钟素琴秘密谈话,所以才会更加害怕俱乐部的事情再次发生,担心再见时他的身上又多了一道口子;因为什么都不了解,所以才会这样的惧怕,所以才会想要用自己愚蠢的方式找到他……
只是……
他却这般冷酷的质疑了她所有的用心。
“啪——”那逸熏按下了陈曦床边的床头灯,眼梢快速的看了眼她的脸,直接无视她眼中闪烁的光泽,又问道,“你有看清刚才攻击你们的面孔吗?”
陈曦皱了皱眉,或许已经习惯了他跳跃性的问法,所以这一次她几乎没有怔住,就跟着那逸熏的问题努力思考。
来人的速度很快,他们才刚下计程车,脚还来不及踏上行人道上,就感觉一阵风扑面而来。
路人还来不及喊叫,就听见一串的枪击声……
她垂下眼帘仔细的回忆,当时她就感觉被人推了一下,脑袋不知碰到了哪里,除了一些纷乱的记忆,她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逸熏似乎也不是真的想要得到答案,“算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等会警方会来例行公事,我的律师就在门外,你只用保持安静就好,知道吗?”
“逸熏……”对于那逸熏的冷静她素来都不会感觉奇怪,可是她心底却总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劲,不过她现在更关心的是,“他们现在好吗?”
“你真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那逸熏冷冷的说道,“凭秦峰的身手,你以后只要看好自己就够了。”
陈曦被那逸熏强行按在床上,什么叫做就凭他的身手?
她知道即使她再多问,也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因为那逸熏已经很快的转身,似乎连留恋都没有留下,就想要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陈曦的心底是一种被千斤大石压着的感觉,那种窒息和钝痛的感觉席卷着她一次次的神经。
为什么他有时是那般的温柔和细致,而有时却又是那般的冷酷和疏离?
“逸熏,想要了解你,真的有那么困难吗?”对着快要开门的那逸熏,陈曦悠悠的问道。
就这么难吗?
难道即使遇到了枪击,他都不愿意多给一个安慰?多给一个解释吗?
如果她没有记错,在昏迷的前一刻,她有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慵懒的靠着一辆车,他的样子还是这样的玩世不恭,却又是掌控一切的笃定……
她不会认错,那个冷眼旁观这个混乱局面的男人就是那逸熏。
虽然她知道最后救下她的是他,可是她也知道,早就料到这一切的人,也是他啊!
为什么他不愿意多给她一个解释或者给她一个否认,
否定她的猜测都是假的呢?
否认他不是这样的冷血,能够冷静的看着她处在枪林弹雨之中……
可是他给的回答,却是这般的冰冷,“了解一个人多累啊,有这些时间,不如试着学会相信我,这会更省力。”
警察在那逸熏走后很快就进来,跟在警察后面的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陈曦猜想,这应该就是那逸熏口中的律师。
她的确不需要开口,因为这个男人,以她听不懂的语言,以最快的速度打发了前来盘问的警察,并用最有礼的微笑对着陈曦说,“太太,让您受惊了。您马上就会被送到先生的私人别墅里,到了那里,一切就安全了。太太,请您放心。”
除了不要面对那逸熏,陈曦想来是安静的,她不过是点点头。
别墅比那家的别墅来的更大更气派……
金发碧眼的仆人比那家的几个下人看上去也更加的利落有序。
唯一让她熟悉的是,她的卧室,和那家的布置完全一模一样,仿佛早就安排好,等着她终有一天的光临。
……
“太太,先生说,您有伤在身,需要好好调养。太太,请您休息!”一位看上去50开外的外国人在陈曦安妥完毕后,来到她的卧室门口,毕恭毕敬的说道。
“逸熏呢?”对于一个外籍人,说出如此流利的中文,陈曦多少有些哑然。
“先生还有事。”
“我……知道了。”陈曦点点头,不再多问,因为她知道,这里的所有人,比汤安娜和钟素琴的口风还要紧。
她想,或许她真的是错了。
他们的世界,她又怎么可能有资格涉足?
只是,她没有想到,一时的愚蠢和意乱情迷,让她来到了陌生的地方,还让秦峰和小语身处险境。
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她不怕自己受伤,可是她不舍得小语,还有曾给过那么多温暖的秦峰……
或许那逸熏有句话对了,了解一个人太累,那么何必让自己强求?
“小语好点了?”那逸熏双手插在裤袋里,问话里却并没有太多关切的情感。
秦峰看了一眼熟睡的小语,起身跟着那逸熏走出病房。
“你就不怕你自己的安排出了差错而悔恨一生吗?”秦峰与那逸熏面对面,一个沉稳中带着温润,一个邪魅中带着冷傲。
“你应该感激我救了你和你的儿子。”那逸熏笑笑,调侃道。
“那逸熏,你想要怎样脱离那个群体,我并没有兴趣知道,可是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伤害到了陈曦,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哦?”那逸熏挑眉。
“今天的一切是你精心安排的,你在利用陈曦对你的感情,引诱着你的敌人。”秦峰皱紧眉峰,似乎想到了什么,说的缓慢却又坚定。
袭击他们的车赶到后,不出十秒,那逸熏的人就立马赶到,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连警方都来不及出动,他已经将所有的人都活捉回去。
他亲眼看着那逸熏派出来的高手巧妙的将陈曦弄晕,移到安全的地方……
他真的很惊讶,惊讶一个男人的狠心与冷酷。[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至少曾经的他,不够这般的绝狠。
“你不也是在利用陈曦的感情,弥补你对你亡妻的思念?”
“那逸熏,如果你不爱她,为什么不放了她?!”
“我有说我不爱她吗?”那逸熏反问。
秦峰笑笑,“那逸熏,你真以为陈曦是傻的吗?我们都是从这条路上经历过来的,女人的心比谁都纤柔,或许她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不愿意知道。”
就像乔若,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曾经为了能和她在一起,利用了她的姐姐呢?她们都是那么的通明啊……
“哦?”那逸熏点起一支烟,压制住心底蠢蠢欲动的情愫,故意激他,“秦峰,你现在手里的筹码是秦天语,那如果我的筹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你觉得谁的胜算高呢?”
秦峰看着那逸熏一派云淡清风的笑,拳握的更紧,“你真冷血!”
“哈哈,我们彼此彼此。秦峰,当年因为乔家人阻止你和乔若的交往,你用了半年的时间,去了大马,搞的那里硝烟不断,回国后,不仅有了宇峰集团,还买下了大马的大半产业……我们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采用了必要的手段。”
“看来你调查的很清楚了。”秦峰一点都不讶异,反而笑得释然,“那你一定明白,我对陈曦的感情十分特殊,当初我为了乔若,不惜以身犯险,今天我为了保护陈曦,同样可以。”
那逸熏摇摇头,笑得得意,“我一点都不否认你的能力,说实话,你是我难得会佩服的人,不过秦峰,且不说你已经被人盯上,我们只说那两个女人,当初的乔若,是爱你的女人,今天的陈曦,是爱我的女人……”
秦峰眸色动了动,转身的时候,只留下一句话,“那逸熏,你会赢,是因为她爱你,可是当你透支了她的感情,你一定会输的一败涂地!”
“呵呵,我觉得你应该态度和善,毕竟我们现在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你认为呢?”
陈曦是第二天才见到那逸熏的,
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还带着一群的医护人员,
见到刚下楼的陈曦便是笑得和煦,“小曦来,让医生好好为你诊断一下,有没有动了胎气。”
陈曦下楼的脚步猛地一滞,再次感觉到那种自己的生命□纵的无力感……
谈不上高兴或者是生气,
只是很呆滞的看着对着她微笑的丈夫……
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他给了她一个不能退缩的理由。
他仿佛算准了一切,
死死的抓住她的命脉,
永远!
半睡半清醒
被子被子谁温暖你?镜子镜子哪个是你?你看不见里面的你……房子房子谁容纳你?镜子镜子没有自己,你只看见别人影子……清醒清醒高级梦境,真实真实谁在虚拟?qǐsǔü失去失去唯有失去不再失去……
“你觉得美国的生活如何?”那逸熏喝着咖啡,腿上搁着一份报纸。
“挺冷的。”陈曦懒懒的缩在沙发里,水土的不服,加上春冬季的猛然跨越,在知道自己怀孕的第三天,就光荣的感冒了。
那逸熏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报纸上,只言,“吃了早饭就再去睡会,过会我来替你刮痧。”
陈曦又缩了缩,脸不自觉的发烫,想起昨晚,他也说是替她刮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的结果却演变成,他的手指变成了刮痧器,从阵阵的疼痛变成了爱怜的抚摸,惹得他只是轻轻的触摸,却已经让她呻吟不断。
他仿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继续道,“怀孕了就不能吃药,小曦,就委屈你一下了。”
“……知道了。”
他还是一个挺细心的人,看着桌上她比较爱吃的清单点心,陈曦如是想着。
来到美国也快有一周了,桌上的菜式从来没有重复过,而且每一道都是出自正宗的中国人之手。
“你就留下来吧。”
“恩?”陈曦嘴里含着一口白粥,迷糊的看着那逸熏。
“我替你请了一位外籍老师,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学学英语,或者是其他语言。这里有泳池,听说孕妇做水上瑜伽对胎儿很好,也有利于你塑身,教练下午也回来。”
“你是说,你希望我在美国安胎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
“……”都安排成这样了,一句愿意就能改变了吗?陈曦但笑不语。
她吃的并不多,虽然医生说她已经怀孕一月有余,但是并没有太过激的反应,只除了胃口不佳。那逸熏倒也没有太多的强求,只是每一天的菜式越来越多,看起来也越来越有营养。
知道怀孕的当口,陈曦的确有过一种□纵的无力感,可是随后又仔细想想,有了一个孩子,至少和那逸熏就多了几分牵绊,虽然她深知,那种牵绊依然是单方面的,但至少能够在现实中存在了,所以又渐渐产生了欣慰。
但是,她并不会痴傻到爱的盲目……她不过是想为自己多留下点什么。
命运的不济让她对于一切的幸福都看淡了,她从来没有傻傻的奢望过能和那逸熏携手一生……
一生一世对于她而言,那太过空乏,世间之大,短短的数寸光阴对于宇宙或许不过是沧海一粟。
她只是想留下一个印记,证明她真实的存在。
爱上他,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痴上他,她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她不过是做着自己的本分,跟着自己的心在走。至少目前的一切,与过去相比,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一切都在她的承受范围呢。
她记得同事有问过她,自己的原则是什么?她当时的回答似乎就是,真实。
陈曦想,从来都不怨自己的父母,可能就是因为他们都不曾踩上她的禁区。打从出生开始,他们就很好的表达了他们对她的不爱以及厌恶。既然他们都那么的坦白,那么她也就不会再去责怪……
所以之后,她想,她会下定决心离开那逸熏,离开他给予的神话,再次重来,可能就是因为他踩上了她唯一的禁区,给了她太久的欺骗吧。
蔚蓝色的king bed 上,陈曦光/裸着背,安静的躺着。
那逸熏坐在床沿,认真的为陈曦刮痧……
她有一个迷人的蝴蝶骨,细洁的肌肤总是让他不忍心下手。
“后天早上我会赶去意大利,只去两天。”
陈曦愣了一愣,他是在向他报告行程吗?这似乎并不像他的作风。
“小曦,哪里都不要去,留下来等我好吗?”
陈曦的头枕在自己相叠的手背上,窗外是素白的雪花,她似乎有些被迷住了,不知是被这漂亮的景象,还是被他温柔的细语。
“好。”她答得很轻却又是那样的坚决,那逸熏笑笑,喜欢她的这种坚定。
他为她披上外套,房间很暖,可是他还是担心她会着凉。
躺在她的身边,淡淡的体香参合着药油的味道,竟是这样的好闻,江伊宣曾打赌说他会不舍得,而今似乎真的被那个臭小子说中,他的确有了一种依恋。
依恋她的安静,淡雅,以及她身上淡然的味道。
手下意识的搭在她的腰间,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她的一颤,她总是这样的害羞,害羞的让他总是想放纵自己 。
“我怕痒。”这一次陈曦很乖巧的选择先行躲避,却更增添了那逸熏的兴趣,他很快的又靠了上来,索性将头埋在她的胸、前,坏坏的说,“好像大了。”
陈曦起先还没有领会,等懂了,脸便红了大半。
“我好像又不希望你怀孕了。”那逸熏恋恋不舍的离开,抱着还有些局促的陈曦。
“那你如果希望我离开,就一定不会再让我出现在你的面前,是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想的这样的忧伤,可是话已经问出了口,没有反悔的机会。
“娶了你,就不会让你离开。即使你想,也不行。”似乎是一句很动听的情话,他说的一点都不犹豫,似乎早就想好了一般,可听在她的耳里,心不由自主的突突多跳了几下。
那逸熏离开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似乎这几日她越来越贪睡。梦乡里,她好像觉得自己的脸颊热热的,还有他的浓浓的熟悉气息。很想睁开双眼,却已经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疲惫的身子和温馨的拥抱,她抵不过这样的诱惑和倦意……当能真正的醒来时,却又是空无一人的房间,仿佛一切只是她的一个美梦。
说实话,美国的生活可以说是十分的惬意。
没有了钟素琴和汤安娜的暗讽,她过得几乎是完全自由。家教和教练对她也是尊重有加,日子充实的让她有些飘然……只除了心中有块隐隐的疙瘩。
那逸薰走了,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正常的进行,几位中国厨师甚至更加用心的在为她烹调食物。她知道,一切归功于他的嘱咐。
十点多的时候,她又像往常一样,换好了泳装,来到了泳池旁。
教练早就等着,见到她时,给予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她的动作渐渐规范且漂亮,那逸熏曾夸奖她很有领悟能力。腹部依然平平的,什么都察觉不了,可能是心理作用吧,她似乎总可以感觉到那里有个生命,在同她交流。
“太太,您的手机响了。”陈曦在美国的贴身佣人拿着手机,站在泳池旁。那逸薰叮咛过,怀孕以后,杜绝一切的辐射,手机只能放在佣人身边,并且没有急事,一律不得接听。所以被告知有人找,陈曦还是有些惊疑的。
女佣替陈曦披了浴袍,“是逸薰吗?”很奇怪,自从那一次他用特殊的方式教会她对他的称呼后,似乎再也改不了口了。
“不是,不过他已经打了十通电话了……”
那么多?陈曦暗暗的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接过佣人手了的电话。
果真……
秦总两个大字还在不断的闪烁了。
“喂。”
“妈妈——”沙哑的声音,隔着电波传入陈曦的耳里,不知为何,她竟感觉有一滴温热的水滴划过心坎,酸酸涩涩。
她一直在想,为什么这次一直都不愿意联系秦峰,思来想去,或许就是他的那句‘只要你想,我都愿意帮你’让她却了步……
经历了那次枪击,她似乎知道,不可以再连累他了。如果爱上那逸薰,并跟着他经历伤痛是她的宿命,那么拉住秦峰,就是千万个不能。只是,对小语的眷恋,又再与日俱增……
“妈妈,这里的医生好坏,每天都把一个个我看不懂的东西贴在我的身上,把我的身体翻来翻去的,也不知道在干嘛……他们还给我吃好多的药……爸爸还不帮我……妈妈,爸爸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
“你爸爸呢?”
“不知道……他总是很晚才来看我。”
陈曦皱眉,他在忙什么呢?
脑中又闪过那逸薰的那句话,“凭秦峰的身手,你以后看好自己就足够了……”
“那么你怎么会有爸爸的手机?”她尽量把声音放柔,想要安抚小语委屈的心。
“我……我……昨天乘爸爸睡着的时候偷出来的。”小语的声音很低,陈曦一点都不想责怪这个孩子,反而更多的是一种心痛。
“妈妈……你为什么不来看小语?你不是说,到了美国会陪着我的吗?”毕竟是个孩子,突然来到一个完全不熟悉的环境,还没有亲人的用心看护,自然会显得孤寂。陈曦是多么能够体会这样的心情。
曾几何时,她也是那么渴望家人的陪伴,仅仅是一眼,她都是那么的期盼。
只是……当初除了师父和陪着她的师姐,她根本找不到她的家。
爱小语,除了出于一份痛惜,更多的是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她只想弥补她曾经的遗憾。
她知道,微笑不代表快乐,坚强不代表不难过……
小语已经是一个很坚强的孩子,失去母亲的痛苦在他的身上并没有烙上太多的影子,他还是和别人一样,活着自己的快乐和单纯。可是,这不是作为大人可以忽略他的理由。陈曦知道,小语有自己的渴望……
谁不想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妈妈呢?
如果命运可以,谁又会舍得拒绝呢?
“不哭了好吗?小语要坚强……妈妈过会就来。”陈曦走到泳池的一角,轻轻的安慰他。
是的,她也有她的坚持,就和那逸薰一样……
她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健康的成长。
对于这一点她从未后悔过,即使之后差点让她失去自己的骨肉,可是她依然没有怨言。她不想同命运计较自己的得失,她只想尽一切的力量,做自己该做的事。
“太太,先生说,您不可以外出。”
“我只出去一小会,你让司机陪着我可以吗?”陈曦微笑的对着她的佣人,身后是白皑皑的雪景,这给这个外国女孩一种错觉,她真像天使……笑得那样的自然,眼底还透着一种清澈的光芒。
而这种光芒,让她忘了去拒绝这位天使女主人的要求,违背了所有人从不敢违背的男主人的命令!
不能爱上你
缘分似乎来得太早而我却已深深着迷,两颗心在两边,在这纷扰世界里偏偏让我遇见你;在这飘雪的冬季爱情故事太多,陷入这样的难题……闭上眼我可以找个方法去原谅你,闭上眼都是你,原来我只想不顾一切爱你,却又不能爱上你……
小语瘦了点,本就很大的眼睛,如今看上去更加的圆溜溜……
陈曦轻轻的摸了摸秦天语额头上的疤痕,“这是那天弄伤的吗?”
小语见到陈曦,就手舞足蹈的往她怀里蹿,迷迷糊糊的恩了声。
“那你爸爸受伤了吗?”对于那一天,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像是被人催眠过一般,遗忘了那段回忆。
\奇\“没有。”
\书\“小语害怕吗?”
“不怕。以前有见过。”
“恩?”陈曦看着笑得很开心的小语,心中的疑惑更大。
“以前爸爸带我出去玩,也见到过……爸爸说,那是枪战游戏,长大了,会教我。”
“……”
“小语,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小语坐在陈曦的腿上,小脑袋歪着,靠在她的胸口,看上去想的很费劲。
“不想了。”陈曦摸摸他的脑袋,对于几岁大的孩子,她似乎是提了一个过分的要求。
“妈妈,下周我们去迪斯尼,你也去好吗?”到底是个孩子,听到大人让他不去思考,便乐得轻松,立刻转到自己的兴趣上。
“你的病……”陈曦的话还没有说完,余光便飘进淡淡的一束光从他们的窗口掠过,还没有来得及看真切,房门就‘啪’的一声推开了。
推门的人用力可能过急,所以力道特别的大,吓得陈曦和她怀里的小语纷纷一惊。
秦峰的发丝有些凌乱,肩上还留有外面飘落的雪粒,带着外面的风,顿然给陈曦一种冷意的感觉。
“离开这里!”秦峰大步走到陈曦的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连看小语一眼都来不及。
“出什么事了?”敏锐的直觉让她又联想起来美国第一天发生的事,手本能的抓紧小语的小手,生怕遗漏了他的安危。
秦峰像是能读懂一样,抱起小语,放在床上,“只要你离开,他会很安全。”
安静的走道上,只有秦峰和陈曦的脚步声,他拉着她,一个拐弯,转进了一个小门。
陈曦从未见过这样的秦峰,沉重的步子里带着些许的焦虑,他的手指很冷,掌心却粘着一点汗,握住她的力量很重,但一点都感觉不出疼痛,反倒有种安心的感觉。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似乎和那逸薰一样,有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却比那逸薰多了一份安定的感觉。
他似乎一直都是个温润的男子,却又经历过不一般的生活。
他特殊,而她一点都不想提防他。
“到底怎么了?”小跑步的跟着他的步子,陈曦有些微喘。
“为什么不呆在那逸薰给你安排的住处?”他并没有回答她,反而有些严厉的在质问他。又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又突然停了下来。
陈曦一时没有跟上节奏,几乎是全部的落进了他的怀里……
很清冽的香味,虽然她知道不可能,但她依然觉得那是阳光的味道。
他突然问,“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她跟着他的目光,移到自己的小腹,耳根有点发烫,轻声的回答,“没有。”并没有想对他隐瞒,可是怀孕的事,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觉得他已经知道。
毫无预兆,他就这般直接却又小心的横抱住了她,“小曦,不要动。我并没有侵犯你的意思……我来不及和你解释清楚,你只要记住,现在很多人在找你,可能会伤害到你,所以要听那逸薰的话,目前,他会保护好你。”
“那你呢?”
即使加重了那么多的重量,秦峰的步子依然十分的稳健,陈曦甚至听不到他粗粗的喘气声,“我不会有事,小语也不会,你只要保护好你自己,懂吗?”
几乎和那逸薰的话如出一撤,陈曦愣愣的点头。
不知道已经是第几层了,秦峰突然一个转身,又转到了另一个门,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或者说,他似乎很会隐蔽自己。
不一会,陈曦听到他们刚才走过的地方多了许多杂乱的脚步,虽然很轻,可是她依然听到了。
“从这里下去,一直走,有人会来接你。”秦峰放下陈曦,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微型手枪,陈曦捂着嘴,看着他熟练的上堂。
“快走!”压低着声音,她还是听出了他的厉声。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秦峰,同国内的那个秦总判若两人……
这样的一个秦峰,像是从森林里走出来的豹子,矫健敏锐而危险。
秦峰说的地方是一个小型的停车场,估计是为医院里的医生提供的停车场所。
除了那一排排停列整齐的车子,这里安静的让她有些害怕。
吱——的一声,突然她的跟前横出了一辆灰色的跑车,与那一天遭袭的车外形十分相似。陈曦正犹豫着,这是不是就是秦峰口中的接应的人,就听到一声闷响,随后,那个陈曦还来不及看清的司机就倒在了车里。
睁大着瞳孔,陈曦根本来不及反映这一切。
警觉的转身,带着未定的心颤,身后又多出了一辆白色的跑车,陈曦本能的往后倒退,手腕却一把被人抓住,哗啦一声,她只看见眼前的那辆车,玻璃粉碎的冲进车厢,鲜血溅出了几滴,子弹却彻底的让那个痛苦的人闭上了嘴。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依然是那种带着笑意的戏谑声,与刚才紧张的状况截然不同。但仅仅是这个云淡清风的语气,却已经让她的心停漏了好几拍。
“你、你怎么回来了?”
“不回来,我还有老婆吗?”那逸薰游刃有余的和她开着玩笑,动作却敏捷的已经把她塞进了不知从哪里开来的车里。
开车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金发男子,那逸薰只给了他一个眼色,他便很利落的方向盘一转,逆向的拐弯,冲出了车库。
她想,这就叫做默契。
有了他在身边陪伴,她的心似乎慢慢定了下来,这才感觉到下腹有种下坠的疼痛感。不想告诉他,所以将手悄悄的捂住那个曾与她交流过的生命,眼角却不小心从反光镜里看到身后的那辆红色跑车旁站着一个身影十分熟悉的女人,虽然车的速度开的很快,但是陈曦还是清楚的看见她勾起的嘴角,弧度似乎和她的是那样的吻合……而她的旁边,站着的似乎正是刚才抱着她的秦峰……
陈曦机械般的转头,他的目光所落之处,与那逸薰的目光竟然神奇般的融在了一起。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便听到他说,“是的,我们认识。”
真的得到自己心里的答案,陈曦反而不适应了,“什么?什么认识?”
“我和秦峰很久之前就有过几面之缘,我们认识。”他转过头,看着陈曦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有力,像是怕她不相信般,还将那个‘很久’咬的特别重。
“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想告诉你……”那逸薰隐忍的怒气在看见她苍白的脸颊时,瞬间转成了心惊。这二十多年来,他经历过的风浪从未使他动过一下眉毛,即使是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毫无生气的躺在他的面前,他都没有太多的表情。然而当他看见她用力按住小腹的动作,看见她慢慢蜷起的身子,他竟有种恐惧的微妙感觉。眸子只是沉了沉,便厉声道,“Alex,去Dereck那里!”
被那逸薰抱出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冰冷,她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鹿,紧紧的抓住那逸薰的手,微弱的说,“我要我们的孩子……”
“好!”
……
Alex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老板,仅仅是一通电话,就让他推掉了所有的计划,命令着他立刻返程,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平静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是多年的相处,Alex知道,517Ζ老板生气了,因为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板竟然在听到电话的一瞬间,就砸掉了手里的酒杯。
这是多么的稀罕!
而现在,6个小时里,他就像被抽去了灵魂,就这样定定的站在手术台旁边,一瞬不瞬的看着Dereck手术。
在Alex的眼里,这时的那逸薰比当初听闻母亲去世的那逸薰更加的可怕,如站在了黑暗的极端,披着一身的冰冷夜霜,妖媚而带着残酷。
如果病床上的女子不醒来,那么他就真的站在了黑暗的尽头,光明的两端!
“老板,手术很成功。”Dereck擦擦额头的冷汗,被自己的老板看了数个小时,感觉心脏抗压已到了极限。
传说中,被老板‘看中’的人,似乎第二天都会突然绝迹于世间的。
“孩子呢?”那逸薰的目光依然看着手术台上的陈曦,看惯了血腥场面的他,在看到她腿上流下的血时,竟有一种不忍心的感觉。
“保住了。”
“恩。”
“不过……”Dereck咽了咽口水,总感觉自己的老板有点不一样。
那逸薰停下走向陈曦的脚步,眼风一扫,“不过什么?!”
“她不可以再受惊,因为已经动了胎气,流产的几率就会比别人大很多。”
那逸薰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很奇怪,听到Dereck说不过的时候,他担心的似乎并不是自己的骨肉,而是与他无亲无故的一个女人,他的第一闪念是,难道她的身体受到了影响?
他似乎并不能忍受这个闪念。
“Alex,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老板很奇怪?”Dereck一出手术室就像蒙恩大赦一样,碧绿色的眼眸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毕竟在这里,他是最小的,即使经历过最残酷的训练,他不过是一个16岁的大男孩。
Alex点起一支烟,心中叹了一口气,他不会看错,这个女人会改变老板的一生。
“Brittany已经出手了。”
Dereck刚才还一副大男孩的样子,在听到Brittany名字的时候,眼底多少还是露出一丝狠绝,随后又像是顿悟了一般,大叫道,“难怪我刚才动手术的时候觉得她好熟悉……她和Brittany真像!”
“臭小子,你给我小声一点。当心老板给你吃子弹。”
“为什么?”
“因为她们没有可比性。”Alex将烟蒂高空抛物的投入字纸篓里。
Dereck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的确,一个是不共戴天的敌人,一个像……爱人。”
试探
反复的试探太无味,疑惑的口吻让我们胆怯了依偎;谁给的拥抱不纯粹?谁的过去式无暇完美?耳边的流言太玩味,无心的揣测让我们不断往后退;你哭的双眼越深邃,我越害怕去安慰……
陈曦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湿湿的,温润的水沿着她的嘴角慢慢的下滑,随即被略带粗糙的指腹拭去……
她慢慢的睁开眼睛,用手背下意识的挡住外界不算很亮的光芒。
眨了眨眼睛,视线的适应让她可以好好的环顾自己所处的环境,除了床边开了一盏小灯,整个屋子几乎都陷入了一片漆黑中,但奇怪的是,本应是一个让人寒心且寂寞的环境,却因为屋内的适当温度又让她感觉到了一丁点的温暖……
她又忆起了自己的童年,似乎每次生病,她都会处在这样的境况里——黑暗的屋子,独自的一个人,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只有自己。
师父在她下山的前一晚曾告诉她,‘人要学会坚强,这样才能让她放心。’当时她紧紧的握住师父的手,一下下的点头,其实她很想告诉自己的师父,她根本就不需要学习,就可以做到坚强,因为周身的环境逼迫着她只能一个人面对所有。不过,她不想让师父再为她操心,所以她选择了一味的乖巧……
伤心吗?曾经有过。
当看着其他的孩子有父母的陪伴时,她有过失落,有过沮丧,但是她无从选择。她可以做的,不过是让这个养大她的师父欣慰,放心;她想做的,不过是让那些师姐们宽心,省心。
只是,有多少个夜晚,当师姐们都进入梦乡的时候,她会偷偷的咬住被角,流下一滴滴思念的泪水。那种压抑的情绪,连呜咽她都愿意让被人听到,因为她不想让比人误会,误会她思念了家人。
她是多么的清楚,那不是对她父母的思念,而是对亲人的想念。
她的亲人,就像神州大地,伸手不能触及,却深深的刻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她只是在想念着人最本能的想念,她只是孤独着她一个人的孤独……
凄凉吗?或许是吧。
可是有时她又会自嘲的想,比起香客千里迢迢的祈福,问卜,她又似乎可以省心好多。因为这个世界上,她能想,能担心的不过是她自己,以及心中对亲情的一种念想。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想到,现在,这个世界上让她操心的不单单只有自己,她还想关心他的丈夫,当然,是他愿意被她关心。她还想关心爱护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她有些紧张的将手放在小腹上,
平平坦坦的……
似乎什么都不会再有。
陈曦的心像是被谁猛的压住,连呼吸都带着千斤的重量,然而体内又像死被灌了某种超能的力量,让她的身子一下子弹跳起来,想要按床头的那个按钮。
“你是不是不想要孩子了?”这个声音,忽然像是从黑暗深处传来一般,阴冷中带着一丝的讥讽。
陈曦扭头,故作镇定的问,“谁?”
“小东西,你可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才多久,就忘了是谁捡回了你这条命?”轻轻的小声,却带着世上最可恶的口气。那逸熏用食指住抬起陈曦的下巴,大拇指来回的轻柔的摩挲着她不算红润的脸颊……
昏暗的灯光,她似乎不真切的看到了一个一反常态的那逸熏——他的眼里似乎被某种愤怒充斥着,暗碎的眸光里似乎还隐匿着一种恨意,然而可笑的是,他的动作又是那样的温柔,摩挲着她脸颊的手像是世上最温和的风,抚摸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仿是拥有者双重性格般,带着极致的爱和极致的恨……
陈曦困惑的看着这样的那逸熏,他今天是不同的,相处了这么久,她很明白,那逸熏是一个很会隐藏自己感情的男人,她知道,这个男人有一种很好的韧力,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所有情绪……
但是今天,到底是什么,让他忘记了掩饰?
或者说,到底是什么,让他放弃了所有的伪装?
“为什么要去见他?”那逸熏又抬高了陈曦的下巴,让她能够更近距离的被他逼视。
“我想小语了。”本就有着身高的差距,加之现在陈曦是坐着,那逸熏是站着,就更有一种距离感,陈曦有些难受的皱眉,他虽然动作很轻柔,但毕竟用了力道,一直抬着头,还是会有些不适的。
那逸熏平静的看了一下她的脸部表情,对视了几秒后,他才慢慢放开制止着她的手,“你确定你想的是小语,而不是秦总吗?”
他拉了一把椅子,懒懒的坐下,脸上又流露出一种戏谑的笑容。
“我的孩子?”陈曦不想和那逸熏纠结着这个问题。她觉得今天的那逸熏是不正常的,反复多变的。
那逸熏似乎也意不在此,他拿出一支烟,很轻易的放过陈曦。烟刚放到嘴边时,动作忽然滞了下,顿然有些不耐烦的站起来,把香烟扔进了垃圾桶,诅咒般的说,“如果你再不听我的话,再多的孩子都不够你流!”
陈曦被变相的关了禁闭,但那逸熏这几日却又像消失了一样,再没有出现过。
“太太,该吃饭了。”Alex笑容可掬的对着陈曦说。
他不知道老板是怎么了?
苦苦的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盼到自己的老婆醒了,理应是好好的甜蜜一番,可是老板却突然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走了也就算了,却偏偏在走之前丢了这么个任务给他——让他堂堂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成了老板女人的贴身保镖兼佣人。
倒不是不想讨这份差事,他也知道,下面的兄弟个个都在眼馋他。
只是……老板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
陈曦的身体已经被Dereck调理的很好了,体型也比先前更加的丰润,她背对着Alex,看着窗外的雪景,“其实你不需要这样保护着我,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是你们一个重要的据点,谁胆敢闯入呢?”
“这是先生的吩咐。”心里虽然同意陈曦的说法,嘴上却不可以说。俨然没有察觉到这个被他视为单纯的太太的试探。
陈曦笑了笑,既然是一个重要的据点,那么他就一定会回来。
知道了这个消息,她也就不想再多说什么,她要等,等他告诉她,这一场看似迷雾的局面里,她被安排的角色到底是什么。
这几天,她一直在回忆那天发生的情况,直觉告诉她,那逸熏和秦峰的关系并非他口中所说的几面之缘。细细回想,第一次去秦峰那里上班,办公室里见到他们两个时,就感觉他们关系十分的熟稔,然而这种熟稔的关系里又藏着一种微妙的感情,像是有一层膜,隔着他们,让他们谁都不想越池半步。她知道,这不是商场上可以虚假出来的感情。
而那一天,那逸熏的车冲出车库,秦峰也紧跟着出现在他们的车后面,这一切就像是被设计好的一般。
还有那个眼神,她不会看错,一样的角度,一样的神情……如果撇开一切,仅看这一双眼睛,简直就像孪生的一般。但是,他们不同姓,又各自有各自的家庭,所以一定不会是亲人。
那么,最好的解释就是……
他们在一起生活过很久,久到可以无意识的同化了彼此的某些动作和神态!
另外,还有秦峰身边的那个女人,她看上去是那样的眼熟;还有秦峰说的那句话,为什么她才刚刚下山,就会被人盯上,青灯之上,她何时与人结怨呢?
疑点太多了……所以才要耐心的抽丝拨茧。
很久之后秦峰对那逸熏说,‘陈曦不是不懂心机,她只是不愿意运用。’而那逸熏回以他的是一个高深莫测的笑,‘那要看她是对谁在运用。’
这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陈曦坐在壁炉旁,屋子里环绕着大提琴的悠扬声音,她手里拿着一本故事书,静静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给自己的孩子听。Dereck告诉她,胎教很重要。
“看来,你适应的很好。”不知何时,沙发旁站在一个人,抱肩悠闲的看着盘坐在地的陈曦。
“你回来了。”陈曦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仰着头,看着一身黑衣的那逸熏。
“我的手下说你每天都在问我的境况,所以我总得让你见见真身啊。”那逸熏脱去大衣,也学着陈曦的样子,席地而坐。
她的肚子已经有点明显的凸起,不过身上的肉长的并不多,好在,脸色比过去红润了很多,尤其是那张嘴,粉嫩粉嫩的,还有着一层水亮的光泽。
那逸熏支着头,认真的观察着她的变化。以前他的母亲告诉他,女人最漂亮的时候就是怀孕的时候,看来,真的没有骗他。现在的陈曦的确很美。
他听到Alex每日的汇报时,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他只知道,他一天比一天想回来看看这个看似温婉却倔强的要命的女人。
“逸熏,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哦?这就是你一直在问我下落的原因?”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挑眉对着她笑。
“那一天你告诉我,你和秦峰早就认识,对吗?”她试探着问道。
“难道你的秦总没有告诉过你,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吗?”那逸熏伸直长腿,舒服的抱住陈曦,毫不介意的说出真相。
“那么……”
“那么什么?小曦,你是在怀疑我吗?”那逸熏笑笑,打断陈曦的话。“我和他的关系对你很重要?还是说,他对你很重要?”他侧了侧身,搂的她更紧,语气却已经覆上了一层寒冰,“恩?你是想从我的嘴里了解他的童年,还是他与乔若的感情史?”
“不是。”陈曦被那逸熏这般一问,倒也有些愣了愣,原先想好的几个问题,也就这样被搅了局,“逸熏,你为什么总是怀疑我呢?”
她此时并不知道,那逸熏根本就是故意用她对秦峰朦胧的情愫在分散她的注意力,玩弄人心,向来是他的专利。他不急于让陈曦弄清楚她对秦峰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愿意,陈曦会死心塌地爱上你,他从来都不怀疑自己的陈曦心目中的地位。他确定,陈曦绝对不是那个女人!
他现在只是想等,等待着时间让他好好思考,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想再让陈曦受伤。
虽然计划有了些许的变化……
但是他相信,即使没有陈曦这个子,他也一定能赢!
“那你为什么要怀疑我呢?”他反问。
陈曦也换了一个姿势,舒适的靠在他的怀疑,“你真的没有骗过我吗?”
“没有。”他笑了笑,还是忍不住咬住了她勾着他欲、望的唇。久违的气息,带着令她心动的呼吸,连真伪都来不及辨别。
几个月后,当她回忆今天的一幕,她才可笑的想起,自己是多么的愚笨,他的没有,只是说没有骗过她,却不意味着没有隐瞒……
隐瞒了,当然就不需要再去欺骗了啊。
而她却那么的傻,傻的只会沉醉在一个算不上爱的吻中。
雾里看花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你能分辨这变化莫测的世界?掏走云飞花开花谢你能把握着摇曳多姿的季节?温存未必就是体贴,你能知哪句是真是假?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着纷扰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时间如流水般,从陈曦的指缝间悄然流逝……
冬去春来,就这样,她在这座她不熟悉的城市已经呆上了几个月。在那逸薰的安排下,她几乎是精通了这里的语言和文化。
有时她会迷茫,那逸薰为什么愿意为她付出那么多?
他不但为她请了最好的语言老师,用最纯正的美式英语教她听说读写,他还替她请了形体老师,教会她最优雅的姿态动作……
她衣橱里的衣服越来越多,她柜子上的化妆品也越来越多。
因为她还有孕在身,所以每一天的锻炼强度都不会很大,可是那逸薰却会每天晚上抽空,让她换上一套套风格迥异的衣服,一步步走出他要求的姿势。
陈曦感觉,她完全成了那逸薰的玩偶,却找不出到底哪里引发了他的兴趣。
可是如果撇开这一切,陈曦又觉得那逸薰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丈夫……
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令他发生了改变,但是她欣然接受于他这般的变化。
几个月里,那逸薰几乎每一天都陪在陈曦的身边,
她种花,他就为她松土;
她看书,他就陪着她读报;
她练习水上瑜伽,他就陪在她身边开视频会议;
她有孕在身,所以特别嗜睡,他也就陪着她和她一样的作息;
她怀了孕,口味特别的挑剔,他就为了她一次次的换厨师……
这般的宠爱,让她受宠若惊,在外人看来,他们也俨然就像一对形影不离的夫妻,更是羡慕了他手下所有的人。
其实先不论别人,就连陈曦也很难相信,这样一个男人,拥有着浑然天成的矜贵之气,却甘愿为了他褪去所有的尊贵,撩起衣袖和裤管跟着她过着田园的生活……
这种返璞归真虽然并没有错,可是让他放下所有的生意,真的有点匪夷所思。
然而,事实就放在眼前,她又不得不去相信。
当然,陈曦也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那逸薰并没有真的放弃事业。这一段时间里,他也有回国过。据陈曦所知,似乎是某个项目的融资出现严重缺口……
在那段时间里,她是真的有点认识外人口中的那逸薰了。对于工作的踏实,严谨;对于决策的敏感,果决,他似乎都已经发挥到淋漓尽致了般。
可是这样的人,却愿意放下身段,做一个细心且体贴的男人。
不论他工作有多么的繁重,不论他的应酬有多么的频繁,他都会用中国的时间推算出美国的时间,准时准点的提醒陈曦吃饭,询问陈曦的状态,甚至还会陪着她聊一会的天。
陈曦有时会想,如果上天可以再厚爱她一点,哪怕是一点点;或者说,如果上天可以让那逸薰的爱少一点点,但是让他的爱维持的就一点点,那么,今后吃再多的苦,她都会甘愿……
她是那么的聪明,又是那么的敏感,她又怎么会感受不到那逸薰对她的变化,而这些变化里似乎又总是少了一份细微的情呢?
可是,她不想懂啊,她不想懂他突然那么的宠溺她的背后原因?她不想懂他突然愿意腾出那么多的空闲时间陪她的目的?
她只想和那逸薰一样,默契的忽略某些事,不闻不问。就像那逸薰从来都不会问她和秦峰的关系,而她也不会追究他和秦峰的关系……
他们之间似乎有一块禁地,虽然灰暗,可是他们都已经察觉,所以,为了维持,他们都很合作的绕道而行……
这不是得过且过,她知道的。
她只是想珍惜,珍惜这难能可贵的幸福。即使一切都是假象,那么只要梦不醒就好。
瞧,人只要遇到感情,总是做不到理智,即使是陈曦,也不能例外。
她并不青春为什么那逸薰也会默许她这样的行为,更配合着她这么做,她想,可能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吧。可是,再通透的人,入了迷局之后,总会有一些的迷糊,所以,陈曦她千算万算,从来都没有想过那逸薰的想法竟然会是这样的。
时过境迁,后来当她愿意用一颗平静的心是分析这件事的时候,她也只是淡淡一笑,对秦峰说,“输给他,似乎一点都不该意外……除了她,谁又真正的赢过他呢?”而秦峰则是摸摸鼻翼,说的中肯,“她也没有赢了他,只是他让着她而已。”
事情是这样的,
陈曦每次的检查都会有私人医生特地赶来的。那逸熏也会在那一天推掉所有的会议,主动提出陪着陈曦……
这天早上刚吃完早餐,他就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什么都来不及说,只留了一句,‘等我回来’后就匆匆离开了,当然随行的还有他最信任的Alex。
当时陈曦也没有想太多,只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
她做完瑜伽后便很悠闲在花园里为她和他亲手种下的花浇水。春天总是浪漫的季节,而在这个那逸熏为她筑造的‘宫殿’里,就更加的鸟语花香了。
“大小姐好!”忽然,一个严谨的声音传入陈曦的耳里,迎着初春的阳光,她就这样遇见了许久不见的汤安娜。
她似乎还是没有太多的变化,依然的自信,依然的傲慢,但看向陈曦的眼底竟奇怪的多了一份温柔。安娜的性格依然是这样的我行我素,她毫不拐弯抹角的走到陈曦面前,嘴角的微笑恰到好处,“多日不见,竟没想到你过得这般的滋润。”
陈曦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也是但笑不语。
安娜却突然看着这一片春意盎然的草坪问道,“陈曦,你幸福吗?”
陈曦停顿了一下,才回答,“安娜,其实我一直觉得幸福并不是一种感受,而是一种心态。”“哦?是吗?”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认为是的。常言道知足常乐,我想能保持着这样心态的都是幸福的。”
……
美国XX医院,手术室的红灯已经亮了2个多小时,
秦峰双手插在裤袋里,笔直的依在窗边,无意识的眺望窗外的景色。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今年美国的春季似乎有点萧索,绿油油的世界在他的眼底顿然变成了灰白色。
“医生,病人怎么样了?”一名护士推门而出,秦峰快速的截住了她。
“大人保住了,不过孩子没有了。”
再一次的拿出手机,重复了几小时里一直拨打的号码……
依然无人接听。
叹息,无奈却清楚的记得,陈曦在昏迷的最后一刻,紧紧的抓住他的说,喃喃的说,“打给他……替我打给他。”他当然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或许在这个雅静,随遇而安的女孩心里,只有这个他才会让她失了方寸,甚至丢了性命。
……
三个小时前,他很意外的接到陈曦的电话,电话里,他第一次听出了她的无助以及她的呜咽声。
或许这真的是命吧,本来并不想参加这次美国的会展,可是就鬼使神差的,在最后的一天,突然改变了所有的行程,亲自前赴美国。
可怎么会想到,才刚下飞机,就接到了多日不见却日夜牵挂的女孩的电话。
她还是那样的直白,丝毫不会圆滑世故,直直的问他,“你、乔若和逸熏是青梅竹马的对吗?”
刚开始的确愣了一下,但是或许是不忍心骗这样的女孩又或者是出于别的目的,反正最后的结果是他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们的确从小认识,一起长大,他多次想,如果十八岁那年,没有发生那件事,他们根本不会分开!只是秦峰没想到的是,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竟会带给陈曦这般的遭遇。
他只听到电话里响起一声如动物面临死亡的低鸣声以及刺耳的连续不断的撞击刹车身,那一刻,他只感觉自己的心口被重重的一撞,所有的心绪都跟着纷扰的声音而变乱。
他想,即使是面临死亡,都不会有这般的惊慌失措吧。
他是第一个赶到医院的人,奔到她面前的时候,只看见满身的血,脖子上,手上,衣服上,最多的还是脚上……她的脚几乎是浸在了鲜红的血液里,看得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看着这样的陈曦,比看见死亡的乔若更让秦峰心疼……
因为他知道,她真的不该承受这一切的。她……没有必要为了他们的错误,担任何的罪名啊。
他握住那只染满了血却冰凉到刺骨的手,只说了句,“小曦,不要离开我,你不能再离开我了。”而她,是这样的乖巧懂事,当他说完了这句话后竟睁开了双眼,虽然虚弱,却还是给予了他一个暖心的笑……
她不知道,这个笑,看在秦峰的眼里,是那般的美丽而心碎,他是真的疼爱这个女孩!
不需要问什么理由,秦峰也猜到了来龙去脉……
她必定是知晓了他们的过去,所以才会这般的受不住打击。可是他是这样的残忍而自私,不管不顾的给她最后的肯定,可是她又是那样的傻,即使生命已经到了垂危的边界,她还是口口声声的喊着那逸熏的名字。
这,该就是缘分吧。
缘起缘灭……都是上天的安排,凡人,又动得了几分呢?
……
陈曦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秦峰依然联系不上那逸熏。
“她失血过多,需要好好静养。”
“那她脸上的伤要紧吗?”秦峰看着那张被包裹了几层白纱布的陈曦,手不自觉的握紧。
“伤势并不算严重,只是她的头部被撞击过,不知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
秦峰站在陈曦的病床边,终于调出了手机里乔若的号码,这个号码,他曾每天拨打数次,这个号码,他曾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如流,这个号码,自乔若离世后,随着她埋入黄土,封了记忆……
他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使用它,但是如果是为了陈曦,他愿意破一次例!
电话只响了2下就被接起,短促的话语,平淡无波,“什么事?”
“你为了她到底还要疯狂几次?!”
“什么意思?”那逸熏将视线从电脑屏幕前离开,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一大早接到消息,那氏集团的所有电脑突然一夜崩溃,总系统被黑客入侵,并直入他的秘密总部。这样快的速度,带着计划性和组织性,他知道,他们里面一定出了内鬼,而他,需要马上查出这个人!
“陈曦出车祸了,她在XX医院……她要见你。”
不等对方回复,秦峰便挂断了电话。
是的,乔若去世那一天,那逸熏也在场,他什么都没有要求,只除了那部手机,他说他想留个纪念……秦峰一直都知道,那部手机那逸熏天天随身带着,就像他自己一样,心里天天都装着她的影子……
他和他一样,都不愿意忘记她!
只是,这场悲剧早就画下了句号,又何必再新增主角,让一切往事反复演练?
他愤怒的只是,为什么要让小曦担上沉重的包袱?!
离别(一)
轻轻柔柔的风吹过我的胸口,你我却站在这离别的路口;没有一句挽留,没有一句借口,只有影子在随着那时间游走;我们的昨天大短,等不到天长地久;我们的明天太远,换不来幸福相守。我的明天是哪一天,我才能停止想念?忘了时间忘了昨天,爱与恨不再重演……
沉重的眼皮,带着一种酸涩的感觉,陈曦几经难受的皱眉。那逸薰抿着唇,凝望着脸上不带一丝红润的陈曦,才几个小时,刚才还咧着嘴对他微笑的人,现在却……怒火像是被某种东西点燃,不断的在胸口翻腾。
“收回给汤家的所有资金!”冷漠的声调,令身边的Alex诧异的抬头。
“先生,他们……他们可是……”
“钟素琴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那逸薰果断的截断Alex的疑问。
“可是安娜小姐……”
那逸薰的手不经意的抚过陈曦干燥的嘴唇,动作是那么的爱惜,可说出口的话又是这般的绝情,“她也该学会什么叫承担了。”
“是!”
陈曦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团黑影正在替她湿润着嘴唇。她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渴望着这种细心的滋润。“你醒了?”这声音是那逸薰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喜悦。
“恩。”
“还有其他的不舒服吗?”
陈曦平躺着,慢慢的摇摇头,只问,“孩子没了是吗?”
那逸薰迟疑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刚想开口安慰一下她,哪里知道,她却抢先说,“对不起,不过这样也好。”
替她盖被子的动作滞了下来,虽然她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可是他依然听到了。细细的端详她的脸,脸色平静的如一潭死水,找不出一丝的情绪,但也找不出一丝的生机。那逸熏更放柔了声音,故意忽略她的后半句话,安慰道,“不要担心,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平时玩世不恭的声音因为刻意的控制,竟是这般的有磁性,传入陈曦心坎的时候就像遇到了一丝电流,麻麻的,酸酸的,可也是痛痛的。
她闭上了眼睛,想要避开那道看似关怀的目光,也想关上那颗不想再奢望爱与被爱的心房。那逸熏知道她目前的身体状态还不适宜长时间的交谈,所以也只是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不做过多的勉强,想着过几天再做解释也不迟。
只是,他才刚动了一小步,就听到她平静的开口问,“逸熏,乔若对你很重要吧?”
听到别人提起乔若的名字,尤其是从陈曦的嘴里听到,让他下意识的蹙眉,“小曦。”
她依然闭着眼睛,“不要去责怪安娜,这事我迟早会知道的。”
“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还是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腕,可是心也有一种被刺伤的感觉,强忍着莫名的酸楚,她问出心底最想知道的答案,“你后悔过吗?”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像是能读进她的心里一般,而事实上,他也真的已经读懂了她,“小曦,我承认,一开始我只是把你作为我整个计划的一部分。你那种脱俗的感觉能给人疏离的错觉,这是我很需要的。”
“那么现在呢?”
“现在我只希望你可以恢复身体,然后安心的做那家少奶奶。”冷线的声音,表示着他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可是,陈曦还是能够听出他的坚定。
或许应该欣慰的吧。
虽然他口上没承认,但是这也表示了,他有不忍之心了。
可是,逸熏你知道不知道,我失望的并不是你将我当做了一颗棋子,我痛苦的并不是你根本没有爱过我……我恨的只是,从头至尾,你都以最高傲的姿态看着我做一个可笑的小丑,你看着我慢慢掉进你的陷阱,看着我走入你为我精心策划的圈套,而你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好好疼爱我。
你对我的宠溺是因为你需要取得我对你的信任,你让我精通美式英语是因为你要我乔装一个自小在美国成长的女人,你让我学各式各样的礼仪,买各类的衣服是因为你要我快速的成为上等人,你教我的步子,你教我的待人接物,都只是为了你的计划打基础……
你步步为营,你城府之深,
然而,逸熏,
即使是这样的你,我都不想责怪。
“好。”放开他的手,努力逼退眼中的泪水。
眼角被他的手轻轻的覆上,“相信我小曦,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好。”
“那逸熏,乔若已经离开了,你就不该再辜负小曦。”门外,秦峰点着烟,指尖亮着忽明忽暗的猩红,他悠悠的看着窗外,那么多年,他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再度提起乔若的名字。
乔若……
她曾是他们两个男人手上的至宝,从小到大,在他们两个人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舍得欺负过她。年幼就体弱的她,总是让他们忍不住更加的宠爱她。
这种两小无猜,悠然自在的日子,在他们三个人之间过的似乎特别的快,只是,人大了,自然会有孩提时期想不到的烦恼。比如,感情。
秦峰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和那逸熏成为情敌……
那一段时间,他们还是照常的说笑,照常的带着乔若出去玩,可是秦峰心里很清楚,能够被选中成为那氏接班人的人,绝对不会是省油的角色。因为乔若的关系,他们之间男人的友谊也有了一层不可被捅破的隔膜。
真正的战争是在乔家的人知道他与乔若的恋情后爆发的。
当时的那逸熏才几岁?似乎不过还未到20岁,可是他就是有这样的魄力,直闯乔家,然后带出哭闹的乔若。他是这么轻易的平息了乔家的风波……
秦峰到现在还记得那逸熏当时的一番话,他说,“我给你一年的时间,离开这里,闯出你的世界,然后带走乔若。”
“你不恨我吗?”秦峰就问了这么一句话。
“我们之间不应该存在什么恨或不恨,一年的时间,如果她还爱你,我就还给你。当然,如果我攻克了她的心,那么之后的事,就是我与你的较量,而不是你与乔家的。”
一年后,他准时回来,那逸熏守约的交出乔若。他并没有问过他们任何一个,一年之中到底发生过什么,他只知道,他与乔若结婚后,那逸熏就彻底的退出了他们的生活,再未出现,直到乔若离世,她亲口提出想要见那逸薰,然后含着泪,安详的死在他的怀里……
这样的一个男人,秦峰明白,他的爱不会轻易的付出,自然不会轻易的割舍……所以当他得知他娶了一个叫陈曦的女孩时,他十分的讶异,对陈曦也多了几份好奇。
看见陈曦的第一眼,他就有了一种了然的感觉……她们是有相似感的。
可是,真的和陈曦相处久了,他又觉得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而这两种人,都不该被感情抛弃,所以他才会情不自禁的关心,情不自禁的照顾吧。
“如果你有时间,就该去管住那个疯女人。”
“你还是放不下吗?逸熏,如果不是乔若执意,Brittany说什么都没有用。”
那逸熏冷冷一笑,阴鸷无比,“秦峰,就是你的妇人之仁才会让小若走的那么早。一个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像小若这|奇|样的病人根本不适|书|宜生子,而她的亲姐姐却劝她为你留子。而你……竟然会盲目的纵容!”
“你不要跟我说那么多的理由,她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你和我都很清楚。当时美国的势力一半被黑佬控制着,她太需要国内的势力来扩张……秦峰,即使她是乔若的亲姐姐,我也不会放过她!”
“可是,陈曦没有错。”
那逸熏不耐烦的转身,只丢下了句,“她是我老婆,我知道什么对她最好。”
之后的几天,陈曦恢复的相当的好。
她会按时喝那逸熏送过来的汤,会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那逸熏聊天;秦峰过来时,她甚至还会给他浅浅的微笑。
每一个人都很想好好的安慰她,可是她的状态,似乎比任何人想象的更好,有时秦峰还没有开口,她就会反过来宽慰秦峰的心。
那逸熏当然注意到这个情况,可是他明白陈曦,她是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女孩子,如果不给她宽裕的时间思考,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进去……
所以,他也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然后和她好好的谈一番。
但是那逸熏并不知道的是,陈曦除了是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人,她更是一个倔强的人。单纯的她,心底是善良的,认理也是只有一个的。
这一天,那逸熏刚挂断了国内来的电话,Alex就急急忙忙的冲进书房,“老、老大,不好了,太太她又进手术室了。”Alex一急,连以前帮派里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什么?!”那逸熏霍的站起来,拿起外套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逸熏一到医院,就问守候在手术室门口的秦峰。
“是我问你,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秦峰一把揪住那逸熏的衣领,愤愤的问。他早上一来到医院就被通知,陈曦要求做整容手术……
他听得完全云里雾里,还以为是医生搞错了名字,可是跑到手术室门口一看,单子上的确是陈曦亲笔的签名。他不需要问理由,就知道,一定和那逸熏有关。
那逸熏一看这状况,立刻拍开秦峰的手,大叫,“Alex,愣着干嘛,给我踹开这门!”
……
医生大惊的看着门口,只见一个男子阴冷的看着手术台上的女子,而话却是问向了他,“你在做什么?!”
“整容。”
那逸熏只觉得自己的所有血管都在迅速扩张,他厉声道,“我问的是,你整的是什么?!”他指着电脑屏幕里的画面,暴戾的怒吼。秦峰也不敢置信的看着那逸熏指的方向,只觉得如坠冰窖,再看看手术台上,那张被整了一半的脸,更是尝到了锥心之痛……
“他妈的,你要是不给我修复原样,我就拆了这家医院!”Alex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老板发那么大的火,也只能噤声给Dereck发了一条短信,让他火速赶到。
离别(二)
离别的天灰色的蓝承载着我的旧梦,挥别的手再多温柔握不住心里的痛;我的明天是哪一天我才能停止想念,忘了时间忘了昨天爱与恨不再重演……
那逸薰派了一组人轮流看守着陈曦的病房,除了医生,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而陈曦,从被推出手术室到三天前的苏醒,她没有开口说过半句话,对自己的脸到底被整成了什么样也毫不在意,既不闻不问也不愿意照照镜子。
这种无言的反抗,让那逸薰手下的人个个战战巍巍,生怕一个不好就彻底惹怒了老大。他们都很清楚,得罪了那逸薰的人,过程往往很冷血,结果往往很令人不忍。
可是奇怪的是,那逸薰似乎一点都不介意,他没有采取任何的手段,依然按照原先定下的行程,完成每天的计划,但是与此同时,他也再没有踏入病房半步。
“你知道老大的这个女人的来历吗?”这一天轮到Alex看守,Dereck一见到老朋友,便八卦的开始发问。
“不知道,老大消息封的很死,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Alex回答的很老实。
Dereck看了看病房,拔了拔头发,笑得像个孩子,“我挺佩服她的。”
Alex也是笑笑说,“能和老大对着干的也的确只有她一个人。”能让老大动怒的,似乎也只有她一个人。
“你说,她这次会不会被打入冷宫啊?”
“我看不会。”
“难道会关禁闭?”
“现在不正关着呢。”
“哎。”Dereck突然又沮丧的叹了一口气,说,“我还是觉得老大对这个女人很不一般……老大身边其实女人也没少过,不过,真的没有看见这样的。”
Alex站起身,意味深长的笑笑。
他的老板到底有没有爱上陈曦,他不敢把话说满了。但是,老板愿意纵容这个女人,他敢打包票。Dereck虽小,但作为一个职业杀手,必定有自己的敏锐的嗅觉,他一点都没有说错,老板对病房里的这个女人很不一般,应该说,能让老板脸上露出笑意又露出愤怒表情的人,可以说是特殊的。
Alex知道,有的男人对女人的好,不是表面上的几句甜言蜜语,相反,他们甚至会选择较冷的态度去掩饰自己的感情,可是,那种忍让,无条件的一退再退的方式,又更好的泄露了他们的感情。
而那逸薰,就属于这样的男人。
生活的环境,让他对任何事都有很好的自制力,他的隐忍程度连这个自小跟着他的Alex都无法估计的出。
Alex曾亲眼看着这个岁数未满20的男孩,用极强的自制力压抑着对乔家二小姐的爱,并甘心守候在她身边一年,不离不弃,当然,也是不言不语。
在Alex的记忆里,他似乎从来没有表现出悲伤或者快乐,任何的事放到他的手里,他似乎都是云淡清风的一笑,然后用他的方式,轻而易举的攻下城池!
对于他的手段,Alex并不想多做评价,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不狠,牺牲的一定就是他自己。所以这样的人,面对自己在乎的女人,方式也一定会很特殊。
陈曦坐在病房里,安静的看着天边的太阳从最高处慢慢下滑,直至落入地平线……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还是原来的触感,没有任何的变化。
做下那个决定的时候,她是痛定思痛的,几日的辗转难眠,几日的心绪纷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她只知道当时的她脑海里满是汤安娜递给她的一卷录音带……
那逸薰玩世不恭的声音传进她耳里的时候,她有片刻的怔楞,可是当听清楚他的谈话后,便是完全的失语。
他说,“是的,她不过就是我的一颗棋子,我不在乎她会不会爱上我,我看中的不过她的性格,如果替她变一变脸,那么就是另一个完美的Brittany了。”含笑的语气,带着戏谑和轻蔑,这是陈曦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当时听到的时候,心里瞬间占满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和恐惧,而随后的那句话,则让她这种短暂的情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想悲伤的力气都不会再有。
“在我心目中,我的妻子只有一个,而她四年前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
门被推开的时候,陈曦正起身想为自己倒一杯水,一抬头,便与那逸薰四目相对,措手不及,所以来不及掩藏眼底的悲楚,然而也就是几秒钟的失神,嘴角已经爬上了淡然的微笑,后来有人告诉陈曦,她与那逸薰从某种方面来讲,是很相似的同一国人。
那逸薰看着陈曦这稍纵即逝的情绪,以及情绪之后的毫不介意,手指下意识的收了收,语气却尽量放平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
“那么你就问吧,把你想问的都问清楚,然后不允许再发生类似的任何事!”
“我没有任何问题。”
“哦?”
“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想离婚,离开这里。”
那逸薰凝望着陈曦的眸子沉了沉,可是脸上的情绪真的不大,至少陈曦看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出他一丝的松动,她也没有意外,因为她一直都知道那逸薰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是她倒真没想到那逸薰随后便能轻扯着嘴角,笑着问她,“陈曦,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才有胆一而再再而三的触我底线?”
说实话,她是真不知道这个好到底从何说起,而她的胆量又是从何谈起?
自从嫁给那逸薰,她一直都很安分守己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她也一直遵循着师父曾对她的叮咛,做到事事息事宁人。
反抗,是她不喜欢的;争斗,是她不擅长的。而对着那逸薰,拒绝,是她绝不愿意的。
她是懂的,一开始她不过是在感激那逸薰给予她的一切,到后来,她是真真切切的因为感激而产生了爱意……
从迷迷糊糊的感情到实实在在的爱意,当她豁然开朗的时候,她就选择了安静的等待,当然,她也愿意这样的等待。
可是,人是贪的啊,没有一段情,凡人可以做到无私奉献,
当知道这所有一切的好只是因为她是个他看中的棋子,当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华美的幻影时,她选择沉默,她选择什么都不计较,只想离开这里……难道这也错了吗?
“逸薰,你爱过的吧?”陈曦叹了一口气,淡淡的问道,“如果你爱过,你一定知道背叛的滋味不好受,我不想指责任何的事,我不过想离开这里。况且,如今医学这么昌明,没了我,还有很多人可以做那个替身的。”
“如果你只是为了那卷录音带,你不觉得太小题大做了吗?”那逸薰冷冷一笑,“你有时间认死理,去整容,为什么你不想想,声音可以效仿,时间可以串改,你就那么确定这段话是我现在说的吗?”
“即使是以前说的……”
“既然是以前说的,那就表示现在我不一定会这么做。”这似乎是那逸薰最后的退步,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对不起,让步已是极限。
然而陈曦也只是悲凉的一笑,“那么你能告诉我,你选择我的原因是什么?”她没有要求那逸薰真的回答她,她苦涩的笑笑,像是自言自语,“是因为乔若吧?你选择我的原因是因为我和乔若有几分相似,你就算现在放弃了你先前的计划也是因为我像乔若,对吗?”
“你有时的意乱情迷,也是因为你看到了乔若,你想到了乔若……”是啊,这才是陈曦悲伤的地方,她不在乎为那逸薰去整容,不在乎成为一颗棋子,可是她做不了他心里那个爱着的女子的替身啊……
她很可悲,因为她终究有了贪念了啊。
可是,她错了吗?
她只是缺了一份抵抗力,首先入了局啊……
“我以为给你这么多时间,你会思考的很清楚,可是陈曦,原来那么多时间,你想的都是些毫不实际的问题。”他点起一支烟,轻吐了一口气,忽略心底某处的柔软,看着陈曦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蹦出,“现在看来,你和小若毫无可比性。”
残忍,他只需轻挑一下眉,就可以演绎的这部的出色。
陈曦动了动嘴角,最后依然选择沉默不语。
或许,这就应该是她和他的结局。
没有一个被祝福的开始,本来就不该有一段完美的结局。
伤楚吗?
似乎有一点,可是与其恨恨的指责他,折磨着自己,她宁可选择平静的离开。
这样,至少还可以记住他的好多一点,怨恨他的地方也能忘记的快一点。
新的生活
曾经犯过的错误百千次明白到做人确不易,那么花心思,如今是我改变后的心智重面对未来每一事,会有新的法子寻求新的意思。来!从头让我试,再写新的一页齐踏上新的开始,准我做多次做多次做多次有新的开始……
今年的夏季来的特别的早,不过是六月的天,就已经让街上的行人走的汗水津津。陈曦抱着一沓的文件快步的走进办公大厦。
“早上好。”大厅里,一个小伙子看见陈曦后,总是微笑着与她打声招呼。陈曦稍稍放缓了脚步,与他点了点头,然后又赶乘那班刚下来的电梯。
这就是她现在的生活,上班,下班,回家,简简单单,规规矩矩。
在她离开那逸熏一年后,她再度回首,有时会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的自由而自律的日子,她竟也能得到。
那一次在医院提出离婚后,她以为那逸熏一定会对她暴跳如雷,她明白虽然这与爱无关,但毕竟有损了他的自尊……可是奇怪的是,那之后的两个月,一切归于风平浪静,医生会准时的替她换药,妇产科的医生会很好的替她做全身的检查,而Dereck则每天向她报道,精心的用各国名贵药材替她调理身子。然而那逸熏,就这样静静的消失了……
期间秦峰有来探望过她一次,那时的她身体早就恢复的很好,脸上的纱布也拆除了,皮肤甚至比以前更加的光洁。他看着她时,眼里有很多她读不懂的东西,可是最后都化成了她所熟悉的微笑,没有指责,亦没有训斥,只是贴心的说了句,“小曦,以后都不要折磨自己了。”
那是第一次,她会有一种难以控制的情绪,泪就这样不经意的从眼底涌出,那一天她扑倒在秦峰的怀了整整哭了一上午。
说不清楚那些眼泪到底是因为悲痛还是因为委屈,她就是这样克制不住的想要哭泣,像是体内有某些东西被囤积的太久,需要一个时间让她好好的清理干净一样。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秦峰也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在走的时候留了一句,“小曦,我们都希望你可以幸福的。”陈曦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我们’到底指的是谁,可是她知道‘我们’里面一定不会有那逸熏。
那天之后,又是一周的索然时光,之后她便又见到了那逸熏。依然的妖媚,依然的夺人眼球,只除了脸色似乎苍白了点,人似乎也瘦了一点。
“我答应你,你可以离开。”那么轻而易举的满足了她的要求,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语,当时的她心绪是复杂的,有过不甘,有过坠入谷底的悲凉与绝望,可是想要离开的心又是那么的坚决,所以她几乎什么都没有说,匆匆的点头,然后决然的离开……
而这一别便是匆匆一年。
‘叮——’的一声,电梯的门慢慢打开,陈曦叹了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一年来,那逸熏的影子时常伴随着她,虽然不如咖啡那般的浓烈,却似乎已经渗入了骨髓,浅浅淡淡。
其实,说真正的恨他,陈曦很难做到。她很清楚,她可以在这座城市立足,谋得一份不错的工作,大半部分都是他的功劳。若没有一年前他的精心栽培,礼数,英语等的教育,她不可能那么轻松的找到工作,并在一年里,轻易的上位。
勾心斗角她学的不多,可是总是会耳融目染的……又况且,自己经历了这番遭遇,她更懂得好好的伪装以及保护自己。
“陈曦,明晚有个晚宴,你陪着我一起出席。晚宴很重要,这一年的公司营运,好坏都指望他了。”说话的是陈曦的顶头上司Mayna,英国留学回来的,所以说话做事都比较的西方化,倒少了中国人的那些客套奉承。
陈曦这一年来,从行政开始做起,什么琐事都经由她包揽,半年前因为大马客户造访,她的语言得到了很好的发挥,本来就工作勤奋踏实,一眼便被Mayna看中,提携做了人事经理助理。如果不出意外,Mayna两个月后被派去美国总部,陈曦就是接她手的最佳人选。
“好的。”
“这是资料,先熟悉一下。他是我们公司非常重要的客户,想必你也知道听说过West这家公司,三年前在美国成功上市,这一年多来进驻中国,唯一的合作伙伴就是我们。”Mayna自豪的介绍着West的背景,而陈曦则捧着那份资料,呆滞的看着上面四个字“那氏集团”……
West三年前借壳上市,迅速攻入美国的金融系统,成为美国金融界的一枝独秀,媒体几次想要深入调查,寻出它背后的真正老板,可总是无功而返。
一年前,West突然召开记者招待会,不但公布了它的幕后总老板那氏集团少年总裁那逸薰,进而还宣布了他想要进军亚洲的决心,而他的第一站就是中国。
其实,这些事对于商界而言根本不足为奇。哪一所公司的总裁不想拓展他的版图,哪一所公司的总裁不想拓宽他们的经营领域,只是,当陈曦看着这份介绍,心中总是会莫名的呗一些东西牵动着……
一年的时间,突然愿意普光幕后总老板,这根本不是那逸薰的作风。陈曦与他生活的时间虽然不算很长,可是她一直都知道,那逸薰是一个处事低调却又利索的人。
这样的大张旗鼓,实在少见。
“陈曦,你有听我说话吗?”
“是。”陈曦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有些紧张的问道,“那么老板,这次来的客户会是那氏的总裁吗?”
Mayna用异样的目光盯了陈曦一会,想着平时挺精明的人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问出那么愚蠢的问题。“这不过是那氏的一家子公司,你认为总裁会亲临现场吗?”
“对不起。”心中被揪住的东西猛的松开,她,还是那么的在乎这个人的存在啊。
所有的晚宴在陈曦的眼里那就是一顿奢侈的晚饭。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假惺惺的笑着,肚子里精明的算计着,嘴里小口的吃着,脑子里则快速的盘算着……
所以,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晚宴,对于她而已,那只是一场荒唐的骗局,个个人都居心叵测。不过一年的时间,她已经不会像当初那般,把所有的不满写在了脸上,有时她也会自嘲般的笑笑,因为她也很快的融入这样的骗局,并演绎着不错的角色。
正如Mayna所说,那逸薰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场合中,现在细细想来,陈曦觉得,或许他不过是出资的那个人,整个公司的营运操作,可能他连问都不会问。
“这位就是一直和我们电邮往来的陈小姐吗?”坐在主位上的一个男人笑着看向陈曦,这是West公司的执行董事。
“你好。欢迎来到中国。”陈曦正好坐在他的对面,也就礼貌的对着他微笑了一下。
“很感激你的细心安排。”男人举了举杯,一饮而毕。
陈曦看了看坐在一侧的Mayna,职场上的很多东西或许她都已经学会,可是对酒精长期过敏的她,对酒总是无从下手。Mayna几乎是带她出道的人,自然了解这一点,便客套的对那位董事说,“很抱歉,Bradley,陈曦她对酒精过敏,就让她以茶代酒,也敬你一杯吧?”
“哦?”Bradley看似惊讶的看了看陈曦,“原来这样啊。以茶代酒那就不必了,如果陈小姐愿意,能否明后两天陪着我的几个朋友,逛一逛这里?我知道这有点冒昧,可是我的朋友对这里很感兴趣……”
话都说的了这个份上,就算心里有百万个不愿意,台面上也只能笑着说当然,当然……
因为明天要陪着Bradley逛上海,所以Mayna允许她不参加之后的活动,让她提前回家。
一走出酒店,她就觉得自己的整颗疲惫的心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如果师父知道她今天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责怪她的吧。当初的她做不到息事宁人,一意孤行的离开那家,既违背了师父当初的叮咛,也违背了父亲临终时遗言。如今,奇[+书+]网走上了社会,又不得不以假面具示人,虽然还没有到阿谀奉承的地方,却也处处在违背自己的真心。
坦诚,对于如今的她而言,似乎成了一种奢侈品。
无论对人对事,她总是会让自己站在第三方角度,客套的打着太极拳。
与她比较要好的一个同事小戴就曾对着她说过,“小曦,有时我觉得你的笑特飘渺,一点都不真实。”可是,对于一个几近再世为人的人而言,她又怎么敢再真诚待人呢?
“小曦。”陈曦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小区门口一抹黑影,头又是没由来的一阵剧痛。
等着她的是他们公司的IT部主管陈宇,已经追了她半年,期间,无论陈曦用怎样的手段,软硬兼施狠心绝情,似乎都阻止不了这个男人的猛烈攻势。
“陈宇,现在很晚了。”保持着绝对客气的距离,婉转的下了逐客令。其实他真的没有什么不好,较好的相貌,体面的工作,不算差的家境,追求他的女孩也不算少数,可是陈曦就是无法上心。事实上,她也不想上心,她对待爱情几乎绝望,对于人心又几乎恐惧,且不将他与那逸薰进行对比,就这两点就无法让陈曦勇敢的前进了。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你太晚回家会怕。”陈宇抓了抓头发,笑得有点腼腆,他比陈曦大一岁,自小几乎一帆风顺的他没有想到遇到陈曦这朵桃花的时候,会历经这般的波折。喜欢陈曦,似乎是没有理由的。在公司里第一眼遇见她,就注意到了她。
恋爱他没有少谈过,可是让他在意,担心甚至紧张的女孩,就只有陈曦一个。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想保护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她是一个不快乐的女孩……
“陈宇,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我知道,可是即使是朋友的关心,你都不需要吗?”
陈曦沉默。谁也曾经说过,将是她一生的朋友?而这个朋友却为了他的爱人,间接的伤害了她……她还能再有朋友吗?哪一种朋友才可以简单的相处相待呢?
“谢谢你,陈宇。”这似乎是她唯一可以回答的。
陈宇似乎真的没有想进一步的要求什么,送她到了门口就很快的离开了,这倒是让陈曦有了一丝的内疚。
叹了一口气,门刚被打开,她似乎就幻觉的听到有人甜甜的唤了声,“妈妈——”
我要你幸福
一夜难枕心还翻腾天就要亮了;最牵挂的人已离开了,笑容却怎么还留着;记忆收好带走烦恼,想念的味道,打开心呀重新拥抱……久违天晴的清早,我要你幸福,爱义无反顾,有勇气就不怕心荒芜,在每个转弯后就有坦途……
夜色中,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孩子蹦跶蹦跶的跑向陈曦,在陈曦还没有看清来人时,就被一只热乎乎的小手缠住,耳边是带着哭腔却更显可爱的稚嫩声,他一声声的唤着,“妈妈,妈妈——”
那一声声的呼唤,就像是一根细绳,牵着陈曦的心尖,将她所有的思念一股脑的往外拉。她轻轻的拍着他的脑袋,柔声的问,“小语,你怎么来了啊?”
眼睛里是蓄满的泪汪汪泪水,嘴角不乐意的往下压着,说出来的声音却又是那般的令人疼惜,“妈妈,我找了你好久。”
这个世界上,当一个人远离了自己的故土,会让人惦记,并几年如一日挂念的,想必就只有自己的亲人了吧。
如果没有至亲的血脉关系,或许任谁都无法在时间的消磨下一直保持着最终的热忱。
陈曦一直觉得,当她离开了那个地方,那里遗留下来的唯有空白。她曾很悲哀的觉得,如果有人走失了自己的宠物,或许还会让主人挂念伤心好几天,甚至是好几个月。而她,走了也就走了,没有人会留意她的存在或者走失。
一个城市,有人来就会有人走,
这是多么自然的事,
烙在她的心底,却很一种很凄凉的美。
可是,她忽然发现,竟然有人会惦记着她,会找寻着她,这个人即使是个孩子,在她心底的分量就完全不同。
就像一个人长期处于沙漠,在见到水源的时候,哪怕是一滴水,都会感激涕零的。
“小语,爸爸呢?”陈曦蹲下身,抱起秦天语。
他们的右前方,秦峰逆着风,看着这个多日未能亲眼相见,却日日可以从照片上见到的人,心底是一种难言的感情。
思念她,似乎已成为他一年里必做的事情。
想着她的笑容,想着她的淡然,想着她最后的绝望甚至决然,秦峰知道,陈曦嘴上没说,心底却是责怪他的。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是做错了。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乔若的原因,他不会有这份闲情逸致去接近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如果不是和那逸熏有一段过往,他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陈曦的日常生活。喜欢上她,是因为乔若,当知道那逸熏的计划,犹豫不决,也是因为乔若,当Brittany想要捉住陈曦,救下她却无法护她周全,也是因为乔若……因为一个是乔若在乎的人,一个是乔若的亲姐姐,陈曦当初一点都没有说错,不论是关心她还是利用她,她的起点不过就是一个替身,她的终点就注定是一个替身。
所以,她要走,他不会挽留。
他早就说过,小曦是无辜的,当初的一切,都不应该让她来承担。
可是为什么又要来见她?
为什么只是去苏州出差,却忍不住要带着小语来到上海?
他不清楚……
他只是想见一见真实的小曦。如果不是小语突然冲了出去,他也就这样静静的走了。
或许是心存内疚吧,他就是想亲眼看看,她活得很好。
“酒店找了吗?”秦峰接过小语的时候,陈曦自然的问道。
“都安排好了。”
“想上去坐坐吗?”
“不用了。”秦峰摇摇头,她真的改变了不少,更加的大方得体了。
“爸爸,我想去妈妈那里。”秦天语勾着秦峰的脖子,可怜的看向陈曦。
孩子永远是最天真,做无忧无虑的。成人的感情太过复杂。在他的眼里,只有喜欢或者不喜欢。
“可是我们说好的,看过了妈妈就要回家的。”
“可是妈妈的家也是家啊。”秦天语又开始了死磨的本领。陈曦笑笑,一年,或许很多人与事变了,不过好在,她曾爱过,如今依然关爱着的小语没有改变。
“那么今天住妈妈家好不好?”陈曦拍拍手,逗着小语。
对于今日的陈曦,秦峰是有点陌生的。虽然他派了私家侦探观察着陈曦的生活,一来可以知道她的近况,二来可以地方Brittany的来袭,可是看着照片上的她,除了发现她一天天更加的美艳自信,她还是他熟悉的她。而如今,面对着面站着,她还是这样的她,却已经不再是他可以认为熟悉的陈曦了。
她的坦然,她的自然,她的随意,让他反而却步了。
“妈妈,你的床好舒服。”秦天语一到陈曦的家,完全像转了性一样,就像被关着的小动物突然被放出了笼外。
“洗好澡才能睡觉。”
“那我洗好澡了可以多睡几天吗?”
“……”这孩子,还真有商人的本质。
“妈妈,我自己洗澡可以的,你不可以进来。”
陈曦犹豫的看着半大不小的小语,“你真的可以?”
“男女授受不亲,妈妈,你不可以进来的。”
“……”
“妈妈,其实爸爸也很想你,爸爸房里放着的都是你的照片。”
“小语,你该睡觉了。”陈曦替秦天语盖上被子,有意忽略他说的这句话。清闲的日子过惯了,对于纷杂的世界就会更有恐惧感,她只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而已。
“妈妈,那你想我吗?”小语精神特好,转着圆溜溜的眼睛,一骨碌的往陈曦怀里钻。
“想啊。”
“那你想家吗?”
“想啊。”谁会不想家呢,可是,她只是在想她的家在哪里?
“那你想爸爸吗?”
“想啊。”
“好啊,妈妈晚安。”
陈曦郁闷,居然被个孩子耍了。她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宠溺的说,“真是人小鬼大。”
这一夜他们都睡得很好,小语一点都不陌生的钻在陈曦的怀里,香甜的长着小嘴。陈曦则自然而然的靠着他的头,竟是一夜好梦。
他们仿佛是天生的母子,不需要适应,不需要磨合,就这样真真好好的配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陈曦刚牵着小语开门,秦峰就已经靠着车等候了。
“昨晚睡得好吗?小语有吵着你吗?”
“没有,他很乖。”她将一份早餐递给他,“小语早饭还没有吃,我今天要陪客户出去,所以来不及了,早餐是刚做的。”
“那你呢?”
“我一直都不吃早饭的。”
“走,我送你去。”秦峰不由分说开了陈曦这一边的门,站在她身边看着她。
“可是我……”
秦天语激灵的钻进另一边,从车里拉住陈曦的手大声说,“妈妈,老师说不吃早饭的孩子是坏孩子,可是老师也说妈妈不可以是坏孩子的,所以你一定要吃饭。”
“……”
“你吃我给小语买的这份吧。”在一个红灯这里,秦峰抽空递给陈曦一份早餐,也很好的打破了车内的暗潮涌动。
“谢谢。”还是生分了,不是吗?陈曦笑笑。
她知道这是她刻意的保持距离,和对陈宇的目的不同。她只是忌惮了,所以只能离得远一点。
秦峰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收紧了点,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们似乎总是能猜到对方的想法,所以,就总能知道什么方法对彼此更好。
但是,陈曦不知道的是,当她拿着早点,用与小语那么相似的吃饭吃着早餐时,秦峰的心底有多么的难过,那种难过可以换成一种心痛,想要将她拥入怀里。
她,其实也不过是个孩子。
如果她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家庭,她应该才毕业,甚至还在考研,这应该是她最无忧的记忆,却因为家境的无奈,他与那逸熏的自私,毁了她本该拥有的所有。
当初他对着那逸熏发脾气,指责那逸熏的残忍和无情,其实他何尝不是呢?
他们事实上都活在了过去,成为了一个可悲而自私的人。
“小曦,有事一定记得找我。”下车的时候,他叫住了她。
“我会的。”很礼貌的笑容,很官方的回答。
“我知道你不会。”他苦笑的摇头,“可是你要记住,有人在关心着你。我还是那句话,我们都希望你是幸福的。”
屈辱
你为什么这样的伤害我?难道爱你是一种罪过?离开你我不能再错了,害怕支离破碎的分离;你为什么这样的伤害我?是不是因为我太脆弱?放弃了我不再奢求了,只有我知道,我是被爱伤过的人……
接待人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虽然陈曦的英文水平很好,如果只听口音,几乎可以和美国当地人媲美,可是毕竟生活的背景不同,许多的想法就会不一样。
那个Bradley说的想要参观上海的是他的妻子以及他的妹妹。老实说,陈曦本就是一个不爱走动的人,一年多的时间,她大部分的时间就是工作或者呆在家里,让她作为导游实在不算明智的行为。
作为女人,最爱的不过就是逛街,吃饭……
所以陈曦先带她们去了最高档的购物中心,那里陈列的都是世界名牌。她有点不懂,美国都可以买到这些东西,又何必来此。刚进店没多久,Bradley的妻子就发话了,她告诉陈曦,她想要的是A货,而不是这些正品。其实陈曦很想笑,一是笑她的坦白,二是笑她们的直率。
陈曦有些抱歉的笑了笑,又带着她们转身,辗转另一个目的地。
经过旋转玻璃大门的时候,眼角似乎匆匆瞟过了一个身影,一身黑色的衣服,沉稳却又冰冷,那个身型……
她不由的转身,他的手臂里搂着一个娇俏的女孩,一个仰头倾听,一个低头细语。她就像着了魔一样,就这样傻傻的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不知道想要看到什么,也不知道想要知道什么。
“陈小姐,你还好吗?”富太太推推陈曦,有些诧异。
“对不起,我想我认错人了。”陈曦带着她们出门,还是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依然是冷漠的背影……
接下来的行程,陈曦无法再集中精神。
她知道她没有猜错,那个人就是那逸熏。对于他的熟悉,她一直都是无法理解的。有时即使是一种气息,就可以让她辩出他的方位。
他们还是避无可避的相遇了,只是这样的方式是不是太过讽刺。就像当初他们的感情,为什么永远都让她先入局,而他永远是那个冷眼旁观的人?
这一年来,想他是这般的避无可避,因为他赠予她的实在太多。可是,想念他吗?不,她不会再去想念他。
曾经,是她太傻太天真,她以为她是幸运的那一个人,终是被上天眷顾。不论汤安娜,钟素琴,甚至是媒体杂志怎样的报道,她都始终相信,对于那逸熏而已,她会是不一样的。他的柔情,她不会看错……可是,她自己凭什么是不一样的呢?她又凭什么那么的自信呢?
思念他,是不是太过滑稽了?
那种虚构出来的温柔,细心,照顾,凭什么让她苦苦去守候呢?
……
送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当陈曦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公寓时,连门卫都已经在打瞌睡了。
推开门的时候,似乎有一股淡淡的烟味……
陈曦皱了皱眉,没有想太多的去按了灯的按钮。
客厅瞬间转亮的时候,陈曦忍不住双手捂嘴的哑声尖叫。
沙发上躺着一个黑色的影子,背着她,她看不清这个人的面孔,可是看他的呼吸,似乎很匀称,似乎已经很累了……
只是,他,为什么会在陈曦的家里?
门没有坏,锁还健在……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陈曦尽量放轻脚步,捂住胸口,以防心跳声太响,惊醒了躺在沙发上的人。
“回来了?”才跨了两步,沙发这里就传出了声音。
“那、那逸熏?!”陈曦站定。
一个翻身,他利落的起来,脸上没有一点疲态的痕迹,当然也不会有睡过的痕迹,“很不错,你还记得我。”
当确认是那逸熏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陈曦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这样的出场,倒省去了许多的尴尬,陈曦又快速的回复了她原有的淡然,“你为什么可以进来?”
“哦,小曦,我一直都忘记告诉你,这屋子的名字其实是我。”
“……你想做什么?”
“小曦,这似乎不是一个妻子在离开丈夫一年后该有的表情。”那逸熏大大咧咧的长脚一伸,舒坦的搭在茶几上,邪魅的看着陈曦。
“当初离开的时候,就说好离婚了。”
“哦?你有签协议书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那逸熏!”
“怎么?一年的时间,脾气见长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是已经……”有情人了吗?
“我在想……”他慢慢站起身,走向陈曦,“我在想,你日记里的等待,指的是什么?”
羞辱……似乎那逸熏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羞辱到她,而且从来不留余地。
陈曦暗暗的握紧拳头,“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有时间可以观看别人的日记。”
“那不一样,你是我的妻子。”他又一步的紧逼,声音听上去含着笑意,却让陈曦背脊发凉。
“放过我就那么难吗?”
“小曦,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得有先来后到的认识。”他终于摸到了她的脸,她却有些厌恶的退了退,只是,那逸熏想做的事,从来不容许别人忤逆。手指深深的陷入她的肌肤,wrshǚ.сōm纵使指尖再怎么的温暖,却依然驱不了陈曦心底的凉意。
他又再一次的让她心寒。如果爱上他,避无可避,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这般的折磨她,让她要慢慢的恨他呢?
她,真的不明白。
如果毫无爱意,他为什么要这般的纠缠?他的相貌,他的权利,他的财富都可以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而她对于他而言,不过就是沙砾……
“小曦,告诉我,你在等什么?”
“我在等着忘记你。”
“这个想法不错。不过可惜了……”他俯身,嗅着她的气味,满意的闭上眼睛,“可是下辈子你都别妄想!”
“那逸熏!”她瞪着他。为什么他长着那么漂亮的面孔,却有着如此冷漠的心呢?
为什么要这样的逼着她?
为什么要这样的羞辱她呢?
“我喜欢你叫我逸熏。”他放开了她,轻勾起嘴角。大厦见到她的时候,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想,放走她,他真的后悔了。虽然,一年前,他就有过这样的想法。
可是,他有太多的事需要去处理……他不可以接回陈曦。
而如今……他完全可以做到!
“忘记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放过你——绝不可能!”
他的离开,比她想象中简单的多。
只要她冲了杯咖啡,喝完后就离开了……
离开时,他的脸上挂着他惯用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不过是像朋友般的前来叙旧,仅此而已。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像叮咛般的说,“小曦,我不喜欢你见秦峰,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说了,也将是最后一次。”
门被关的不算轻,如果她再冲动点,她一定会大骂他是疯子。
可是最后,她不过是咬着牙,关上了门,隔绝了他那似笑非笑的脸。
她不懂,他来的目的……就像当初,她不懂他娶她的目的。
那一次,他给了她从未享受过的温情,这一次,他给了她从未经历过的屈辱。
她真的不知道,那逸熏,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而这个人,到底要逼她退到何种境地才能善罢甘休!
其实不要那逸薰提醒,她也不想再与秦峰有太多的瓜葛,她自知自己的能力,对秦峰,对那逸薰,她都承受不了他们的好与坏……
拉开的距离
在距离三公里的位置,我在这里想像心中的你的呼吸,同样的熄着灯的窗子,你在那里听不到我呼吸着分离……你走向前我看不见,你的思念,你和我之间,刻着一条界线不曾有改变……
这几天陈曦的日子可以用提心吊胆这四个字形容。
她每天出门的时候都会特别的小心,生怕一探头就看见那逸熏那张不待见她的脸。每次下班都特别的紧张,生怕一不小心,脚边就停着一辆特拉风的车……
来到上海,她几乎是一直低调的做人,秉承着能不说话决不说话的原则,没有人知道她的底细,她也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过去。
然而,那逸熏的突然来访似乎搅乱了她原有的一切设想,因为摸不透,所以才会这般的心慌。那一天的话犹然在耳,他说,她还是他的妻子,可是试问有哪个妻子做的这样的悲凉?
同床异梦这个词她是有听过的,可是找个老婆做替身,并想着替她整容,替老公办事的,却是第一次遇到。
……
两周的时间,就在紧张和猜测中度过。
这一天,上海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陈曦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心里盘算着路过菜场的时候买点青菜,似乎好久没吃了。
“陈曦,不忙着走。”Mayna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
路过她身边的人投给她一个同情的目光,她叹了口气,就知道吃青菜不会那么容易,已经第三天加班了。
“请问有事吗?”
“今晚有个饭局,陪我去。”Mayna拿起包,也不给陈曦一个开口的机会。
老实说,这几天的饭局吃的她都有点怕自己胆固醇过高了,她向来喜欢清淡,而每天对着一桌的山珍海味,她常常有些无奈。可是这一次,当Mayna把车停在功德林门口时,她的眼睛几乎是瞬间骤亮。
心里想,哪个老板那么有情操啊,竟然爱吃素食。
笑容刚刚挂在嘴角,脚步刚刚有些轻缓,可是就在服务员推门的那一刹那,她就被很残忍的从天堂摔进了地狱。
“那总,你好你好。”Mayna一进去就连忙拉住那逸熏的手,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她也是临时收到这条消息的,消息来回看了三次,总觉得自己的电脑可能被黑客攻了,可是当她回了邮件,再次被确认后,她就知道机会来了。所以,对于对方指明要陈曦出席的时候,她几乎连思考都没有。
陈曦当然不会有Mayna那么乐观的想法,她脸上虽然装的很平静,可是手心里的汗早就粘的不行,她跑到Mayna旁边,对着那逸熏很有礼貌的鞠了一个躬,说道,“那先生,你好。”
在场的别人看的那是一个纳闷,这个女孩子,既没有用东方握手的礼仪,也不随那逸熏来个西方的拥抱,怎么整了个小日本的低头哈腰呢。
可是,那逸熏似乎并不介意,反而看上去还兴致大好的回应了这个女孩,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哦?那总,你们认识?”Mayna问着。
那逸熏意味深长的看了陈曦一眼,陈曦亟不可待的抢先解释道,“上次招待Bradley的时候很有幸的见到了那先生。”
“那真的是很巧。”Mayna开心的笑着,心想,看来这赢面是越来越大了。
“坐吧。”那逸熏很有绅士风度的拉开了自己身边的位置,目光似不经意的瞟在了陈曦的身上。Mayna是多么精怪的人,立马退了几步,隔了一个位置,落座。
陈曦叹气,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
一顿饭,那逸熏说话并不多,至多就在他们洽谈中给一个重要的总结词或者是给他的员工一个精妙的暗示,陈曦坐在旁边,听的也不多,低着头胡乱的夹着菜。
她心里是纳闷的,完全搞不明白那逸熏的做法。按理说,如果他想要她回去,他完全可以强势的站出来,凭他的实力,抓她回去,那简直是易如反掌。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他甚至还好兴致的配合着她,做起了陌生人。
只是,她不明白,一年前,是他允许她离开的,这一年里,他也从未出现过。她一直以为,他已经默许了他们离异的事情,可是他的突然出现,出现后告诉她,她是他的老婆,下辈子都别想改变……
这到底是为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白色的碗里,多出了另一把调羹,还没有来得及回神,就听到,“这是你爱吃的,我记得。”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贴近了她的耳际,充满了暧昧,陈曦瞬间面红耳赤,尴尬的看着所有人异样而探究的目光。
很小心的拉开距离,“谢谢你那先生,我代表公司感激你的照顾。”说着多么违心的话,却直白的告诉他,他们之间不可再横越的距离。
埋头苦吃,陈曦不想探究别人的目光,不想看外界的任何事,如果有一个洞,她真的不介意躲进去。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人与人正因为总是存在着一定的距离,所以才会分外珍惜拥抱时的温度。
陈曦爱上那逸熏,那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幼小的她无人关心,忽然被一个人体贴呵护拥抱,她没有理智去抗拒,她珍惜,真的格外的珍惜。
奇)如今,梦已经醒了,
书)虽然梦美,
网)虽然梦醒后很痛,
但是她已经不愿意再闭上眼睛,自欺欺人了。
她和当年一样,离开他的心,异常坚决……
她不是恨任何人,她不过想好好的善待自己,如果上天注定她一生不能被人所爱,那么至少,她还是想爱着自己的。
对于陈曦今天的举止,那逸熏是猜到的。
这一年来,他虽然从未联系过她,可是她所有的一切,不论是工作,生活,即使是每天买了点什么菜,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他不否认陈曦当初的那番话,他对她的好,起初是因为要让她信任他,然后让他试着改变她,改变她的仪态举止,然后是整个面貌;之后,他也的确推翻了自己的全盘计划,推了计划的原因也是陈曦所指出的,因为她有着乔若的太多影子,他不舍得去改变。
可是陈曦也有说漏的地方,乔若,这个世间只有一个,而她早在多年前去世。如果真的可以找个与她相似的女子,又何必只挑陈曦呢?
他会这样耐心的关爱她,照顾她,只因为她像乔若,更因为她是陈曦她自己。
他从开始喜欢上她的气质,后来喜欢她这个人的身体,到现在喜欢上她这个人,他一点都不意外,喜欢就是喜欢,他不想纠结喜欢的原因。
当初让她走,其实也是迫于无奈,
Brittany的势力在美国与他奇虎相当,陈曦突然去看秦天语已经打草惊蛇,惊动了Brittany,几年的相斗,Brittany不可能不了解那逸熏的秉性,所以,如果留着陈曦,他只怕终有一天,会护她不善。
所以,让她离开,让她来上海,并暗中保护着她。
他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况且他一直都知道,除了他派出去的人,秦峰也动用了他的关系护着陈曦。
因此,他就更可以安心的对付Brittany。
乔若的事,那是他一辈子的痛,他知道,不论是谁,都无法取代她的地位。从小一起长大,爱了她数十年,守护了她数十年,这种感情,是爱情,也更胜爱情。他不想对任何人去解释这个问题。
可是,Brittany,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权利,当初利用自己的亲妹妹,还动用了一切的权利害死了他的母亲,这个仇,绝对不会因为一点点的儿女私情而动摇。
他可以不利用陈曦报仇,他可以因为喜欢陈曦而纵容她更多,但是铲除Brittany的初衷,绝不会因为陈曦而改变!
现在,Brittany的事可以算告一段落。那次美国的南部小区突然爆炸,警方对此查不出任何原因,可是那逸熏知道,Brittany势力减了大半,丧家之犬,他只等着她亲自落网。那么,接下来的就是,等着他的陈曦,再次走入他的怀抱。
他一点都不急,对一个仍然爱着他的女人而言,他要给的就是耐心和更多的宠爱。
这顿饭散场的不算晚,因为那逸熏的用意本就不在此。
大门口,Mayna和那逸熏身边的几个高管打着招呼,几辆车也随之停泊到了他们的跟前,那逸熏是率先坐进第二辆车的人,可是他进去后,车门并没有立刻合上,几个高管和Mayna客套之后,也分别走进了自己的车……
“我送你回去吧。”Mayna看着身边的陈曦,善意的提议。
可是陈曦那句不必了还没有说出口,那逸熏所坐的那辆车的司机已经走出了车外,恭敬的看着陈曦说,“小姐,那先生说和你正好顺路。”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加上刚才吃饭的时候,那逸熏的殷切,Mayna再怎么怀疑,这一刻都完全可以确信了。
对这个女孩,她是喜欢的,工作上的勤恳,做人的低调,步步都踩在了职场的正点上,只是……如果招上了这样的男人,想必,穷其一生,都将得更加的步步为营吧。
如果她们是挚友,她一定会好心规劝,只是很可惜,她只是她的老板,那么,她的本分不是救人,而是助公司一臂之力,所以Mayna颔首,“那么就辛苦那先生了。”
社会就是这样,人想要保护自己,就得让自己有实力,有了实力,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陈曦叹息,秦峰的这句警句,今天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想见你
天虽然很高思念像云笼罩我很低潮,我所有沉默如果你看得到给我拥抱,微风轻轻飘寂寞在笑声里默默喧闹,只有我知道不需要再寻找谁的依靠;想见你,没有你每天生活只剩呼吸,闭上眼晃动的全都是你;想见你,我的心其实从来不曾离去,这一生只想和你在一起;想见你,没有你每天生活只剩呼吸,闭上眼晃动的全都是你……
那逸熏那天送她回去,也就是真的送她回去而已。
一路上,四十分钟的路程,他们各占一角,他闭目养神,她看窗外风景。到了她家门口,司机有规矩的给她开车门,她下车,说再见,他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不会太久。
这样的境况是陈曦没有想到的,她现在是完全捉摸不透。
可是她耐心一向很好,她很有耐心的等着那逸熏给她揭开谜底的那一刻。
第二天去上班,全公司的人见了她都很热情的说了句,你来了啊。包包刚刚放下,Mayna就亲自出办公室,叫她去她那里坐一坐。
陈曦的头隐隐有些发疼。
想着一年来,她在此上班,几乎可以用隐形人来形容,她不需要同事的关心,因为她知道她不需要朋友,感情如果付出的多了,自然就会有负担,况且,她的身份太过特殊,她,不想连累任何一个人。
可是今天,不但同事与她打招呼,连老板也出来亲自迎接……
她知道这一切是因为昨晚的那逸熏造成,可是她可以解释什么呢?
他们是旧识?似乎关系要更进一步,他们是夫妻?似乎又少了那么一点点。
他们不过是一笔交易中相识,在一笔交易不欢而散下各走各路。
“小曦,听说你挺爱喝咖啡的?”Mayna拿出一包蓝山咖啡,笑着看向陈曦。
她不爱咖啡,只是那时那逸熏一直有心教育培养着她,所以她有了这样的一个习惯。况且晚上有时会失眠,所以为了上班时精神更集中,所以才会每天早上冲一杯咖啡给自己。可是她总是不太乐意拒绝别人的好意,哪怕这个好意是别有他意,她依然会笑着点头,“谢谢你。”
谢谢你之后,陈曦便不再多说,因为她知道,Mayna的情义送出,接下来的便是有事相求。作为一个打工的人,她不可以为难她的上司,所以,接受她的好意,是保住一分平静的最好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