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凝尘》》 · 含夜.含月 · 2026-07-26
《凝尘》
作者:含夜.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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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进行曲(一)
【序】
二零零七年五月陈曦年满二十二岁,依她父亲与师太当初的约定,离开芸香庵,下山回家。
二零零七年七月,陈曦依他父亲的遗嘱,在母亲的安排下,与姓那的男子相亲,且此生只能是姓那的妻。
二零零七年八月八日,特殊且吉利的日子里,陈曦与那逸薰相遇,彼时她二十二岁,他二十七岁。
二零零八年五月,陈曦与那逸薰登记结婚,相识日子总共226天。
一道轮回,一个序曲,一篇乐章,
他们彼此奏响了各自的交响曲。
……
【第一章】
爱情是一道伤口,我们各自苦痛;沉默是我最后的温柔,因为我太爱你。
圣保罗大教堂……
殿堂之内是呈十字架的形状,
十字架交叉点处是教堂的中心,中心点的地下是圣彼得的陵墓,地上是教皇的祭坛,祭坛上方是金碧辉煌的华盖,华盖的上方是教堂顶部的圆穹,
圆穹周围,乃至整个殿堂的顶部密集的布满了美丽的图案和浮雕,
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一束阳光从圆穹照进殿堂,给肃穆、幽暗的教堂增添了一种神秘的色彩。
陈曦一身白色的新娘礼服,意大利名设计师亲手操刀,手工完成。
她伴随着乐声,从走廊走进大殿,没有父母的陪伴……
就如同她的一生,完美的写照。
阳光从陈曦头上的百合花环一路映照,直至落在她胸前的珠片上,闪闪发亮,
在场所有的观礼者第一次感觉,这个平凡无奇的女子,今天如下凡的天使,纯洁静雅。
四位小花童,稚气可爱,小手轻轻的拉着戴在陈曦头上的数米头纱。
……
那逸薰,一身白色的礼服,漂亮的凤丹眼微微眯起,英气中带着点邪魅。
他的左手,如绅士般,放在一侧。
他的右手,牵着他一生的伴侣——美丽的新娘。
他们紧紧的靠在一起,步子缓慢而优雅,伴着婚礼交响曲,走向迎接他们的神父。
男子的脸,微微侧向新娘,削薄的嘴唇开启,似如蜜语。
新娘含笑的双眸微停在新郎的脸上,脸上带着一种沉静的笑意。
教堂里,精美的浮雕,精心的布置,
一切简约,简约里又透着奢华……
教堂外,数米开外,
警车,关卡,一处一处,
拦截了一波波慕名而来的记者采访。
所有的人,都羡慕这场婚礼。
应该说,所有的人,都羡慕这场婚礼中的新娘——陈曦。
她,清秀,却不惊艳。
她,年轻,却不富有。
可是她,却在三个月里,轻松打败了数名佳丽,成功征服了少女心目中的偶像,那氏集团的掌门人——那逸薰。
没有人了解陈曦真正的来历,
婚礼之前,
也没有人见过她真正的面目,
据说,那逸薰爱她,宠她,珍惜着她。
他对她的保护,以及她给世人的神秘感,
更让所有的年轻女性为之嫉妒。
而这场在世界最小的国度——梵蒂冈,世界最大的教堂——圣彼得大教堂举行的婚礼,
足以证明了那逸薰对陈曦的珍视。
乐声将毕,
身穿黑色道袍的神父,严肃的宣读起结婚誓词:
“主啊,我们来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这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合为一体,恭行婚礼终身偕老,地久天长;从此共喜走天路,互爱、互助、互教、互信;天父赐福盈门;使夫妇均沾洪恩;圣灵感化;敬爱救主;一生一世主前颂扬。
在婚约即将缔成时,若有任何阻碍他们结合的事实,请马上提出,或永远保持缄默。”
宏大的教堂内,顿然响起了窃窃细语,
神父抬头环顾四周,
陈曦安宁的站在那逸薰的一侧,静视着神父,
那逸薰含笑侧目。
神父再次重复,“在婚约即将缔成时,若有任何阻碍他们结合的事实,请马上提出,或永远保持缄默。”
偌大的教堂,声音渐渐退去,
太多人忌惮着那逸薰的权利和手段,他们谁都不敢公然反对那逸薰的决定。
神父接着说:“我命令你们在主的面前,坦白任何阻碍你们结合的理由。”
……
忽然,轻柔而坚定的女声在教堂响起,她说,“伊薰,我不想同意。”
那逸薰的嘴角,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竟扬起一抹自然的微笑,陈曦随着那逸薰一起转身,柔和的眼神,望向来人。
圣彼得教堂里,女孩一袭黑色的长裙飘落在地,温煦的光晕下,和陈曦有着鲜明的对比。
一阵唏嘘……
和那逸薰较熟悉的人都认得这个女孩,她是鼎鼎有名的服装界始祖汤齐的孙女,她更是那逸薰宠爱有加的红颜知己。
在这个城市,无论男女老少,他们都知道,那逸薰有个情人,她的名字叫汤安娜。
他们青梅竹马,他们两小无猜……
这个世上,没有人敢对那逸薰说一个不字,
但是她,汤安娜就可以。
汤安娜放下手里的行李,脱下头上的大檐帽,
一副白皙的肌肤令人赞叹,她那双魅人的眼丝楚楚可怜的看向那逸薰,再一次的说,“伊薰,我不想同意。”
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窃窃私语,也有人冷笑着看着这出好戏。
陈曦站在原地,安静的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师父曾经告诉过她,“人要随遇而安,才能心神宁安。”
师姐曾经赠送她二字“息心!”
……
那逸薰笑着招了招手,迎着安娜,一起站在神父的面前。
这是一副怎样的滑稽场面?
新娘和新郎还有传说中新郎的情人……
婚还没有结成,
已经两个女人唱上了一台戏。
神父皱着眉头,有些不满他们对神灵的不敬。
陈曦依然安静的站着,看着底下她母亲不安的表情和厌恶的眼神,
那逸薰宠溺的揉了揉汤安娜红扑扑的脸颊,说,“怎么了?刚回来就闹变扭。”说着,拉着她的手看向陈曦,“来,快来看看你的嫂子,漂亮吧?”
陈曦看着一脸傲气的安娜,她第一次读出了一种情愫,那就是恨。
对于恨,她了解的并不多,
滚滚凡尘,她走的太少,行的太慢,
既是心烦,对她而言,已经是一种罪孽了。
那逸薰拍着安娜的头,依然很有耐心,只是声音冷了几分,“好了,快下去坐好。哥晚上替你洗尘。”
安娜嘟着嘴,她太了解那逸薰的脾气了,她知道,这已是对她最后的通牒了。
没有人敢真正挑战那逸熏的决定,即使是她,亦不敢。
不甘会有,违抗却最终不敢……
她恨,恨自己晚了一步,
更狠,恨站在那逸薰身边的女人。
她的坦然自若,在安娜的眼里,就是一种胜券在握的高姿态。
……
未果的一出戏,
透出一种难以抒发的惆怅,
那逸薰略微侧头,
眼风往地下一扫,
立刻鸦雀无声……
神父等一切恢复宁静后才看向新娘:“陈曦小姐,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
陈曦平视着那逸薰,似乎听到身后她母亲轻微的咳嗽声。
她的嘴角一直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如她头上的百合,淡雅芬芳。
即使一场风暴过后,她的淡定一如当初。
她想起刚才那逸薰对他说的话,‘虽然你放弃了你半生的信仰,但这里真的很适合你。而你也值得拥有一份许诺。’
她了解这个世界的不多,可她明白,身边的这个人,相较与她那个迂腐的父亲,更有一种权利和智慧。
她不能反抗,毕竟比起那个家,那逸薰给予她的已是慷慨至极。
那么,她理应知足。
空灵的嗓音响起,陈曦平静却慎重的说,“我愿意。”
师父曾说,“百善以孝为先……”
那么,她的母亲要她嫁,她去世的父亲要她嫁,所以,她就应该嫁。
师姐曾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那么,那逸熏给予她的帮助和援手,她应该还。
所以,她必须得愿意!
神父转向新郎:“那逸薰先生,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
话语刚毕,那逸薰眉梢一挑,利落的回答,“我愿意。”
交响乐再次响起,
一首钢琴曲——‘卡农’中,
那逸薰与陈曦交换了戒指,结下了一生的盟约。
当那逸薰微凉的嘴唇轻轻的落在陈曦的唇上,如蜻蜓点水般,那一刹那,陈曦似乎闻到他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伈入她的心坎,划出一道轻微的涟漪。
他贴着她的脸颊,轻轻的开口,“原来你的唇那么甜。”
……
一场婚姻即将结束,一场拉锯即将展开,
那么它的结局将如何谱写?
结婚进行曲(二)
只剩下钢琴陪我站在这里,梦想中属於我们的婚礼却成了单人结婚进行曲。
在这场爱情角力的拔河里爱我还是爱你,你选择了自己……
*****圣彼得大教堂的上方,一架直升飞机在半空不停盘旋,有人喝彩有人惊呼,有人开心有人哭泣……
艳丽的花瓣如风般从飞机上洒落下来,强大的气流吹散了花,吹起了香,无数的玫瑰花瓣飘逸在圣彼得教堂的上空,那逸薰温柔的横抱着陈曦……
摄影师夹着专业摄像机,敬业的从每个角度拍摄着这对新婚夫妇。
美丽的画面让这位历经无数婚礼的摄影师都为之羡慕。
……
散落的花瓣令陈曦睁不开双眼,余光似乎瞟见教堂门前的左侧矗立着圣彼得高大的雕像,他神情自若、面带微笑,右手握着两把耶稣送给他的通向天堂的金钥匙,左手拿着一卷耶稣给他的圣旨。
他头上的缕缕卷发、脸上的根根皱纹、下巴上的撮撮胡须和身上的层层长袍无一不被雕琢得细腻、逼真。
这般的神圣和肃静,又让她不禁想起与那逸薰的第一次相遇。
那一天,是零七年的八月八日,陈曦离开芸香庵也有3个月有余,而她的父亲离世也有2个多月了。
她依着父亲死前的叮嘱,在母亲的安排下,一次次的和姓那得男子相亲。
与那逸薰的晤面,已是是陈曦相亲的第8个男子了。
整个见面的过程,他都是那么的有礼稳当,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子,举止可以如此优美,笑容可以如此倾城,语气又可以如此儒雅……
她更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这般的霸道,毫无转圜的余地。
……
晚餐过后,他放下刀叉,只说了一句,“我们交往吧。”
他的理由也很简单,‘我们彼此都符合各自的要求,又何必浪费时间。’陈曦并没有直接的应允,可是往后的日子里,他总是时不时的以各种方式出现,鲜花不断,礼物不断……
当然,如果那逸薰有空,约会也会不断。
这一段的相处,他们相敬如宾,礼数有加,在陈曦的记忆里,这段的交往如君子般,淡如水……
没有恋人的激情,期盼和思念,不过这倒也符合陈曦一贯的生活心态,所以谁都没有太过介意。
……
可是另一边,陈曦的老宅子里,所有的人都在跃跃欲试……
他们很满意这个女婿,且不论他的地位和财富,就单单是他的姓,就已经是最好的理由……
而且,这个是唯一可以接受陈曦淡静性格的人。
……
因为那逸薰的首肯,陈曦家人的认同,这件事发展的超乎顺利,两个月后,那逸薰就在一家高级的意大利餐馆正式向陈曦求婚,他的话语依然很精简,只问,“陈曦,我助你逃离陈家,帮你摆脱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你打算怎么感激我?”
陈曦看向他,两个多月的相处,她还是无法理解这个如迷般的男人,她不懂他的追求,他的讨好以及他的相约,只是轻声的回答,“我很感激你。”
那逸薰漫不经心的切下一块牛排,放入陈曦盘中,开启薄唇,“不够……”
他继续说,“就像你长期处在佛门之中,对于尘世的了解那样,远远不够。”
陈曦不懂,不懂他每句话背后的深意。
因为她的前半生,过的太朴素,实在无法适应这般世俗的繁杂还有如迷一般的那逸薰。
思考间,身边竟然多出了一支演奏队,然后整个餐厅的灯光便转为了昏黄……
电影中,最最浪漫的桥段,女生们,最最期盼的场景……就这样的出现了。
可是,这次面对的不是别人,是陈曦,是这个一生都长在尼姑庵的平凡女子,陈曦根本来不及接受这样的变化,就这样傻愣愣的看见那逸薰邪肆一笑,然后动作漂亮的单膝跪地,执起她的一只手说,“我救你,就是想你嫁给我。”
……
那个过程,那逸薰依然没有给陈曦反驳的机会,他给的时间太少,他的动作太快。
等一曲完毕,灯光转亮,她的手指上已经套上了一枚闪亮的钻戒,他告诉她,不需要问我为什么,我要的就是你的与世无争,安宁清雅。
他告诉她,你将会得到一切你想要得到的一切,包括金钱、权利、地位和自由……
可是他从未许诺给陈曦,他们的婚姻中,将会有爱。
这就是他们婚前的全部故事。
……
圣彼得大教堂前,那逸薰看着怀中带着点迷离眼神的陈曦,他最终会选择这个女人,其实与爱无关……
在他的眼里,陈曦只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女孩,如果一定要问哪里比较出跳,那么有且唯一有的,就是她身上那种淡雅的气质……
如竹林一般,不美,却有着它自己的韵味。
而他就是需要这样的女人,她的雅静足以撑起那家少奶奶的头衔,而她的安宁,又不会妨碍他原有的轨迹……
就像今天婚礼上的这出闹剧,她的宁然和坦若,就是他要她的理由。
……
同样庄肃的地点,地球的两个端点,他们相识,他们盟约,或许这是一场命运的演练,也或许,这就是那逸薰他想要的选择。
他想要的,没有人可以拒绝。
教堂的角落,汤安娜将自己隐藏在一个暗沉的角落,逼迫着自己亲眼看这出‘闹剧’。
她不信,即使眼前的伊薰深情的看着怀中的新娘,她依然无法相信。
20多年的岁月累积,他们彼此了解的太多……
她亲眼目睹过这个男人的温煦儒雅,也亲眼见证过这个男人狠绝阴沉,她伴了他半生,看着他游戏,看着他玩弄人心,可她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在自己的心房播下过爱的种子……
她更不信,她只不过离开2年,又怎可能错过她一生的幸福?
她记下今日的一切,她记下今日的屈辱,她告诉自己,终有一日,她要这个享受着宠爱的女人还给她所失去的一切!
曾经种种(上)
每一天当我在左转,你便行向右终不会遇见……地球仪正旋动,找个点,凭直觉按下去,这样可不可以按住你?
临江的一套别墅里,
陈曦弯着腰,正在看柜子上一排排的奖状。
这已经是她嫁入那家的第五天了。
“小薰从小就特别的聪明。”忽然,身后响起了一个低稳的声音,陈曦转身,只见那逸薰的母亲钟素琴一身金丝旗袍,气派的站在客厅中央。
陈曦见状,乖巧的退至一边……
五天的生活,她深知,这个家大小事务都是由这位女主人管理,
而那逸薰的父亲,犹如闲云野鹤,早在退位的时候,就开始了他周游世界的计划。
那逸熏看出了陈曦的宁,她的静,她的与世无争,却漏看了她的敏锐和细心。
钟素琴走到奖杯前,指了指说,“这是小薰十岁那年获得市钢琴比赛第一名得的。”她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奖杯说,“那张是小薰十一岁那年,参加市里的摄影比赛获得的一等奖,好像那次是和安娜出去玩,替安娜拍的一张照片……”
陈曦抬眸,又是安娜小姐。
她回忆,
她十岁的时候,似乎在替师太打扫寺庙,
她十一岁那年,似乎刚得到家人的批准,能够上学读书。
陈曦指了指一个亮闪闪的锥形奖杯,问,“那么这个呢?”
纵使名声再高,财富再多,一个母亲,在谈及自己孩子的时候,都是一样的。
钟素琴卸下她日常严厉的表情,笑的和煦而欣慰,
“这是小薰十五岁那年参加世界少年跆拳道比赛获得的。”
“……”陈曦不语,这些对她而言,似乎都是天方夜谭,她触不到,也摸不着。
钟素琴接过小保姆递给她的花茶,指了指沙发,示意陈曦坐在她的下侧。
“陈曦,老实说我并不理解小薰娶你的理由。依我看来,你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可是,既然你进了那家的大门,很多的规矩你要慢慢学会。第一点要学会的就是,永远不可以对你的丈夫说不。”
陈曦听着,倒也没有太多异议,从小在庵堂长大,师父师姐教她的都是经书上的道理,而这些道理是不需要她提出质疑的。
来庵堂的香客,那都是朝圣者,
她要做的是点化,或者感化,
也不需要她提出质疑……
钟素琴看着陈曦一副低眉顺眼,温温吞吞的样子,真的实在无法理解那逸薰这一次的选择和眼光。她想不通,安娜这般漂亮可人贴心,这儿子怎么就不要呢?!
她约了和人打牌,也不想再多费唇舌,起身时只说,“小薰还在安娜那里,明天你回门的时候他会来接你。”
陈曦沉默的点头……
师父好像告诉过她,“宁心方能宁人,踏入豪门,切忌要息事宁人。”
陈曦的师父是芸香庵的老师太,极其喜爱小陈曦。
对于陈曦而言,她的师父虽不曾生她,却育了她一生。
俗话说,生娘不如养娘大,在陈曦的心目里,师父就是她的母亲。
结婚前夕,那逸薰告诉她,她给人的感觉,适合在基督教堂成婚,但是想要进入基督教堂,就必须没有摒弃佛教信仰。
那一刻,她想到的不是其他,而是她的师父。
所以她只是问,“那么以后可以去看师父吗?”
那逸薰很奇怪陈曦的想法,但是教养只是让他淡笑,“当然可以,两者不起冲突。”
陈曦对于佛教的信仰一直处于懵懂状态,
或者说,她并没有什么佛缘,
她只是一直乖巧的听着她师父的教诲,
以一颗最平静的心,生活着……
师父说,人,要不骄不躁;
所以小小的她,就学会在蒲藤上打坐念经;
师父说,人,要学会宽容;
所以即使没有父母的探望,她还是学会坦然接受;
上学之后,她也有了自己的是非观念,
可是,她依然记住师父的每一句话……
那逸薰回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凌晨。
其实确切的讲,不能说陈曦结婚至今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丈夫。
早在几天之前,满大街的报纸都印着那逸薰的照片。
几乎每一份娱乐杂志那逸薰都在头版头条……
从照片来看,好像是哪个国家的海上,他和安娜从酒店到商店,再到游艇,几乎这几天他们都同进同出。
据杂志所讲,那逸薰是在那里谈一笔生意的,而他的青梅竹马一直长伴在侧。
钟素琴看后只扔下一句话,“现在的媒体,真是什么都打探的到。”
夜晚,
陈曦躺在床上,睡的依然不踏实。
一周了,她还是没有适应那逸薰房里的席梦思,
自小睡惯了硬板床,
如今忽然睡在如此柔软的席梦思里,她忽然觉得有一点罪过……
那逸薰凌晨推门的那一刻,陈曦就已经睁开了眼。
黑暗里,
那逸薰将衣服习惯性的往床上一甩便进了浴室,
似乎完全遗漏了床上已经多了一个人,
而陈曦,
她安静的起身,拿起床上的衣服轻手轻脚的走进更衣室。
那逸薰看着浴室的镜子,
脸上依然清爽,可是眼底到底还是有了掩盖不了的血丝。
这几日,他天天被安娜缠着瞎折腾,
一会拉着他去那里,一会又要他陪着去这里……
如果是其他女伴,
他早就没有耐心陪着耗着了,
可是,这个女人是安娜,
是他从小就疼爱的妹妹,是他一直谦让着的小女孩,
又加上,这一次,因为没有事先告知自己的婚礼,那逸薰也自知理亏,就更加的百依百顺,
洗完澡,那逸薰还是觉得头重重的,
热蒸汽熏得他似乎更加的昏昏欲睡了。
那逸薰揉着双眼从浴室出来,
正巧看见一个较小的黑影在床前攒动,
他这才陡然想起了他的新娘,那个安静的女孩,陈曦。
有那么一瞬间,他对于陈曦的冷落是有些愧疚的,
虽然安娜对他说‘以后你有了老婆,陪我的时间更少了,你在乎这几天干吗呢?’的时候他并没有反对,可是他知道这是对陈曦不公平的。
他放低声音的询问,“吵醒你了?”
陈曦正在铺床,顿了顿动作说,“没有,我一直浅眠。”
那逸薰想想也是,电视里的尼姑似乎都很浅眠,好像还有个谁是睡麻绳上的。
“你在干吗?”看见陈曦的动作未停,那逸薰又问。
“铺床啊。”
“……铺床做什么?”这个女孩的确很安静,就是思维也有些异于常人。
陈曦转身,同样不解那逸薰,“没有被子,睡觉不冷吗?”
“……”这是那逸薰第一次被人问的无语。
他不知道,这个女孩,是真的被佛经熏陶的如此单纯,还是只是在装傻充愣。
陈曦见那逸薰站着不动,小心的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那逸薰邪魅一笑,摇摇头说,“不,你没错。”他亲自弯腰,将陈曦铺的被子拿掉,拉着陈曦躺下,问,“小曦,你知道夫妻之间有些什么义务吗?”
“……”这个师父好像没有教过。
那逸薰不动声色的看着陈曦的脸部表情,手掀开被子,为陈曦盖好,说,“我们是夫妻,结婚才一周,是不可以分床的,懂吗?”
陈曦看着黑暗中那逸薰明亮的双眼,那么新婚之中也不该冷落妻子的,是吗?
可是,钟素琴说过,不可以对着自己的丈夫说不……
她点点头,守规矩的吞下心底的问句。
那逸薰很满意自己妻子的乖巧,抱着她,调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的眼睛清澈的如一潭净水,几乎一望便能见底。
这样的女子应该好好保护,他这样想着。
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而陈曦却清醒的看着天际边多出一层红晕。
她觉得,
那逸薰的手好烫,
她身后的那个胸膛好坚硬,
喷撒在她脖子上的气息好灼热,
多一个人的床,好拥挤,
而她被挤得好难入眠。
……
曾经种种(下)
第二天一大早那逸熏就陪着陈曦回到了崇明岛的陈家老宅。
出门的时候,钟素琴看着陈曦一身素白色的套裙冷哼了好一阵,故意挑剔的说,“你都已经离开了庵堂,嫁进了那家。衣着就得要好好讲就,你自己看看,你这是什么衣服,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家请的道姑呢……”
陈曦低着头,看了看这一身雪白的连衣裙,有些匪夷所思。
在她从小的教育里,她只知道衣服不过就是能够保温的一种工具,这还是她头一次听说,衣服还能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她在想,到底怎么样的色彩,才能算得上体面,高档呢?
如果她没有记错,白色在藏族,也算是一种神圣的标志,那么她的这身衣服也不能算错啊。
当然,这番话,她也只会放在心里想想。
那逸熏拿着车钥匙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陈曦被训的场面。
那幅乖巧又无措的样子像极了犯错误的小学生,
他微微皱眉,
虽然他对于陈曦,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若是谈情,至多也是对这个命运不济的女孩的一番怜惜。
可是,即使没有爱情,这个女人,也是他选的,更是他娶的,也就是说,陈曦是他的女人,那么打狗是不是应该看看主人呢?
他走到陈曦边,一把揽住她的肩,笑的竟有一份妖魅,却警告意味十足,“妈,她是你的儿媳妇,可不是家里的女仆。”
钟素琴动了动嘴,却最终不敢多说。
她是不甘的,她是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再度被孤立的。
钟素琴自22岁就嫁入那家,小小年纪的她,几乎什么东不懂,却做了一个3岁孩子的母亲。
安娜的母亲当时告诉她,只要驯服了那家唯一的孩子,那么,就等于坐稳了整座江山。
所以,自她进入那家,她便耗尽了心神,也挥尽了青春。
对于那逸熏,她更是一直极尽呵护,视如己出的。
她以为,只要她肯努力,对付一个3岁的孩子,简直易如反掌。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
那逸熏小小年纪,就可以如此老成,对于她的所有讨好和付出,他选择的永远是冷眼旁观。
既不起冲突,可也不亲切。
那逸熏很好的控制着这份母子关系,长期的维持在最安全的距离外。
然,汤安娜是钟素琴看着长大的孩子,对她又甚是贴心。
所以钟素琴认为,如果安娜可以嫁给那逸薰,无不例外,她就可以多一个拥护者,
那么,无论是对她的地位还是行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那逸薰与汤安娜的感情如此之好,却只因为短暂的两年分离,
竟让一个看似平凡的女人乘虚而入。
他娶的这个陌生女子,无疑让钟素琴本就岌岌可危的地位变得更加的摇摇欲坠了……
但是钟素琴也明白的,
那逸熏外表上看,总是玩世不恭,稀里糊涂。
可是他的心机和城府,深不可测。
所以,她是忌惮他的。
那逸熏好整以暇的看着钟素琴几近龟裂的表情,他要的不多,就是想让她明白,不论多久,谁都无法取代他母亲,这个大太太的头衔。
他笑着拍了拍仍然低着头的陈曦,淡淡的说,“乖,还不快和妈妈说再见。”
陈曦抬起头,看了看笑意不明的那逸熏,再看向一脸寒霜的钟素琴,
她虽然涉世未深,却还是能隐约感觉到一些异样的波动……
而她,似乎就是这场波动的中心。
车内,那逸熏身前放着一台笔记本,他手指灵巧的按着键盘。
陈曦端正的坐在一侧,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总是那么拘谨吗?”蓝色的屏幕不断的跳闪在那逸熏俊邪的脸上,那逸熏手指依然飞快的敲打着键盘,连脸都没有抬一下。
陈曦维持着她原本的姿势,只是礼貌性的将头转向了那逸熏,浅笑,“对不起,我只是习惯了。”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很好奇。”那逸熏又敲了几下键盘,夫妻疏离如他们这般,是不是真的如他所愿,他有些苦笑。
“好奇什么?”陈曦不解,她的生活平淡的如一杯无味的白开水,怎么会让人好奇呢?
“是啊,奇怪你的日子一直都如此规律吗?”那逸熏发现陈曦早就思绪在外,停了很久才说话。
陈曦苦涩的笑笑,“我的生活几乎十几年如一日。”
“哦?说来听听。”那逸薰的兴趣被激发了,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向陈曦。
那逸熏认识的陈曦,不仅仅是有规律,而是刻板严谨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境地。
这样的女孩,他的确好奇。
就好比他第一次带她去西餐厅。
陈曦完全不会用西式餐具,碰巧那逸熏那一日心情还算不错,亲自教了她一遍西餐餐具的用法及用途。
那是头一回,那逸熏发现这个女孩虽然不会巧言,却并不笨。
相反,她很聪明,几乎一次就记住了那逸熏的话。
不过,她的动作完美的令人叹为观止。
几乎每次放下餐具,她都将它归于原位,分毫未差。
陈曦回忆了下说,“我每天五点起床听师父诵经念佛,然后跟着师姐们一起干些轻活,中午过后,师父会让我进屋内读一些其他孩子们应该学的课本。wrshǚ.сōm太阳下山后,我会同师姐们一起去打水做晚饭……”
“你们那里没有自来水吗?”
“没有,直到我读高中,山上才引上了自来水。”
那逸熏微微点头,这样的生活,她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陈曦见那逸熏不说话,便继续说,“饭后会再诵一次经,七点左右,师姐们就会牵着我的手去睡觉。”
“难道你的童年,就是这样的?”
“你不是都调查的很清楚了吗?”陈曦反问,这一次她没有压抑自己真正的想法。
不是她不想把自己的事告诉自己的丈夫。只是,他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又何须多次一问呢?
她不想给自己的婚姻做个定义,只是,有时,内心的不平静因子还是会左右她的思想,让她的情绪有些微的波动。
她想,她毕竟还是一个凡人。
还是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啊……
“每个人的经历,只有自己叙述,才能逼真。”那逸熏看出陈曦的反感,可是却丝毫不介意。
他是真的不介意这样的陈曦,反而还有点喜欢。
人,如果活的这般压抑,完全没了自我,该多么的可悲啊。
他不是仁慈,他只是觉得她应该可以苦尽甘来了。
陈曦勉强的回忆着那单索然无味的日子,“也不完全是那么无趣的。我记得那时最期盼的就是能看那些香客来庵堂来烧香,因为那时师父会准许我站在大殿,扫一些香灰,这也是我唯一可以与外界接触的时候……”
“你是大学毕业的。”那逸薰笑着强调。
“是的,上学后我的确可以去山下的学校,可是父亲规定我每日都必须走读,不可以离开庵堂……所以我与别人接触的时间依然很少。”
那逸熏看着眼前静心如水的女孩,即使他早就了解,可依然觉得太不可思议。
到底是怎样的家庭,会这般畸形的安排自己亲生孩子的命运?
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会如此黯然的接受这场不公的安排?
那逸熏合上电脑,侧着身望着陈曦,“我很好奇,你恨你的父母吗?”
陈曦摇摇头,“不恨。”
“因为你相信他们的话,相信那个道士算出的命运?”
陈曦还是摇头。
“哦?那是?”
“那时太小,我还不明是非;等长大了,和父母的感情本就单薄,也就没有什么恨与不恨了。佛曰,爱恨只在一念之间……既然无爱,又怎会生恨呢?”
那一个冰冷的家……
我站在屋顶黄昏的光影,我听见爱情光临的声音,微妙的反应忽然想起你,这默契感觉像是一个谜……
陈曦的老家在一个中国富饶的小岛上——崇明岛。
从陈曦的太祖爷爷开始,他们就一直是做贸易生意的,在那个岛上也是首富。
几乎所有的人,见到陈家的人都会低头哈腰,阿谀奉承……
这份光荣和骄傲直到今日,都被陈家的后代娓娓道来。
而这个老宅子,在陈曦爷爷的手里更是攀上了巅峰,不仅仅开了几家分公司,还娶了市长的女儿。
这样一来,无论是权力和财富他们就都占尽了。
可是,正所谓,穷不过三,富不过三。
时运不济的陈曦父母,因为陈曦爷爷的庇护,躲过了七年抗日的艰苦岁月,却依然逃不过那场令中国低迷许久的文化大革命。
风云时代,能造就出一批英雄,当然,也能哀没一批没有才华的庸人。
动荡岁月里,当所有的人都在寻求出路的时候,陈曦的父亲依然选择墨守陈规,沉湎过去,
既不愿面对现实,又不肯推成出新。
这样的结局,谁都能预料得到,
可是……
陈家的人不能。
陈母怀上小晨曦的时候,陈启文的一批越洋货物石沉大海,而他因为贪一时便宜,没有投保,一年的业绩,也因为一场风暴,几乎席卷陈家的半壁江山。
所以,从陈曦还未真正来到这个世上,就已经不被家人祝福了。
陈母眼看着陈启文日夜忧愁,也是心疼万分,便请了家里的道士替陈家做了一趟法事。
陈家的这个老道士在陈曦爷爷这一代特别受尊重,所以说出来的话自然很有分量。
他在陈家绕了半圈,对于陈启文优柔没有魄力的性格十分了解,心知陈家的衰落那已是定局,可是记着陈曦爷爷的情分,便只委婉的说,“如果你能一举得男,那是陈家之福,如果是个女孩……”话说到一般,一声惊雷,这个老道士也只能摇摇头。
其实,这个老道士的意思很简单,陈家人丁不旺,陈启文又太过迂腐,陈家的财产只得维持十年半载,如果可以得一男丁,或许陈家还有救……
如果是一个女孩,长大后终究要嫁人,这自然会有很多的约束……
可是这话听在陈母和陈启文的耳里却有另一种诠释。
家道忽然生变,天空忽响惊雷,
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如果是一个女孩,那就是陈家的灾难。
陈母生产前夕,陈启文被多年的合作伙伴骗去一大笔钱,公司也已经是负债累累,
人生顺风的他,从未受过如此打击,懦弱性格的他不敢面对自己的失败,便将一切的寄望都转向了自己妻子的那个肚子。
生产那天,天乍红光,半边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所有的邻里朋友都纷纷出来观赏这一奇景。
一声啼哭划破天际,顷刻间,炎热的夏日下起了倾盆大雨,
陈启文焦急的候在门外,就像在等候命运的宣判般,
里屋的私人医生抱着孩子欣喜出来,大声说,“恭喜陈先生,是一女婴。”
……
陈启文闻讯,木若呆鸡,
这堪堪一句话,瞬间将陈启文打入了万丈地狱。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冒出了一句,“天下红雨,天下红雨,真是红颜祸水啊……”
那一刻,陈曦的命运似乎就被注定,
陈启文想起陈家老道士愁苦的摇头,便拍案决定,“这个女孩不能要!”
既然是祸水,那么就让她去尼姑庵消减她的罪孽,也好为陈家积积德……
她就犹如一只无辜的替罪羔羊,为陈家的一切不幸买单。
……
或许上天的安排总是那么的巧妙又无奈,
自陈曦走后,陈启文便喜得一子,
也正因为这个儿子,陈曦这个女儿在陈宅就更加的没有地位,
陈母本就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又是一个以夫为天的女人,
所以自打陈曦被送走后,她念及女儿的日子简直屈指可数。
……
更糟糕的是,
当年陈启文和芸香庵的师太有约,陈曦年满22岁方能下山,
可是当22岁的陈曦回家后不出3个月,陈启文便突然撒手人寰……
医生告诉陈母,陈启文是脑溢血致死,
可是陈家人,依然执迷不悟,
22年如一日的迂腐不堪,
他们将一切的罪过指向了刚刚回家的陈曦……
陈曦无辜吗?
她很无辜。
陈曦委屈吗?
她很委屈。
可是她的无辜,她的委屈,她的不公无处可诉,
因为,她没有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
……
到陈家的时候已将近11点,
那逸薰去泊车,陈曦便站在门口等他。
陈杰文叼着一支牙签,刚赌完回家……
在陈家门口,这对姐弟打了个照面。
陈杰文吹着口哨,看着自己的姐姐,心里想着,有钱人到底是不一样,原本相貌平平的一个女人,就因为价值非凡的衣服包装一下,就立刻与众不同起来。
想着当时陈母问自己意见时,他当机立断的肯定这门亲事,是十分明智的。
心里窃窃暗喜,但嘴上自然不会抬高了那家而贬低自家这栋百年老宅。
“回门啊?”陈文杰眼睛看似不经意的瞟向车库。
他在这个岛上再如此的作威作福,毕竟上面有几代已故先祖照着,人人都给几分薄面,
可是那逸薰,自上门提亲开始,就没有礼让他几分过。
对于那逸薰的手段,陈文杰还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说不害怕,那肯定是骗人的。
这一边,陈曦与陈文杰其实并不相熟,回家几个月里,他几乎都游荡在外,她唯一了解的是,她的这个弟弟,豪赌成性……
陈文杰再窥了窥车库,发觉并无动静,便无赖的摊出一只手说,“回门的东西呢?”
恩?
陈曦不明所以,看着那双细洁的不像男子的手问,“什么东西?”
噗的一声,陈文杰吐掉嘴里的牙签,高声骂道,“你傻啊,当然是钱啊。真是个扫把星!不但霉,还那么笨。”
陈曦抿着唇,侧了侧身,似乎毫不在意这样的辱骂,
她有些不明白,文杰,文杰,自是人杰地灵之意,怎么陈家却教出了这般下等之人呢?
“是谁在欺负我的老婆啊?”一声邪魅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寒意。
陈文杰一听,脸虽来不及变,声音却已经带了点献媚的说,“姐夫,你来了啊?”
那逸薰连眼梢都不屑给他,揽着陈曦的肩就往里走……
“被人欺负不懂反抗的吗?”他贴在陈曦的耳际,说的很轻。
陈曦将散落在耳畔的发丝拨弄到耳后,说,“圣经里说过,如果他打了你一个耳光,就把你的另一半脸也留给他。如果我只争一时的口舌之快,不是枉费了这么多年的修心?”
“你学的不是佛吗?”
陈曦笑笑,“学海无涯,又何必限定国界呢?”
她哪里是学了佛,入了佛门?
她不过是没有选择,走入了佛家……
不过师父有句话她依然铭记,‘信则信矣,你勿须在意他是什么,只需记住他能教会你什么。’对于佛,信与不信,她很难界定;可是佛经上的一些话语,警局的确教会了她很多很多,这就够了。
那逸薰看着这个浅笑温润的女子,也跟着浅浅一笑。
在你争我夺的商场之上,能遇到一杯清新淡雅茗香,其实也不失为一种很好的调剂品。
饭桌上,
那逸薰吃的很少,除了夹菜给陈曦,几乎未动过筷子。
陈曦吃的也不多,只挑了点清淡的食物……
一顿饭,没有多久,便匆匆结束,就如陈曦在陈家的日子,来去匆匆。
饭后,陈母很难得的问陈曦,“过的可以吗?”
陈曦点头,这场婚姻她设想的不多,可每一个环节都似乎好的超乎了预期。
那逸薰陪在陈曦身边,推了推茶几上的一份文件,陈母略抬眼眸,陈曦依然纹丝不动。
“只要你签字,即可生效。”
还是心生动念,陈曦感叹。
这是一份融资合同,陈文杰曾婉转暗示,娶陈曦的代价就得应允这份合同中的计划。
陈曦一直都不明白,那逸薰为什么要如此高价的换取这场婚姻,可是她更不明白,她于陈家,是否已经一文不值到只是一种买卖的工具了?
她伸手拉住那逸薰的一只手,她真的很想夺回这份合同,
或许她天生愚钝,不会为自己平反,或许她生来命薄,路路坎坷,
可是这都是她自己的事,二十年来,她本该习惯。
但是,这些与那逸薰无关……
他不需要替她的人生买单,也不需要替她的困难结账。
那逸薰询问的眼光看向她,这似乎是第一次,他看见陈曦的情绪有了些微的波动。
他想,她的想法他是猜到了几分,可是他不在乎。
这些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凤毛棱角,如果这份合约就可以堵上陈家人的嘴,那么对陈曦也算是一种交代。
他救她,她允诺婚约,他结束单身,给家人一个交代。
这是一道很合理的题目,
互惠互利,
答案最佳。
那逸薰看着陈母拿到这份合同后才问陈曦,“怎么了?”
陈母也难得的面露喜色的看向陈曦问,“有事吗?”
陈曦看着他们,最终还是低下头,重重的抿住了双唇。
她没有怎么,只是再一次埋葬了小草破土而出的一次机会……
回程的路上,他们路过湿地,
那逸薰便很有兴致的带着陈曦下去逛了逛。
下车的时候,他告诉她,“不论怎样,知道本在哪里,就能够回家。”
当时的陈曦并不太在意这句话,很久以后,当他们的婚姻越走越远,当她的心越伤越重,她才知道,其实那逸薰错了,因为有时即使找到了家,可没有未归的家人,它不过是途有四壁的囚牢……
在那里似乎还有一个考察队,站在中间的一个男人身着西服,剑眉深锁,明亮的眸子里闪着一种说不出的锐气。
陈曦意外的停驻脚步,多看了这个男子一眼。
她听得懂,站在这个男子对面的,说的是马来西亚语,她也看得懂,这个男子似乎不会马来西亚语。
那逸薰问,“怎么了?”
“这个人好像遇到难题了。”
“语言不通吧。”
“恩……”
“你懂?”那逸薰崔亮的眼眸,似发现了新大陆。
陈曦点点头,“会一点。”
以前有个香客在芸香庵住了半年,也是马来人,与陈曦特别投缘,所以她无意中学过这个语言。
那逸薰摸摸下巴,“想乐于助人了?”
陈曦有种被猜中心事的窘态,红着脸,用征询的眼光看向那逸薰。
小兔受惊的样子那逸薰是看多了,可从来没有像陈曦这般不做作的自然,他笑了笑,拍了拍陈曦的脸,这个女人,有时单纯的真可爱。
这是秦峰第一见到陈曦。
她突然站在他的眼前,笑的清新淡雅,阳光打在她的身后,
多年后,他回忆起这一幕,依然觉得,那是上天派给他的一名天使。
在他的单调的旅途上,添上了绚丽的一笔……
他曾这样说过,“陈曦的出现,就像是在他的旅途石碑上拓上了一幅水墨画,印迹虽不是那么深刻,却将会保留一辈子。”
再遇
心里有点急也有点生气,你不要放弃行不行,我在过马路你人在哪里,这条路希望跟你走下去……
崇明回来当晚,那逸薰就被一个电话叫去了英国。临走前,那逸薰告诉陈曦英国的投资出现了问题,需要他立刻去处理……
可是,在那逸薰去英国的第二天,中国的各大杂志上就绘声绘色的描写了‘那逸薰凌晨带着一英国女孩进入希尔顿饭店,汤安娜当场抓奸,其后双方大打出手……’
陈曦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心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很细心的将这些彩照剪下,贴在了一本厚厚的册子上。
相较于陈曦的淡定,钟素琴则显得活跃的多了。
说实在的,钟素琴内心是很喜欢这篇报道的,因为这些记者用对了一个词,‘汤安娜当场捉奸。’
所谓捉奸,就是正室撞上了小三,这事吧,落在别家人身上一定不是一件快活的事,可是这是发生在那家,就要另当别论了。
因为让钟素琴开心的是,这位正室并不是家里的那个闷葫芦陈曦,而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安娜;更重要的是,世人都觉得汤安娜才是最配她儿子的女人,这不就是变相在夸奖她的眼光嘛。
这般的赞美,又怎么可能不讨钟素琴欢心呢?
但是表面上,她是那家的长辈,是那氏集团的‘皇太后’,她决不能让那些舆论损坏了那家的声誉。所以就在报道的当天,她就拿起了手机,一通电话……顷刻间,所有的报道杂志便就这样轻易的人间蒸发了。
这一天,
陈曦遵钟素琴皇太后的旨意,走进了一家宠物店……
事情是这样的,
在钟素琴压下所有消息的当晚,汤安娜就抹着眼泪,赶着夜机,飞奔到钟素琴的怀抱里。
陈曦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泪可以这般的飚法……
整整一夜,从梨花带雨到隐隐抽泣,钟素琴心疼的安抚着,陈曦心疼的坐着。
不同的是,钟素琴心疼的是汤安娜受了委屈,陈曦心疼的是钟素琴好好的一件真丝睡衣被眼泪蹂躏的不成样。
从汤安娜泣不成声的叙述中陈曦得知,那一天汤安娜想给那逸薰一个惊喜,便在那逸薰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等在了他住的酒店大厅里,这位大小姐从小都是娇生惯养的,却为了一个男人,苦守了五个多小时,这苦等就算了,哪里知道苦等的结果是,那逸薰在深夜拥着一个女孩一起走入酒店。
汤安娜哪里肯忍下这口气,当即就冲到那逸薰面前指责他的不是,若是以前,那逸薰一定会好言相劝,连哄带骗,可是这一次,那逸薰不知为何,不但没有袒护安娜,反而还责怪安娜不懂事。
汤安娜一气,不敢拿那逸薰怎么样,就转向了那逸薰身边的女人,这就是后来媒体所说的大打出手。
而媒体不知情的是,那个小三挽着那逸薰旁若无人的走进那逸薰隔壁的一间房间,汤安娜颓丧的跟着他们,还被那逸薰关在了门外,只得到了一句,“你都是二十几岁的人了,该懂点道理了。”
这般的冷漠,谁都可以想得出汤安娜的伤心有多重。
那个曾捧她上天的好哥哥竟如此的绝情不挽留她,她纳闷,为什么仅仅是两年的巴黎深造,换回的就是昔日情人的冷酷无情。
其实,或许真的是环境使然,安娜从小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大家庭里。
除了父母亲人的宠爱,所有的亲朋好友为了巴结汤安娜的父亲,更是将她视为宝贝,捧在手心怕弄伤了她,含在嘴里又怕弄化了她。
这样环境里生出的孩子自然自是我为中心,不但不会为别人考虑,还需要他人处处礼让。
因为他们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汤安娜忘记了,那逸熏也是一个身份显贵的人,而且他还是一个男人。
男人这种生物一向将面子视为金子,而这种有钱的男人更是将面子视为命根子……
……
陈曦看着汤安娜认不出的抽泣,其实也很纳闷,
她疑惑,到底是多深的感情,才会委屈成这样?
如果让她与安娜易地而处,她想她大概只会一笑置之……
是她太过冷漠了吗?或许吧……
秦峰后来告诉她,那不是冷漠无情,而是太善良了,善良的不愿意去责怪嫉恨任何一个人。
所以说,人,有了情之后,就会去宽恕;人,动了情之后,就会被伤害。
这个宠物店很大,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大大小小可爱的小狗。
钟素琴为了安抚哭闹了一整晚的安娜,就答应送她一对小泰迪。安娜家对安娜的教育态度一直都是秉承着放任的形式,唯一的禁令就是不允许她养宠物。
按着安娜母亲的话来讲,人有人味,畜生也有畜生的味道,如果好好的一个女孩沾上了畜生的味道,这成何体统!
所以,安娜一听钟素琴愿意送她一对小狗,立刻就擦干了眼泪,狐假虎威的命令陈曦出门买狗了。
陈曦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小狗,在她二十多年的记忆里,狗,无非就是那种高高大大,黑色或者黄色,吐着大舌头,趴在地上的狼狗,今天见到如此小巧可爱的小狗,她顿时就被吸引住了。
……
宠物商店的一角,一个穿着蓝色T恤,牵着一只哈士奇的男子,在陈曦推门的时候便注意到了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崇明湿地,与陈曦有过一面之缘的宇峰集团总裁——秦峰。
“陈小姐?”陈曦正专心的逗弄着一对小泰迪,一转身便看见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和他脚边精神抖擞,帅气逼人的哈士奇。
“怎么?不认识我了?”秦峰看着有些傻傻憨憨的女孩,竟又有了恍神的错觉。那种感觉,和陈曦第一次在崇明出现在秦峰面前是一模一样的。
秦峰之后曾感叹道,“一见锺情,若不能定情,必定会伤其一生……”
被一个陌生男子,还是一个眉目清朗的男子盯着,陈曦腼腆的笑笑,“秦先生,真巧。”秦峰也跟着笑起来,心里在想,为什么知道这个女孩还记得自己,会那么高兴呢?
“呀!”陈曦忍着惊叫,后退了好几步……
只见秦峰身边的那只哈士奇像打了鸡血般猛舔陈曦的小腿,那根粗粗的灰色尾巴就像螺旋桨一样,加足着马力,不停发动。
陈曦脸涨得通红,一边尽量躲避着那只大狗的亲热,一边又抬头向狗的主人发出求救信号。秦峰用手掩着笑意,一声令下,“sit down.”可是,qǐsǔü心里却坏心眼的还希望看到这般局促且可爱的傻女孩。
在秦峰将近三十年的生活里,从未见过如此真的女孩子,她的笑,她的为难,她的善意以及她的局促,每一个表情都生动的印刻在她的脸上,她的眼里和她的笑容里……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纯净,仅仅是一眼,便能是惊鸿,记忆犹新。
陈曦看着刚才还那么顽劣,现在又那么乖巧的狗,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本能的指着它,眼睛看向秦峰。
秦峰用大手拍了拍身边这只大狗的脑袋,说,“它还是第一次对异性显得这么狂热,你很有魅力啊。”
“……”让狗给爱上,也能算魅力吗?陈曦汗颜。
“你要买狗?”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恩,替别人买。”陈曦看看身后可爱的一群小狗,有些为难。她对这些没有什么经验,不知道该怎么挑选。如果买的不好,想必又要被责骂一顿了。
秦峰皱着眉,不明为何刚才还笑得光彩动人的女孩,怎么就一会,脸上蒙上了一层愁云呢?更不明,为什么看见她忧伤的表情,自己的心也会跟着难受呢?
陈曦犹豫了一下,轻声的问,“秦先生,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她想,既然秦峰养狗,必然比她懂得多,只是,离开父母后,从小到大,她从没有试过求人帮忙,师父总是告诉她,独立是她的唯一生存之道。
“当然。”秦峰还未等陈曦说话,就从笼子里抓出一只小泰迪,笑着说,“这只挺好的,调皮,眼睛有神,毛色光亮,鼻子又湿湿的,很健康。”
“秦总,你真有眼光。”宠物店里的服务员热情的附和着,秦峰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有型有钱有品的好男人,也是所有年轻女性择偶的典范……
陈曦接过秦峰手里的小狗,肉嘟嘟,毛茸茸的一小团,可爱极了。“额,可以再帮我挑一只吗?”
秦峰笑着挠挠头,有些搞不懂,怎么一个女孩子可以害羞到如此程度?
可是她的腼腆又毫不做作,竟让他有种捏她脸蛋的冲动。
陈曦抱着一对小泰迪出了宠物店,秦峰带着他的哈士奇尾随其后。
“需要我送你吗?”秦峰打开车门,他的哈士奇熟练的跳进后车座。
陈曦看着那只大狗有模有样的坐在后面,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根本没有听到秦峰问她的问题,等抬起头,才发现秦峰含着笑颜,一直凝视着她。她一窘,又红透了脸。
秦峰为陈曦打开副驾驶车门,说,“进来吧,我送你,你抱着两只狗挺不方便的。”
秦峰就是这样一个人,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不肯留下任何的余地……
陈曦看了看马路上来往的车辆,
高峰时期,想要叫车真的挺难,可如果做公交车,她也的确不方便,犹豫之际,就听到车后那只大狗汪汪的对着陈曦吠叫了两声。
秦峰从没有这么爱过他的那个调皮臭儿子,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对他的那只哈士奇热爱程度猛往上飙……
“上次和你在一起的,是你的哥哥?”秦峰看着陈曦有些拘束,故意找了些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
陈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是那逸薰,她笑了笑说,“不是,他是我的丈夫。”
“哦?是吗?”的确是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惊讶,因为当时的他们,一点都不像夫妻那般亲昵,他们似乎是熟悉的,可是却少了一种东西,感觉上很生分又很礼貌,所以他猜测,那是陈曦的远方亲戚。
秦峰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身边的这个女孩,
清新、淡雅、不染一身尘世,
他有些为那个男人的不珍惜感到惋惜。
陈曦点点头,并不想多说什么,长年的生活环境让她养成了一种不与陌生人多说话的习惯。
宇峰集团的总裁,那是多么精怪的人啊,陈曦那眉毛一动,他心里就知道了八九分,他一个利落的转弯,车子平稳的滑入主干道,忽然话锋一转,说,“有没有意愿来我的公司,做我的专职译员?”
“啊?”陈曦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呆呆的看着秦峰,只觉得,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那么爱笑呢?
可是他的笑和那逸薰的完全不同,那逸薰的笑,笑中总带着邪魅和玩味,不如秦峰的笑,温煦舒服。
“如果你不想做专职太太的话,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的建议,来我这里,替我做翻译。你马来西亚语说的很好,原来的一个翻译正好生产去了。你还会其他语言吗?”
“还会点英语。”
一个红灯,秦峰稳当的停下车,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陈曦,“那么就考虑下吧。我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这张名片做的很精致,宇峰集团的logo,还有秦峰的名字,职位和一些联系方式。
陈曦拿着名片,惊讶的抬头,“你……你是总裁?!”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遇上宇峰集团的总裁,这个集团总部设在英国,亚太地区的总部设在中国,它也是各大媒体的宠儿。只是,宇峰集团的总裁向来低调,所以从未刊登过秦峰的照片……
秦峰俯下身,替陈曦解开安全带,“好了,到了。”
润热的气息加上男人身上的气息,突然扑洒在陈曦的脸上,她不知怎么的,就加快了心跳。
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想要离他远点,却处处与他的肌肤相触,
等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钟素琴的脸,赫然的出现在车窗之外……
你要学会和我沟通……
我们的默契,在你的眼里,你微笑里,你欲言又止的话里;在我的耳里,我的心里,还有偶尔争执后出现在我的眼泪里……
“你想出去工作?”那逸薰回家刚放下行李,钟素琴就迫不及待的告诉他这件事。
其实这事若发生在其他人家,真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说,现在哪个家庭,不是共同分担家里经济问题的?
可是这里是那家,是一个豪门之家。
所有的一切,就又要从长计议了。
豪门之家,尤其是那家这扇豪门里的媳妇一般都不可以出去抛头露面。
不要问,这是为什么。
这是一段很悠长的历史……
流传至今,熟悉那家的人都知道,那家的媳妇,倘若要见人,身边陪着的一定是自己的丈夫,或者是那家的仆人。
……
那逸熏大大咧咧的躺在沙发里,修长的一条腿,搭在茶几上。
他笑着看着陈曦,不急不缓的等待着。
陈曦看着那逸熏询问的目光,有些犹豫。
其实,她还没有来得及想过工作这件事,一来,她刚从山上下来,涉世未深,对这个社会还不是很了解。工作是什么,工作将会遇到什么,工作可以带给她什么,这些概念对于她来说太过模糊;二来,秦峰的外表不论带给陈曦多大的好感,但从目前来说,都不足以胜过那逸熏在陈曦心里的地位。
在陈曦的心里,秦峰是个好人,可也是个陌生人。那逸熏是个好人,可更是她的丈夫。
正因为上述的这些理由,所以当秦峰问她要不要找一份工作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逸熏。
因为在她的观念里,这些决定权,是应该交给他……
可是,钟素琴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当钟素琴看到陈曦和一个男人在车里亲亲我我的时候,她猛的久有一种撕碎陈曦的念头。
但当车内的这个男人款款大方的走出车子,坦然大气的与她握手,并光明磊落的自报家门后,她忽然又有了另一种想法……
尤其是当秦峰提议,希望陈曦可以来他的公司帮他忙时,这个想法就更加鲜活了……
汤安娜依然堵着气,站在钟素琴的身边,冷眼看着陈曦和那逸熏,嘴角还挂着有一种看好戏的得意笑容。
她太清楚钟素琴有多么嫉恨陈曦的到来,这不但破坏了钟素琴原本的计划,这更体现出,那逸熏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对于钟素琴的意见完全置之不理……
这种公然的挑衅和藐视,作为一向争强好胜的钟素琴而言,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所以她明白,钟素琴是希望陈曦出去工作的,这样不但可以挑起那逸熏的不满,还可以有效的减少他们独处的机会。
可是,这些远远不够。
她,汤安娜现在要的远远不止这一些。
除了那家少奶奶这个头衔,她还要陈曦输的一败涂地。她不甘心啊,不甘心陈曦的捷足先登,不甘心陈曦得到那逸熏的一切,更不甘心那逸熏为陈曦安排的一切。
那场婚礼,那场祝福,还有那个拥抱,那个拥吻……
午夜梦回,为了那个婚礼,她做过多少噩梦?
那些眼泪,那些伤心,
她不舍得向那逸熏索要,
那么陈曦,就是唯一的替代者!
那逸熏看似不经意的瞟了一眼钟素琴和汤安娜,嘴角一翘,再一次问陈曦,“你想出去工作?”
“今天宇峰集团的秦总特意登门拜访,你娶的媳妇真不简单啊……”钟素琴抢在陈曦之前,笑着替她回答。
那逸熏稍微挪了挪自己的屁股,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让陈曦坐下,他抽出一支烟,“叮——”的一声,点了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听到钟素琴的话,对着陈曦问,“就是上次在你家那里遇到的秦峰吗?”
陈曦默契的递给他一个烟灰缸,轻声的回应,“是的。我今天在宠物市场里遇见他的。”
那逸熏不经意的往钟素琴那里一撇,皱着眉问,“你去那里干吗?”
“哦……我见陈曦在家无聊,就让她去买只小宠物养养,打发时间。”钟素琴干笑几声,又抢着说。
汤安娜狠狠的看了眼陈曦,简直无法容忍那逸薰一次次对陈曦的袒护,直视着他,盛气凌人的说,“是我让她买的!”
“哦?”那逸熏俯身弹了下烟灰,嘴角似乎噙着笑意,可是低着头,谁都看不真切他的真实表情。
他直起身子,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更让人摸不透心思。
一室的静默,因为那逸熏的不说话,谁都不敢第一个吱声。
他幽幽的轻吐一口气,别有深意的看着对面的钟素琴和汤安娜。
“我……我闲着无聊,所以才出去逛一下的。”最后还是陈曦解围的补上一句。
她有时真不懂,人与人之间怎么就不可以好好相处呢?
陈曦话音刚落,安娜就激动的站起来大叫,钟素琴在一旁,连拉都来不及拉。
“不用你替我说话!”
那逸熏还是刚才那个姿势,慵慵懒懒的,他说话的样子依然那样的玩世不恭,可是他的眼底已经沉了许多,“安娜,我疼你,就是为了让你来欺负我老婆的吗?”
“逸熏哥……”安娜有些委屈的看向那逸熏,他为什么总是要一次次提醒着自己,他已经有了妻子呢?
她只是害怕这个陌生女人的到来抢了你对我的关爱啊……
难道这些都错了吗?
那逸熏微微眯起眼睛,对视着汤安娜,但笑不语。
他要她知道,也要让钟素琴知道,他选择的人,没有人可以质疑!
被那逸薰直视着,其实并不好受。他的眼睛总是魅中带着一种阴柔的感觉,让人测不出深浅,汤安娜最后只憋出了一句,“逸熏哥……你变了。”
“哦?是吗”那逸熏站起身,摁掉只燃了一半的烟,根本不给别人开口的机会,便肯定的宣告众人,说,“我除了娶了个老婆,什么都没有变。”他眼风严厉的扫向钟素琴,“所以,有些事情,你们不需要尝试,因为你们一定会后悔!”
……
晚上那逸薰又出去了一会,等回来的时候陈曦已经睡着了。
他看着陈曦安逸的睡颜,又想起了今晚和朋友分手时,在走道上遇见秦峰,那男人对他说的那句话,“这么有才干的人,我又怎么舍得放手。”
那逸薰摸了摸额头,轻声笑了笑,27年来,他阅人无数,从未看错过任何一个人。
陈曦,她是一个好女人,更会是一个好妻子,可是她绝对不会是一个工作上的好帮手,试想想,一个听之任之,听天由命的人,又怎么协助别人在商场上驰骋呢?
黑夜里,那逸薰轻声的呢喃,“秦峰,或许你自有你的一套手段和见解,可是,选择陈曦,一定是你最大的错误。”
他洗了一把澡,胡乱的擦了擦头发就钻上了床,他刚躺下,就感觉睡在右边的陈曦小心的往外移了移,那逸薰突然萌生了邪恶的念头,他故意也跟着陈曦往她那里挪了挪;不一会儿,陈曦又慢慢的往外移了移,那逸薰抿着唇,偷笑的也移了移……
那逸薰这一边,还沉浸在戏弄陈曦的快乐里;可陈曦这边却急的快要出汗了。
在那逸薰开门的时候,陈曦就已经醒了,这短短半个小时,那逸薰一直在沐浴享受,而陈曦就一直在天人交战。
她太不喜欢被那逸薰抱着的那种感觉了,热的她根本无法睡觉。她不知道那逸薰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她动,他也动呢?
正当她还想往外移的时候,突然一只大手问问的换上了她的腰,一个用力,将她从床沿拉了回来……
“你怕我?”那逸薰一把撑着上身,将陈曦围在自己的身前,肯定的问她。
陈曦被那么大的力一下子拉了回来,惊魂未定,反应可想而知会有多慢,“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
“我……你……”陈曦这次是真的有点害怕那逸薰了,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头发凌乱无序的散落在前额,深邃的眼睛不知为何忽然迸射出一种威胁的光芒,似乎有种灼热的杀伤力。他本就爱笑的嘴此时正微微勾起,更给人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那逸薰俯下身,进一步拉近与陈曦的距离,偏冷的嗓音带着一种夜的诱惑力,“我和你怎么了?”
他可以保证,他一开始真的只是想逗弄一下他的小老婆,可是他发觉,对于有些呆呆的陈曦,他似乎没有太多的抵抗力。他没精力去追究这个原因,他只知道,现在,他很想抚摸她的每一寸肌肤……
那逸薰生来就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男人,只要是他想的,从来都会立刻付诸于行动。
所以,当陈曦惊恐的睁大双眼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那逸薰拉扯干净了。
陈曦有些羞愤的看着那逸薰,双手紧紧的环保在胸前,她有为自己做过无数次的思想工作,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的开始,是以这样的姿态。
那逸薰俯身迫不及待的重重吻住陈曦那张因惊讶而微微开启的小嘴,舌头只稍稍一挑,便开始毫不忌惮的肆虐着陈曦的每一寸芬芳……
而他的手毫不迟疑,就这样一路下滑,直攻她最为私密的地方。
陈曦哪里经受得住那逸薰如此老道的掠夺,她一惊,便想伸出双手推开伏在她身上的那逸薰,可是刚触到他胸前结实的肌肉,就已经被那逸薰反手控制住了。
那逸薰放开陈曦的嘴,笑着哄道,“乖,我不会伤害你。”
“不——”陈曦慌乱的摇着头,这是,她脑海里想的根本不是伤害不伤害的问题,她只是被少女的一种羞涩感伤的无地自容。
那逸薰或许早已习惯每个女人的身子,可是陈曦没有……
她的第一次,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剥的□,她怎能安心接受呢?
其实如果那逸薰可以仔细点,一定可以看见她眼角的泪光……
她不懂,不懂为什么这么多年的坦然若素,在那逸薰的面前,总是可以败得溃不成军呢?
那逸薰根本没有陈曦那么多的心思,他的手从下面慢慢往上移动,她的每一寸肌肤,他似乎都不愿意放过,他在享受,愉快的享受,可是没有人可以懂,他到底在享受些什么……
他的指甲在经过她胸前的时候故意重重一划,惊得陈曦连身子都在颤动……
“不要动!”那逸薰一把制止了陈曦的动作,手虽然还停留在她的胸前,声音却突然冷了几分,“你知道什么是夫妻吗?”
陈曦娇喘着气,“什么?”
那逸薰笑了笑,眼底的□忽然消失殆尽。
他的确是喜欢上这样有些傻傻呆呆的陈曦,可是有些事,他必须要好好的教会她。
他轻啄了一下陈曦的嘴角,“夫妻,需要好好沟通,懂吗?”
“恩?”陈曦害羞的看着□的他和自己,一时没有听明白。
那逸薰又故意重重的摁了一下她的花蕾,说,“就像这样的沟通,懂吗?”
“……恩……”
他又换了个姿势,低下头,用牙齿轻轻的撕磨着陈曦已经直立的小红点,惹得陈曦又是一声惊叫,“那么,如果遇到什么事,也需要及时与我沟通,懂吗?”
“什……什么?”陈曦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她偏了偏头,躲过那逸薰温热的呼吸。
“如果你想出去工作,你可以自己告诉我……如果你受了委屈,你也可以自己告诉我,如果将来你遇到了什么事,你更该自己告诉我,这样的解释,你懂了吗?”
“……”陈曦突然看向他,原来他说的是这事。
看着他的目光,她觉得心口有些东西在涌动,跟着他眼中的流光溢彩一起涌动着。
虽然是那样的慢腾腾,却惹得她的眼睛更加湿润。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般的关心她的事;
也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愿意为她打抱不平……
“怎么?还不懂吗?”
“不,懂了。”
“那么你想去宇峰工作吗?”那逸薰嘴含着陈曦的小红点,舌尖不停的逗弄着。
“啊——”陈曦的手被控制着,只能扭动着身子,她忽然觉得,这是那逸薰对她的惩罚,“我……你会让我去吗?”
那逸薰深啄了一口,满意的看见陈曦红透的脸颊,说,“我问的是,你想去宇峰工作吗?”
“我……”陈曦一时哑然,她似乎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选择,应该说,她从来没有做过选择。这一生,她被命运玩弄着,被父母操控着,却从来没有将自己放在自己的手上,做自己的决定……
“恩?”
“我想去……可……”
那逸薰用食指抵住陈曦的唇,“这就可以了。你只要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懂吗?”他一个翻身,从侧面抱住陈曦,他要让秦峰知道,他的眼光从来没错过;他也要让他的家人知道,他的老婆,没有人可以动!
身子一下子失重,陈曦有些无措的看向那逸薰,难道传说中的夫妻仪式,就这样算结束了?她,好像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啊……
那逸薰当然读得懂陈曦眼中的疑惑,他故意用他的坚硬顶了顶陈曦的臀部,“今天太累了。睡觉吧。”
其实那逸薰是有些沮丧的,他几时会累到连这事都做不了……他只是觉得,陈曦的眼睛太过清澈,他竟有了一丝罪恶的念头。
他觉得这样破了她的处,是一种罪孽。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生出了一种莫名保护的念头……可是很快,他就将他归咎为一种错觉,酒喝多后的错觉。
捉奸在车
独自走在冷雨的街头,泪水和雨水交汇,记忆中你温柔的回眸,却化作伤口难忘你的每句誓言和善变的笑脸……你背叛的不只是我还有你自己,你伤害的不只是我还有你的心。
陈曦是在一周后到宇峰集团报道的。
出门的前一刻,汤安娜还故意刁难,让她去溜了一次狗。所以,当陈曦到达宇峰的时候,已经足足晚了半个小时。
而那逸薰这一次不知道为的什么,竟愿意陪着陈曦一起到宇峰报道。
这按照他发小江伊宣的话来讲,‘这男人发春发到脑抽经了。’
18楼,秦峰坐在主座上,那逸薰在他的对面。
门外云集了一群眼冒桃花的小女生……
陈曦是一路小跑来的,上楼的时候,脸已经通红,气喘也是不断。
秦峰首先看到她,一见她的样子,就不经意的蹙眉,那逸薰也很快就转身看到了陈曦,漂亮的嘴唇微微抿起,“你去哪里了?”
陈曦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我……我溜好狗才出来的。”
那逸薰嘀咕了一句,“安娜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秦峰站起身来,敲了敲那逸薰身前的桌子,笑着说,“看来除了我们刚谈的合作,你还有一堆事需要好好琢磨。”
“哦?是吗?”那逸薰挑眉,也跟着站起来,“你认为我们的合作还需要思量吗?”
秦峰深看了一眼陈曦,放声大笑,“那总,秦某口误了。和你这样的人物合作,那是求之不得,又怎么可能再需琢磨呢?”
那逸熏用手摸了摸他自己的眉毛,笑的别有深意……
那逸薰走后没多久,就有一个小姑娘把陈曦带走了。
位置是早就安排好了的,桌上的用品也早已准备齐全……
陈曦心里其实是很兴奋的,那是一种孩子对新生事物好奇的兴奋感。
她打心底里很感激秦峰,给了她这个与外界接触的机会,她也很感谢那逸薰,愿意认同这个机会。
陈曦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很快,一周没到,就了解了一大半……
同事们因为都知道陈曦是秦总特意请来的人,一些同事也看见陈曦是在那逸薰的陪同下进入宇峰的,所以每个人都对她十分客气,甚至是殷勤。
她们都希望可以借着陈曦的关系,笼络秦总,更希望通过陈曦,再次目睹那总的风采。
只是这一周,她们谁都没有如愿……因为鼎鼎大名的那总,在陈曦工作的第一天,就飞去了意大利,至今未归。
这一天下班前,秦峰突然出现在了17层。
除了陈曦,所有的人都是又惊又喜,一个个都小幅度的整了整着装,理了理桌面。
秦峰在进门的第一眼就找到了陈曦,从他的角度看去,陈曦正低着头,很认真的在白纸上唰唰的写着字。
秦峰向他们每个人都打了个招呼,身后的特助则一一分着糕点,走到陈曦位置上的时候,她依然没有抬头,秦峰微微俯身,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小丫头耳里塞着耳机。他笑了笑,在所有人惊讶的叹嘘中,伸手将陈曦耳里的耳机拿出……
陈曦也是一惊,睁大着瞳孔,却对上了秦峰含笑的眼眸……
是错觉吗?
为什么陈曦觉得,那里的笑特别能够安定人心呢?
“工作还习惯吗?”秦峰瞟了一眼她桌上写满马来语的资料。
“恩?哦,还可以。”陈曦捂着心口,惊心未定。
“吓到你了?”
“没……没有。”
“陈曦……”
秦峰的这声呼唤带着略微的叹息,陈曦认真的望着他,“怎么了?”
“如果你是我女儿,我一定会很疼你。”
“……”
他敲了敲桌面,示意特助放下一盒特别颜色的糕点,“因为你真的很听话,就是听话的让人操心。”
秦峰说完这句话,并未做停留,带着特助就匆匆的离开了。
“什么意思?”陈曦看着秦峰快速离开的背影,一时摸不着方向。
她有时怀疑,是不是她的智商有问题,为什么那逸熏和秦峰的话,她总是很难意会呢?
秦峰一走,17层立刻就炸开了锅。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秦总的出现,不是为了慰劳员工,而是为了慰劳陈曦。
所有的人都很好奇陈曦这个人,她平时一直都很安静,对人也很客气,可是却同两个极为出色的男子关系神秘……
由于当初那逸熏结婚的地点在国外,国内的报道就有了很大的局限性,加上那逸熏故意对陈曦做了刻意保护,所以所有的人都知道那氏总裁闪电结婚,娶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可是这个女子的真面目到底怎样,一直都是模糊,带着神秘色彩的。
而在宇峰集团,秦峰对陈曦身份的刻意保护和掩饰,就更没有人可以知道陈曦是一个已婚少妇,更不会有人知道陈曦的丈夫就是她们一直花痴的对象——那逸熏。
至于这两个男人为什么要这般保护着陈曦,这自然有他们各自的深意……
“小曦,你老实说吧,你和秦总是不是以前认识?”
“就在崇明的时候见过,我说过了。”
“还有呢?”
“上次宠物店还见过一次。我也说过了。”
“还有呢?”
“上班报道的时候见过。”
“……”
“你肯定骗人。”
“我从不骗人……”
“那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就是就是,他为什么突然下来看你?”
“是啊是啊,他以前从来都不会特意来看我们。”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每个人都送了一份糕点,没例外啊。”
“……”
“……”
“小曦,你太天真了,男人的这点心思,你不懂吗?”
“什么心思?”
“……”
“小曦,你装得吧?”
“装什么?”
“……”
就这样,众人对着陈曦一来一回的套话,结果套出了一堆无语,也就这样,没几分钟,就到了下班时间。
陈曦按照她婆婆的指示,回家之前得先去一次宠物市场,给家里的两只小狗买沐浴露回家。
那两只狗,说是给安娜买的,可是实际上,狗狗所知道的主人只有陈曦。
汤安娜本来就是个娇生惯养的主,任性似乎是她与生俱来的权利,她心情好的时候,会逗弄逗弄那两只小狗,若是那逸熏惹火了她,那么那两只小狗就成了牺牲品,理由很简单,狗是陈曦买的,惹她的是陈曦的丈夫,所以受罪的必须是和陈曦有关的一切。
这是一种很变态且滑稽的逻辑,可是是她汤安娜认定的,就是真理。
那逸熏走后没几天,汤安娜也因为家里的一个急电飞回了美国……
这里得说一下,自从汤安娜的奶奶生病一年来,她的父母就长期住在美国照顾着这个老太太,在中国,他们是有家的,可是安娜因为前两年一直在英国求学,所以如果回了中国,就被钟素琴接去那家照顾,而汤安娜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们两家的关系一直都不错,最主要的是,钟素琴和安娜的母亲本身就是表姐妹。
安娜走后,自然是没有人去打理那两只狗,所以所有的责任都落在了陈曦的身上,好在,宠物市场离宇峰集团不是很远,只要走过那个五星级的四季酒店,再过一条马路就到……
陈曦走的很慢,一来是刚才的小点心已经填饱了她的肚子,二来是,她难得有一个正当理由,可以在外面多逛一会。
路过四季酒店的时候,正好有一辆加长的林肯从她身边经过,她本来也就是看一眼便打算离开的,可是那个司机不知怎么的,车还没有停稳就突然开了车门,神色还有些尴尬慌张……
这一开虽然不是太重,却结结实实的全部撞在了陈曦的手臂上。
陈曦吃痛的捂着自己的手肘,耳边是那个司机焦急的一声声对不起。
她小声的叹了口气,抬起头刚想说没事,却不幸的从车窗里不小心瞟见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车里,那逸熏慵懒的靠着一边的车边,眼睛微微眯起,一脸的享受,他的身边,依偎着一个衣衫几乎褪去一半的美女,陈曦看见,这个女人几乎全身都伏在那逸薰的身上,一只手还不停的在他的胯上摸索着神秘……
仅仅是这样匆匆一瞥,陈曦还是清楚的看见那对若隐若现的高峰……
她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一晚,那逸熏几乎挑逗的她临近疯狂的边缘……原来,他对谁,都是一样的。
有人曾说过,人是一种矛盾的动物,他们总是孜孜不倦的追求真相,却又总是迫不及待的逃避某些事实。
陈曦在看报纸杂志的时候,她总是觉得那不过是一份报道,里面承载的是文字还有插图,她从来没有将这些和那逸熏挂上钩;可是当她亲眼所见时,心中还是有某处被震撼到了。
虽然她不懂那种心情是什么,可是滋味并不太好受。
无可非议,他们的婚姻没有爱的基础。
可是陈曦始终认为,婚姻,就是忠诚。嫁给了那逸熏,就需要忠于那逸熏……
她一直以为,这样的想法是互相的,是彼此的。
可是,这一刻,某些画面,某个事实,颠覆了她已有的一些认知。
愤怒吧,似乎没有……
激动吗,似乎也不是……
她有些想笑,你瞧,和汤安娜易地而处,她确实不会那么冲动的给人一个耳光。
钟素琴曾跟她说过,男人在外,有很多的不得已,很多的逢场作戏,
陈曦想,或许,这就是其中的一个……
那么,就得过且过吧。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司机看着陈曦呆愣的表情,以为一定撞的挺严重,着急的声音也不免提高了许多。
陈曦被司机轻轻一推,也拉回了思绪,转眸之间,很不巧的,就对上那逸熏玩味的眼神。陈曦立刻看向司机,勉强的笑了笑说,“没事,谢谢。”
她不是因为气愤而匆忙的想要离开,她只是不想给彼此留下一份难堪。
所谓得过且过,就是眼不见为净……
那么,想要安抚那颗跳动的有些异常的心,就必须选择无视。
可是,太多的时候,不是她想,便能如愿……
车门打开,
那逸熏衣冠整齐的斜靠在车上,“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一如往日,从容淡定,甚至还带着一丝沐浴般的笑容。
陈曦习惯性的双手相交,认真的回答,“我想去宠物市场,我只是路过而已。”
“哦?”他扫了一下车内,刚才还深陷□的女子,现在因为突然的普光而狼狈不堪。女人,尤其是这种靠身姿过生活的女人,真的低下的可怜。
那逸薰看向陈曦,笑的有些挑衅,“你不生气吗?”
陈曦也看了看车内,那个女孩头发有些凌乱,拉着衣服的手都有些颤抖……不知为何,她竟生出了一份怜悯之心。
陈曦伸出手,替她关上了车门,也关闭了车外一些围观者的关注。
“你今晚回家吗?”陈曦再看向那逸熏的时候,早已坦然自若。
那逸熏也挑挑眉,对于陈曦的处变不惊,他一点都不惊讶……
认识至今,陈曦对外物的淡然和漠离,一直做到恰如其分。更何况,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这样的相处,本就正常。
可是不知为何,听到‘家’的时候,他忽然蒙上出一种异样的情愫……
似乎,自从他的母亲去世后,他对家的概念就越来越模糊了。
似乎,很少有人对他提家,他也很少会去想家。
而这个女孩,相识不过几百天,却对他说了一个‘家’字。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家,不是他一个人的家,是有她有他的一个完整的家吗?
那逸熏深意的看了看陈曦,再敲了敲车顶,探下身子对着里面的女孩说了句什么,然后绕到陈曦边说,“走吧,我也有点累了。”
陈曦最终没有去成宠物市场,因为就在那逸熏说完那句累了之后,就有一辆黑色宝马稳稳的停在他们的跟前。
20分钟之后,他们就如陈曦所说,回到了家……
谁,都没有再提刚才之事;
谁,都不愿去理会心中那份不一样的波动……
车毁人不亡(一)
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每个人有他的脾气,过了爱做梦的年纪,轰轰烈烈不如平静;幸福没有那么容易才会特别让人著迷……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曾经最掏心所以最开心曾经,想念最伤心但却最动心的记忆……
自从那次在四季酒店和陈曦巧遇后,这两周来,那逸薰突然显得特别的安分,除了晚上去了几个饭局,他几乎天天就是公司、家里,两点一线。
对于他这样的反常行为,钟素琴表面上并没有多大举动,可是心里却越来越嫉恨起陈曦,她没有想到这个平凡无奇的女人,竟可以这么轻易收住她儿子这颗心!
这一天,陈曦在花园里给那两只小狗梳毛,钟素琴站在二楼正好看见那逸薰穿着睡衣,揉着眼睛,慢腾腾的走到陈曦身后,然后伏在她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显得特别的亲密,甜蜜。
钟素琴暗暗的收紧了拳头……
她想,如果楼下的这个人是安娜,如果那逸薰娶得是她的小安娜,她一定不会这么孤零零的被丢在楼上,寂寞的那么可悲!
她是多么的悔恨,年貌正直的她,竟为了小小的那逸薰放弃生育,可如今,既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也没有得到他人的赞美,反而落得一无所有……无子无女,孤孤单单。
钟素琴气愤的转身,避开楼下这番温馨去碍眼的画面。
眼睛望向了床上的那只手机……
楼下,那逸薰打着哈欠,依靠在一根柱子上,“下午陪我去高尔夫球场吧。”
陈曦还因为那逸薰刚才告诉她,陈文杰被关进了拘留所而出着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逸薰摸摸鼻子,然后从陈曦身后,一把将她横抱起。
“你……你做什么?”陈曦慌的勾住他的脖子。
“回房去。”
“回房做什么啊?我还在浇花呢。”那逸薰低头看了眼陈曦手里的花壶,夺来之后,啪的一下,扔出了门外……
陈曦被那逸薰轻巧的丢在了大床上,她仰着头,看着那逸薰一脸诡异的笑容……
“你……”陈曦直觉的感觉到危机的到来,害怕的不停的挪动着身子,可是一下就被那逸薰抓住了脚裸。
“啊——”陈曦感觉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口了。
她从没有遇见过这么善变的男人,刚才明明还挺温煦的样子,还好意的将她的手机递给她,告诉她,她弟弟出事了。可是怎么就一会……又变得那么危险可怕了呢?
她想,她是猜到那逸薰想做些什么。因为那逸薰现在的眼神,和上一次的眼神几乎如出一辙。只是,现在是早晨啊……
窗帘没有拉,房门没有关……
即使他们两个住的三楼根本不会有人上来,可心里依然会有些难以接受。
陈曦红着脸,诺诺的说,“我……你……你可以……”陈曦的话还没有说完整,那逸薰已经粗暴的一用力,将她身上的衣服撕成了2片。
对于如此粗暴,且突如其来的举动,陈曦惊的只会傻瞪着眼,双手本能的抱住胸口……
而那逸薰则在看见陈曦胸前雪白的一片,忍不住的吹了一下口哨。
她从来没有和其他的男性相处过,也就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如那逸薰一样,做事这般的粗暴,令人难堪。
她小心的看着那逸薰,一点点的往后退……
惊吓的像一只可怜的小白兔。
她不是不能接受夫妻性XING事,她只是难以接受那逸薰这种让人羞愤的行为。
那逸薰看着陈曦小心害怕的眼神,也只是嘴角一勾,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一把又将她抱起。
他一边跨着步子往另一个房间走,一边又低下头,用嘴将她的内衣往上推,然后一口含住那团雪白。
陈曦又惊又慌,不论是精神上,还是生理上,都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刺激。她想要推开他,可是她是被那逸薰横抱着的,她又不得不抱着他……
“唔……不……”陈曦踢着双腿,嘴里不受控制的溢出只字片语。
那逸薰一脚踢开另一扇门,将陈曦抵在墙上,让她的腿绕在他的腰间,他的一只手直接伸向她的底裤,□的问,“那你想要什么?”
“不……”陈曦为难的看着那逸薰,她本来就不想要什么啊,她怎么会又以这样的姿势,与那逸薰面面相对呢?
那逸薰的手依然抵在那个小花蕾上,一重一轻的逗弄着,陈曦被他弄得又开始轻微的颤动着身子,只隐约听到他问,“陪我去打高尔夫吗?”
陈曦胡乱的点着头,只感觉,如果不顺从着他,一定会更加的受着这般难耐的折磨。
那逸薰笑着轻啄了一下她的眼角,只是眼角瞟到她雪白的肌肤时,低骂一声,腹下不受控制的一阵难以抑制的燥热。
他眼色一深,手一松,便将她放在地上,陈曦还来不及喘口气,他就拉着她的一只手,引领着它来到他自己的火热处,
陈曦早就没有多大的力气,被他一拉,整张脸就直接触到了他的火热上。
她只感觉,不止她的手指在轻颤,连她的心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那逸薰邪肆的一笑,极其满意她这般毫不做作的青涩。
他不止让她的手握住他的怒龙,顺势也按住了她的头,带它来到了那个让陈曦羞涩难止的地方。
他轻轻的拍着陈曦的头,说,“乖,含住它。”
“……”陈曦涨红着脸,询问般的看向那逸薰。
眼里写着,‘这不会是真的吧……’
虽然挑起这事的是那逸薰,可是这个当口,他哪里肯向她解释什么。
他早就说过,陈曦的呆傻,是他冲动的因子。
他一个挺TING入,陈曦就被迫含住了他的所有!
……
那逸薰不知道的是,陈曦的味道竟会这般的引人,让他忍不住的闷哼一声……
只是这边陈曦完全没有这样美妙的感觉,她觉得这完全像在遭罪,一味的胡乱吞着那个东西,还要被迫的一进一出。
……
由于陈曦根本不会玩这个,所以那逸薰每一次的进出,或多或少的总会撞到陈曦的牙齿,那种又痛又刺激的感觉,平生第一次,让那逸薰没一会就全部射SHE了出来。
这样的速度,陈曦哪里来得及反应过,只觉得嘴里多了许多的液体,想都没想,“咕嘟——”一下,就全部咽了下去。
那逸薰看着陈曦嘴角残留的白色液体,耳膜里是她响亮的吞咽声,以及她蒙上一层水色的无措眼睛,忽然觉得他一定是疯了,疯的竟那么快又起了反应。
他将陈曦拉起来,用大拇指擦去她嘴角的残留物,忍着心里的躁动,说,“你快去衣橱了找一套运动装。”
……
路上,陈曦还是有些不能适应,总是闪烁着眼神,躲避着那逸薰。
可是那逸薰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向陈曦分析她家里的事,“我不是不让你去救你的家人,陈曦,你要学会一个词——时机。用对了时机,它会帮你得到更多的好处。”
陈曦也只是傻愣愣的虚心点头,顺着他的话说,“所以,你故意带我出来,不让我回家吗?”
那逸薰摸了摸下巴,打趣的说,“恩,孺子可教也。”
“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他点了点额头,回答的轻佻而一所应当,“因为你是我的女人啊。”
可是那逸薰不知道,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让心宁如尘的陈曦,第一次动了凡心,陈曦甚至听到她自己心里某一处,啪的一下,断了开来……随后便是一股暖流,从那里慢慢涌向了心尖。
只是,她真的太傻,亦如那逸熏给予她的评价。
她不懂,有些人,尤其是有些男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将他的女人看成了他的所有物,归属物,而非是一段情的见证。
……
这个俱乐部是那逸薰和几个朋友玩票所建,所以除了一些相熟的熟人,几乎不对外开放。那逸薰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等了一排人在迎接。
那逸薰的这个决定是临时的,所以他谁都没约。陈曦进门后就被一个小姑娘带去了更衣室,等再出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的大草坪。
那逸薰按了两下喇叭,对着陈曦吹了一记口哨。
“不错嘛,平时貌不惊人的,好好打扮下,还是有几分姿色的。”那逸薰压了压陈曦戴的鸭舌帽,看似宠溺。
她的个子本就很小,穿上一套纯白色的运动服,看上去就像个刚毕业的清纯大学生,平凡里多了一份淡雅,有着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陈曦新奇的环视着周围,这般绿油油的草地,这般清新的空气,似乎和以前的生活一样,自然的让人神往。她……似乎又回到了师父身边。
“喜欢这里?”那逸熏顺着陈曦的视线问道。
陈曦笑着看向他,“恩,有童年的味道。”
“那得再去买个什么钟啊鼓的……”
“恩?”
“不是什么做一天尼姑,撞一天钟嘛。”
“……”
那逸薰大笑的想要踩下刹车,他觉得欺负陈曦简直就是人生一大快事。
可是……
车子却突然失灵般的向前猛冲,正巧下面是个滑坡,车子下滑的速度就更加的迅速……
那逸薰又试了一下刹车,嘴里咒骂了一句,“shit!”
陈曦也看出了异常,有些惊慌的看了看前方,这一看,心都凉了,“那逸薰……前面是条河……”
那逸薰看了看这车行驶的速度,估摸了一下说,“你会游泳吗?”
“啊?”这还哪里等得及陈曦的反应,她话还没有说完这,就听到咚的一声……
而那逸薰则在第一时间抱住陈曦,连人带车,一起掉进了河里。
……
车毁人不亡(二)
二、
明知道爱情并不牢靠,可我还是拼命往里跳;命知道再走可能是监牢,看是我还是相信只是煎熬。朋友都劝我不要不要,不要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爱的太真,太容易让自己牺牲,让自己沉沦……我太笨,明知道你是错的人,可我还是奋不顾身……
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一见那逸熏连人带车一起飞入河里,他们的心也如同那一池湖水一样,顿然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几乎是同时,他们同时的转身,同时的朝着一个方向,心急火燎的赶去!
一路上,他们边跑边在想,我的妈呀,怎么就那么倒霉,值班当口就遇到这样的事呢?
要知道,若是这少爷有个伤口感冒,那家的那个皇太后能饶过谁啊?!
想想那一年,那逸熏不过是和几个朋友喝醉了,走路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这事传到那家的皇太后耳里后,几乎是立马,那家的皇太后就一个电话,以照顾不周,服务差劲的理由,命人封掉了那家酒楼。
所以,时至今日,只要听到钟素琴这三个字,几乎所有的人依然还是会闻风丧胆……
如果地上有个坑,谁都愿意往里钻。
而现在,如果前面有一口棺材,这些工作人员也会义无反顾的往里钻……
毕竟,诈死总比被逼死强。
……
俱乐部户外的绿色草坪上,放眼望去,一群穿戴整齐的,服装统一的男男女女,节奏有序,步调协调的往一个方向奔去,
那速度,那队形,那动作,绝对堪比十一国庆上的阅兵仪式。
……
当那逸薰拖着陈曦上岸的时候,工作人员早就准备就绪,
什么热水啊,浴巾啊,毛巾啊,简直是应有尽有。
“那少,你没事吧?”常驻在此的医生拿着医药箱,一手抹着汗,一手掏着药箱。心里一个劲的发愁,这要是有事,我这还上有老,下有小的,该怎么活啊。
那逸薰没有理会那个医生,只是接过身边一小姐递给他的毛巾,胡乱的擦着自己的头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先去给她看……”然后转身看着河里的车说,“把我给它拖上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跟我玩这套!”
在那逸薰踩下刹车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车已经被人动过了手脚。如果是他一个人,他当然不会落水里,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跳下车,可是当时的情况,身边还有一个弱不禁风的陈曦。这石子虽然是当初他们几个大少爷精挑细选的上好品种,可是真要是往上摔,它也不会给你留情面。
况且,这里是露天会所,不管怎么打理,地上总是有些其他的东西,弄得一个不小心,就会磕到手伤到肉的。
当陈曦提醒他前面是条河的时候,他忽然就想,与其冒着风险往鹅卵石上撞,不如拖着她跳进河里,至少那个水池,能成为一个天然大气垫,不会伤害到陈曦……
换个角度来讲,他那逸薰也算和自己的老婆洗过一场不错的鸳鸯浴。
怎么算,怎么都值。
就像江伊宣曾说过,他那逸薰缺点多多,唯一的优点就是‘爱英雄救美’……
这个医生本来就是那家的其中一个私人医生,对于那家的事多少也是了解一点的,不论是听说的,还是他看着的,那逸熏对这个少奶奶的确是宠爱有加,他明白,这也是一个不能动的主啊。
可怜的老医生经历无数,此刻却被两个小屁孩吓得脚都有些哆嗦。他抹了抹满头的虚汗,望着陈曦那张煞白的脸,心有余悸的问,“少奶奶,让我替你看一下,有没有伤势好吗?”
陈曦身子本就偏寒,虽然现在不是什么冬天,可是在水里泡一泡也着实让她忍不住发抖。她本想宽慰一下这个老人家的,可是一个喷嚏,硬生生的打散了她想说的那句话。
那一边,那逸薰正看着员工们打捞着那辆车,听见医生战战兢兢的说话,不知为何,突然升起一丝烦恼。
他二话没说的走到陈曦身边,一把将她托起,“哪来那么多废话,带她去换件衣服就好。她没什么伤。”
别人不知道,他那逸薰怎么会不清楚。
最后的那一刻,他是完全让陈曦躺在他身上落水的。落水后,又是第一时间将她的下巴托起,带着她一起游上了岸,整个过程里,要说没有喝到一口水那是不现实的,可是要说磕到碰到了什么,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除了那池天然气垫,他还做了陈曦的天然肉垫。
他来不及追究为什么那一刻,他会这般尽力的护着她,他只知道那是一种本能,就像对小时候的安娜一样,本能的想要保护着她。或者说,那是一种冲动,遇到危机时,想要保护着她的冲动。
或许他真的被江伊宣说中了,他就是那么的爱英雄救美……
“少爷……”身边的医生看着那逸熏一身湿哒哒的衣服,忍不住小心的提醒说,“你上次的伤口还没有完全长好,如果不及时处理……到时,太太责怪下来,我和少奶奶可都担不起啊。”
陈曦没有听清楚身边的这个医生到底在说些什么,她只是感觉那逸熏抱着她的手,不比她的暖和,她抬了抬眼,有些虚弱的说,“你放我下来吧,我真没事……”可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喷嚏,又打断了她的话。
那逸熏皱着眉,不太有耐心的说,“哪来的废话,给我闭上眼睛。”
这么一大声,陈曦当然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很乖巧的将双手环住了那逸熏的脖子,以减轻他的负担。
那逸熏其实并没有故意训斥陈曦,只是走路时牵动的伤口让他失去了以往漫不经心的心性。而陈曦苍白的脸蛋,又更让他有些莫名的着急……
他有时就真的有点搞不懂,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何其之多,怎么一遇到陈曦,就总是想将他往外推呢?
如果这是她的一种策略,那么她真的属于智者。因为她成功的挑起了他的兴趣,还吸住了他的视线。
他们的身后,私人医生提着药箱,看着那逸熏腰处的血色越来越明显,更是急得团团转。
……
或许,这就是一种缘分。
当姻缘结下了果子,我们就真的很难去判断孰对孰错。
那逸熏的这一次无心之念,在陈曦的心底深深的埋下了种子。
谁都无法责怪今天的那逸熏,因为帮她,保护她的那份心,他本就真实。
可是,这并不能阻止他脱离原本的轨迹,重返航道……
所以,之后,他仍旧需要过着他自己自由而不羁的日子,而陈曦,若是想要继续,则必须以一颗宽容的心学会饶恕,学着遗忘。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目,他们生活的环境不同,他们无心的碰撞,随后的摩擦,再后的相连……
上苍出了命题,却未给答案。
……
为你守候
是等待,是遗忘?是执着,是痴狂?谁洒了那碗相思的孟婆汤,让我一生的想念,一世的守望?
“你给我滚出去!”汤安娜一巴掌甩在陈曦脸上,然后指着门口,恶声的对着陈曦大叫。陈曦被打的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让她不由蹙眉,可是她的眼睛依然一瞬不瞬的盯着床上发着高烧的那逸薰。
医生没有估计的错,因为有过剧烈的运动,导致伤口崩开,细菌感染后却又没有得到太过及时的处理,最后造成高烧不断。
只是……陈曦不懂,为什么那逸薰腰处会有如此大的一道口子,就如钟素琴质问的,为什么同床共枕,她却完全不得而知?
“还不滚?!”汤安娜完全失控的大吼道。
她想不到,完全想不到,那逸薰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一个这样迟钝的女人而毫不顾忌自己的伤势。
她完全不能理解那逸薰娶陈曦的理由。
她不懂,对于一个对自己毫不了解的女人,他有什么好去眷恋的。
只要稍微了解一点那逸薰的人都知道,那逸薰因为和泰国黑幕头脑争抢一块地皮,两家大打出手,这事连泰国警方都惊动了,可是他的妻子却毫不知情!
这不是可笑到讽刺吗?
更可气的是……
上周,那逸薰从意大利直飞泰国,在机场突然遭袭,如果不是他身边的保镖伸手矫健,这件事完全不可想象。汤安娜几乎和钟素琴一起知晓这事,当时钟素琴想让安娜去泰国陪那逸薰,可是却被那逸薰一口回绝,说安娜要陪两只小狗,就不要再来分神了……
安娜知道那逸薰还在怪她刁难了陈曦,可是这样的女人,这般的做一个男人老婆的女人,他又何必处处维护?!
陈曦咬了咬唇,看着那逸薰一直紧皱的眉头,最终选择了退出。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现在他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道歉。
钟素琴冷哼的看着陈曦萧索的背影,在她快踏出门口的时候,冷冷的说,“陈曦,你不要怪那家对你不公,你更不能怨安娜对你的责恨,如果你一定要怪罪,你就只能恨天,它可从来都没有袒护过你一回。”钟素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那逸薰,继续开口,“所以,即使那逸薰再怎么能只手遮天,却永远斗不过天!”
“我不恨谁。”
陈曦安静的走出房门,一步步,踏的稳重而坚定。
钟素琴走近安娜身边,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于陈曦的淡然,她一点都不惊讶。她明白陈曦的手段一定不会简单,也知晓,对付她一定不会那么容易,能够这样快的笼络住那逸薰的女人,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只是……
她来日方长……
这么多年的付出,这么多年的苦等,
她不会甘心,让一切成为云烟。
她钟素琴要的东西,从前没有失手,今后也不会有!
那是一个一日一夜的守候。
那也是第一次,陈曦为那逸薰的等候……
她站在花园的中心,抬着头,看着那扇一直亮着灯光的窗户。
她从来都不知道,等待,需要这般的煎熬;期望,可以这般的磨人……
她更不知道,这样的守护,她才刚刚开始……
在那之后的岁岁年年里,她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心坎上,亦或是病床上,
她都在这样的默默候着,等着,盼着……
而最终的结局,谁都不曾想到。
那逸薰是在第二天傍晚醒来的。
在这期间,汤安娜几乎是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
其实安娜平时对谁都特别的娇蛮、任性,可是唯独那逸薰是例外的。只要安娜面对的是那逸薰,大小事务,她都可以做到心细耐心,任劳任怨……
她是爱他的,从小开始。
她也一直以为他是爱她的……
虽然那逸薰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断过,可是安娜一直知道,她是特殊且例外的。
这样的特殊让她一直以为,最终陪他走进礼堂,走向人生尽头的一定将会是她……
两年前,当她去法国求学的那一天,他抱住那逸薰,告诉他,她舍不得。而那一天的那逸薰也紧紧的搂住安娜,笑着骂她哭得好丑……
她以为,他是舍不得的,不然他不可能每月记得送她一份小礼物。她以为,他是想念她的,不然他不会坚持每周同她视频一次……
只是……当她赶着夜机,飞去圣彼得教堂的那一刻,她才知道,那一切一切的以为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而这所有的自以为是全部化为了泡影,化成了一个讽刺!
……
那逸薰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安娜伤心的抹着眼泪。
这个女孩,他从小看着长大,他疼她,爱护她。
这个女孩,也是他唯一不愿意去碰的人,因为他不想伤了她。
这个女孩,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她在那逸薰的身边,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可是,这个女孩,注定不能成为他的妻子,因为她是钟素琴的亲人。
……
那逸薰虚弱的扯了扯他的唇角,“傻丫头,你哭什么啊?”
安娜本就红红的眼眶忽然又多了许多的泪珠……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让她所有的委屈,变成一个最美的回忆。
“还难受吗?”
那逸薰揉了揉太阳穴,委屈的说,“还想睡……”
安娜打了一条湿毛巾,认真的擦拭着那逸薰的脸,冰冷的水在触及他火热的肌肤时,那逸薰不由皱了皱眉毛,昏暗的灯光打在他漂亮的睫毛上,投下了漂亮的阴影……安娜情不自禁的用手指抚摸着他的眉心,嘴里低叹道,“伊薰哥,其实只剩下25天而已。”只要再给她25天,她就可以学成归国。只要再给她25天,她就可以一辈子的守护者她的伊薰哥。
那逸薰闪了闪睫毛,翻了一个身,假装不懂她的意思,背对着她说,“小安娜,你嫂子呢?”
嫂子……
呵~那逸薰是何等的聪明,一句嫂子,不但为汤安娜定了型,还残忍的打碎了她所有的梦想。
……
等陈曦被叫上三楼的时候,就看见那逸薰捧着安娜的脸,温柔的亲吻着她的脸颊,那是陈曦从未见过的温情,就好像捧着自己最为心爱的物品,眷恋不舍……
她始终都不懂,那逸薰对待安娜的感情,到底属于什么?
那逸薰是第一时间发现陈曦的,在看见她那一刻时,嘴角又勾起了那抹邪魅的笑容,贴着安娜的脸颊说……“好了,小安娜,亲了亲过了,可以放过我了吗?”
汤安娜回头恨恨的瞪了陈曦一眼,咬了咬牙,她还是最后需要离开的人,不论他曾怎么样的对她柔情似水。
与陈曦擦身而过的时候,她重重的踩了她一脚。
陈曦除了轻轻的闷哼一声,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那逸薰挑着眉,笑着看着这一画面。
他早说过,时机对一个人的成败太过重要。安娜就是因为任性、蛮横,所以从未把握准时机,而陈曦,虽看上去愚钝,却每每都握住了关键。
他说过,只要不触及底线,他可以完全放任他的小安娜……
可是安娜不懂,她不明白,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像那逸薰这样的男人,他不伦有多爱一个女人,都不可能允许他的女人,爬在他之上。
安娜还不懂,她汤安娜有的,陈曦都有;而陈曦有的,她汤安娜这一生都无法拥有。
息事宁人这四个字,陈曦永远都可以做到完美!
……
在安娜踏出门口的那一刻,那逸熏叫住了她,“安娜,是不是你嫂子脸上有什么东西啊?怎么红红的?”
安娜身子一僵,陈曦也是一愣。
谁都没有想到那逸熏会来这一招,陈曦更没有想到,那逸熏竟这般的心细如尘。
那逸熏招了招手,毫不顾忌的对着陈曦说,“来,坐上来。”
陈曦为难的看向他,觉得当着安娜的面,这样不好。而他亦笑着望着他,可虽笑着,却透着极致的寒冷,陈曦看了一眼安娜的背影,最终乖巧的爬上床,坐在那逸薰的身边。
安娜依然僵着身子站在门口,既没有离开,也没有转身。
那逸熏撇了一眼陈曦的脸颊,再次出声,警告意味十足,“安娜?!”
汤安娜转过身,漂亮的瞳眸里早已孕着一层水雾,这般明显的袒护,她怎受得了?!他让她去叫嫂子,她可以默认;他哄着她,让她听话一点,她可以顺从……
可是,当着她的面,表现着他们夫妻间的亲热,是在考验她汤安娜对那逸熏卑微的爱情,还是在考验她汤安娜的底线呢?
陈曦第一次主动的拉住那逸熏的手,解围的说,“这次真的是我不对……”
那逸薰低着头,玩弄着中指上的戒指,表情捉摸不定,“小安娜!”
他的话永远都是这样的暧昧不清,他的心永远都是那样冰冷无情。
汤安娜从刚才的沉默,旋即而来化成了奔腾的愤怒,
她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人,她的温顺,只为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却为了别的女人,正在训斥她!
她一个转身,愤恨的望向陈曦,“是的,是我打的她!”
“哦?为什么?”
“逸熏哥,她凭什么?她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却得到你所有的袒护?!”
陈曦想要拉住那逸熏,可是始终还是他的动作快。
那逸熏桃花般的眼睛一沉,屋子里瞬间冷到极致,连呼吸都变得寒冷……
他缓缓开口,表情无波,眼色却沉了又沉,“安娜,你的错,如果你想,我可以为你买单,因为你是我妹妹。陈曦的错,不论她想不想,都必须由我来买单,谁都不允许插足……”那逸熏故意顿了顿,漂亮的眼风一扫,撇向安娜身后的钟素琴,“因为她是我的女人。”言下之意,她是我的女人,你打她等于违背我的意思……
“逸熏哥,我根本不是你妹妹……”安娜前倾着身子,情绪激动,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身后的钟素琴适时的拉住了。
或许别人不懂,她钟素琴怎么会不懂。
那逸熏的这出戏,除了做给安娜看,更是做给她钟素琴看的。
他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分量,自己的地位……
他要告诉她,正牌那家大太太的地位,在汪琴——那逸熏的母亲,去世的那一刻,也随之消亡了。
阴影处,门口相握的两个女人,都同时拽进了拳头……
“小曦……”那逸熏在汤安娜和钟素琴走后,让陈曦替他在背后正好一只枕头,随后他点起一支烟,意味深长的说,“你懂你到底错了什么吗?”
陈曦拿着杯子,透明的温水在杯中缓和的摇晃着,她问,“一杯子的融合,即使有磨合,会抵触,可最终能够融合,难道不是一种福分吗?……既然是,又何必要明争暗斗呢?”
那逸薰支着烟,顿了顿,随即笑出了声,他没有想到陈曦会反驳他的话,可是他反而很欣慰,欣慰这份久违的与世无争。
他让她靠在他的肩头,他就是很喜欢陈曦身上这股自然的香味,还很喜欢陈曦的安宁乖巧。他缓和了语气说,“受委屈了?”
陈曦摇摇头,下意识的侧了侧脸。
那逸薰紧了紧手臂,他怎么会不懂陈曦的这些小心思。就算陈曦不说,他也能猜到安娜和钟素琴的品行,以这两个女人的实力,陈曦必定只有吃亏的份。
是的,他的确喜欢自己老婆的息事宁人,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纵容他老婆对他的隐瞒。
所以他故意一口咬住陈曦的耳垂,用沙哑的声音说,“小曦,我想吻你。”
“……”陈曦僵着脖子,羞红了脸。
“难道你想我压着你?”
“……”对于那逸薰的恬不知耻,陈曦永远做不到淡定,她有些僵硬的慢慢转身,将整张脸都呈现在那逸薰的面前,那根根指印,也随之慢慢映入那逸薰的眼帘。
那逸熏带着一种疼惜的柔情抚摸着陈曦浮肿的脸颊,“疼?”
陈曦垂下眼帘,选择沉默。
那逸薰一把拉起她的手,就着她的手,一起摸在了她被打的脸上,再一次问道,“疼?”
他的眼底,纵容里带着一种逼视,陈曦曲了曲被抓的手,皱着眉,最后还是说,“恩。”
“小曦,我是一个自私的男人,或许我喜欢自由散漫,但是我并不希望我最亲近的人,是离我最远距离的人,你懂吗?”
“不论将来发生什么,酸甜苦辣,你都要让我知道……明白吗?”
‘最亲近的人……’‘酸甜苦辣……’‘要让我知道……’
那逸熏这一句话,或许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分量,自己的地位,自己的重要性,可是他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霸道和自私的戏言,却完全会渗入陈曦的心里,乃至她将来的生后里。
……
他的妈妈
妈妈现在我笑给你听,妈妈你知道我的价值……虽然我一再沉默沉落,就像那撒在人间的星星,只有在夜空中才会被人注目……妈妈你一定要为我而幸福,你不要想我让我想你,让我用坚定坚定的微笑,久久的守望着这片土地……
陈曦再去宇峰集团时,已经是周三了。
她刚进办公室,身边的一个小姑娘就鬼鬼祟祟的对着她说,“陈曦,你这几天都做什么去了?我跟你说,秦总都找你好几回了,你快上去吧。”
陈曦心里咯噔一下,轻声说了句哦,放下包就立刻匆匆赶到了楼上。
她知道自己是不对的,不来上班也事先不请个假,可是她也不是故意的。
自那逸薰发烧这几天,钟素琴和汤安娜就更加的变本加厉,除了处处为难着她,刁难着她,还不断的阻止她靠近那逸薰,丢下一堆的下人活给她……
一天24个小时,除了睡觉,钟素琴和汤安娜就开始轮流进攻,让陈曦忙的团团转,
那几天里,除了那逸熏因为高烧一直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外,陈曦也是头一沾枕头,就开始昏昏沉沉的,所以别说没有机会碰到手机,出门上班就更是天方夜谭。
按照钟素琴的话来说,‘你老公都病了,你还有心思上班吗?’
陈曦对于这样的责难,选择的永远是忍耐,
其实这并不是一种性格的懦弱,陈曦的想法很简单,那逸薰既然这般的袒护她,那么她理应回报,她不想因为一丁点的小事,而造成家庭的不和睦。
她从小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她比谁都渴望着家的温暖,也比谁都珍视家的存在。
或许她太过渺小,无法改变那家人的想法,所以她能做的,不过是尽力而为。
陈曦推开门的时候,
秦峰正在伏案看着某些文件。
阳光通过落地的大窗户,打在他的身后,将他的轮廓划出了明暗界限,仿是一种天命般,在陈曦看他的瞬间,竟然心里莫名的悸动了一下。
就像是上天给的一种指示,她的脑海中竟闪出了一句话,“他将会救你……”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闪念,但它匆匆划过心坎的时候,是一种晦涩的疼痛。
秦峰看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就发现迎着阳光的陈曦,秦峰眼里的陈曦就像是被一种力量包围着般,光晕跟着她,随着他,令人无法靠近……
秦峰蹙了蹙眉,对着她淡淡的说,“坐吧。”
“对不起。”陈曦依言落座后,诚恳的说。
他凝视着她,笑容中带着一份不容忽视的严厉,“你打算辞职了?”
陈曦知错的低下了头,“不是。”
秦峰进一步责问,“陈曦,你知道纪律这个词吗?”
“对不起。”
秦峰放下笔,凝视着低着头的陈曦,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低头沉默,让他很生气。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作为一个社会人,她需要对社会,乃至社会里的成员负责,作为一个员工,你需要对你的公司,你的上司负责。你三天忽然失踪,音讯全无,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说的哪一条,你做到了?!”秦峰启口时,语速偏缓,可他声音本就偏浑厚,说起话来,铿锵有力,如今语调偏冷,就更显得严厉不堪。
陈曦依然低着头,没有反抗,也不愿反抗……
静寂的2分钟,就像一个世纪。
陈曦第一次知道,那个如沐春风的秦峰,发起火来,是这般的压抑和忌惮。
秦峰拿起笔,再度伏案批阅文件,只说了句,“出去。”没有一丝感情。
开门,关门间,
其实只是一瞬间,
可是对于秦峰而言却是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警告着自己,不要抬头,连目送她离开的机会都不要给自己。
这三天来,秦峰过的并不安顺。
乔若去世后,他第一次有想要审视自己对情感的欲望。
他对陈曦的那种被心底压抑着的一见钟情,在她三日的消失里,竟然会破土而出,茁长成长。
当然,没有人可以对这样的感情给予责备。
这种情愫,没有理由,没有章法。
可是秦峰知道,她不可以是他的良人。
崇明岛的湿地上,第一次的陡然撞见,他就知道,她将会是特殊存在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就像从前的乔若……
可是,也是这三天,他明白,乔若之于他,那是天人永诀,他回天乏术。
对于陈曦之于他,则时机相错,他依然无力回天……
乔若走的前一刻,曾握住他的手,告诉他,一定要找一个爱他的女子,一定要替刚出世的小天语找一个好妈妈。
然,当时哇哇落地的小天语如今已经三岁,学会了喊爸爸,学会了走路,却依然没有找到一个好妈妈。
不是他秦峰有多么的心高气傲,只是……
就如在乔若病床前说的那句话,“爱的那么深,又岂能两两相忘呢?”
关门的那一刻,他沉默的抬着头,看着那到厚重的木门,
他知道,他应该放手了,
应该泯灭那个不该存有的念头了……
他不可以在心里藏着乔若的影子,却找一个与乔若相似的替身。
他也不可以对着一个有妇之夫存有妄念。
陈曦这个女孩,不论如何,他都不可以碰……
可是,当陈曦回到17楼,坐在办公桌前时,
秦峰还是命人送来了一支烫伤药膏。
陈曦看着这支药膏的时候,也是愣了好久,
那个伤口很小,在小手指上,
是为那逸熏熬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汤安娜为那逸熏煎的药壶弄痛的,
虽然当时很痛,但是三天下来,那个伤口早已变得很小。
她不知道,秦峰是怎么发现的。
秦峰这个人,介于陈曦而言,
他是一个很温润的男子,浅笑如斯,深度而有魅力。
她很感谢这个男子给予她一份工作,她也很喜欢这般如温玉般的绅士……
陈曦是个太简单的女子,所以一切的好坏,她都只会看成黑白,通通简单的给予它们一个注解。
坐回自己的办公桌,陈曦就开始埋头苦干,过的也算安适。
既没有钟素琴的挑剔,也没有汤安娜的为难。
除了早上被秦峰责骂了一顿,陈曦手上的工作完成的还算圆满。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
才陡然的发现,早已是华灯初上……
她拿出手机,松了一口气,
还好,那逸熏并没有找过她。
她看了看周围,空空的格子间,整齐的文具摆设……
她记起,那时还在芸香庵的时候,师姐们也总是将所有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井然有序。那时师姐们告诉她,‘这东西啊,就像人生,就得规矩,如果一旦越轨了,就会出事故。’
她想,那么她呢?
她这样算规矩吗?好像师父有告诉过她,‘人的一生,无波无澜,那就是一种福分。’如果师父说的没有错,那么她的福气来的太过的轻易。只是,幸福如果连淡而无味都不如,那又是不是太廉价了?
她笑了笑,觉得自己的胡思乱想有些滑稽。
“怎么?今早被我骂傻了,一个人也会笑?”门口处,突然多了一道狭长的黑影,突兀的声音浑厚带着笑意。
陈曦略微有些吃惊,可一听到那浑厚带笑的声音,便又安心了下来。
她站起来,有点拘束的站起来,“秦总,你还没有下班啊?”
秦峰走向陈曦,其实他不是没有下班,他只是带着儿子吃晚饭,路过公司时看见陈曦这一层灯还亮着,就情不自禁的走了上来。
他看着陈曦身前一段的文件,不由蹙眉,“你还没吃饭?”
“准备回家了。”
“咚——”陈曦只见桌上多了一个白色的打包盒,有些意外,“这是?”
“你……”秦峰指着那只打包盒,脸色有些不自然,可是话还没有说完,楼道里就一阵咚咚的跑步声,他和陈曦都没有来得及看出去,就冲进来一个大脑袋的小东西,手里拿着一把比他还大的塑料冲锋枪,奶声奶气的说,“爸爸……爸爸……”
这声音还犹留在走道声,小身子已经一骨碌的钻进了秦峰的跟前,瞪着大大的眼睛,望向陈曦。
陈曦也有些懵,想当初,第二次见到秦峰的时候,望着她的是一只站起来都高过她的哈士奇,而这再一次的见面,望着她的就成了一个不到她膝盖的小娃娃。
“天语。”秦峰抱起天语,宠爱的捏着他的小鼻子,“我不是让你和保姆呆在楼下的嘛?”
小天语不依,也学着秦峰,捏住他的大鼻子,有理有据的说,“我在找爸爸。”这一大一小,其实真的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陈曦看着这样的一对,不由的笑出了声。她想,家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可惜……她不曾遇到。
小天语听到笑声,机敏的转过头,又瞪向了陈曦,那个大大的小脑袋凑啊凑的,上上下下不停的摇晃,秦峰抱着他,忍不住打了他一下小屁股,“调皮,快叫阿姨。”
陈曦也笑着看向天语,他的眼睛特别像秦峰,大大的,特别有神,没有秦峰岁月历练的深邃,多了一份灵动有神。
“妈妈——”小天语咬音不准,却天降惊雷,秦峰被天语的叫声,足足愣了好几秒。
陈曦方才还想抬手摸一摸他的大脑袋,却被这孩子的一声呼唤,硬生生的卡在了半空。小天语嘴里依然兴奋的嚷着“妈妈——妈妈——”而且,一次比一次咬音准确,那两只小手还不安分的扑腾着,一个劲的想往陈曦那里窜。
“天语。”秦峰按着乱动的儿子,“你在说什么?!”
其实这并不是秦峰的怒意……他只是惊讶,甚至是震惊。
这个孩子,打从开口讲话,秦峰就开始教他叫妈妈这两个字。他甚至还将乔若的照片给他看,把他们拍过的DV都给他看,可是这个孩子每次都是爱答不理的往外一推,一骨碌的钻进玩具堆里去。
秦峰不能责怪这个孩子对于母亲这个字眼的漠视,毕竟,在他的世界里,未曾尝过母爱的滋味,三年来,秦峰有教过他,却不舍得逼迫他,所以说,这三年来,他从未听到自己的儿子喊过一声妈妈……
小天语见自己的老爸声音提高了几度,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我见犹怜的睁着一双可怜的大眼睛望向陈曦,眨了半天的眼睛,委屈的说,“妈妈……妈妈……”
陈曦的确是有些手足无措,可是到底抵不过孩子委屈的声调。
她伸出手臂,天语立刻用脚往秦峰身上一蹬,一溜烟的窜进了陈曦的怀里……
秦峰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陈曦的怀里安静的简直像一只温顺的小狗,他甚至用那张稚嫩的小脸,往陈曦的怀里蹭了又蹭。
作为一个父亲,他是心疼的,心疼这个还未满月,就失去妈妈的孩子。
作为一个父亲,他也是疼惜的,疼惜这个根本不明白妈妈是什么的孩子……
所以,他一语不发,只能让这个孩子,暂且的享受着他眼中妈妈的怀抱。
警告
无话可说我站在隧道尽头,别离的车呼啸而过,无影无踪整颗心倒吊半空,这时候不该吹著风;急泊急泊我的心走了火,星星之火燎原成一片爱的漩涡,笼罩我躲不过……擦抢走火涩涩的寂寞一片漩涡,笼罩我冲不过躲不过……
“妈妈——”
陈曦一个挣扎,只觉得自己又被深深的丢进了一个黑洞穴之中,她死命的抓住一样东西,然后一记用力,噌的一下坐直了身子。
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切,的确是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可是周身的温度,却暖的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干嘛啊?”那逸熏揉着肩膀,也跟着不耐烦的坐直了身子。
是啊,她这是怎么了?
22年的生活之中,她哪有喊妈妈的机会过?不要说喊妈妈的机会,她又有几次可以见到那个生育了她的妈妈?她并没有真的怨恨陈母,她只是觉得蹊跷,怎么陡然的,会在梦里梦见了陈母?
妈妈……这是一个多么奢想的词。
对于她这样的人而言,她不需要喊,也没有人希望听到她的叫喊。
陈曦用手摸了摸脸,笑的有些凄凉。
她又想起了那个孩子……
她是真的喜欢小语这个孩子。从他的身上,她似乎可以见到自己幼年时期的影子。
仅仅一次的见面,她还是深刻的记住了他甜美的睡颜。
安详的窝在她的怀里,温顺的像一只懒洋洋的小猫,那一路,从公司到那家,小语的脸上似乎一直都挂着一种叫做幸福的微笑。
她是欣慰的,至少,她可以给他短暂的安逸。她又是无奈的,因为终将到达她的终点,他们终须分叉……
那一路,秦风虽然寥寥数字,可她或多或少还是能了解一些关于小语身世的故事,有叹息,还有疼惜。
这么小的孩子,对于世界的不熟悉和恐惧,他是多么需要一个细致的母亲引领和陪伴着。
陈曦明白,这是父爱无法比拟的地位,那块心灵上的空缺,任谁都无法弥补,
这一点,她比谁都懂。
……
快到那家的时候,秦峰的车还未停稳,一直酣睡香甜的小语仿是受了什么惊吓,他突然睁大了双眼,怔怔的望着陈曦,在那里,她读到的全然是惊恐和迷茫,他就像一只迷了路的小兽,将陈曦看成他唯一的保护伞,他以为只要用手,慢慢的,紧紧的拽紧陈曦的手,他就可以安全……
车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二个大人,沉默的对视,默契的了解……
陈曦已经不记得幼年的她是怎么面对恐惧的,印象里,她似乎也曾哭着闹着想要找妈妈,但是那些伤心已经模糊了。可是,那份心,偶尔孤独的心,彷徨的心,她懂。所以,她也懂小语……
“放手吧。”沉默许久后,秦风缓缓开口,陈曦不知道他是对她说还是对小语说的。
最后,他强行的将小语抱下,在孩子的哭闹声中,规劝她的离去。
现在仔细的回忆,陈曦似乎觉得,那时的秦峰,带着一种强忍的伤楚。对于情爱,她懂得还不多,可是她想,小语的母亲在他的心里,一定十分重要。
只是陈曦不知道的是,
那一路上,其实不止小语一个人睡的酣甜……
路开到一半,陈曦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当秦峰的眼角瞟见他们一大一小相偎的脑袋,当他听到他们几乎同时低喃着妈妈这个词,第一次,他忘记了看前方的路况,忘记在红灯时踩下刹车,忘记跳动那颗早就心如止水的心……
他曾经告诉乔若,如果小语的一生注定需要失去母爱,那么他和他只能去承担未来的孤独岁月。他很明白乔若对于他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从小就疼惜的女孩,女人,妻子。
所以,放手吧,
放开那只长得这般相仿的手,还给他们一份本该有的平静。
所以,放手吧,
谁都不能这样自私的让谁成为谁的替代品啊。
“陈曦,你捏得我好痛~”那逸熏拍了下陈曦的手背,抽出自己的手臂。
他给足了她发呆的时间,那么他需要收回他该有的报酬了。
他知道今天是秦峰送她回来的。
秦峰的车在他家门口停了多久,他就命司机等了多久。
不远的距离,他是看着陈曦红着眼眶走出了车内,他听见陈曦走后车内更大的啼哭声,他也是看见秦峰那种依恋的目送眼神的……
说生气吗,一定会有。
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窥视,那是一种绝对的男性权威挑战;不过,他更多的是期待,期待他的教育成果。
他要让陈曦学会,夫妻之间的坦白,他要让陈曦知道,坦白从宽了,他或许就可以得过且过……
陈曦被那逸熏那种玩味的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匆匆的丢下一句对不起,就快速的跑进了洗手间。
不一会儿,陈曦拿出一条烫的毛巾,那逸熏挑挑眉,伸出那只被她捏红的手……
“那逸熏,我想师父了。”
“哦?”那逸熏换了个姿势,“那么明天让司机送你去。”
陈曦有些惊讶的抬头,没有想到他那么好说话。
那逸熏当然读得懂她的心里,反问,“怎么?不想去?”
陈曦连忙摇头。
她想,当然想……那里是她的家啊。
那逸熏突然一个翻身,结实的将陈曦锁在怀里,压在了她的上方,他用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故意说,“你梦里想着妈妈,嘴里想着师父,老婆,你可真是个怪人。”
陈曦偏了偏发烫的脸,“那逸熏,有时我觉得,没有妈妈的孩子比没有妈妈要的孩子要幸福……”她顿了顿,舔了舔嘴唇,“我知道我这么说很不应该,可是……”
那逸熏用手扣住她的下巴,对住她开启的唇,重重的吻了下去。
他知道她的可是后面是什么,但是他不想听……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可是,没有妈妈的孩子,或者没有妈妈要的孩子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他只知道,人只能自救,才能自立。其他的,统统都是废话。
有妈妈的他,有人护航,没有妈妈的他,他自己导航。
他不需要什么狗屁的同情,他要告诉世人他不但能掌握自己的人生,他还能掌握别人的人生。他要证明给别人看,有时死人的地位就是比活人高。
她钟素琴不论嫁进那家几十年,即使几百年,她依旧抵不过一个死人曾付出的几年光阴。
他从来都不介意钟素琴的存在,就如同他不介意N多女人在他身边围绕一样。
因为他清楚她们想要的一切,他喜欢这种站在高位仰视她们,施舍给她们的感觉,他……给得起足够。
他不信那些假仁假义,虚无缥缈的情谊。
是谁教会他这些的?
那逸熏眯起眼睛,努力的想了想。
似乎是他的亲生父亲……是他身体力行的告诉他,情这种东西,比什么都轻贱,不然,为什么他的妈妈死后不足一月,新的那家太太就又被取代了呢?
所以,他可以做到的,他的女人也必须学会。
放开陈曦,他对陈曦说,“与其可是,不如来求我,这比什么都管用。”
人性的丑陋,贪婪,愚昧,他比谁都看得多,看得透……
或许他心情好了,他可以忽略每一个人背后的那些可笑的小动作。
“那么……那么你可以陪我一起看师父吗?”
“哦?”那逸熏环着陈曦的腰际,指腹来来回回的摸索着,“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他的手从她的裙底一点一点的往上游移,迟迟的动作带给陈曦一种熬人的难耐,那逸熏则像是故意一般,一轻一重的抚摸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那逸熏……”陈曦紧张的僵着身子。
那逸熏重新压在了陈曦之上,带着蛊惑人心的声音说,“我觉得你该换一种称呼……尤其是在床上。”
陈曦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望着他……
他褪去了她身上的所有衣衫,一只手握着她胸前的柔软,用鬼魅的眼神望着她,挑起一抹笑意,“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陈曦觉得,空气,呼吸,心跳,在这一刻统统都停止了。
她准备好了吗?
他在询问她有没有准备好?
他是在告诉她,他一直在等着她心里做好充分的准备,然后全身心的接纳他,是吗?
“恩?”他的语音一挑,嘴含住了另一边的柔软。
陈曦慢慢的阖上眼睛,就像是在等待新一轮的洗礼,完成她后半生的礼数。
“嘭——”的一声,他们的门被重重的推开。
那逸熏用裸着的上半身子将陈曦遮住,锐利的眼风扫向门口。
汤安娜握了握拳,强忍着心中的忌惮,
“逸……逸熏哥……她……她妈妈……”
那逸熏不等安娜说完,厉声说,“下去!”
因为他的气场,安娜身子不由一震。
她承认她是故意冲进房间的,当在楼道听到旖旎的呻吟声,她就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闯了进来……
可是,看着相裸的他们,看着亲昵的他们,看着他对她的深情,却对自己的冷漠,她的身子,她的心脏就开始不住的颤栗,安娜定定的站在门口,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安!娜!”那逸熏凝声道。
“谁在找我?”
房间里,陈曦背着那逸熏套上睡衣,整个身子依然还因为羞愧而红彤彤的,特别诱人。
“你妈。”
“恩?”陈曦惊讶的站起来……
啊呀,她居然把陈文杰的事给忘了。
那逸熏生病后,她都只顾着关心照顾他,而完全不记得,这个亲弟弟还关在警局呢。
他笑着走过来,揽着她的肩头,“好了,也是时候会会她了。”
楼下——
陈母红着眼眶,带着怒意望着陈曦,一身的衣服早就褶皱不堪。
她没有想到她的这个女儿会这般的狠心肠,
陈文杰出事的当口她就命人通知陈曦……
可如今已经四天过去,不但没有见着人,连个回话都没有。
她一直以为陈曦只是个不祥的孩子,却不料,她还这般的没有良心,完全忘记自己还姓陈。
陈母越想越气,也顾不得那逸熏在场,上前就冷冷的质问,“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弟弟出事了吗?”
“知道。”
知道了却故意不出现?!
陈曦平淡的口气让陈母几乎怒火攻心,她高高的抬起右手……
那逸熏站在陈曦的身后,以一种漫不经心的眼神看着陈母的右手,适时的问道,“你来,不就是求我出手……你觉得你这样打下去,能得到的会是什么?”
“你!”陈母看着那逸薰毫不顾忌的袒护,最终还是忍着怒气,僵硬着右手,握成了拳。
他环住陈曦的腰,带着她后退一步,更加居高临下的看着陈母,“管家,送客。”
在他的眼里,她不过就是一个客人,一个不懂得爱护子女,却只会利用子女的一个不速之客。
当初陈家狮子大开口的想要聘礼那副嘴脸他可是一个都没有遗漏。
他很可惜,怎么好好的一个陈曦,却投了这么一个人家。
他承认,他并非什么好人,并没有太多的闲情逸致管他人的闲事,他也绝对不是因为陈曦儿迁怒陈母……
或许,是这个没有智商的无知妇孺犯了他的禁忌,让他忍不住想要羞辱一番。
陈母见管家已经走向她,忍了忍心中的那口气,最终服软的说,“你看,就当我求你,救救我儿子吧。”
陈曦看了一眼那逸熏,不明白他今天是怎么了。
那逸熏拉着陈曦坐下,挑眉问道,“哦?你这是在求谁呢?求我可没用……我与他非亲非故的,我可不做赔本生意。”
“你娶了我女儿啊。”
“如果我没有记错,小曦一出生就被陈家抛弃了,你确认她是你的女儿吗?”
“陈曦……”陈母知道她根本不是那逸熏的对手,她也知道,那逸熏是故意在刁难她,为陈曦出气。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她根本没有心情计较这些。
陈曦让陈家走入衰败,克死陈启文,那都是事实。
“那逸熏……”陈曦为难的看向那逸熏,她有点明白他的用意了,可是她真的不是那么在乎家人是怎么对她的,那么多年过去了,所有的一切早就成为了习惯。除了知道他们是自己的生身父母外,她并没有过多的感情想要给予他们,师父曾经说过,“每一个人,走到了最后,都是需要靠他一个人完成这次旅程的,你不需要责怪任何人,你不过是比所有人都提前一人上路。”
“好吧,你总是这么心软。”那逸熏捏了捏陈曦的鼻子,转向管家,“按我以前吩咐的去做,送客。”
说完,看了不看陈母,揽着陈曦就往楼上走。
楼梯口,安娜沉默的矗立在原地,那逸熏在经过她时轻笑,“小安娜,以后记得要敲门,我已经不是单身了……”
晚了一步
晚了一步,晚了一步我不想哭,就算我不再是你最后的归宿,就算这一切都化为乌有,我也会看着你享受别人给你的幸福。晚了一步我不会哭,就算我不能再与你继续下一段旅途,就算我真的无尽痛苦,我也会看着每天的日出给你最深的祝福……
陈曦变了。
第一时间,她就有了这样的顿悟。
她开始会去等待那逸熏每一天的回家,她会去琢磨那逸熏今天的心情,她会去留心那逸熏每天在餐桌上吃的哪道菜更多……
而她给自己的结论是,她开始在乎那逸熏了……
那逸熏又走了。
临走前他告诉陈曦,“如果有事,记得打电话找我。”
陈母走的一晚,他还告诉陈曦,他早就知道陈母在四处的找她,他是故意封锁所有关于陈家的消息的。他告诉陈曦,做人,只有自尊了,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他命令陈曦,嫁给了他,就必须学着端正自己的姿态,要加快自己的脚步,与他站在一个高度。
那逸熏走后,陈曦有回去过一次。
陈文杰当天就被释放了,可回家后并没有安分,依然是吃喝嫖赌,一样都不愿意落下。
陈母自从那次后对陈曦态度缓和了很多,可是两人的相处,依旧带着生疏。
这一点,陈曦知晓却并不觉得难过。
家里,
钟素琴和安娜因为在忙那氏集团的百年大典,所以没有时间找陈曦的麻烦。
公司里,
秦峰在一周前就飞去了马来西亚。所以,每个员工的工作都还算清闲。
这一天陈曦下班,悠然的踏着小石子路。
刚过一个拐角,就突然听到一个奶气而响亮的叫声,“妈妈——”
陈曦的脚步顿了一下,循声望去,只见小路的对面,一辆黑色的大奔里,一个熟悉的脑袋从窗口里探出来,对着她灿烂的大笑。
陈曦还未动,那边的车门就被打开。
小语穿着帅气的背带裤,朝着她这边欢快的奔跑。从他的眼里,陈曦看见了梦想变成现实的喜悦。她想,如果当初她也能如愿的看到自己的父母,或许她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过很可惜,她并没有这样的机会,去体验这样的感觉。
正值下班高峰,
这条路虽小,来往的自行车却很多。
陈曦皱着眉,对着小语说道,“不要动,当心。”
秦天语自小都很调皮捣蛋,却第一次心甘情愿的听着这个妈妈的话。
他咧着嘴,站在原地,笑着看着陈曦。陈曦一手拿着包,匆匆的来带天语面前。
这个孩子,有着与她如此相仿的命运,总是可爱的让人忍不住疼惜。
秦天语不会知道陈曦的想法,只觉得他的妈妈在看他的时候,眼神柔和的让她欢喜。
“妈妈——”小天语伸出两只手,仰着头看向陈曦。
陈曦摇摇头,将包背在肩上,蹲下身子将天语抱起……那一边,保姆也跟着走来过来,歉意的对陈曦说,“真对不起,小语在车里见到你就大叫着要停车,真是耽误你了。”
“没事。”
“妈妈——”小语凑过脸,在陈曦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欢乐的像个吃了蜜糖的傻孩子。
“哎,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保姆看着小语,眼底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她看向陈曦,“你就是秦先生口中的陈小姐吧。真的和太太长得很像啊……”
她早就听秦峰说过这个女孩,而这几天她也时常从小语的口里听到这个女孩,她由衷的为这对父子感到高兴。
那么多年了,想要认识和巴结秦峰和小语的人数不胜数,可是能让秦峰笑着说起一个女孩;能让小语咧开嘴喊妈妈的的人,陈曦却是唯一的一个。
KFC里,
小语欢快的在儿童天地里爬滑滑梯,
外面,陈曦和保姆坐着……
“秦太太是怎么去世的?”
看着小语天真的脸庞,陈曦忍不住想要了解他的一切。
“心脏病……太太的身子一直不好,当初怀孕的时候,除了太太,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所有的人都劝她流掉这个孩子,可是太太……太太真的很爱先生,她执意要留一个孩子给先生。先生没办法,只能带她到美国,请最好的医生,制定最好的方案。”
“哦……原来是这样啊。”陈曦搅拌着可乐,看着身边有点岁数的老保姆,以及她眼底的哀默和疼惜,她想,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说的大抵就是这种感情吧。
保姆见到与乔若有几分相仿的女孩,自然多了许多的亲切感,话也就多了起来。
“医生都说,太太能够顺利诞下小语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先生那时看到小语的时候连眼眶都红了……”
“那怎么会生产完才……”
“听医生说,是因为体力透支,引起了心力衰竭。”
陈曦转向小语,调皮而可爱的孩子,还未成形时就承载了母亲的希望,甚至是她的生命。这是怎样的母爱,又是怎样的爱情,可以让她为了那一个新的生命,而赌上自己的生命?
“可是,两个人在一起还不够吗?”两个人能够白头偕老,应该也不错的啊。
“不能,太太是先天性心脏病,先生和太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婚姻是有期限的。太太更是为了这事苦恼,所以才迫切的想要为先生留一个孩子。”
“是吗?”陈曦低下头,低声的说。
想必这段感情必然是刻苦而铭心的吧。能结合已是一种勇气,结合后想要创造新的生命,这真的是一种莫大的勇气……
看着滑梯上的小语,陈曦忍不住在想,到底要多深的爱,才舍得离开最爱的人,只为留下一个他们共同的孩子呢?
“妈妈——”小语爬在滑滑梯的最上面,大大的向陈曦招手,“妈妈,妈妈来……”
“陈小姐……”
“恩?”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饭吧。秦先生出差后,小语就一直在闹别扭,不肯好好吃饭。昨天带他去医院,医生还说他贫血……”保姆尴尬的笑了笑,“我知道有点突兀了,可是这孩子真的挺喜欢你的。”
哪个人会没有私心?这个保姆是看着小语长大的,对于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她爱他,视如己出……可是,她不是他的妈妈,她替代不了。替代不了小语的妈妈,也替代不了秦峰和秦天语心目中乔若的那个位置。
“这个……”陈曦有些为难。钟素琴在陈曦入门第一天就下了死命令,不得独自在外面吃饭。
保姆也觉得这个提议有些强人所难了,所以马上改口,歉意的说,“陈小姐,不要介意,我也就随口说说。”
“不,是我很抱歉。”陈曦不好意思的笑笑。
“妈妈——”小语赤着脚,手里拿着自己的鞋,摇摇晃晃的跑到陈曦身边,红彤彤的脸往她身上蹭了蹭,“妈妈——小语想妈妈。”
陈曦俯下身,替小语擦着额头上的汗,纠正道,“小语,我不是你的妈妈……”
“不,你是我的妈妈!”
“小语,那你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吗?”陈曦很耐心的引导着。
“妈妈……”秦天语挠着头,回忆着秦峰以前说的话,说道“妈妈是爸爸的妻子,是我的妈妈。”
“%……&*”陈曦有些哑然失笑,“小语,可我不是你爸爸的妻子,所以……”她试着从孩子的角度去解释这个问题。
小语撅起嘴,低下了头,再抬起头时,眼里已然蒙上了一层水蒸气,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孩子最伤心的委屈控诉道,“妈妈,你为什么要和爸爸分开呢?我要妈妈……”
“小语……”陈曦的心,被这个孩子的泪揪的难受。
过了一会,陈曦无奈般的哄到,“不哭了好吗?”
“妈妈——呜呜——妈妈——”小语突然更加大声的哭,抱着陈曦的手也更加的紧。
“小语,你爸爸电话。”保姆很适时的分散了秦天语的注意力,抱歉的对陈曦笑了笑。
小语听到爸爸二字的时候,的确停止了刚才的苦恼,可是他的一只手还是死死的拽着陈曦的衣摆,一只手拿着手机,声音很是梗咽,“爸爸……”
那一端,秦峰听到秦天语的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拖着拉杆箱的手也僵了僵,“怎么了,小语?”小语虽小,可是却一直都很懂事,不太爱哭闹。所以秦峰知道,能让他哭的这样伤心,一定是大事。
“爸爸,妈妈不要我,她也不要你……”
秦峰听得先是一愣,问道,“什么妈妈?”妈妈……难道是?
很奇怪,当小语说起妈妈的时候,秦峰想到的不是乔若,而是陈曦。
他看了看表,对着电话说,“小语,让陈曦听电话好吗?”
“陈曦是谁啊?”
“让妈妈听电话好吗?”
……
这一边,陈曦心疼,将小语抱在自己膝盖上,用纸巾替他擦着眼泪,看着他,她想到了自己。那时被别的孩子说成野孩子的时候,也曾哭着坐在台阶上517Ζ,闹着说没有爸爸妈妈……
后来,就像师父说的,哭久了,也就会习惯了。
……
习惯了,也就真的失去了亲情了。
陈曦苦涩的笑笑。
陈曦最终没能回去,因为小语固执的一直抓着她的手,连上厕所都吵着要陈曦陪。
她无奈,也很怜惜,人们常说,孩子是最不会撒谎的。看着这个孩子每一个小细节,都在传达着一个信息,他想要妈妈,他喜欢陈曦……
陈曦叹息,最后还是给那家打电话。幸运的是,佣人说,钟素琴他们今天晚上有饭局,不会回家。她松了一口气,告诉佣人,她今天公司有点事,也要晚点回家。
秦天语拉着陈曦的手,听到她说不走,高兴的很快就抹干了眼泪……
陈曦在想,她到底为什么会答应这个孩子呢?
是因为他的身世,还是电话里,秦峰身为一个父亲对她的恳求呢?
秦峰说,‘如果可以,请你不要让小语知道真相,我并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你只要默认小语的话就可以。’
陈曦的确是默认了,她知道撒谎不好,可是对于那么小的孩子,这似乎是唯一可以做的。他的世界太简单,他只想要一个爱他的妈妈,谁可以说他错了呢?
后来陈曦带着小语一起吃了晚饭,再陪着他一起到了秦峰的家门口。
“妈妈,你不进去吗?”
门口,秦天语看着依然站在门前不动的陈曦,天真的问道。
“不了,我还有事呢。”
小语看着保姆,有些不能理解陈曦的这句话。
“小语乖,妈妈还要上班,给小语买玩具啊。”保姆低下身子,哄骗着。
“小语有玩具了……”他松开保姆的手,奔向陈曦,“小语有玩具了,妈妈,陪小语睡觉好吗?”
“这个……”陈曦看了看时间,
已经快九点了,如果钟素琴回来发现她还没有到家,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妈妈——”
“小语,乖,妈妈明天再来看你好吗?”保姆走下来,也看出了陈曦的为难。
“妈妈——”小语继续哀求。
“小语,我真的有事。”
“不,你和爸爸一样,总是跟我说有事,然后不理我。”
“小语……”陈曦蹲下来,怜爱的摸了摸小语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爸爸很疼你。”
“那妈妈你呢?”
“……”陈曦看着小语期待的眼神,不知如何开口。
她是喜欢他的,可是她无法陪着他啊。
……
“小语——”
僵持之际,他们的身后停下了一辆白色的轿车。
秦峰从车里出来,笑着看向他们。
秦天语没有想到自己的爸爸会提前回来,一时高兴的放下陈曦的手,欢乐的奔向秦峰。可是刚跑了一半,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折回身,又奔向了陈曦,
秦天语不太稳的跑到陈曦跟前,高兴的拉着她的大手,又看向秦峰,指责道,“爸爸,妈妈不肯回家。”
“……”
陈曦有些尴尬的看向秦峰,眼里流出的都是为难和无奈。
秦峰也看着陈曦,带着高深的笑意。
走向陈曦,他带着三分歉意,和七分不能与外人道来的情愫……
其实,她与乔若其实并不像,乔若的眼底,自小都带着孩子的天真和期望;而陈曦的眼里,有的永远是一种淡然的平静。可是,正是这种平静,才会让人忍不住去关心。如果,她还没有嫁给别人,或许他真的愿意追求这样的女子。只是,很可惜……
秦峰在抱起小语的时候,小语的手依然牢牢的拉着陈曦的。
远远看来,
一个男人爱惜的抱着一个男孩,而这个男孩笑着的牵着一个女人。
这是多么和睦而温馨的画面啊。
“很抱歉,那么晚才让你回家。”安抚好小语,秦峰亲自送她回家。
“没有关系。”陈曦拿着手机,说的有些心不在焉。
“那么就谢谢你,谢谢你为小语做的事。”秦峰不动声色的看着陈曦微皱的眉毛。
陈曦又瞟了一眼手机,隐去心中的某些不安,对着秦峰说,“他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谢谢。”
“滴滴滴——”
被握着的手机终于还是响了,可是来电不是那家的座机,而是那逸熏的手机。
陈曦刚按通电话,他只说了一句,“小曦,下车。”便就挂断了电话。
……
一颗心的距离
好像很近瞬间又远离,很难实现才叫梦想才要决心,我们终于一起来到这里,当我激动不能言语把我抱紧……我们隔着一颗心的距离,有笑有哭地去回忆,夏天秋天纯真蜕变的电影会是一辈子做不腻的事情……
深夜的那家,依然灯火通明,可是却没有一个主人。
佣人开门后,那逸熏把行李一丢,就径自上了三楼。
陈曦跟在他的身后,安安静静。
陈曦接到那逸熏的电话后,还未开口,秦峰已经将车停在了一边。
她没有多问一句怎么了,他也没有多说一句为什么,
就这样,
她安静的下车,他安然的启动。
……
一分钟后,原来秦峰的停车位,被一辆黑色的宾利代替。
之后,陈曦那边的车门被推开,然,留给她的是一车的昏暗。
这一路上,那逸熏异常的安静,他只是一直揉捏着他的眉心,似乎疲惫不堪。
三楼卧室,
陈曦进门的时候,那逸熏已经推开了浴室的门,
关门前,丢给了陈曦几个字,“把衣服拿进来。”
陈曦放下包,也顾不得换下自己的衣服,就替那逸熏拿了一套居家服。
她隐约是觉得那逸熏在不开心的……
可是,为什么会不开心?她不知道。
为什么他会在秦峰的车后面?她也不知道。
为什么他会知道她在秦峰的车里?她亦不知道。
而秦峰又为什么会知道她要下车了?她更不知道。
她不知道的很多,可她想知道的却并不多。
在外人来看,陈曦或许是一个很淡漠的人,可是那逸熏曾这般评价她,“陈曦拥有一颗不善表达的火热的心。”秦峰曾这样说陈曦,“她喜欢用自己的笑容掩盖内心的伤楚。”
陈曦的师父说过,人只要守住本心,终有一天他们会知道他们错了。或许出家人说话总是那么禅,可是却道出了一句真理。而陈曦也就一直跟着这么做了。
陈曦明白,人类太渺小,她改变不了的太多。
比如,她改不了自己的命运,变不了父母对她的成见。
所以与其去争去辩解,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做一个自己。
可是陈曦不知道的是,秦峰不愿意她这般委屈了自己,那逸熏不肯她这般的忍辱……
这是这两个男人唯一共同的地方,也正是这样,才改变了他们三个人的生活轨迹。
“叩叩——”
除了水声,没有一点动静。
陈曦又敲了几下说,“那逸熏,你的衣服。”
水声越来越大,可依然没有其他的动静。
陈曦等了一小会,再举起了右手,“叩叩——”
敲到第三下的时候,门忽然自动开了,浴室里,热腾腾的蒸汽在开门的瞬间一下子往外涌,白茫茫,湿润润的气,晕花了陈曦的眼,她还没来得及见到那逸熏的身影,人就一个失重,促不及的往里一跌。
“啊——”她有些失声的叫了出来。
他贴着她,“叫什么,还没开始呢。”
迷茫茫的浴室里,水哗哗的流着,陈曦一抬头,就撞进了那逸熏邪魅的眼里。
“你——”陈曦揪紧胸前的衣服,看着他一把将自己推向了身后的墙壁。
水,哗哗的从陈曦的头顶泄了下来,那逸熏站在花洒的外面,看着狼狈且带着性感的陈曦,他的指尖轻巧的挑开湿透了的衣衫,挑逗的说,“恩?我怎么了?”
水,从在陈曦的脸上,她不得不眯着眼,一只手忍不住拭去脸上无数的水珠,她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再遇到一个男人,可以如他般,裸着身子,却依然淡定自若。
模糊的视线里,她似乎看见了他鬼魅的笑容,却不知为何,透着诡异。
那逸熏走进花洒之下,不容她开口,就深深的吻住了她。
他的手,放肆的游走在她的身上,每一处,都一浅一重的挑tiao逗dou着她的末梢神经,陈曦觉得他今天似变了一个人,没有了以前的漫不经心,她,很幸运的目睹了那逸熏的另一面——霸道强势。
“唔——”陈曦抓着他握在他胸前的手,微微的疼痛感让她忍不住皱眉。可是那逸熏却像浑然无知般,手上的力道更加了一份。他抬起她的一条腿,刚刚还闭着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陈曦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便一个挺ting入……
撕裂……
就像完整的一个生命,硬生生的被分成了两个。
陈曦睁大着瞳眸,眼底满是恐慌和痛楚,可惜她的唇还被那逸熏的唇堵着,连喊痛都不可以。
那逸熏放开了那只蹂rou躏ling着陈曦的手,双手将她托起,抵着墙壁,恬不知耻的问她,“你是想我这么做吗?”
陈曦咬着唇,沉默的看向他,第一次觉得无言以对,也是一种屈辱。
其实,她多么的想告诉他,她好痛,痛的站不稳脚;其实她多么想保住他的身子,告诉他轻一点,她有点受不了。
可是,就像完成她人生的新起点一般,那逸熏没有给她机会。
那一次次加快节奏的律lv动dong让她忍不住跟着他的步伐,可是却跟不上他那颗本就冷漠的心。
巅峰的时候,陈曦似乎有点明白了爱是什么,那是包容,包容他的所有过错,承受他的所有伤害,她也甘愿,就像现在,她一点不怨恨他带给她的痛苦。可是她也似乎体会到了,那逸熏的爱里,可能没有她的存在,就像现在,他固执的做着他想做的事,或许他看着她的时候,眼底根本没有她的影子。
那逸熏抱着陈曦出来的时候,眼角是瞄见她腿根处的红色印记的。
可是,或许他是疯了……
疯了才会听从汤安娜的意见,去陈曦的公司门口等她,
疯了才会一路看着她和一个小孩亲昵的抱在一起,
疯了才会尾随着她,看着她怜惜的看着那个孩子直到这个孩子的父亲出现。
他想他是明白了汤安娜的用意,可是他却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坚持着要保留她的完美,却在今晚,那么无情的夺了去。
他更是疯了才会觉得,看到那一抹红点,他竟有了一种莫名的兴奋。
将陈曦放在床上的时候她已经意识模糊了,
那逸熏站在床边看着她白皙的身子处处布满红色的痕迹,好看的眉毛不由皱成了一团。
他再一次的肯定他疯了,
性xing事上,他秉承的态度一直都是各取所需,点到即止。他是情场高手,却更习惯于享受女人的献媚献技。他何曾如今天般,迷了心智,失了理智,只想索取和掠夺?
“痛……”陈曦缩了缩身子,低低的叫道。
那逸熏俯下身子给她盖上被子,自己也绕到另一边,抱着她,一起躺下。他似乎也隐约觉得身体内的某一处在痛,却找不到伤口。
他还记得结婚前夕江伊宣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那逸熏,无论我们从前怎么放肆,遇到一场爱的瘟疫时,你只能病入膏肓。”
他想,可能他还没有遇到爱的瘟疫,可是他一定遇到了另一场瘟疫,让他莫名其妙的恋上了她的味道,她的憨傻以及她的一无所知。
待陈曦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那逸熏。
他靠在她对面的贵妃椅上晒着太阳,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醒了?”陈曦只是稍微动了动手,那逸熏便头也没抬的问道。
经历了那事,尤其是在那般的状况下,说陈曦没有责怪,那一定是骗人的,不过除了那一丝的责备,更多的是羞涩。所以她缩了缩脖子,将自己的头藏的更深,含糊的说了句,“恩。”
感受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抬头,只见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11点。
“我已经替你请假了。”那逸熏合上电脑,了然的说。
“跟谁?”陈曦看向他,心中生了一丝的不安。
@奇@“秦峰。”果然,她的第六感没有错。
@书@“我告诉他,人生难免有许多的第一次,请他见谅。”
“那逸熏。”陈曦脸一红。
他笑着看向她,温煦的胜过窗外的阳光,“我记得我说过,你需要换一个称呼。”
陈曦沉默。
他走过来,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然后又细心的拿起柜子上的衣服,一件件的替她穿上,“我让佣人将饭抬上来,你今天就不要下去了。”
依然是沉默。
“昨天弄痛你了是吗?”看着她胸前清晰的指痕,他又问道,仿佛毫不介意陈曦的态度……
“那……”她伸手制止了那只故意游走在她胸前的手,她叹息,在他的面前,她总是会无条件的屈服。
“恩?”他未动,任由她握着他的手,可语气里有着明显的警告。
“逸熏……”
他俯身,在她的嘴角轻吻了一下,“我喜欢。”
等佣人上来收拾,并端上午饭的时候,陈曦已经穿戴整齐。
她有些迷茫了。
如果今天的那逸熏依然如昨天般,冷漠无情,可能他们的距离就此将被定格,而她的心可以再次归于平静……
毕竟,用她的身子换他曾经的救命之恩,并不算不合理。
可是……
当她疲惫的睁开双眼,对上了他温柔的双目,她迷惑了。
看着他细心的一勺一勺递上的小米粥,她只能叹息,“命运的劫数,半点不由人。”
她就像一个刚刚睁开双眼的小动物,在这一片混沌灰暗的世界里,见到了一个会对她笑的人,记忆的最深处,那抹笑容,顿时绽放成一片阳光,照亮了她整个生命。
所以,谁都无法责怪她的委曲求全。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不论将来是不是良人,在她的记忆深处,那个记忆,那份疼痛,那段刻苦都是铭记于心的,无人可以替代。
……
第二天陈曦没能去上班。
因为在清晨6点,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写着秦峰号码的电话里传出了焦虑呜咽的女声,她告诉她,小语因为吵着要找妈妈,半夜偷跑出去,出了车祸……
她还告诉她,小语醒来的第一句话是,‘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小语了?’
心疼可能从来都无法很好的去描述,陈曦只觉得,这一天的清晨阴霾的抑制了她的呼吸,令她连开口都显得那么的吃力。
……
没有妈妈的孩子本就很可怜,认错妈妈的孩子是不是更加的令人疼惜?
小语又岂止是因为没了妈妈与她相像……
他们都同样天真的认定了初出相见的那个人,因为一个笑,而认定了一生啊。
不论是对是错,都那么的偏执。
遗忘
沉默不语老橱窗结着记忆的网,谁让我这般迷惘是你啊。我想你早就把我给遗忘,为别人买美丽衣裳……我能给你的祝福是遗忘,从此什么都不想,一辈子将你遗忘……
陈曦赶到医院的时候只有早上7点半。
下车的时候,那逸薰嘱咐她,“小男孩都很爱玩具,买一套玩具比什么止痛药都管用。”
陈曦没有明白他是怎么知道小语是个男孩的,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她也只是敷衍的点头,匆匆的离开。
因为太早,住院部的走道里还十分的安静,
除了一些护士在交接班,顶楼的VIP病房安静的让人无法宁心。
刚出电梯,陈曦就看见走道里的秦风依着窗,眺望着远方。
这与她记忆里的男人一点都不像,背影的孤寂带着一种苍凉的美感,却让人心疼。
陈曦走到他的身后,关心的说,“秦总,不要太担心了。”电话里,保姆已经告诉他,小语没有大碍,只是右脚骨折了而已。可是,她能够理解身为父母的担心与焦虑。
秦风并没有转身,背着她淡淡的说,“谢谢你能来。我给你一天的假,晚上我来换你。”陈曦不明白他是怎么了,这般的冷淡、生疏。仿佛一夜,他们就站在了世界的两端,陌生的没有一分情面。
不过,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对着他的背影,她默声的点头。
至始至终,秦峰都没有看过陈曦一眼,他也没有期待陈曦会对他说些什么。
交代完一切,他就离开了住院部。
没有人可以体会昨日的那一夜他过得有多么的焦心。
当他冲出大门,看着那一束冰冷的光束以及光束下他唯一的小语,他只觉得世界停止了运转,恐惧、彷徨,他又尝到了乔若离开时的那股滋味。
那种无助的感觉,可以吞噬他的心神以及意志。
“妈妈——”听着小语在疼痛中呼唤的妈妈,他是多么的恨乔若,为什么宁可牺牲自己也要给他留下这个爱的证据?为什么不可以由她来多陪他一些时间呢?
她难道不明白,没有她的世界,再多的证据只会让他更加的痛苦吗?
秦峰在走到电梯口时,回身看了一眼,
他到底该怎么保护乔若的孩子,他又该怎么保护那个善良的陈曦呢?他到底该怎样才可以把心底的乔若和眼前的陈曦真切的分开呢?
小语昏迷的时候,他叫出了乔若的名字,他问她,他到底该怎么办?
那是第一次,自乔若走后的第一次,他敢清楚的喊出这两个的……
因为每一次,即使是想到,都疼的他心酸。
“妈妈——”病房里,小语的右脚打折石膏,手臂上也有多处擦伤的痕迹,方才还愁眉苦脸的他,在一看见陈曦后,立马快乐的乐开了花。
陈曦加快脚步的走到小语跟前,抱住那个想要往她身上蹭的柔小的身子。
那一刻,她觉得她给予小语的假象是多么的罪恶……
那一刻,她有多么的希望,可以成为他的妈妈,一直一直……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躲在陈曦怀里的孩子依然心有余悸。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来陪我呢?”
“我家里有事啊……”
“可是……你的家不是就是小语的家吗?”
陈曦叹息……
她也希望她能和他成为一家啊。只是,她自己的家,得来都那么的不易,她又怎么给他一个家呢?
“小语,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可是,你知道的,爸爸很爱你,你是不可以让爸爸为你操心的……”他已经失去了妻子,怎能经得起再失去你的痛苦呢?
“对不起。”秦天语毕竟是个懂事的孩子,听到爸爸两个字的时候,他也流露出了同样的难过。
“答应我,以后不可以一个人跑出去,好吗?”陈曦抱着小语,柔声的教导着。
“好。”
“可是妈妈……”
“恩?”
“你忙完了事情可以来陪小语吗?”
……
“可是师父,妈妈原谅了我以后,会来看我吗?”陈曦拍着小语背脊的手瞬间僵了僵,她也曾问过不是吗?而现实的答案是,妈妈不会来……
“妈妈——”小语晃了晃陈曦的手,急切的等待着她的答案。
“不可以。”房门突然被推开,秦峰逆着光,看着病房里的陈曦和小语。
“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你的妈妈。”因为她不是你的妈妈,所以不可以陪你;因为她不是你的妈妈,所以她才会有她自己的家……因为你的妈妈是乔若……
秦峰凝视着陈曦,千言万语只有一句,因为我不可以念了多年死去的乔若后,爱上一个已嫁为□的你。
……
秦峰下楼的时候,
停在他跟前的不是他秘书的车,而是那逸薰的。
见到他的时候,秦峰一点都不讶异,甚至还带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自从昨天,他从反光镜中看到那逸薰的车起,他就知道,他们再次见面的时间不会太远。
那逸薰对于秦峰的笃定和镇定也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惊讶,他打开车门,让秦峰进来。
“你觉得我的妻子可以假扮你儿子的妈妈多久?”看着那逸薰一向漫不经心的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意。
人们都说,那逸薰是一只豹子,白天里慵懒无害,黑夜里却是敏捷无情。这一刻,秦峰也终是体会除了这句话的意义。他的目光太毒辣,一句话就点中了他唯一的要害。
那逸薰很精准的用对了一个词,“假扮”,他只能让陈曦假扮小语的妈妈,因为她已经是那逸薰的妻子。
如果说他真的爱上了陈曦,那么这场战役,他还未上场,就已经失了阵地……
他看着那逸薰,淡然的说,“不会很久。”
所以,他去而复返,来到小语的病房,告诉他,陈曦不会是他的妈妈。
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原则。
他是个商人,又怎会甘心做这笔亏本的生意呢?
他明白他不是懦弱,他屈从于的也绝对不是那条道德底线。
撇开心底所有的念想,如今有着家庭以及有着爱人的陈曦,他是没有理由去破坏的,不是吗?
在推开车门的时候,他对那逸薰说,“你爱她,是我离开的唯一理由。”如果你不够爱她,我会保护这个善良而纯美的女孩。
这般的女孩,或许不论是谁,都想好好的保护着。
陈曦不知道秦峰是怎么了。宁可让医生给小语打镇静剂,也不愿意松口,让她留下。
叹了一口气,转念一想,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毕竟,谎言终有一天会被拆穿。在彼此都没有付出太多感情的时候就戛然而止,可能对小语是最好的帮助。
离开小语,似乎是不舍得。
陈曦觉得,人类的情感真的很奇妙,似乎离开了师父后,她总是会被一些不易察觉的情感而动了心。
走出病房,陈曦看见那逸薰的司机正拿着一大包东西等着她。这让她有些惊讶……
“太太,这是少爷让我交给你的。”这个司机是个很耿直的人,听说以前一直是那逸薰父亲的司机,之后不知道为了什么,被那逸薰的父亲赶出那家,两年后,又被那逸薰召回。
“这是什么?”陈曦打开包袱,那是一大盒儿童玩具……
她抬头询视司机,她不认为那逸薰会有这般的性子给小语买玩具。
“少爷说,送好了礼物就下去,他还在等着您。”
陈曦点点头,似是告别般的看了一眼小语的病房,然后将袋子交给司机,说,“那么你就代我送进去吧。”
小语,我最终不能成为你的母亲,那么小小的你就让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忘记我,我祝福你,会找到那个有资格成为你母亲的女人。
立体几何
天色已黄昏,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善变的眼神,紧闭的双唇,何必再去苦苦强求苦苦追问。爱过就不要说抱歉,毕竟我们走过这一回,从来我就不曾后悔……
陈曦不知道那逸薰用了什么法子让秦峰同意给她半个月的假期。按理说,像她这样的新人,在秦峰的公司里,最多也只有5天的年假。
另一方面,就她这几个星期的了解,秦峰的公司有很大一部分的业务是和大马合作,而几个重量级客户也都是马来西亚人,更重要的是这些客户的英语并不太好,也就是说马来西亚语在他的公司尤为重要。而在他的公司里,除了她,就只有另一个女孩会大马语,不过她最近正和一个业务经理出差。前几天楼上的一个小姑娘还说,秦峰马上就要出差了……于情于理,他都不该给她放假的。
只是那逸薰没有给陈曦太多的思考时间,从医院出来后,陈曦话都没来及说,那逸薰就命司机一路直驶机场。
来到候机厅,陈曦就看见几个那家的下人有序的站成一排,有的手里拖着拉杆箱,有的手里拿着医药箱,还有一个手里捧着一套华丽的西服,毕恭毕敬的恭候着他们的少爷。
仿佛一切已经商量妥善,仿佛一切又早被安排好了。
“去换身衣服,我们去意大利。”那逸薰递给她一套运动装。
陈曦接过衣服,“去意大利做什么?”
“度蜜月啊。”他理所当然的回答。
“……”陈曦愣了愣,“可我什么都没有啊。”
“护照在新婚那天就办了。”
“哦。”陈曦抱着衣服点头,一瞬间,她曾在想,这样的安排到底是对她的体贴,还是对她的毫不在乎?
要明白,夫妻之间,一个决定,她连参与的权利都没有,那本就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或许在男人的眼里,那是对妻子的爱护,可是也是一种强势的表现,至少他从不认为,她的想法有多么的重要。
因为是包机,所以整个机舱了,除了尾随的仆人,有的就只剩下陈曦和那逸薰了。
那逸薰命人给陈曦倒了杯牛奶,认真的摸了摸她眼下的黑眼圈说,“看,为了那个孩子都弄出了黑眼圈,喝了牛奶就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我们就已经到意大利了。”
陈曦因为那逸薰突然的亲近,有些闪神,又因为他特别的深情而感到无措……
沉默了很久,陈曦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太接近小语?”她虽然不懂人心,却还是能够看懂情势。
那逸薰替陈曦盖好毯子,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我知道因为小语的身世,让你特别的同情。”
陈曦缄默,是的,正因为相像,所以特别的亲切;因为她明白小语的心情,所以更加的疼惜。她没有第一时刻去拒绝小语的那声妈妈,因为她明白,这样的孩子,心里是多么的渴求有一个妈妈啊……
那逸薰将陈曦暗灰色的眸色尽收眼底,他揽着她的肩安慰道,“乖了,我的小曦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你把小语的爱一起加进去,不就好了?”
头抵在陈曦的发顶,他眯缝着眼,看向窗外那片浩渺无垠的天空,给她一个孩子,她还舍得乱跑吗?他是自私的,他从不否认这一点。在他的世界观里,属于他的,他可以独占;不属于他的,他可以掠夺,只要那是他想要的。
而陈曦,是他的,也是他想要的,所以,她只能是他的。
……
因为时差,
当那逸薰带着陈曦下飞机的时候,意大利还处在一个放晴的好天气里。
车子早就等在了门口,那逸薰绅士的替陈曦打开车门,好心情的说,“亲爱的太太,请。”
陈曦脸红了下,乖巧的坐了进去。
其实,如果那逸薰愿意花心思的时候,他的魅力总是让人无法抗拒。
陈曦靠着车门,看着窗外沿街倒退的异国风景,看着那一排排宏伟的哥特式的建筑,还有那一群载歌载舞的外国人……
这就是那逸薰曾说的,一个全新的世界吗?她抿着嘴,浅浅的微笑,在心底悄悄的问着。
陈曦想,既然已经来到了他世界的门口,或许就试着推开那扇她并不熟悉的大门吧。
只是,这边,陈曦的想法还未成形,那一边,那逸熏却又重新搭上了属于他的航班。
事情是这样的,
当司机将车停在TownHouseGalleria门口,陈曦还没来得及抬头好好看清这一栋奢侈到咋舌,宏伟到荒唐的建筑物,那逸熏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几乎都在听着对方说话。他脸上的表情也并没有太多的松动,只在挂电话前说了句,“你等着我。”
陈曦等那逸熏挂了电话,便关切的问,“出什么事了吗?”
他对着他贴身的管家说了几句话,然后揽着陈曦的肩说,“安娜那里出了点事,我要去处理一下……你留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今晚我的秘书就会赶来,她和你年龄相仿,你们会合得来。”陈曦张了张口,那逸熏用手指轻轻的在她唇上摩挲了一下,“不要担心行程,管家会替你安排好一切。”
陈曦点头,轻声的问,“需要我陪你去吗?”
“傻瓜,说好来玩的,怎么可以不玩就回去呢?”那逸薰点了点陈曦的鼻子,旁若无人的亲了亲他的嘴角。
陈曦允诺,只是看着他匆匆的背影,依然忍不住的问自己,他这般周详而自我的世界,她真的可以走进去吗?
意大利是个热情而浪漫的国家,只是陈曦向来都是一个生性淡漠的人,长期的教育和熏陶让她在看待一切事物时,都能比较容易抓到本质,所以她对什么都不会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在她看来,她所住的“宫殿”那是用人类的欲望堆积而成的,而她所享受的一切则是用那逸熏的私欲铸成的……陈曦很清楚,那逸熏并不爱她,那逸熏所愿意给予的并不是陈曦这个人,而是那逸熏的太太,他给她最好的,不是想给她最好的,而是因为她是那家的少奶奶,他保护着她,不是因为疼惜着她,而是因为她是他的女人,他让她离开小语,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因为她的身份和头衔。
陈曦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她的一个电话一定无法找到那逸熏,可是安娜可以。她知道她的任何事都不会让那逸熏着急的赶去,可是安娜可以……
只是,陈曦也是一个人啊,而且还是一个从小就孤苦的凡人啊。
即使她什么都知道,她依然忘不了那逸熏曾对她的好。
当初陈家人给她脸色看的时候,是那逸熏挺身维护着她;当钟素琴汤安娜为难她的时候,是那逸熏出面保护着她;当那次车子失灵,掉就河里的时候,也是那逸熏挺身救了她……
不论这些事情的背后到底是什么,陈曦还是被那逸熏的这些点点滴滴感化了心。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饥寒交迫的人,在风雪里,总是会特别铭记那位递给她一碗饭的恩人。
陈曦处在的就是这种状态。
秦峰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曦。
当时那逸熏让人带口信说,陈曦需要一个长假,他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批准了。
他不仅想给陈曦一个长假,他也想给自己一个调节的空间。小语从陈曦走后也没有消停,吵着嚷着让他还个妈妈给他。秦峰好说歹说的,秦天语只放下一句话,“照片里的妈妈是假人,我要活生生能抱我的妈妈。”
或许孩子的话是童言无忌的,可是秦峰的确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乔若已经离开了,不论是不是小语的妈妈,都无法再让小语感受到母爱,只是……陈曦不该是那个可以给小语母爱的人啊。
秦峰看着昏暗星空下,站在异国街头,抬头凝望着那一轮异国明月的陈曦,他认命的叹息,如果命运一定要这般的折磨他,他似乎连逃的机会都没有,既然如此,那又何必东躲西藏呢?
“怎么一个人在这?”
陈曦惊讶的转身,“秦……秦总……你怎么会在这?”
“那你呢?你怎么会在这?”秦峰和陈曦站在一条直线上,以她的角度,也抬头看着天空。就仿佛是两个认识多年的故友在感叹过去般。
“蜜月。”
“哦?”秦峰了然的笑笑,没有遗漏她笑容中的苦涩。
“你呢?”
“出差。”
“真巧。”
……
良久的沉默,秦峰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了陈曦的身上,“陈曦,我们是朋友。”
“恩?”她将目光收回,看向了站在她身边的秦峰。
“我们是朋友,所以你有困难可以告诉我。”
“恩,好。”陈曦笑笑。
“我送你回去吧,一个女孩子在异地总是特别小心。”
陈曦看了看不远处等着她的那个仆人,笑着对秦峰说,“好。”
秦峰顿了顿,“你吃饭了吗?”
“没。”
“那能陪我去吃饭吗?”
“……好。”
其实,在陈曦的心目中,秦峰不仅仅是一位朋友,更是一位她尊重的长者,他有着细水长流的细致和耐心,他有着温和宽容的胸襟,他还有着一颗足够韧性的心灵。
在那里,它可以海纳百川,在那里,它却只对一个人情有独钟……
所以这样的人,是她爱戴且尊重的人。
除了那逸薰,他是她唯一不想拒绝的人……
这是一家很简单的餐厅,每个人都以最舒服的姿势坐着,品尝着他们钟爱的美食。
陈曦是喜欢这种环境的,不必拘束,自由随性。不似那逸熏选的地方,每一个都是高贵奢华到令人局促不安。
“小语还好吗?”陈曦还是问了出来,这是她看见秦峰后最关心的问题。
“挺好的。”秦峰体贴的递给她一张纸巾,笑着看她的嘴角。
陈曦脸红了红,很默契的拿起纸巾,擦掉嘴角的奶油……
其实,这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每一个笑容,一句对话,都不需要事先打腹稿,自然而然。
“还有几天的行程?”秦峰放下餐具,其实他早就吃过了,只是他不想看着陈曦吃,给她压力。
“2天。逸熏说机票是后天的。”
“喜欢意大利吗?”
“很漂亮的国家。”
“哦?仅此而已?”秦峰有些惊讶,她说漂亮的时候,只是嫣然一笑,淡淡雅雅,没有一丝的兴奋。
“其实我比较喜欢自然的东西。比如森林,草原……”陈曦拨弄了一下杯里的勺子,诚恳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里的建筑的确不错,有着一种欧式的美。可是,这些都是人为给予它的美,不论是寓意还是意义,那都是人类故意刻画给它的,不像大自然,经历了几亿年,水到渠成,自然而然,那是一种最纯粹的美。是上天给予它们的美。不需要刻意的装饰,便能诠释它所有的意义。
“那你该呆在中国,怎么说的,中国地大物博,风景如画,物资富饶……”
陈曦低下头,沉默了下来。
那是那逸熏的选择,他爱西方。
这一天是陈曦在意大利过的最舒心的一天。
之后的两天,秦峰都会抽空陪陈曦吃晚餐,会说一些有关西方的故事和寓言……
那逸熏没有来过一个电话,而她也没有刻意的寻找他的任何消息。
陈曦一直觉得,人有时就像一根线,两个人的相遇就像交叉的两条线,有了交点后,自然需要去延伸,而那段错开的空间,就是她认为的自由。
她想,只要是在一个平面的,那么怎么都是可以的。她只是不知道,其实平面也是可以延伸的……
当三根线,四根线的交错,它甚至可以拼出一个立体几何。
她不是他的对手
这城市渐入夜色,当爱情经过,幸福的能有几个?没有人在爱我,没有人再等我,我想我不会寂寞……这城市人太冷漠太脆弱结果,孤单的只剩下我,一个人走了太多,眼泪也不停转着,谁把爱攒下来给我?我的心好冷,等着你来疼,而你现在还不懂……
****
候机室里,
陈曦从报刊架上随意的取下一本杂志。
……
“怎么了?”秦峰递给陈曦一杯果汁,看着她有些怔忪的表情,眼底慢慢浮出清淡的笑意。
他一直教导小语,‘人遇到困难一定要选择正视,要做到人处事,而不是事处人。’就像他曾面对乔若的事一样,不论多么的残酷,他都一直选择亲手处理,鸵鸟终有一天会抬头,结果终有一天会出现。
与其成为最后一个知情者,不如做一个通知人。
参与了全过程,再悲的结局,他也不会留有遗憾……至少,他曾努力过。
所以,他也要教会陈曦,只有面对了自己的心,看对了现实,才算真正的在生活。
随遇而安是一种心态,它并不意味着随波逐流,任人摆弄。
陈曦放下那本写着——汤安娜醉酒驾车抢救入院,医院全面禁戒,那氏总裁寸步不离……然后看向秦峰平淡的说,“安娜好像出事了。”
“我们都知道了。”
“恩。”陈曦接过杯子,小口的抿着。
秦峰坐在她的旁边,继续逼着她看清自己,“很奇怪,在我的印象里,女孩子在面对婚姻的破坏者时,懦弱的会哭泣,凶悍的会上门,理智的会用计……可是你,却是罕见的用冷处理。”
“逸薰说,安娜是他看着长大的,就像他的妹妹,他很疼惜。”沉默了以后,陈曦缓缓回复。
“没有血液关系的兄妹,相爱是被允许的……”
陈曦不语。这个道理,她当然明白,可是如果事情不能阻止,她何必多费口舌。
“陈曦,夫妻之间是需要讲求公平的。一个女人,是应该被她丈夫公平且合理对待的。”
陈曦捧着杯子的手僵了僵,故意忽略心底的那抹苦涩,笑着接口,“哪个人可以真正做到对事对人毫不偏颇呢?”
如果事事讲求公平,陈母的厚此薄彼她找谁说理?如果事事讲求公平,她的人生轨迹又算什么?师父曾经告诫过她,事事莫强求。
她当然懂师父的这句话,事在人为,那是一种积极的态度,可是又有多少人真的因为这句事在人为而真的有所作为。世间被埋没的才子何其之多,伯乐又岂会天天出现?
她不是害怕去追究,只是好多的事情当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后,她就会选择冷眼旁观。就像钟素琴偏爱安娜,因为他们是亲人;那逸薰偏心安娜,因为他们是青梅竹马……这种时间上的错过,又岂能用一个公平就来解决呢?
“没人。”秦峰很坦荡的回答,“可是你有指出的权利。陈曦,你什么都不说,没有人会来同情你或者留意你。你得学会表达自己。”
“你为什么要帮我?”脱口而出,连思考都不用,陈曦尴尬的看向秦峰,却看见他染满笑意的眼。是啊,他为什么要一直似有若无的提点她呢?
人性的淡漠,失态的炎凉,她看的太多。
那些曾去庵堂祈福的人……当他们悲天悯人的哭诉自己坎坷的遭遇时,除了他们心中寄托的佛祖,又有谁会去真正的关心呢?
“因为你值得被爱护。就像你为什么要疼爱小语一样,小曦,人,尤其是男人,都有保护弱小的天性……可是,我并不希望你是弱者。你的过去让你太善于伪装自己,封闭自己,可是小曦,终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是有你想要爱护的人,到时你会后悔自己的次次退让,因为正是这种退让,让你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命中的劫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只会向他低头。”
小曦,这是第三个这般叫她的人。
第一个是她的师父,她给予了她第二次生命。
第二个是她的丈夫,他给予了她唯一的家。
第三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似乎在教她如何面对生活。
她知道,他说的并没有错。
陈曦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中国。
深谈过那番话后,他几乎没有再说过什么话,更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几十小时的行程中,他似乎又恢复了那个沉默的秦总。只是在她冷的时候正巧空姐会拿来毛毯,在她饿的时候,空姐会刚巧的送来了晚餐……
那种似乎很熟悉,却又隔着一段距离的他们,让她甚至错觉的认为,刚才秦峰口中的小曦,一定是她的幻觉。而他眼底的那丝宠溺的笑意,对象也一定不会是她。
……
“需要我让人送你回去吗?”大厅门口,秦峰问道。
如果命运不愿放过他与她,那么他坦然接受。可是他能做的只有那么多,适时的点拨,偶尔的关心以及适中的距离……就如他说的,陈曦是一个值得被爱护的人,但是他能做的只有护,那份爱是属于那逸薰的,他……并不愿意涉足。
“不用了,那逸薰会安排好的。”
秦峰点点头,只道了声再见,便离去了。
……
看着那辆熟悉的车跟在秦峰车后面,停在她身前时,陈曦想,她还是挺了解那逸薰的,他的确早就为她安排了一切,除了没有将他自己安排进去……
“亲爱的老婆。”车门打开的时候,陈曦又想,她还是不够了解他的。而他却是那么的了解她,永远可以在她隐隐失望的时候,给她足够的希望!
“安娜好点了吗?”坐进车里,看着他青色的眼圈,她还是问了。
“没什么大碍。”
“哦。”没有大碍,医院要全部警戒……那么如果有什么大碍,他会不会让人陪葬呢?
那逸薰换了个姿势,慵懒的靠在右边的车门上,过了一会,问,“有话想说?”
陈曦抿了抿唇,“其实我可以帮你的。”
“哦?帮忙替安娜看病治疗?”那逸熏戏谑的反问她。
她知道他在讽刺她,可是她还是回答了,“至少我可以换你照顾安娜。”
“以她对你的抵触,你觉得可能吗?”
“那……那我可以陪着你。”
良久的静默,陈曦有些紧张的绞着手指,被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久久凝视,对她而言,是种心理的考验。
“谁教你的?”忽然他冷凝的问,车内也因为他的话,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什、什么?”
“他有没有教你,我喜欢的就是你的与世无争,你应该用这点将我拿下?”
“不是的!”陈曦蹙眉看向那逸薰,她猜到他的心思。
“不是什么?不是想要将我拿下还是不是有人教了你?”
“是你告诉我,有什么心事都要告诉你的……”陈曦第一次有力的反击,她不喜欢那逸熏对她的那种态度,又是看似柔情似乎,可是在下一刻又可以寒若冰霜……对她,似乎永远都是漫不经心,可又总是会给她模棱两可的错觉。
被愚弄于股掌之中的感情其实并不好……陈曦从未对什么事产生过抵触心理,但是对他,似乎什么都不受她的控制。
那逸薰忽然又一笑,刚才还冷漠的眸子顿然放出了邪魅的光彩,他将陈曦一把拉入他的怀里,对着她小巧的耳朵说,“那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再见秦峰?”
“我……”陈曦看着他渐渐放大的精致脸庞,努力解释,“我只是巧遇他。”
“所以然后有意的结伴?”
“不是的。”
“嘘……”他温柔的亲了亲她的嘴角,“小曦,我们不谈这个话题。”
陈曦的心不听使唤的砰砰乱跳,对于那逸薰忽而冷然忽而柔情的样子失去了判断力。
“老婆……”那逸薰故意在她的耳垂上哈了一口气,看着她颤栗的身子,他满意的又丢下了一句话,“我想要你。”
“……”
钟素琴曾经提醒过她,“那逸薰的笑不意味他是开心的,而那逸薰的冷漠也不代表他在生气,猜透他很难,所以你不要抱有什么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