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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猎艳上海滩》》 · 马天涯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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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鸣,陆一鸣!”

陆一鸣立刻听出来,喊叫的是钱氏兄弟。

他们怎么到了苏州,而且被抓进了牢房?

陆一鸣带着两位老婆飞快的跑到自己的汽车旁,发动汽车,沿着囚车远去的路追去,那是的道路上汽车很少,囚车一路高叫,因此目标很大,他们很快追上了目标。

天色渐暗,囚车行驶到一偏僻路上,四周没有行人,时机正好,陆一鸣将车子交给苏雅驾驶,掏出蓝禹送给他的手枪,对准前面的囚车轮胎啪啪两枪,轮胎爆炸登时囚车慢慢的停下,驾驶室里下来两个狱警,囚车的警笛掩盖了枪声,他们不知道有人劫囚车,还奇怪的围着轮胎看。

轿车驶过囚车旁,陆一鸣摸出两根喂了麻药的钢针,甩手钉在他们的后背上,这时轿车超过囚车,陆一鸣看见驾驶室内再也没有人了,便让苏雅停车。

下车,悠闲的走过去,两个狱警已经歪倒在地上,陆一鸣从他们身上掏出一串钥匙,一边打开囚车后门,一边问:“两兄弟好好的小吃店不开,跑到苏州和警察闹着玩啦?”

“兄弟,别提了,你快给我们救出去吧。”钱阿二沮丧的说。

“哗啦。”打开铁门,钱阿三首先跳下囚车,沉重的镣铐差一点把他绊个跟头,紧接着钱阿二也从囚车里跳下来。

陆一鸣一一给他们打开镣铐,钱阿三回头对车上喊道:“娃娃,还坐在里面干什么,有人救我们了。”

“你们还带了一个帮手?”陆一鸣笑道:“这回进帐不少吧?”

“不是,这是车上认识的。”钱阿三道。

车门口出现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犹豫的看着他们,陆一鸣说:“不想坐牢就下来,想坐你就回车厢里老老实实坐着。”说着,伸出手去,少年扶着他跳下来,陆一鸣也给他打开镣铐。

少年跪倒在地上叩头:“谢谢大叔,谢谢好汉。”

陆一鸣说:“别谢了,快跑吧,一会警察就过来了。”少年惊慌的撒腿就跑,一会儿跑的不见人影。

陆一鸣顺手用镣铐把两个狱警铐上,对钱氏兄弟说:“把他们扔到车上。”

钱阿三抬头,钱阿二抬脚,两人把狱警一个一个扔进囚车,陆一鸣关上车门锁好,“快走!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三人走到前面的轿车里,陆一鸣对坐在后座上面的方蝶心说:“你坐前面去吧。”他和钱氏兄弟坐在了后面。

苏雅回头看见他们,一撇嘴说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这两个活宝。”说着,缓缓开动了汽车。

“我们现在回姑苏酒店。”陆一鸣吩咐道。

钱阿二惊奇的看着前面的两位女子,问道:“兄弟,这两位是?”

“要债的。”陆一鸣暗笑,对开车的苏雅说:“苏雅,我告诉你,你那一皮箱金条大洋,有一大半被他们拿去了。”

钱阿三惊慌的说:“我们现在什么钱都没有了,沈兄弟,你向她说说,以后我们还吧。”

苏雅笑道:“等你们还钱?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就盯着沈默一个人要。”

“说说,你们是怎么回事?”陆一鸣问钱氏兄弟。

钱阿二看看前排的两位女士,有些难为情的说:“有外人在场。”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行骗福顺铺

(更新时间:2007-4-10 21:51:00 本章字数:2359)

“什么外人,那是我的老婆。”陆一鸣道。

“不是还有一个吗?”钱阿二还是不好意思说。

“那也是我的老婆。”陆一鸣说:“别磨磨叽叽的,说吧。”

“两个都是?”钱阿三瞪大了眼睛看着陆一鸣。

“默哥,酒店到了。”苏雅把汽车停在姑苏酒店门口。

陆一鸣吩咐道:“你们俩坐在车里不要出来,苏雅,你到酒店把房间退了,蝶心,你到黄天源买些点心来,我们回上海路上吃。”

钱阿三叫道:“好兄弟,我们好不容易遇到一起,你说什么也在观前街上找个好酒店请我们大吃一顿啊。”

“说的好,我们在这里慢慢喝酒等警察再来抓我们?”陆一鸣瞥了他一眼。

钱阿三脖子缩了一下,嘀咕道:“不会那么巧吧。”

“那好,我点一桌菜,你留下慢慢吃,我们走了。”陆一鸣道。

“那——,还是一起走吧。”钱阿三道。

房间退掉,点心买来,苏雅开车上路,陆一鸣没好气的说:“计划好好的和老婆在苏州玩几天,这倒好,被你们打乱了,说吧,为什么被抓?”

“二哥,你说。”钱阿三满口的点心,“他妈的,苏州的点心和美女一样,就是好吃。”

“老三,弟妹在车上,不准胡说。”钱阿二喝道,“我来说吧。”

他们分得大半皮箱金条大洋以后,喜的心痒难熬,便逛妓院,吃大餐,上赌馆,手中的钱很快被挥霍的所剩无几,这才开了一个小吃店,准备维持生计。

钱氏兄弟的个性,那里能够静下心来开店,哥两个今天你溜出去,明天我溜出去,小店很快开倒了。

手中的钱彻底用完了,他们又干起了老本行,这次的目标是苏州的福顺当铺,他们在苏州运石头的时候,就看上了这家苏州最大的当铺。

这天早晨,福顺当铺打开门,掌柜刚在高高的柜台后门坐下,犹犹豫豫进来一个三十多岁岁的乡下人,说他是乡下人,是从他的衣服打扮上面来看的,看人,掌柜的很有自信,他从事这行20多年,看过形形色色的人等,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身份,这个人满身是土,脸色乌黑,举止动作就像没有见过世面。

乡下人愣愣的,在柜台外面四处张望,掌柜问道:“老乡,有什么事吗?”

那人仰头看着掌柜的,欲言又止。

“莫不是这人偷了什么到这里来当?”掌柜来了兴趣。

他和颜悦色的说:“老乡,你有东西要当吗?”

那人左右看看,问道:“老板,金子多少钱一斤?”

“多少钱一斤?”掌柜一愣,金子买卖都是论两计算的,要么金条论根计算的,哪有论斤计算的。

这个人有点傻,掌柜断定。他问道:“你有多少金子?”

“我有一筐呢。”那人道。

那人从怀中摸出一根金条,上面还沾着泥土,嘿嘿笑道:“我在田里打井打出来的。”

掌柜接过金条,仔细查看,是一条成色很高的金子,用等子一称,足足5两。

那人又问:“老板,多少钱一斤?”

当时的市场上,一元钞票和一块大洋等值,5两黄金约值70元钞票。掌柜斜眼看看那人,说道:“你这个金子成色太次,不值钱的。”看看那人期盼的眼神说:“只值30元,我看你不容易,多给一点,40元怎么样?”

那人欣喜的说:“行,我问了好几家了,他们都出价35元,我卖给你了,给老婆儿子买两件衣服。”

还有比我们还黑?掌柜又将金条拿在手上仔细查看,确信是真货,便取出钞票送出柜台的窗口。

那人紧张的向外面看看,迅速的接过钞票揣在怀中,说道:“不能露富,我们村里的那些人啊,看见有钱向你借,晚上还会来偷,不能露富。”

掌柜说道:“你那么金子放在家里不是更不安全吗?”

那人神秘的笑道:“我把它埋到田里了,他们不知道。老板,我明天还来再拿一块来卖,给我自己卖几斤肥肉回去红烧了吃。”他咕嘟吞了一下口水,“老板,明天我来的时候,你把门关起来好不好,万一被认识的人进来看见,就糟了。”

掌柜答应:“行啊,大兄弟,你明天一进来,我们就将铺面门关上。”

等那人出去,掌柜得意的对里面的伙计说:“这又是一个肥羊啊。”他心中盘算,一根金条赚了30元,那乡下人说有一筐,一筐是多少?起码20根,那就是600元的进帐。

那乡下人出了大门,刚走出不远,钱阿二从墙角闪出来,问道:“老三,情况如何?”

装成乡下人的钱阿三说道:“二哥,我做事你就放心吧?东西准备好了吗?”

钱阿二点头,“明天我们按计划行事。”

第二天一早,小伙计刚打开门,钱阿三便闯进了当铺,小伙计认得是昨天的那个乡下人,便急忙关上门,到里面叫掌柜的。

掌柜出来一看,只见钱阿三满身酒气,两只眼睛红红的,手中拎着一个布包,掌柜心中鄙视这个乡下人,刚有两个臭钱,就去喝酒,大清早的喝那么子酒啊。

一眼看到他手中那沉甸甸的布包,看来他今天拿了不少的金条来,掌柜心中高兴,破例走出柜台,来到钱阿三面前。

“老乡啊,今天带多少金条来啊?”掌柜回头吩咐伙计:“快,给老乡到一碗茶。”

钱阿三接过茶碗,咕嘟咕嘟一口喝干,瞪着血红的眼睛问道:“掌柜,我是不是傻瓜!”

掌柜笑道:“你说什么啦?谁说你是傻瓜!”

“金子只有论两卖的,哪有论斤卖的,我老婆说我是傻瓜,我那块金子至少可卖70元,你只给我40元,老婆骂了我整整一夜。”钱阿三说道。

掌柜很生气道:“你的金子成色很差的,我已经多给你钱了,你老婆是胡说的。可恶!”

“是可恶!老子被她骂烦了,就喝酒,她还骂,老子从厨房摸出菜刀,一刀就把她杀了。”钱阿三从腰里抽出菜刀,狠狠飞砍在桌子上,菜刀深深的嵌入桌面,刀把还微微颤动。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你赔我老婆

(更新时间:2007-4-11 13:19:00 本章字数:2307)

“你杀了人?”掌柜惊讶的问道。

“人头就在口袋里,你们自己看吧。”钱阿三解开衣襟,掌柜看见里面的衣服上面全是鲜血。

一个伙计伸头看看口袋里面,只见里面血糊糊的一个人头,长头发被鲜血浸透了,粘在脸上,十分恐怖,不由吃惊的叫了起来:“人头,人头!”

没有想到他把人头带到这里来了,人命关天,这还了得,掌柜示意其中一个小伙计出去通知警察局,心中大呼倒霉,警察局这次还不知要敲诈我多少钞票呢。

小伙计刚要动身,钱阿三从桌子上拔下菜刀,站到门口,挡住了去路,用刀指着掌柜的说:“老板,要不是你少给我钱,老婆也不会骂我,我也不会杀她。说到底,杀人是你引起的,你说怎么办,我们上苏州府找县长评理去。”

掌柜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这杀人命案要是粘连到身上,把当铺都赔出去也不够打官司的,那些市政府的大小官员,那些大小警察那个不要打点?如何是好,看看这个乡下人的血红的眼睛,满脸的酒气,明晃晃的菜刀,生怕冲着自己也砍一刀。

掌柜的四下张望,只见几个伙计也吓得远远的,他娘的,平常一个个拿工钱欢快着呢,事到临头,都缩在一旁了。无奈只有自己应付:“老乡,有话好好说吗,把刀放下。”

“不!你赔我老婆!”钱阿三装的很逼真。

虚掩的铺门被推开了,钱阿二也是一身乡下人打扮进来了,见面见面就说:“他们说你进城了,叫我一通好找啊,幸亏我从门口经过,听见声音像你,三狗子,你媳妇怎么血糊糊的躺在床上,头也没了?”

钱阿三手中菜刀指着掌柜的,吼道:“你问他!”

掌柜的见他杀气腾腾的,吓得一哆嗦。

钱阿二眼睛也瞪起来了,“原来我弟媳是你害的!”他看见桌子上面的口袋,上前拿过一看,更加大声说道:“好嘛,我说人头哪去了,原来是你割下来的,掌柜的,走吧,我们去警察局。”

他把口袋放在掌柜的面前,一股血腥气正从直冲鼻子,掌柜只看见里面血糊糊的一团,吓得全身哆嗦,他急忙说:“大兄弟,您老明鉴啊!他媳妇不是我杀的,是你弟弟自己杀的啊。”

钱阿二眼睛一瞪,“你胡说,他是傻子啊,把自己的老婆杀了啊,肯定是你,看见我弟媳长的漂亮,见色起义,逼奸不遂,把她杀了。”

“大兄弟,我冤枉,是这么回事啊……”掌柜把昨天来卖金条的前后经过叙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钱阿二说道:“不过,这事情是因你而起的,我弟媳的娘家人要是来要人可如何是好?”

掌柜说:“你用钱打发不就行了。”

“我们乡下人那里有钱,掌柜的,这钱你出吧。”钱阿二道。

“好,好,好!我出。”掌柜从口袋里面掏出几张票子。

钱阿二不看那几张票子:“我估计,连赔偿带安葬,加起来要两万多,掌柜的,你就给两万元就行了。”

“两万?”掌柜差点坐到地上,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钱阿二对钱阿三说:“三狗子,你媳妇被掌柜奸杀了,人头都带回来了,现在是人赃俱获。你把他们看好了,我到警察局报案去。”说着,就要出门。

掌柜颤声说道:“大兄弟,你回来,我们好商量嘛。”

钱阿二停下脚步,说道:“好吧,拿钱来,三狗子媳妇娘家我去摆平。”

“我没有那么多现钱啊。”掌柜苦着脸说。

“开当铺,没有现钱?”钱阿二问道。

“不多。”掌柜的对伙计说:“你去把钱柜打开看看,有多少现钱,都拿给大兄弟。”

伙计到柜台后面请点,一会儿报告道:“有八千多。”

那么多?掌柜暗骂,笨蛋,你就不能少报一些,无奈的说:“都拿来,给大兄弟。”

钱阿二,走到柜台后面亲自看看钱柜里面的钱,那根金条也放在那里,他全部取出用一个口袋装好拎出来,对钱阿三说:“老三,人也不是掌柜的杀的,你就放过他们吧。”

掌柜点头哈腰的看着钱阿三:“是啊,你放过我们吧。”

钱阿二一眼看见掌柜手上的金戒指,便说道:“三狗子媳妇她妈,就喜欢带金戒指,要是把金戒指送给她,一高兴肯定就没事了。”

掌柜急于把他们打发走,便脱下戒指,交给他,“这个也给你。”

钱阿二接过,对钱阿三说:“老三,别再为难人家了,走吧?”

钱阿三把刀别到腰间,扣好外衣,说道:“二哥,说好了,我媳妇她们家里人你来打发。”说着,两兄弟出门而去。

掌柜长舒一口气,好不容易打发了两个人,要是打起官司,不知要花多少钱,呼——

突然看到,装人头的口袋还放在桌子上,急忙对伙计道:“快,快去把人头还给他们。快一点!”

小伙计慌慌张张从桌子上面拎起口袋向外跑去,不料脚下一绊,摔了个马趴,口袋扔出老远,人头也滚了出来。

掌柜的骂道:“看看你,有什么用,平地上面能跌跟头,啊——”他看见地上的人头摔成两半边,露出里面的黄泥。

※ ※ ※

“哈,哈,哈……”一车人笑疯了,陆一鸣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说道:“你们两兄弟真是一对活宝,用泥巴捏个人头,加上一根金条,就骗了人家8000元,真有你们的。”

钱阿三说:“不止这些,我们还买农村妇女两条辫子,又买了一只狗,要不是哪有那么多的血啊!”

“那么后来,你们怎么被警察抓到的?”陆一鸣问。

“嗐!”钱阿二懊恼的说:“人啦,得意的时候,不能忘形,我们就得意忘形了,看到那么多的钱,慌忙的向外走,丢下那个人头,结果被发现了。他们派一个伙计一路暗暗跟着我们,我们兄弟刚换好衣服到春香院,就被警察局的人马包围了,一场空啊。”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兄弟相聚

(更新时间:2007-4-11 19:33:00 本章字数:2477)

“沈兄弟。” 钱阿三道:“还是你考虑事情周全,要是和兄弟你一起干的话,保证不会被识破,下次,你带着我们一起干吧。”

陆一鸣皱着眉头说:“像你们这么用钱,就是一座金山也不够你们用的,怎么不懂节省。”

钱阿二嘻嘻笑道:“我们下次一定注意,沈兄弟,我们这次老本都亏没了,明天的早饭还没有着落呢,你看……”

“苏雅,停车。”陆一鸣叫道。

苏雅应声刹住轿车,回头问道:“默哥,什么事?”

“钱家两位老哥,明天没有早饭吃了。我们将车开回去,还把他们送回牢房里面去,那里面吃饭不要钱。”陆一鸣道。

钱氏兄弟慌了,一个说:“兄弟,别啊,我们不要了还不行吗。”另一个说:“沈兄弟,二哥开玩笑呢。”

陆一鸣对苏雅说:“天太黑了,我来开吧,你坐到后面来。”

苏雅从后视镜看看兄弟俩,笑嘻嘻的说:“我不坐后面,蝶心,我们姐妹俩挤一挤。”说着,挪到方蝶心那里,和她挤在一起。

钱氏兄弟尴尬的笑笑,看见陆一鸣继续驾驶汽车向上海方向驶去,不由放下心来,虽然知道陆一鸣是和他们开玩笑,还是有些担心。

“钱我是不会借给你们的。”陆一鸣一边开车,一边慢悠悠的说。

“不借,我们不借啦。”钱阿三连忙说。

“你们明天找一个小饭店,每天在那里吃三餐,我去结账。”陆一鸣问:“如何。”

钱氏兄弟喜出望外,连忙点头答应。“行,行。”心中又在转念头,能不能和饭店老板串通,套点钱出来用。

“早餐嘛,每人一笼包子一碗豆浆,中餐和晚餐,每顿三个菜,一荤两素,够吃吗?”陆一鸣道。

“够吃,够了。”两兄弟苦笑着对视一眼,陆一鸣把这条路也堵死了。

“苏雅,你明天和蝶心去寻一处房子租下,给我的两位兄弟住。”陆一鸣吩咐。

有吃有住,还有什么不知足,钱氏兄弟无语中。

他们一行回到上海,陆一鸣安顿好钱氏兄弟,便开始了对张啸林的计划,第一步,摸清张啸林的行踪和活动规律。

他开始了艰难的跟踪历程。

张府对面的隔一条巷子,有一幢小楼,三层,从三楼窗口正好可以看到张府大门。陆一鸣把他租下来,买来高倍望远镜,守在这里一看就是十多天。

基本上摸清了出行的时间,他开始跟踪,张啸林的雪佛兰刚出大门,陆一鸣的别克轿车就远远跟了上去。

张啸林每天的行踪还是有规律的,上午打点帮里的事情,下午大多和黄金荣、杜月笙一起打牌,晚上到大世界看看越剧,张啸林是浙江人,对越剧是情有独钟。

这一天,陆一鸣正在马路上开车跟踪张啸林,突然,路边窜出钱阿三,站在马路中央,拼命的向他招手,陆一鸣立刻猛踩刹车,随着刺耳的刹车声音,轿车在离钱阿三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

陆一鸣摇下车窗,吼道:“阿三,你不想活啦。”钱阿三也吓的脸色发白,他转身拉开车门跳上汽车,说道:“开车。”

陆一鸣看他的神气劲,奇怪的问:“到哪里去?”

“王婆子饭店。”钱阿三道,这个饭店是钱氏兄弟的定点饭店。

“是不是在饭店闯下祸事了,要我去解决。”陆一鸣问道。

钱阿三委屈的说:“沈兄弟,你小瞧我们兄弟了,哪能啊。”

“那是什么事情?”陆一鸣有些奇怪。

钱阿三嘻嘻一笑:“您到哪儿就知道了。”

陆一鸣实在想不到是什么事情,但发现原来一直是兄弟两人同进同退,现在却没有老二的踪影,便问道:“你哥呢?”

“他在饭店里。”钱阿三答道。

今天这两个兄弟有些反常啊,陆一鸣心想,别克轿车一路飞驰,转眼来到王婆子饭店,这个饭店地处上海西北靠近郊区的一跳偏僻地方,是由苏北过来的王姓一家开的,以淮扬菜为主。

陆一鸣把车子停好,钱阿三把他带进包间里面,里面钱阿二正在陪着两个人说话,一个是光头的高大胖子,另一个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

“鲁大哥!伍二哥!”陆一鸣冲上前去紧紧抱住鲁通海,惊喜的道:“你们什么时侯也出来了。”

来着正是狱中的难友鲁通海和伍洪举,鲁通海推开拥抱的陆一鸣,问道:“先生,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啊。”

伍洪举微笑的看着他们,陆一鸣回头问他:“伍二哥,鲁大哥他不认我了,咋办?”

鲁通海上上下下打量着陆一鸣,疑惑的说:“声音有些熟悉,你是陆一鸣?”

陆一鸣点头笑道:“正是小弟。”

“几个月不见,怎么老了这么多?回来很辛苦吧?” 鲁通海道。

“哪能不辛苦,一回来,就娶了两个老婆。”钱阿三挪揄道。

“是吗,不简单。” 鲁通海道。

“下午两位老哥到我们家去,我让她们拜见你们。”陆一鸣道。

鲁通海刚要说话,王婆的儿子王贵进来,手中拉着一个菜单:“沈老板,您看这些菜行不行?”

陆一鸣接过,一边看一边摇头:“太素了,这样,你给我们做一个烩蹄膀,一个煮鸭子,一个红烧老鹅,一盘红绕大肠,一盘红绕肉,牛肉来两大盘,再来几个素菜,洋河大曲来一坛。对啦,做菜少放点糖,我的客人是正宗的江北人。”

王贵答应出去了,鲁通海问道:“他叫你沈老板?”

陆一鸣说道:“你知道我们从如何死里逃生出来的嘛?”

鲁通海点头,“刚刚阿二兄弟和我说了一个大概,他妈的姓娄的太不是东西了,为了几个臭钱,竟然赔上一个排的兄弟。”

“这是张啸林花钱买通的娄连长,要置于我死地,正巧我的军装盖在一排长严中义身上,他们就以为是我死了,我以后便改名沈默,回来以后暗中对付张啸林。”陆一鸣道。

“怎么样,我和老伍来帮你。” 鲁通海问。

陆一鸣摇摇头,“小喽罗已经被我除了差不多了,张啸林灭亡的日子也不远了,这些事情我要亲手来做。”他笑道:“鲁大哥,伍二哥,说说你们的情况。”

说话间,王贵带着他的老婆,将酒菜流水一般送上来了,五个人坐上酒席,开始喝酒,酒席间,伍洪举介绍了他们离开川军的经过。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神秘的麻将

(更新时间:2007-4-12 17:36:00 本章字数:2305)

原来娄连长他们的部队,后来终于调防到陕西参与包围红军,在一次和红军的摩擦中,川军被击溃,鲁通海和伍洪举一合计,此时不溜,更待何时,便带着几个狱中的兄弟史大保、魏树章、裴三喜乘混乱之际,溜了出来,一路南上,回到了运河帮。

“老伍现在是我的副帮主了,我们两个联手南边到长江,北面到洪泽湖、清江浦,都是我们的天下了。” 鲁通海意气风发。

陆一鸣问道:“现在洪泽湖帮和青龙帮都归你掌管了?”

鲁通海点头:“对,现在上面有老伍给我出谋划策,下面有史大保、魏树章、裴三喜和原来的帮中兄弟们支持,我的帮主做的滋润着呢。”

“来,祝贺你们,小弟敬你们一碗。”陆一鸣站起来,端起酒碗一干而尽。

“好,干。”鲁通海和伍洪举也一干而尽。

钱氏兄弟也端起酒碗站起来,“鲁大哥、伍二哥,我们兄弟也敬你一碗。”与他们对饮一碗。

吁——,钱阿三长舒一口气,“妈呀,真过瘾啊。”

伍洪举笑问:“看你馋那样,好像八辈子没有喝酒了。”

“可不是。”钱阿三诉苦道,“沈兄弟每顿给我们规定三个菜,不给酒喝,苦啊。”

“我看这样。” 鲁通海说道:“你们兄弟跟我到运河帮里,我保证你们顿顿吃香的喝辣的。”

“这个吗——”钱阿三笑道:“鲁大哥,我们兄弟在上海习惯了,故土难离,故土难离啊。”

大家说笑一阵,鲁通海说:“一鸣兄弟,你在上海有没有头绪,能给我们搞一些枪和弹药。现在不像以前,没有这些家伙,镇不住事啊。”

陆一鸣想想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渠道,便说道:“鲁大哥,目前我还没有门路,不过以后我给你多留心,你要什么样的,多少啊?”

“什么样都行,多多益善。” 鲁通海说:“我们从川军那里溜出来的时候,带回来几支长枪,可帮了不少忙了。宝应城的李大善人不买我们的帐,我们半夜把他的庄园围起来,他一开始还庄门紧闭,站在城墙上十分嚣张,被我一枪打下一个壮丁,这才乖乖的把帮费交过来。”

一席话说的陆一鸣十分神往,他说道:“鲁大哥,等我这边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到你们那里小住一些日子,体会你们的帮中生活。”

“好啊,你一定要来。” 鲁通海爽朗的大笑;“来,我们再干一碗!”

伍洪举关心的问:“一鸣,这边有没有什么难处,老哥有没有帮上忙的地方?”

陆一鸣想起一件事情:“便说,伍二哥,这样一件东西,你看有没有办法做出来。”他把具体的用途告诉了他。

伍洪举一听笑了,“我手中正有这样一件玩意,是我无意中得来的,是小日本生产的。”

“是吗,太好了。”陆一鸣高兴的叫道。

“这样吧,钱家两兄弟跟我们一起回去,把它带过来。” 伍洪举说道。

※ ※ ※

上午9点半,法华路88号,张啸林的情妇黄丽刚刚起床,坐在梳妆台前精心的打扮自己,中午如果没有饭局,张啸林一般会到这里吃午饭,下午,老规矩,黄金荣和杜月笙按时来打牌,因此她等会还要带厨子上街采购,下午做几样精致的点心给他们吃,这两年来,她除了美丽的外貌,还有就是这样紧紧抓住张啸林的心,让自己成为张啸林众多女人中最受宠的一个。

“咚咚。”两下敲门声,佣人吴妈进来,恭敬的说:“太太,有位小姐要见你,她说是你的朋友,姓方。”这里,佣人们必须称黄丽为太太。

“蝶心?” 黄丽惊奇的问:“快请她进来。” 黄丽和方蝶心一起进张啸林手下的公司,两人十分要好,后来,张啸林见黄丽美貌出众,小嘴又甜,便把她收着情妇,两人联络就少了许多。

方蝶心拎着包裹进来,两人相见不由相拥在一起,许久,黄丽仔细的打量着方蝶心,啊呀,现在人憔悴了许多,脸色又黄又没有光泽,便问:“蝶心,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当初,你可是比我还漂亮啊。”

方蝶心叹了口气:“你不知道,轮船公司的阎东平把公司的营业款突然盗走了七十多万,老板十分生气,询问的时候,阎东平突然死了,这笔钱没有了下落,老板一气之下,把我卖到了迎春楼。”

“啊?张啸林怎么能这样。” 黄丽问道:“后来呢?”

“一个姓邵的小公务员把我赎出去了,本来我也认命了,准备一心一意和他过日子,可是他在农村的老婆又来上海了,天天打骂怄气。” 方蝶心低声道:“这日子没有办法过了。”

黄丽也叹了口气,“苦命啊,你有什么打算?”

方蝶心抬起头,期盼的眼光:“黄丽,那钱是阎东平弄走的,和我没有关系的,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和老板说说,让我回来上班吧,扫厕所也行。”

黄丽点头,说道:“行,他来的时候,我一定和他说说。”

方蝶心取过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只精美的盒子,上面雕刻着几支樱花,“黄丽,这是老邵从日本人那里弄来的麻将,宝贝似的藏在箱子底下,我把它送给老板用。”

老板什么麻将没有用过?黄丽表面还是笑眯眯的说:“好的,我留下转交给老板。”

方蝶心方佛看出黄丽的内心,神秘的说:“你不知道,这麻将神气着呢。”她打开麻将盒。里面除了一副麻将,还有两幅眼镜,一副男式,一副女式。

方蝶心取出女式眼镜,递给黄丽,“你带上它,再看看麻将。”

黄丽疑惑的带上眼镜,再一看麻将,啊呀,原来背面向上的麻将竟然清清楚楚的看见上面的牌面,二条,一筒,白皮。

她取下眼镜,看见的还是象牙做的背面,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她取出一张牌,翻过来果然是白皮。

“咦,这东西太好玩了。”黄丽十分惊奇,“这要是和别人打牌,净赢不会输了。”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这个人心狠手辣

(更新时间:2007-4-13 17:10:00 本章字数:2281)

方蝶心又和黄丽拉了几句家常,就告辞回去,黄丽把她送下楼,再三说:“你放心,老板来的时候,我一定求他让你回来。”

中午,张啸林如往常一样过来后,吃过午饭,黄丽伺候他上楼小睡,有心给他个惊喜,便到悄悄到牌室将麻将掉了包。

下午两点钟,几个老牌友又凑到一起,依然是黄、杜、张三大亨加上冯敬尧,四个人围在一起,码好牌,各人抓牌,在自己面前放好。

杜月笙眼尖,看见张啸林换了一副新的眼镜,便问道:“张老兄,换了新眼镜嘛。”

张啸林一边研究自己手中的牌一边嘟哝到:“大概黄丽给我换的,人老了眼睛都老花,不向你年轻人啊。”

杜月笙笑道:“你老哥又在卖老了,你看看你的几房姨太太,要说年轻,我们三个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啊。”

四个人都哈哈笑起来。

这四个人中,黄金荣最大,杜月笙最小,张啸林和黄金荣、冯敬尧都用上了老花镜了。

杜月笙说道:“眼睛片还是水晶的好,它养眼啊,过两天我有个手下要到苏北东海县城去办事,那里的水晶质量没的说,我让他选几个顶级的带回来,让眼镜店给我们几个每人磨制一副好镜片。”

“好啊。” 冯敬尧说道:“杜老弟,我这里先谢谢了。红中。”他拍出一张牌,“咦,老张,这付牌不错,摸在手里舒服。”

张啸林整理好自己的牌,向对方看去,突然,发现自己清清楚楚的看见黄金荣的牌面,一张西风、一副白皮、一万、两个三万……,再向左右一看,竟然也看见他们的牌面。

“咦——”他惊奇的叫了一声。

黄金荣打出一张西风。问道:“怎么啦?”

“没……没什么?”张啸林道。

“他定是快成牌了。” 冯敬尧道。

张啸林心中暗暗惊喜,以为上天保佑自己,心想,以前我打牌老输,该今天也要轮到我赢了。

整个下午,是张啸林一人赢,三个人输,杜月笙依旧面色平和,冯敬尧间或嘀咕几句,“今天的手气怎么这么背啊。”黄金荣则咕咕哝哝,不住口的低声咒骂自己的手气。

张啸林则暗暗得意,满面春风,打了一圈下来,他赢了一千多块,吴妈端上点心,是酒酿元宵加黄桥烧饼。

吃个点心以后,继续打牌,依然是张啸林赢,而且他有如神助,只有一张在外面的牌,他也敢听牌。

打牌间隙,张啸林和冯敬尧出去方便,杜月笙取过张啸林放在桌子上面的眼镜戴上,脸色突然微微一变,他摘下眼镜交给黄金荣,“你戴上看看。”

黄金荣满肚子不高兴,摇头道:“我戴它干什么?”

“你戴上就知道了。”杜月笙坚持道。

黄金荣接过戴上,“怎么了,不就是眼镜嘛,有什么稀奇,啊——”他看见桌面上每个麻将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摘下眼镜,黄金荣气愤的说:“什么东西,不就是打个牌嘛,用得着这样算计。”将眼镜重重摔向桌面。

杜月笙连忙接过眼镜,将它放回原处,对黄金荣说:“黄老板,这里有外人在场,你要耐住性子,不要让人笑话。”他指的是冯敬尧。

张啸林和冯敬尧回到桌面上,冯敬尧首先发现黄金荣脸色不对,关心的问:“黄老板,怎么啦?”

杜月笙接口道:“他坐时间长了,刚刚站起来头有点晕。”他知道黄金荣脾气火爆,怕过一会忍耐不住发作起来,便说道:“黄老板,我看今天就算了吧,回去休息吧,身体要紧。”说着,上前搀扶黄金荣。

黄金荣慢慢站起来,也不和张啸林打招呼,在杜月笙搀扶下,下楼离开。

他们刚走,黄丽就跳到张啸林面前,笑着问道:“怎么样,今天的麻将肯定是大赢特赢啦。”

张啸林笑道:“今天的麻将打得真开心啊,老头输的头晕病都发作了。”他见黄丽有深意的笑容,问道:“这是你搞的?”

“当然了。” 黄丽说道:“这是我特地请人从日本买回来的,全中国只有我们这一副。你说,黄丽好不好?”

“好!”张啸林说道:“明天叫他们再送一万元给你用。”

路上,冯敬尧的坐车早已跑的不见影子,杜月笙的汽车跟在黄金荣的车子后面,两部车向会开去,突然,前面黄金荣的轿车停下,杜月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停在路边。

黄金荣的一个保镖一路小跑过来说:“杜先生,老板请您过去坐他的车。”

杜月笙过去,坐在黄金荣的身边,轿车慢慢开动,良久,黄金荣叹了口气,对杜月笙说:“月笙啊,张啸林这个人你要留神,他心术不正啊。”

杜月笙笑道:“您还为刚刚的麻将事情生气啊?”

黄金荣摇摇头说:“从小事情上,可以看出这个人的品德,这个人心狠手辣,我担心他以后走上邪路,毁了我们青帮。”

杜月笙说:“张啸林和我们一起打拼的几十年,不会吧?”

“月笙,你比我精明许多,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如果我预料不错的话,他以后还会有危害帮里面的事情做出来。” 黄金荣说,“我老了,已经没有精力多问事了,以后帮里面的事情,你要多问,不能交给他。”

轿车开到黄金荣的府门口。杜月笙问:“您看,明天的牌局?”

黄金荣道:“明天我会让人通知你和张啸林,我头晕未好,牌局暂时取消。还有一件事情,我们从德国购买的500枝卡宾枪和5万发子弹,也是张啸林经手的吧?”

杜月笙点头:“对,一直都是他和德国买办洽谈购买的,听说这几天船要靠码头了。”

“这批枪支购买不容易,是委员长看在你我的老面子上才同意国防部把指标拨给我们一部分,你要密切注意,不能出意外,月笙,500枝卡宾枪要是落在坏人手中,你我都有麻烦了。”黄金荣嘱咐道。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卡宾枪的下落

(更新时间:2007-4-14 13:23:00 本章字数:2432)

这几天黄金荣生病在家里休养,张啸林也觉察出点什么,但是,人家没有说,自己也不好把这件事情捅破,说不定也真是生病了,他毕竟是快到70的人了。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有事没事就和杜月笙在一起,注意观察他的神色,可杜月笙总是笑眯眯的,讲话和平常一样四平八稳。

这天晚上,张啸林非要拉着杜月笙到大世界看绍兴戏班的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杜月笙本来不想去,但架不住张啸林硬拉,就一起过来了。

梁小凤扮演的祝英台刚上台一亮相,张啸林登时来了精神,满脸放光,两只眼睛瞪的溜圆,大声喝采。

这梁小凤演的也是精彩,今年才十七岁,模样漂亮不说,那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再加上那柔软灵动的细腰,台下的男人们登时一大半就失魂落魄的了。

杜月笙侧眼看着张啸林如痴如醉的眼神,不由暗暗好笑,微微摇摇头。

《梁山伯与祝英台》演到末尾,正到高潮之处,突然有一个人慌慌张张的向他们包厢跑过来,杜月笙认识他是张啸林的家丁头目叫张小四,张小四太慌张了,顾不上和杜月笙打招呼,贴在张啸林的耳朵上说了几句,张啸林正在专心看梁小凤的表演,一时没有听清,不耐烦的说:“你大声点,再说一遍。”

张海龙稍微放大了一些声音,杜月笙依稀听到:枪、蒙面人、开走了几个词。突然,张啸林狂吼一声,一脚把张小四蹬倒在地上,骂道:“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老子要你何用!”从腰里掏出手枪,就要对着他开枪,吓得周围观众纷纷惊叫躲避。

杜月笙急忙上前劝阻,他夺下张啸林手中的枪:“啸林,你干什么,这里是戏院,你把大伙都吓坏了。”

张啸林气急败坏的道:“你问问他!问问他!他押送的东西那里去了,那500枝卡……”

杜月笙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口,说道:“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看看张啸林的随从还站在那里发愣,便厉声说:“还不快点带你们老板走!”眼睛一瞪,露出逼人的光芒。

张啸林的随从吓了一跳,没想到一贯和和气气的杜先生发起脾气来那么厉害,急忙架着张啸林离开。

转瞬之间,张啸林也觉察到自己的失态,便推开随从,说道:“我自己能走,快,到码头!”

这个码头位于黄浦江下游,是青帮自己的码头,外人是绝对进不来的,青帮的一些不正当的生意,都是在这里上下货。

月光下,一艘货轮孤伶伶的靠在码头上面,十多个张啸林的手下垂头丧气的立在岸边。

杜月笙和张啸林的轿车疾驰到岸边,嘎吱一个刹车,停在码头上,杜月笙和张啸林先后下车,张啸林压住火,问道:“说说看,是怎么回事,海龙,你说。”

张海龙是张啸林打手的头目,自从孙宝祥残废以后,他便是张啸林的得力干将了。

他小声说道,“我们的船从停在海里的军舰上面把枪弹卸下来后,就立即向回开。一开始很顺利,开进黄浦江以后,不知什么时候,船上突然冒出出现七八个大汉,他们脸上蒙着黑布,武艺高强,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制服了,接着,靠过来一条船,上来几十个人,把枪支弹药全部搬走那条船上开走了,我们被捆住,动单不得,船顺流飘下去,后来公司的客轮经过,船老大认识我们的船,这才靠过来,把我们救了。”

“他们有些什么特征吗?”杜月笙问道。

张海龙道:“领头的两个人个子很高,一个很胖,一个不胖。那胖子说了两句话,是扬州口音,另一个人说的是北平官话,还有——”

张啸林说道:“有什么话快说?”

“那个人骂了一句:八格!还对大胖子说了许多日本话,我们听不懂。那个胖子对那人很尊敬,看样个头儿。” 张海龙说道。

“日本人?”张啸林吸了一口冷气。

※ ※ ※

午夜。

“啪!”黄金荣猛拍桌子,茶杯里的水被振动的溅了出来。“日本人?那里冒出来的日本人,他们编故事的水平也太差了吧!张啸林手下有人死伤吗?”

杜月笙摇摇头:“没有听说。”

“张啸林他究竟想干什么?”黄金荣冷笑道,他停了一停,又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杜月笙说道:“我们把手中的所有船只都派出去了,务必查出那条船的下落。”

黄金荣摇摇头,“你们可能要白忙一场了,预先设计好的东西,哪能那么轻易的被你发现。”

杜月笙笑笑道:“不管如何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老板,我想向你要几个人。”

“什么人?你尽管说。”黄金荣道。

“您老当年在巡捕房有一些徒子徒孙,这些人有不少没有和张啸林照过面,我想派他们到张府周围,还有他的几处厂房、仓库周围转转。”杜月笙笑道。

“好,这个主意好。来人!备车!”他叫道,“月笙,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巡捕房。”

※ ※ ※

同一时间,长江里,一条内河货船正在向运河方向拐去,这条船很奇特,从两边的船舷上每边伸出20根木浆,一起划动,这船如同飞一样向北疾驰。

船舱里,鲁通海用撬棍打开一只木箱,里面是整箱锃亮的卡宾步枪,他拿起一支,借着

月光仔细观看,高兴的张大嘴巴笑道:“老伍啊,这是正宗的德国造,好东西啊,好东西!”

他装上子弹,对着天空扣动扳机,“啪!”清脆的声音在月空中飘荡,岸边的芦苇从中惊起几支野鸭,在天上噗哧、噗哧乱飞。

“啊呀,一鸣兄弟的礼物真是太及时了,以后不要说运河一线,扬州、淮阴一带,就是江南,我们运河帮还怕谁!” 鲁通海踌躇满志,继而又叹道:“可惜啊,500枝要是都给我们就好了。”

“帮主,你真是人心不足啊,总共500枝,给你400,你还不满足啊,哈哈!” 伍洪举也在把玩着枪,他笑着说,“一鸣兄弟,给你这个大礼,我们应该报答人家一点吧。”

“我早想到了,明天让三喜带着十万块大洋到上海交给一鸣。” 鲁通海大叫道:“兄弟们,用力划,回去以后,每人十块大洋,放假三天!”

■■■正文■■■ 第四十章 有人栽赃

(更新时间:2007-4-14 21:10:00 本章字数:2237)

张啸林很是郁闷,本来怕这批武器出事,他派出了手下的所有好手保护,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没有看清敌人的模样,就被人家把武器抢走了,本来在帮中的地位就比不上黄、杜,这样一来,以后在青帮,他还能抬起头来吗?

把青帮所有的力量已经派出去两天了,没有得到一点消息,他派人还暗暗监督了上海另外两路厉害角色的行踪,王亚樵和他的几大弟子都在东北,冯敬尧也没有异动,他就纳闷了,在上海滩还有谁敢在青帮的太岁头上动土。

心情不好,打牌没有人,看戏也没了兴趣,晚上,黄丽殷勤弄了几个小菜,烫了一壶花雕,张啸林酒入愁肠,一碗接着一碗,不觉喝得有些过量,被黄丽扶上床,正要昏昏欲睡,黄丽却脱得光光的钻进被窝贴上来,两个丰满的乳房不住在他身上磨磨蹭蹭。

面对美人,张啸林只好打起精神,翻身而上,如此一番,云消雨散以后,搂着佳人,呼呼进入梦乡。

“咚,咚,咚。”有人轻声敲门。

张啸林惊醒,打开床头灯,一看怀表,是夜里一点,他问道:“谁啊!”

“老板,黄老板和杜先生派人来请您。”说话的是他的打手张海龙,“他们说,发现了枪支的下落。”

张啸林腾的一下坐起来,这下好了,找到枪支,起码可以挽回我的不少面子了,他急忙穿衣穿裤子,黄丽迷糊着眼睛要起来帮他穿衣,他微笑者把她按在床上,顺手在她的胸脯上狠狠的摸了一把,说道:“小宝贝,好好睡,不准穿衣服,刚刚没有尽兴,等我回来再好好收拾你。”

黄金荣的管家黄富柏正在楼下等他,张啸林一边钮衣服扣子,一边问道:“富柏,枪支在那里发现的?”

黄富柏恭恭敬敬的说:“张老板,您的车子跟在我的车子后面,一会就到。”

“好,快上车!”两辆车风驰电掣的离开法华路88号。

两辆轿车在漆黑的夜里向黄浦江边开去,张啸林心中想,到底是谁,把枪支劫走的,不管他,马上就会知道了。

晚上的酒意还没有散,头依然有些昏沉沉的,他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汽车慢慢的停了下来,司机下车为他打开车门,说道:“老板,到了。”

张啸林走下车,黄金荣身披大氅,面色阴沉,并肩和杜月笙站在一起,冷冷的招呼:“啸林,来啦?”

张啸林露出笑容道:“黄大哥,听说你这几天身体欠佳,我想去看看你,又怕打扰你养病,枪支在那里发现的,我们快去看看。嗯?”

他发现这个地方竟是自己公司在黄浦江边的码头仓库,不由心头火起,厉声说:“你们什么意思,难道是我自己劫走了武器?”

杜月笙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头,笑着说:“老哥,别发那么大的火嘛?我们也是接到探报,说发现有人连夜在这里运进运出货物,大小和枪支相仿,根据所说地点找到这里后,才发现是你老哥的仓库,我们没有造次,才把你从美人怀中给拖出来,我们相信你的,但是也要洗清你的嫌疑啊,要不,你在帮中怎么挺起腰杆说话啊,你吩咐一下,叫他们把4号库房打开来。”

张啸林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来人,把库门打开。”

这片仓库的头是黄丽的哥哥黄舟,只见他犹犹豫豫的说:“这,这……”

“磨蹭什么!快开门!”张啸林上去就是一脚,黄舟哆哆嗦嗦拎着一大串钥匙,向4号仓库大门走去。

张啸林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

在仓库的最里面,揭开一大块油布,赫然是5个包装箱,黄金荣喝道:“撬开,全部撬开。”

几个人上去把箱子全部撬开,里面全部是卡宾枪,他们过数以后,报告:“一共是100枝。”

这几个箱子只占到油布的一角,从摆放的痕迹来看,原来占地是这个的十倍左右,刚好和5是500枝卡宾枪和5万发子弹的位置。

黄金荣露出笑容,但眼睛里露出的却是杀气,他问已经是目瞪口呆的张啸林:“啸林,还有400枝卡宾枪和5万发子弹运到那里去了?”

张啸林回过神来,他厉声问黄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枪怎么跑到我的仓库里来的。”

黄舟茫然的摇摇头:“老板,我不知道啊?”

“不说,我打死你。”张啸林气急败坏的说道。

黄舟扑动跪倒在地上,连连叩头道:“老板,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所有库房的钥匙都在你的手上,你不知道谁知道?快说!”张啸林有点声嘶力竭。

黄金荣冷冷的看着他们,你们就演戏吧。

张啸林开始冷静了一些,他转过头来对黄金荣和杜月笙说:“两位兄弟,家门不幸,出了内鬼,我一定负责追查出其余枪支弹药的下落。”

杜月笙笑道:“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赃,你别急,慢慢追查,我们相信你。”

“对,对,肯定是有人栽赃。”张啸林连连点头,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说的有点勉强,在上海滩,敢和他张啸林对着干的人可没有几个,除非——,他看着面前笑眯眯看着他的杜月笙,突然觉得这个看了几十年的面孔有些陌生。

送走的黄金荣和杜月笙,张啸林会过头来打量着黄舟,围绕着他慢慢的转圈子,脸上的杀气越来越重。

黄舟全身发抖,他在心里盘算要不要把昨天夜里的事情告诉他,昨夜,仓库里面的所有人,包括守卫,突然都莫名其妙的昏死过去,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躺在门房里面,检查了一天也没有发现少了什么,只是到傍晚才在4号库房里,发现多了几只木箱,还没有来得及向张啸林汇报,黄金荣和杜月笙就来了。

不能说,说了更是死路一条。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船队被劫

(更新时间:2007-4-15 12:44:00 本章字数:2285)

从张啸林的仓库出来,黄金荣和杜月笙依然是同乘一部车,“合作多年,没有想到他竟然背着我们,月笙啊,上海滩青帮三大亨——黄杜张,多少年来都是连在一起的,现在拆开来,外面人笑话啊,唉!”黄金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杜月笙问道:“老哥,你看如何处置?”

“算了,他要自立门户就由他去了,你通知青帮的主要骨干,告诉他们张啸林的事情,以后张啸林的所有命令,一律不予理睬,对外面,暂时不宣布的好。”黄金荣道。

“可是他手中还有400支枪和5万发子弹,一旦发难,可不得了。”杜月笙说道。

“嗯,这是个问题,有了,我的老朋友韩重渠的军长职务被南京政府撤职了,要到上海来住一些日子,前几天给我来了一封电报,要我给他准备房子,他带了一个加强连的士兵来保卫他,这一个连足足有一千多人,如果张啸林对我青帮不利,我请韩重渠把他除了。” 黄金荣道。

杜月笙舒了口气,“这下我就放心了。”

黄金荣道:“月笙,刚刚我没有来得及问,你怎么知道张啸林把武器放在他的仓库里的?”

杜月笙道:“这件事情很奇怪,我们查了几天都没有下落,正在一筹莫展,有人在我院子里拾到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几个字:今夜,张啸林江边仓库。我就带着人守候在那里,发现半夜有许多人从4号仓库把东西搬到一辆大卡车上运走,极像装枪支弹药的箱子,我派人跟踪,那知道卡车上沿路撒了铁蒺藜,我们的车胎被扎坏,卡车跟丢了。天快亮的时候,这些人散去,我派人潜进四号仓库观察,哪知他进去以后,天色已经亮了不敢出来,在仓库里躲了一天,等到天黑才从气窗里爬出来,我得到确实消息以后,就连夜去找你了。”

“看来,张啸林不得人心,自己内部也起了反叛之心了。月笙,辛苦你再查找那辆卡车的下落,还有写纸条这个人是谁,这个人要是跟了我们,我们还愁什么?”黄金荣道。

“好的,我马上就去落实。”杜月笙道。

※ ※ ※

嘟——

小火轮“大发”号拖着十五条木船,从长江拐进了京杭大运河。

大运河虽然号称京杭,其实蚌埠以北基本上没有航运的条件,最好的河段是扬州到清江浦这一段,当时,全国公路、铁路的规模都很小,因此这条航线是南北运输的黄金水道,北上的物资从长江转入运河,运到苏北的清江浦,再转上陆路向北运输。

进入运河,“大发”号船长夏开孟把驾驶舵交给大副,回船舱了,昨天和公司的朋友陪大总管张绍义打了一夜的麻将,输了几百元,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肉痛,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有这份工作不容易,张啸林的公司都是这位总管在管事,不把他侍候好了不行。

这条航线最难的是长江段,现在进入运河,以大副的技术已经是绰绰有余,这次运到清江浦的货物,有12条船是冯敬尧的货,夏开孟真有点佩服冯敬尧的胆色,在如此局势不稳的情况下,他的生意依然红红火火,把上海的花布、日用品运送到苏北,在从苏北运送粮食到上海,每每都有一倍以上的利润,张啸林后来开辟的这条运河货运线路,一大半是赚冯敬尧的钱。

夏开孟在船舱看了一会三国,看看夜已经深了,便走上到机舱、驾驶台、甲板上巡视一边,看看没有什么异常,这时船队正在经过扬州城边,他欣赏一会城内的灯火,便又回到船舱,洗洗睡觉,三天后船队到达清江浦的大闸口,卸货装船,再有十天又可以回到上海了,对了,上次给儿子买了当地的特产淮安茶馓,儿子两天就给报销了,这次开船前,儿子再三要老爸再买,别忘了,买它十盒,给儿子吃个够。

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啪!啪!”

什么声音?紧接着是一片大呼小叫。发生了什么事情?船进水了?

夏开孟一个机灵,翻身坐起来,急忙找衣服穿,刚找到上衣,胳膊还没有伸进去,舱门猛的被推开了,大副连滚带爬的跑进来。

“船长,不,不,不好了……” 大副说不出话来。

夏开孟不满的说:“怎么了,你不在驾驶舱里,跑这里干什么!”无论如何,那么大一个船队不能没有人掌舵啊。

“有土匪,他们开枪!” 大副说道。

“土匪?你没有搞错吧?”在开辟这条航线的时候,老板张啸林已经把这条水上的所有关节已经疏通好了,开通到现在,从来没有麻烦。

“确实是土匪啊。”大副说,正在这时岸上又是几声清脆的枪声,其中两声就在船舱外面。

一个洪亮的声音高声叫道:“所有船只立刻把灯熄掉!人回舱里去,谁敢探出脑袋,枪就不认脑袋!”

外面是纷乱的脚步声,夏开孟透过窗户外面微弱的光线,看见船队向岸边靠去。他问大副:“我们开到什么地方了。”

“柳树湾。”

这是弯曲的航道,船到这个地方必须减慢速度,前面还有一个小镇,有一个码头,看来土匪要到这里卸货。

“张啸林都是将沿途疏通好的啊,是不是这伙土匪没有经过他们的总舵同意,私自行动。” 夏开孟想,我得和土匪交涉一下,回去以后也好交代。

这时船微微一震,已经靠上了码头,听得有人在船舱外面大声说:“快,赶紧卸船。”立刻岸上有许多人跳到后面那条木船上面。

夏开孟将船舱门推开一条小缝,不远处站立了一个壮实的大汉,他伸出头去央求道:“这位大爷,……”

那人吓了一跳,挥手就是一枪,子弹打进他脑袋前面的船舱板上,木屑飞溅,吼道:“进去!你他妈进去!”

夏开孟立刻将头缩进船舱,隔着舱门说道:“大爷,这里面可能有误会,我们这是上海张啸林张老板的船队,他和你们当家的都很熟悉的……”

■■■正文■■■ 第四十二章 灾祸连连

(更新时间:2007-4-16 13:14:00 本章字数:2405)

舱外的大汉骂道:“妈的,老子就是要抢张啸林的船,唉,你是谁?”

大副惊恐的看着舱门口,心中埋怨夏开孟,生怕那大汉进来端枪扫射一通。

夏开孟心中也害怕,连忙道:“我是船长,替张啸林打工的。”

“那好,你回去以后告诉张啸林,以后有货物尽管运来,有多少老子收多少。”说着,脚步声走向船尾,在那里叫道:“你们动作快一点,天亮以后,每人给你们分一批花布,给老婆做花衣裳,哈哈!”

这个人是个头目,夏开孟想再看看这个人的模样,回去以后好向张啸林描述。刚一动身,大副扑上来,紧紧抱住他,带着哭腔小声说:“船长,你可怜可怜我吧,我还有老婆孩子啊,你再出去,那土匪一生气,你我小命都没了。”

他一说,夏开孟也不敢再动,两人坐在地板上,默默听着外面热火朝天的搬运行动。

※ ※ ※

张啸林铁青着面孔,冷冷听着夏开孟和大副两人哆哆嗦嗦的汇报,出乎意料的没有发脾气,汇报问了以后,只是让他们到隔壁休息。

“绍义,你看看这件事情会是谁干的?”张啸林问他的管家。

张绍义微微欠身,答道:“江北原来有好几个帮派,什么运河帮、盐帮、淮扬帮等,最大的是盐帮,运河航线历来被盐帮掌控,帮主鲁通海最近从牢房里出来以后,接连吞并了许多小帮派,现在江北淮、泗以南,都是他们的天下。”

“看来,这件事必然是鲁通海手下所为了?”张啸林问。

张绍义点点头,“这次这么大的行动,没有鲁通海点头是干不了的。只是,我们和盐帮历来没有利益冲突,鲁通海回来以后也没有得罪他,过路费也按时交给他,没有必要干这个杀鸡取卵的事情啊。”

“说不定这里面有些误会,绍义,你立刻到扬州城一趟,找吴士寿吴老板,他是扬州城里的首富,必然和鲁通海有联系,看看能不能请他把东西交还给我们。”张啸林道。

“好的,我立刻动身。” 张绍义站起来。

张海龙匆匆跑进来,“老板,冯敬尧听说船队在扬州出事了,派人来询问情况。”

“你让他们放心。他的货不会有事情的。”张啸林道。

※ ※ ※

由扬州城首富吴士寿出面,在著名的老餐馆富春茶社,张绍义见到了这个江北的实际控制者、运河帮的帮主鲁通海。

看着这个高大魁梧的大胖子,和那冷冷的眼神,张绍义不由有些慌乱,吴士寿介绍完毕以后,他立刻叫手下把礼物呈上来,满脸堆笑说道:“我们老板本来要亲自来拜会您老人家的,因为身体不佳,他说下次一定要来拜见您,这是他送给您的礼物,您看,这是美国的留声机,这是话匣子(收音机),这是西洋参,滋阴壮阳的,这是……”

“张总管今年初春到过安徽芜湖一带?” 鲁通海打断了张绍义的话。

张绍义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大概是拉家常,便道:“是啊,鲁帮主那时也在芜湖?”

“川军的有个姓娄的连长,你认识吧?” 鲁通海又问道。

“这——” 张绍义沉吟道:“您认识他?”

鲁通海点点头。

张绍义高兴了,终于有个和他套近乎的话题了,他说道:“我和娄连长是好朋友……”

鲁通海端起一碗酒咕咚咕咚喝下去,抬手止住他的话头:“上海陆家已经被你的老板害得的家破人亡,儿子陆一鸣关进大牢,你们还不放过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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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绍义脸色突变。

“你和姓娄的勾结,把我的好兄弟炸的粉身碎骨,一鸣啊,可怜我的好兄弟。” 鲁通海话刚说到这儿,张绍义一挥手,跟来的七八个手下立刻掏出手枪对准鲁通海。

坐在一边的吴士寿开始还笑吟吟的看着他们说话,不料突然拔枪相向,不由又惊又怕,连连说道:“两位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

鲁通海将酒碗狠狠的想地上一摔,登时两边的窗户哗啦打开,伸进来二十多枝枪,左右两个门外也涌进十多个大汉,都是清一色的卡宾枪,锃亮的枪口对着张绍义和他的手下,同时喝道:“枪放下!”

见了这个阵势,张绍义的七八个手下脸色发白,其中有一个人当啷将手枪扔在地上,紧接着所有人都将枪扔在地上,运河帮的人上来把他们全部捆绑起来。

鲁通海咬牙切齿道:“张绍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我要把你杀了祭奠我那好兄弟,明天再到上海干掉张啸林,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下他的脑袋,快马送到安徽陆兄弟的墓上祭奠陆兄弟。”

张绍义是魂飞魄散,那里料到这人是陆一鸣的结拜兄弟啊,要是知道,打死他也不来啊,他叫道:“鲁帮主,我和陆家没有怨仇,只是各为其主,你不能将帐算在我的头上啊!”

鲁通海手一挥,“我不管那么多,拖出去,砍!”

吴士寿一看不好,哆哆嗦嗦站起来说道:“鲁帮主,张总管是我请来的,你把他杀了,我以后也不好交待啊,你看在我的老脸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鲁通海见说,沉吟了一会,说:“吴老,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如今就饶了他一条狗命。”

吴士寿连连点头,“哎,好,好。”说着,连连向张绍义使眼色。

张绍义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多谢鲁帮主。”

鲁通海眼睛一瞪,“谢什么谢?死罪饶过,活罪不免,拖下去,大头不砍,把小头砍了。”

两天后,已成为太监的张绍义被手下抬回来了,听见他的哭诉,张啸林心直沉到底,苏北的航线是没有希望了。他吩咐张绍义好好养病,账上先拨两万大洋给他看病。

刚送走张绍义,张海龙急匆匆跑来,“老板,大事不好,吉顺号在南京下关码头不远处沉进江里了。” 吉顺号是客轮,开往武汉。

“沉进江里了?”张啸林问道:“怎么回事?”

“具体原因还不知道,” 张海龙道:“幸好离下关码头近,轮船上面的旅客都被救上来了,没有人淹死。”

张啸林拿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的摔在地上,对着屋顶大吼:“他妈的,这是怎么啦?!”

■■■正文■■■ 第四十三章 乱世佳人

(更新时间:2007-4-16 20:57:00 本章字数:2223)

柳树生出嫩绿的树叶,桃花绽放出朵朵红花,天空一片湛蓝,陆一鸣坐在露台上,品味则香浓的咖啡,十分写意的享受这一切。

威逼加上金钱收买,轻而易举的收复了你张啸林的几个手下,得到了购买武器的情报,既解决了鲁大哥的武器问题,又成功的给三大亨之间打下了一颗钉子。

一封书信给鲁通海,切断了你苏北货运的路子,另一封书信给蓝禹,你的客轮乖乖的沉到的江底。

鲁通海派人送信来,还带来了50万大洋,信中高兴的说这十几条货船里的货物起码价值500万,立帮以来,单笔买卖还从来没有做个那么大的。

嗯,500万,冯敬尧可不是好相与的,加上客轮上近200个乘客的索赔,张啸林,够你喝一壶的了,你慢慢的享受吧。

不行,还得再加把火,他走到露台边,对正在厨房忙碌的娇丽身影轻声叫道:“蝶心,你上来一下。”

方蝶心匆匆上来,小巧的鼻子上面沁着细细的汗珠,她柔声问:“默哥,你叫我?”

“蝶心,我们找个厨娘吧,你天天忙,我过意不去。”陆一鸣道。

“没事,这点活算什么,外面找来的人也不知道根底,也不知有没有病,还是我来吧。” 方蝶心道。

“是这样的,你把从我们陆家转走的500万贷款的前后经过,详细写一封情况说明,再附上原来转账的证据,我们把它寄到花旗银行去。”陆一鸣道。

“好的,我一会儿就写。” 方蝶心道。

“哟,你们干什么呢,大白天在这里谈情说爱啊。”苏雅笑眯眯的也过来了。

陆一鸣说道:“是啊,刚好你过来了,我们谈个三角爱。”说着,拍拍自己结实的大腿,“你坐这条腿,蝶心,你坐这条腿。”

方蝶心后退两步,笑着说:“都给雅姐坐吧,我炉子上面还煨着鸡汤呢。”说着,快步下楼去了。

苏雅老实不客气的坐在陆一鸣的大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娇声道:“默哥,你看,天气那么好,我们是不是出去玩一玩啊。”

“你说,玩什么?”陆一鸣看着她红润的嘴唇,忍不住轻啄一下。

“听说国泰大戏院从美国进口了一部极好看的电影,叫《乱世佳人》,看的人可多啦。我们也去看看吧。” 苏雅道。

“好啊,我在美国的时候看过它的原著《飘》,玛格丽特·米切尔的写得十分感人,我回来之前,美国报纸上面就有很多影片拍摄的报道,男主角是克拉克·盖博,女主角是费雯·丽,都是美国著名演员,我现在就出去,定个包厢,一家三口过一个愉快的夜晚。”陆一鸣下楼,开着车风风火火的疾驰而出。

方蝶心跟在后面叫道:“鸡汤好了,喝了再走嘛。”看见别克轿车已经走的看不见人影,便嘟着嘴回来了。

苏雅从楼上下来,笑道:“别急,你的夫君是去买电影票了,今晚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看美国电影《乱世佳人》。”

“真的,太好了!” 方蝶心笑道。

方蝶心写好了给花旗银行500万贷款的材料,陆一鸣将它们放在一个大文件袋里,寄给了上海的花旗银行。

刚吃过午饭,方蝶心急急忙忙就准备晚饭,苏雅则在楼上翻箱倒柜找晚上看电影的衣服,见她们十分高兴,陆一鸣又出去,买了一些瓜子花生之类的零食。

这部电影很长,大约要4个小时,因此晚上6点半便要放映,他们早早吃过饭,按时赶到了国泰大戏院,戏院的观众席分上下两层,下层是普通的木板坐椅,供普通观众使用,上层为一个个小小的包厢,包厢之间用半人高的木板隔开,里面是软软的沙发,可供四个人坐,还有小茶几供放置茶杯、零食等,不时还有伙计前来续水,当然,包厢的价格也贵的离谱,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了的。

苏雅和方蝶心第一次在包厢里看电影,十分新奇,这时电影还没有开始放映,她们便站起来,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突然,苏雅盯着前面一排包厢,兴奋的招呼陆一鸣:“默哥,你快看啊,她也来看电影了。”

陆一鸣奇怪的问道:“谁啊?”

“你看嘛。”苏雅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方蝶心也叫道:“真的啊,雅姐,真人比电影上还好看。”

陆一鸣站起来一看,一个长得及其秀丽的女子坐在前面的包厢里,一个老妈子和两个大汉正陪着她,那女子一身合身的旗袍把她身材映衬的十分苗条,长长的乌发盘在头顶上,露出修长白晰的颈部,正在对坐在他身边的大汉吩咐什么,大汉挺直腰板恭恭敬敬的听她讲话。

这女子,陆一鸣认识,就是现在正在走红电影明星林淑兰,当初,在南京下关火车站,有小偷偷了她的钱包,被陆一鸣黑吃黑追回,不料钱包放在手上被发现,无奈只好将错就错,还给了林淑兰,林淑兰很感谢,还送给他一张签名照片。

方蝶心对苏雅说道:“雅姐,我们一起去找她签个名好不好。”

“好啊,走。”苏雅道。

入口处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似乎有人吵架,把他们的目光又吸引过去了,只听得一个粗哑的声音叫道:“他娘的,俺在南京委员长那里看电影也是那么多人,为什么在你这儿不行?”

另一个蛮横的声音说:“你知道这为大帅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这是我们的韩重渠韩军长,委员长的大将,出了危险你负责。”

一个大概是戏院的管理人员低声下气的说道:“韩军长,我们是个小戏院,您只买了一个包厢的票,这几百口都进去,里面没法待了,到处是人,韩军长,你没法看电影了。”

“我不管,你叫他们出去几个!让我的卫兵进来。” 韩重渠蛮不讲理的说。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流氓军阀

(更新时间:2007-4-17 14:00:00 本章字数:2303)

陆一鸣哑然失笑,原来外面吵架的是军阀韩重渠,这人不是老蒋的嫡系,但是打仗时候不怕死,立了不少战功,从北伐时候的小连长,一路做到现在的军长,但是老蒋始终对他不太放心,先是把他调到江西,和红军打仗,企图借红军之手消灭他,但这小子很狡猾,和红军稍一接触便带着队伍躲的远远的,致使后面的中央军嫡系部队被红军消灭掉一个师,老蒋恨的牙痒,因抓不到实在的把柄,还有他手中有重兵一直隐忍不发。

去年,韩重渠的小妾和手下的警卫营长通奸,被他察觉,这个韩重渠竟然将小妾许配给警卫营长,并召集手下所有团以上军官来参加婚礼,警卫营长感激之余,又有些疑惑,但婚礼仪式举行过以后,韩重渠对小妾说要送给她一个礼物,将她带到房间里,剥光衣服,奸淫了一番。

小妾又羞又急,奋起反抗,但那里是他对手,外面的众军官听到房间里面的声音不由面面相觑,警卫营长更是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过了一会,韩重渠出来了,一边系裤子,一边对警卫营长说:“你上了我的女人,现在我上了你的女人,两清啦。”

警卫营长因此深恨韩重渠,在戴笠派人暗中搜集韩重渠的黑材料的时候,便将这几年他吃空饷,倒卖武器的事情,上报给了戴笠。

老蒋得知大喜,一纸命令,拿掉他的军长,这个韩重渠便带着一个加强警卫连到上海来享福了,这人处事很是蛮横,在军队还有些影响,因此,上海滩从市政当局到警备部队都不愿得罪他,青帮的黄金荣更是与他称兄道弟,今天不知怎么想起来看电影了。

陆一鸣正在想这位可爱的军长,不知剧院老板怎么说服了这位大帅,韩重渠只带三个随从进来了。

按一般人看来,这个人应该是三国中张飞、水浒中李逵的形象,出乎意料,韩重渠既不是满脸刚髯,也不是面如锅底,竟然是个小白脸,瘦而苗条的身体,可以称得上几分秀气。

陆一鸣坐下,苏雅低声的问道:“这个人是个什么人物啊?”

“一个下台的军长,军阀一个。”陆一鸣低声道,苏雅想起自己曾经嫁给的那个潘德奎,不由心中黯然。

陆一鸣看她的脸色,猜到她的心境,便说道:“这个韩重渠啊,在江西和红军打仗的之前,发了一笔小财,从国外买了一架二手飞机,并请了飞行员,原来有几条木船在长江上飘,认为自己是海陆空都齐全了,悄悄的封自己是三军司令,可惜,和红军打仗的时候,他的陆军不敢和红军硬拼,老蒋又三令五申要进攻,三军司令便命令让空军上,飞行员连忙报告,当初司令的钱只够买飞机的,没有钱买炸弹。这个韩重渠自有办法,他娘的,找几个石匠上山,打他几十条条石,从飞机上丢下去,照样把那些穷鬼砸得稀巴烂。于是飞机装了满肚子条石,摇摇晃晃的飞到红军阵地,呼呼地乱扔一气,红军没有见过这种武器,便命令战士撤退,看见效果明显,韩重渠洋洋得意的命令:再找他几个石匠上山打石头。话说石头掉到阵地上,到处砸得坑坑洼洼,附近的老百姓把石头抬回去打成猪槽,真是雪中送炭。从此空袭时多了一道风景,红军没有跑,倒是一帮老百姓扛着杠子绳索追着飞机狂呼:司令送猪槽来了!”

“哈哈!”苏雅和方蝶心笑得捂着肚子喘不过气来,韩重渠的包厢和他们隔一个包厢,听得这边笑声响亮,向这边望望,嘀咕道:“这上海女人什么毛病。”

陆一鸣作了个禁声的手势,两个人才慢慢的止住笑声,这时电影已经放映了,他们便集中精力看电影。

电影虽然演的不错,但是作为中国人,审美习惯不同,第一次看,理解有些吃力,陆一鸣看过英文原著,一边看,一边小声的对故事发生的背景等情况给苏雅和方蝶心作介绍,因此他们看的津津有味。

那边的韩重渠刚开始,第一次看到银幕的外国人,特别是外国女人,十分新奇,睁大眼睛看西洋景,可是时间一长,新鲜劲儿过去以后,又看不懂剧情,便觉得无聊,便喃喃的咒骂,声音之大,有时竟然盖过了电影的对白。

电影放了一半的时候,电灯打开,中场休息,剧场里登时热闹起来,不少人站起来活动筋骨,陆一鸣陪着苏雅和方蝶心到洗手间方便,等快回到自己的包厢的时候,听得前面又在吵嚷起来。

苏雅眼尖,惊叫道:“他们在纠缠林淑兰。”

陆一鸣一看,只见韩重渠的三个随从正站在林淑兰的包厢里,作势要拉林淑兰,林淑兰白晰的脸涨的通红,不住躲闪随从的的手,已经退到包厢的一角了,她的两个保镖已经倒在地上,一个眼角上一大块青紫,一个嘴唇上面肿的如同猪八戒,看来吃了不少亏,只有那个老妈子在拼命的阻挡。

周围围观的人虽多,却没有人出面阻拦。

陆一鸣把苏雅和方蝶心送到包厢里,嘱咐道:“你们坐在这里别动,我去去就来。”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林淑兰的包厢里,喝道:“你们干什么!”

老妈子正在拼了老命的阻拦,看见有人来喝止,也不管这人是否认识,如落水的人见了救命稻草,叫道:“这位先生,你评评理啊,这几个军老爷非要我们小姐陪他们军长看电影,小姐不去就硬拖啊!”

陆一鸣正色道:“几位长官,林小姐不愿意去陪你们军长,你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其中一个随从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一拳猛击过来,劲风扑面,显然是个高手,陆一鸣等他拳到面门,向左迅速一闪,脚下轻轻一勾,那人拳头走空,脚下被勾的失去平衡,一交栽倒在林淑兰的一个保镖身上,把保镖砸得惨叫连连。

另外两个见势不妙,急忙向怀中伸去,要是他们掏出枪来,就麻烦了,陆一鸣眼疾手快,两手抓住这两个人的脉门,两人登时全身酸软,行动不得,他手一带,把两个搂在怀中,笑眯眯的贴着他们的耳朵说:“我们是自己人。”

两个人一愣,不知道这个“自己人”是哪一部分的。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我们以前好像见过

(更新时间:2007-4-18 12:45:00 本章字数:2305)

陆一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那一部分的,只知道国泰大戏院外面还有韩重渠的几百个卫兵,他们要是冲进来的话,每人一枪,自己就成马蜂窝了。最好的办法是让韩重渠放弃这个念头,最不剂也要把韩重渠控制在自己的手中,让他们投鼠忌器。

倒在保镖身上的随从迅即站了起来,却见到这个高个英俊的男子亲热的和自己的同事搂在一起,疑惑的问道:“你是谁啊?”

陆一鸣笑道:“见到你们军长再告诉你们。”便拥着两个人向韩重渠的包厢走去。

韩重渠一开始还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这个女子比我那小妾可漂亮多了,我要是把她娶回去,可美死了。他也知道,上海滩是藏龙卧虎之地,不可造次,因此才派人“请”这个小姐过来,准备从言语中探听她的根底,然后再定下一步动作。

他的随从可是一贯蛮横惯了的,林淑兰的保镖也是在上海滩上没有吃过亏的,当林淑兰严词拒绝以后,双方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只一个照面,两个保镖便被放倒,随从一不做二不休便要强“请”。结果,被陆一鸣过来搅合了。

韩重渠看见陆一鸣和自己的随从亲亲热热过来,心里有些诧异,那里冒出来的这个人啊,他拔出手枪,等他们走到近前,突然枪口对着陆一鸣的脑门:“别动,你是干什么的。”

这几步路的功夫,陆一鸣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笑眯眯的说:“韩军长,我们都是自己人,坐下说。”说着,松开随从的手腕,径自坐到沙发上。

韩重渠也疑惑的坐下,看着陆一鸣,手枪还握在手上,三个随从这时也掏出手枪,围观的观众,纷纷离的远远的,胆小的已经退出了剧院。

陆一鸣笑道:“韩军长知道这个妞儿是谁吗?”

“谁啊?” 韩重渠问。

“看过《东京之夜》和《爱情的誓言》这两部电影吗,这妞儿就是现今最红的电影明星林淑兰。”陆一鸣道。

“我说那么漂亮,原来是大明星啊。” 韩重渠脸一寒,“明星怎么啦,老子请她来我包厢里坐坐,委屈她哪?”

陆一鸣笑道:“其他明星要是见军长来请,还不一路小跑过来,可是林小姐不是一般人,她的眼界可高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演电影的嘛,老子不信这个邪,卫兵!” 韩重渠放大嗓门叫道。

“慢,慢。”陆一鸣抬手止住他们,神秘的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他的后台是谁嘛?”

“谁?” 韩重渠瞪大眼睛看着陆一鸣。

陆一鸣伸出大拇指,说道:“他到南京的时候,老蒋请她到家里做客,还和她跳过舞呢?她和蒋夫人关系十分亲密,蒋夫人每次回上海,都要到她那里做客。”

韩重渠倒吸一口冷气,将信将疑的道:“是吗?”

陆一鸣看见他不相信,又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韩重渠早就想知道了。

“戴老板手下的。”陆一鸣说道:“名义上是上海站的副站长,实际上主要是秘密保护这位妞,我们还有一个副站长,专门秘密保护胡蝶小姐。”

戴笠和胡蝶的事情,流转很久,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了,不过从来没有听说他和林淑兰的事情,韩重渠问:“你是说,他和这位有……”他笔划一个下流的手势。

陆一鸣立刻紧张的说:“我不知道,你也不要乱传啊。”

韩重渠早就领教过戴老板的手段,心中那一点糊涂心事早已吓得丢到了脑后,陆一鸣察言观色,又说道:“韩军长,这电影其实一点也不好看,那几个外国女人高头大马的,那里如中国女子啊,大世界里有个绍兴班子唱《梁祝》,那个小旦梁小凤那个漂亮啊,简直没法说,才17岁,那个身段,那个唱腔,那个脸蛋……”

“是吗,在那里?” 韩重渠来了精神。

“大世界啊。”陆一鸣道:“那里戏迷,有一大半是冲着梁小凤去的,每天必到。”

“他娘的,好,我们现在就去大世界。谢谢你兄弟,你贵姓?” 韩重渠站起来。

“沈。”陆一鸣话还没有说完,韩重渠已经带着人离开了剧院。

看着韩重渠离开剧院,陆一鸣送了一口气,向自己的包厢走去,刚坐下,苏雅就埋怨道:“你快要把人吓死,这些军阀是好惹的吗?”

陆一鸣笑道:“没事的,我有把握。”突然一阵淡淡的清香袭来,陆一鸣带头一看,林淑兰笑眯眯的站在面前,那个老妈子也笑吟吟的陪在身边。

陆一鸣站起来,微笑道:“大明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请坐。”

林淑兰柔声说道:“这位先生,谢谢你搭救之恩。先生贵姓?”

陆一鸣摆手道:“免贵姓沈,举手之劳而已,用不着谢,不过你那两个保镖有点菜了。”

“是啊,他们已经被我辞了。” 林淑兰说。

“林女士请坐吧。”陆一鸣再次请坐。

苏雅看看自己崇拜的明星只有那么近距离,已经激动的忘记的身在何处,听见陆一鸣请林淑兰坐,连忙说道:“是啊,林女士请坐。”

林淑兰看见站在一旁的苏雅和方蝶心,问道:“这两位是?”

陆一鸣刚要说贱内,苏雅抢先说:“我们是沈老板助理。”

“哦?” 林淑兰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位女子,又看了看陆一鸣。

哪有带着女助理深夜看电影,还是两,这个苏雅也不知是帮我还是害我,陆一鸣哭笑不得。

这时下半场电影开始放映,剧场的灯光逐渐熄灭,苏雅和方蝶心坐在一起,腾出地方给林淑兰坐。

包厢本来是核定四人坐的,但是沙发比较宽大,他们除了方蝶心带来的老妈子,都不胖,因此,五个人坐还是很宽松的。

陆一鸣左边是苏雅和方蝶心,林淑兰挨着陆一鸣的右手坐,边上是老妈子。

借着银幕的反光,林淑兰看着陆一鸣的侧脸,突然说道:“沈先生,我们以前好像见过。”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再遇女明星

(更新时间:2007-4-19 21:29:00 本章字数:2611)

陆一鸣心中别的一跳,自己的化装技术退步啦?口中道:“不会吧,你是大明星,那里能见过我们小老百姓。”

“肯定见过,沈先生两个月前到过南京吧。”陆一鸣还没有来得及否认,林淑兰说道:“虽然你看起来比那时老了许多,但你的脸上轮廓没有变,声音也没有变。”

陆一鸣无言,张啸林要是向他那么厉害,自己可要当心了,便笑道:“林小姐可以改行做侦探了。”

林淑兰微微笑道:“我天生对人的观察比较敏感,几年前见只过一面的人我都能记得,更不要说,帮助过自己的人了。怎么,你的治安处长不干啦,到上海来了,怎么不来找我。”

陆一鸣笑道:“其实我不是什么治安处长,是怕你误会我是小偷瞎编的,我在上海开了一间小小的公司,叫墨雅出版公司,就在霞飞路上。”

“生意好吗?” 林淑兰问。

“马马虎虎,混碗饭吃。”陆一鸣道。

两人正在谈话,只见面前一闪,照的众人眼睛都花了,接着是咔嚓一声按快门的声音,陆一鸣喝道:“干什么?”

一个人背着照相机快速离开,陆一鸣起身要追,林淑兰说道,“算了,这些小报记者是无孔不入,我都习惯了。”

陆一鸣笑道:“做名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在一旁聚精会神看电影的苏雅问道:“默哥,你说,美国为什么要打仗啊?”

“这是说的1861年到1865年的事情,南方奴隶主想把奴隶制度扩大到全国,北方资产阶级推行的是自由的制度,反对奴隶制,因此,便发生了内战。”陆一鸣简要叙述了美国内战的背景。

“你看过这部电影?” 林淑兰问。

“不是,我以前看过小说,多少了解一些。”陆一鸣道。

“这部小说还没有中文译本,你看的是英文原著?” 林淑兰惊奇的问道。

“对,我在美国呆过两年。”陆一鸣道:“不过,这里面的两个主角演技很到位,你们电影界人士应当多观摩。”

两人一边看电影,一边讨论电影里人物的表演,不知不觉电影已经放映结束了,剧场的电灯亮起,观众纷纷离开剧场。

只听得随同林淑兰的老妈子小声说:“小姐,怎么办?”

林淑兰低低的说:“吴妈,不会有事的。”

陆一鸣听见,便问道:“什么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吴妈连忙说:“沈先生,你看天那么晚了,保镖有被撵走了。小姐万一……”

陆一鸣说道:“我送她回家可好?”

“好啊,多谢沈先生了。”吴妈眉开眼笑。

林淑兰说道:“多次麻烦沈先生多不好意思。”

“没事,林小姐是怎么来的?”陆一鸣道。

“我的别克车在外面。” 林淑兰道。

“好。”陆一鸣对苏雅说:“你开着车跟着我,我们慢慢开。”

陆一鸣开着林淑兰的车子,带着林淑兰和吴妈,苏雅开着车载着方蝶心离开国泰大戏院。

林淑兰坐在副驾驶上面,看着陆一鸣熟练的开着车,笑道:“沈先生看来是上海的名门望族,不知令尊是谁啊。”在这时候的上海,能拥有别克轿车的只有为数不多的上海几个名人,林淑兰第一次见到陆一鸣的时候,知道他年纪很轻,故有此一问。

“家父原来经营一间小公司,公司已经倒闭,他已经去世了,林小姐不会听说个他的名字的。”陆一鸣一边开车,一边说。

林淑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没有发现上海有那位知名人物姓沈,这时,陆一鸣问道:“林小姐是上海人吗?”

“不是。” 林淑兰说道:“我是沈阳人,家父在银行做事。”她大致说了自己的经历,她小学的时候和白俄罗斯女孩萨娜是好友,萨娜的母亲是白俄罗斯的艺术家,看见林淑兰的音乐很有天赋,便教她学习声乐和舞蹈,14岁的时候,父亲到北平做事,全家到了北平,能歌善舞的林淑兰便成了女中的校花,电影公司筹拍电影《东京之夜》,到学校挑选演员,导演一下子看中了林淑兰,结果一炮走红,辗转来道上海发展。

林淑兰的香巢在圣·路易路上,路不远,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吴妈下车打开车门,陆一鸣将轿车倒进车库,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面的林淑兰道:“好啦,平安到家。再见。”

林淑兰看着他,说道:“上去坐一会。”

“天不早了,回去了。”陆一鸣道。

“是啊,还有你那两个女助理在车上等你呢。” 林淑兰道,话语中竟有一丝酸味。

陆一鸣哈哈一笑,开门下车,挥手说道:“再见,做个好梦。”潇洒的回到自己的车上,别克车疾驰而去。

林淑兰从车上下来,望着远去的车影,默默不语,吴妈说道:“这个沈先生真是个好人啊。”

张啸林终于尝到了债务缠身的滋味,吉顺号客轮上面载有乘客一百八十多名,这条轮船是在陆汉轩的润德轮船公司拍卖时购买进来的6条船之一,原名叫女娲号,买回来以后改名吉顺号,是德国产,质量相当好,不料在南京下关码头突然沉没,乘客和船员都救上来了,可是他们的行礼都落在船上,这些人天天围着自己的润泽轮船公司索赔损失,虽然自己派几个打手就能把他们吓走,可是这样一来,谁还敢乘他的轮船。

最可气的是冯敬尧,他派冯安天天来要账,也不讲多年的情分了,也是,这批货物价值200多万,给谁也急啊,但没有他这种要法啊。

上午,他去黄府找黄金荣,想请他通融一番。老头在床上躺着呢,和他讲话,耳朵也听不清了,口齿也不利落了,鸡同鸭讲,说了两个钟头,没有说明白什么事情,只好回来。

在找杜月笙,他到好,到南京去了,已经走了两天。

回到家里刚坐下,张绍义就进来了,气喘吁吁的,张啸林问道:“查出来什么了?”

“请了两个水鬼下去检查了,他们发现船底被人动了手脚,是新印子。” 张绍义给自己到了一碗茶,咕咚咕咚喝下去。

张啸林大怒:“肯定是青龙帮干的!”

“说不准。” 张绍义答道,“这次行动和青龙帮以往作风不同,青龙帮干事往往是大张旗鼓,而且是心狠手辣,那次和孔家对着干的时候,突然之间24条船连人带货全部葬身江底,100多条人命啊。”那次,老蒋派了海军的两条军舰围剿青龙帮,但是结果是几天以后军舰悄然开回到吴淞口,围剿行动无疾而终。

“从明天起,你安排一下,多派几个弟兄上船保护。”张啸林说。

张绍义苦笑道:“老板,我刚刚到公司转了一圈,公司的船票没有卖出去一张,这船无法再开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耍大牌的“明星”

(更新时间:2007-4-20 14:06:00 本章字数:2255)

上午,陆一鸣在家中露台上喝咖啡,苏雅腻在一旁,谈起昨晚的看见的林淑兰,不住口夸奖人家的气质。说着神秘的说:“默哥,她对你印象不错啊,加把劲,把她追到手,我们家里有个女主人,就更像一个家了。”

沈默笑道:“你想的美,人家是大明星,我们是什么?”

正在说笑,方蝶心上来道:“默哥,雍大哥来了。”

雍凤农上来,先和苏雅打了个招呼,然后对陆一鸣说:“公司里来了一个人,说姓林,他说要找你,我不知道底细,把她稳住了,先来告诉你一声,看看要不要见。”

这是雍凤农精明之处,他不说是男是女,只说是姓林,苏雅问道:“是不是很一个漂亮的女子啊?”

雍凤农笑笑,没有做声,算是默认,苏雅笑道:“我说她对你有好感吧,你还不承认,都追到家里来了,快去吧。”

陆一鸣站起来,说道:“我去看看。”

林淑兰身着米色风衣,一头长发在春风中微微飘荡,正俏生生立在墨雅出版公司的门口,看见陆一鸣到来,微微一笑:“沈先生,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怎么在门口,到里面坐吧。”陆一鸣道。

林淑兰笑道:“不用了,昨天出了那件事情,我有些后怕,想请你陪我到公司一趟。”

“好啊。”陆一鸣上了她的轿车,林淑兰启动轿车缓缓而行,走了一段距离以后,陆一鸣笑道:“林小姐,还是我来驾驶吧,我看你好像不是太熟练。”

林淑兰点头:“是啊,以前都是他们驾驶的,我很少摸方向盘。”她把轿车靠路边停下,两人交换了位置。

陆一鸣问道:“怎么走?”

“向前走,前面的路口左拐。” 林淑兰道。

轿车疾驰而去。在靠近北郊的地方,有一个占地很大的公司,就是林淑兰签约的亚东电影公司,门卫看见林淑兰的车子到来,老远就把大门打开,满脸堆笑的向车子里面致意。

根据林淑兰飞指引,陆一鸣把轿车停到一幢大仓库前面,林淑兰介绍道:“这里就是我们《桃花香两江》的摄影棚。”

陆一鸣奇怪的问:“这是这么一间仓库,能拍电影?”

“室内镜头都在里面拍摄,外景我们再到外景地拍摄。走,下车看看。” 林淑兰说道。

陆一鸣跟着她走进摄影棚,哗!里面还别有洞天,有古雅的庭院,有各式各样豪华的、一般的、寒酸的房间,可是仔细一看,家具就是用木板简单搭制的,庭院里面的花草是彩纸做的,房间只有一半,从背面看,都是用木材、硬纸板建造的。

“原来你们电影里面的豪门大宅都是这样来的?”陆一鸣大感新奇。

林淑兰一样一样给他做介绍,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林小姐,你可来啦,听说你昨天遇到麻烦了?”

陆一鸣抬头一看,是一个大胖子,个子不高,头顶光光的,年纪大约有50出头,正在满脸笑容的看着林淑兰。

“有一点小麻烦,很快解决了。” 林淑兰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导演孙力夫先生,这是沈先生。”

“沈默。”陆一鸣伸出手去,孙力夫收起笑容,应付式轻轻的握了一下,“久仰,久仰。”立刻又堆起笑容,跟在林淑兰后面问:“林小姐,昨天受惊了吧?要不要休息两天啊,我们把计划延后两天吧?”

林淑兰说道:“为什么要延后,没有事情的,我们按计划进行吧。”

“啊呀,林小姐的敬业精神真正值得我们学习。” 孙力夫把林淑兰表扬一通。

“是啊,不像有的人,动不动就耍大牌。”一个声音阴阳怪气的传来。

陆一鸣看去,一个人留着到达肩头的长发,要不是瘦削的脸上留着山羊胡,以及男人的声音,他真以为这是个女子。

林淑兰说道:“这是我们的编剧萧鸥萧先生,萧先生,这是沈默先生。”

陆一鸣有些奇怪,这部电影不是根据张恨水的小说改编的吗,还要有个编剧,不过萧鸥的大名他是知道的,也看过他的小说,是著名鸳鸯蝴蝶派作家,以文字华丽著称,但内容以豪门大家族的公子小姐的卿卿我我为主,大多是一些无病呻吟之作,小说的销量并不高。

陆一鸣与萧鸥互相握手,客套以后,林淑兰问:“萧先生,你刚刚说的是梁家威吗?”

“不是他,还有谁?” 萧鸥说道:“今天可把孙老爷子气坏了。”

“他怎么啦?” 林淑兰问。

“昨天和孙老爷子谈判,要加工资,这不,老爷子没有答应他,今天就派人送来个条子,生病了,你猜猜,他要加多少?” 萧鸥山羊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

“他在演出之前不是已经签好合同了吗,加多少?” 林淑兰问。

“两万大洋。” 孙力夫在旁边气鼓鼓的接上,“他以为他是谁啊?竟然工资要和你一致。”

林淑兰也有些生气了,自己现在是国内头牌演员,在东南亚地区都很有名,这个梁家威不过在一些电影中担任配角,竟然也要求和自己平起平坐,也太不知趣了。

“嗨,当初我就说不用这个小子,都是你。”孙力夫冲着萧鸥瞪眼睛,“说这小子气质像男主角,现在可好,电影拍了一半,小子甩手不干了。”

“孙老头,你可别怨我,最终拍板的可是你自己。” 萧鸥也不示弱,长发一甩,撅着山羊胡子和孙力夫干上了。

“你……”

“你……”

林淑兰急忙隔在两人的中间:“好啦,好啦。我说你们两个都四五十岁的人啦,成天斗嘴和小孩子一样,快想想办法啊,这部电影以后,我还有一部《啼笑因缘》呢,别误了档期。”

“林小姐,没办法,我已经把他的工资从8000块涨到一万二了,他还是不答应。” 孙力夫苦笑。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耍大牌的“明星”

(更新时间:2007-4-22 15:25:00 本章字数:2541)

“干脆把他辞了。” 林淑兰说。

“可是电影已经拍了一半了,从头再来,公司里就给50万大洋的资金,吃不消啊。” 孙力夫说。

“那怎么办啊。” 林淑兰也没有了办法。

陆一鸣在一旁也眉头微皱:“这个梁家威目前连一个二流演员都谈不上,和林小姐配戏,是出名的好机会啊,没有理由甩手不干啊,我看他主要为了多要一些工资。”他对孙力夫说:“孙导演,我看你们只要制造一种气氛,要换男主角了,他必然会回来求你们的。”

“这是一个好主意。” 孙力夫咧开嘴笑了,可是转脸又耷拉下脑袋,“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一般可骗不了他。”

陆一鸣笑道:“这样,你们也不要大张旗鼓的,反过来还是要悄悄的,萧先生多和张恨水先生联系,以后在别人面前装着说漏了,说要改剧本了,孙力夫呢,你多找几个外貌和梁家威差不多的演员谈谈。对剧组里面的其他演员宣传,就是公司里追加了30万块大洋的预算。我看……”

“我看梁家威马上就坐不住了。” 萧鸥接上笑道。

孙力夫把剧组的会计找来,嘀咕了几句,然后举起手中的洋鉄皮喇叭对里面大声说道:“开会啦,开会啦。”

呼啦啦,从各个角落冒出几十个人出来,围着孙力夫七嘴八舌的问道:“导演,什么事啊。”

“这个,今天我和林小姐,萧先生有事情,戏就不拍了,你们留几个人看场地,那个周会计,你去公司把30万支票取回来。”

周会计答应了一声。众人在下面嘀咕道:“这次公司不错吗,又拨那么多钱啊。”

孙力夫又对萧鸥说道:“萧先生,张先生那里就请你多费心啦,务必请他改一下,我们给他加钱。”

“走,林小姐,你和赵丹熟悉,我们一起去找他。散会!”他和林淑兰走出摄制棚,和萧鸥一起出了公司,留下工作人员在那里议论纷纷。

过了一会儿,一个跑龙套的演员出了电影公司,来到不远的一座房子里:“梁先生,不好了。”

白净面皮的梁家威正悠扬自得的坐在椅子上面吐着烟圈,“什么事啊?小三。”

“孙老头叫萧鸥去找张恨水改剧本了。” 小三说。

“改剧本?” 梁家威皱着眉头思索道:“他想干什么?还有什么事情。”

“公司又增加了30万预算,周会计已经去开支票了,还有,孙老头和林小姐去找赵丹了。” 小三说。

“他们想重拍戏,把我换下,让赵丹上?” 梁家威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这可怎么好?”

小三笑眯眯的说:“沈西苓大导演的《十字街头》刚拍了个开头,赵丹哪有时间再来拍这部片子啊。”

“对啊,这个孙老头还给我玩这套,这次老子非要涨到两万不可。” 梁家威兴奋起来,使劲挥舞着拳头,看见还站在面前的小三,便上前拍拍他的肩头:“小三,好好跟着我干,只要我在那里演戏,都会把你带着的。”

※ ※ ※

“哈哈,林小姐,你这个司机给我们出了好主意啊,沈先生,我们请你吃午饭。” 孙力夫坐在后排,伸出手,热情的拍了拍正在前面开车的陆一鸣。

“老爷子,你别弄错了,沈先生是出版公司的大老板,我可请不起他给我开车啊,昨天幸亏他解救了我,我有点害怕,所以今天请他来陪陪我的。” 坐在前排的林淑兰说。

“失敬,失敬,原来是沈老板。” 孙力夫对陆一鸣笑道,转脸和一脸狐疑的萧鸥对视了一眼。

“我今天能认识那么多艺术家,真是三生有幸啊,几位今天中午我请客如何,有家名叫水上渔家的小饭店,专门经营长江的刚捕捞的新鲜鱼虾,店面很干净的。”陆一鸣笑道。

萧鸥拍手道:“好啊,我就喜欢这口。”

水上渔家地点在长江边上,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打渔人家,土坯墙,茅草屋顶,外面有两根木桩,上面拉着一根麻绳,麻绳上面凉着一副鱼网。

门口有两个小姑娘,一副渔家女的打扮,微笑着领客人向里面走,带到最里面的套间,这里的格调与外面不同,设施都很讲究,地板光亮照人,桌椅都是高档产品,餐具是清一色景德镇蓝花细瓷。

孙力夫笑道:“这里那里是水上渔家吗,就是锦江饭店的贵宾间也不过如此嘛。沈先生,你怎么找到这个好地方的?”

沈默笑道:“这是我一个好友带我来的。各位,我们点菜吧,这里点菜和别的饭店不一样,要到养鱼池边上现点。”

“是嘛?” 萧鸥说道:“走,走,都走,每人都点,喜欢什么点什么。”

外面急匆匆走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乌黑的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未开口人先笑,“沈老板,你可好久没来了,哟——”看见孙力夫等人,“还有几位贵客啊。”便住口,不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陆一鸣。

陆一鸣说道:“还真是贵客,乔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大导演孙力夫先生,这是小说家萧鸥先生,这是电影大明星林淑兰女士。这位是这里的老板乔嫂。”

每介绍一个人,乔嫂就微微一鞠躬,口中道:“欢迎欢迎。”等介绍完了,陆一鸣笑道:“乔嫂,你别客气了,带我们去点菜吧。”

“好的。”乔嫂在前面带路:“孙导演、萧先生、林小姐,这边请。”

后院一溜摆开十几口大水缸,每个里面都有半缸水,里面养着各种水产,厨师拿着捞网在后面跟着,随时准备捞上来烹调。

大家计议了半天,孙力夫点了个清蒸鲥鱼,萧鸥点的是醉虾,林淑兰点的是大闸蟹,看到他们点的少,陆一鸣又点了红绕河鳗、烩杂鱼、泥鳅豆腐、河蚌烧咸肉、渔家锅贴饼以及几样蔬菜。

菜一会便上来了,新鲜的鱼虾口感特别的鲜美,几个人吃的赞不绝口,一会儿端烩杂鱼上来了,大家一看有些发愣,盆里都是一些手指长的小鱼,四周放了一些小麦粉制作的锅贴饼,饼很薄,背面被炕的黄亮亮的。

陆一鸣指导他们,用手撕下一块锅贴,沾了一点鱼汤,说道:“这个饼应该这样吃。”

萧鸥撕下一块,按陆一鸣的方法,沾上鱼汤,放在口中,咀嚼几下,然后连连点头:“唔,好吃,好吃!”急忙又拿了一大块饼,放在自己面前。

孙力夫和林淑兰听说,也按此方法吃起来,很快他们放弃了其他菜肴,专门对付锅贴饼,片刻之间,一份锅贴饼已经一扫而空。

陆一鸣刚刚吃了一块,看看空空的盘子,便笑着吩咐再上一份。

■■■正文■■■ 第四十九章 临时男主角

(更新时间:2007-4-23 8:48:00 本章字数:2337)

几个人又消灭了一份锅贴饼,这才放慢的吃喝的速度,萧鸥说道:“沈老板,我看你干脆跟我们剧组一起干得了,专门做后勤工作。”

陆一鸣还没有答话,这边林淑兰笑道:“萧先生为了嘴,就什么也不顾了,人家是老板,公司还有一大摊事情呢。”

“还有,林小姐的安全保卫工作也交给你,这样行了吧。” 萧鸥说道:“老孙,不过你给淑兰找的保镖也太次了,昨天要是没有沈先生,林小姐有个好歹,看你如何交代。”

孙力夫点头,“是啊,看那几个人块头蛮大的,那知道是个草包。沈先生,你能不能帮忙找一个。”他知道,让沈默天天跟着林淑兰做保镖是不合适的。

陆一鸣想了一下,想起了蓝禹手下剑、戟、刀、枪四个女护卫,这几个人都有一身的本领,如果有一个人能来帮忙,他想到这里说道:“我想起一个人来,身手很灵活,可能来帮几天忙,但时间不可能太长,也是个女的,我带信请她来可好?”他看着林淑兰,征求她的意见。

林淑兰点头:“好啊,这段时间内,我们再慢慢找。”

陆一鸣便借口上洗手间,找到乔嫂,让她带个口信给蓝禹,借用他四大护卫的一个给林淑兰做警卫,时间一个月。

原来这饭店是青龙帮的联络点,乔嫂是青龙帮成员,以前陆一鸣和青龙帮联系,都是通过这里。

吃过午饭分手,陆一鸣要到大世界去,便和林淑兰、孙力夫、萧鸥分手,林淑兰开车把他送到大世界门口,临下车之前笑问:“是不是看上这里的什么戏子啦?”

陆一鸣哈哈一笑,“就算是吧。”便飘然下车,留下林淑兰以复杂的目光看着陆一鸣潇洒挺拔的背影。

第二天一早,就听见有人敲门,方蝶心匆匆下楼开门,不一会便上来说:“默哥,青龙帮来人了。”

下楼一看,英姿飒爽的蓝剑正站在客厅,看见陆一鸣下楼微微一躬,“沈先生早。” 陆一鸣不由吃惊道:“怎么是你?”

蓝剑见问,奇怪道:“不是沈先生带信要我来的吗?”

陆一鸣知道,蓝剑是蓝禹手下四大护卫之首,时刻离不开的,现在竟然把她派来了,便说道:“蓝剑,你回去吧,你是四大护卫之首,蓝帮主许多事情要你去做,怎么能派你来呢,换其他人来吧,这里只是对付一些小瘪三,不需要你这般高手。”

蓝剑格格笑道:“沈先生真会开玩笑,我那里是什么高手,不过我们主人说,如果派一些庸手来,出了差错,你沈先生面子上面不好看,你放心,家里还有三个姐妹,她们个个都比我强的。”

陆一鸣一想也对,偌大个青龙帮,纵横长江千数里,不会只有几个高手的,便笑道:“好罢,既然你主人说过了,你就留下吧,反正只有一个月,不会留你太久,蝶心,快带蓝剑上去洗洗脸,做早点吃。”

早饭以后,陆一鸣便开车带蓝剑到电影公司,走进摄影棚,林淑兰、孙力夫、萧鸥都在。

“林小姐,我给你的保镖带来了。”陆一鸣把蓝剑介绍给林淑兰,“这是阿剑,从小练武的。”在路上,陆一鸣和蓝剑说好了,这段时间就称她为阿剑,姓用原来的姓:左。

“阿剑,过来,我看看。” 林淑兰招手让她过去,拉着她的手热情的问这问那,陆一鸣说道:“阿剑,这是大明星林淑兰小姐,看过她的电影吗?”

蓝剑点点头,目光中显得很是兴奋,陆一鸣道:“林小姐,说好了,只用一个月,阿剑家里离不开她,到时候必须回去。”

林淑兰白了她一眼,“看看你,我们姐妹刚刚见面,你就谈什么分手,多杀风景。”

萧鸥伸着脑袋凑过来问道:“阿剑,你会武功,能对付几个?”

“那要看什么人了。” 蓝剑说道:“像沈先生,我一个也对付不了,像你。”她上下打量着萧鸥瘦弱的身材,“多少个都无所谓。”

萧鸥被她的眼睛看的直发毛,倒退几步说:“我就算了。”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孙立夫接着又来了一声叹气。

“怎么了,导演?”陆一鸣问。

“昨天我们去找了赵丹,他正在拍片现场,忙的不可开交,没有时间来配合我们吓唬梁家威这个小子。” 孙立夫一脸愁容。

“是啊,我们几个一早就来了,想了一早晨,也没有想出个办法。” 萧鸥也在边上叹气。

林淑兰的目光在孙力夫和萧鸥的脸上看来看去,后来又在陆一鸣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突然神秘的一笑,贴在孙立夫的耳朵边上悄悄的说了几句。

“行吗?”孙立夫看了陆一鸣一眼,“是不是年纪有些老了。”

陆一鸣没有注意他们两个在搞什么鬼,看到他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便问道:“你们有什么坏主意了?”

“化妆以后就知道了。”林淑兰说着,上前拉着陆一鸣的手说:“沈老板,你跟我来。”

陆一鸣奇怪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来嘛,你马上就要知道了。” 林淑兰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化妆间,作为大明星,她有单独的化妆间。

把陆一鸣按在椅子上面,用湿水棉球洗去他脸上原来的化装,林淑兰见过陆一鸣化装以前的样子,因此很熟悉的去掉他的化装,再简单的勾勒一下眉毛,上一些腮红,便再拖出化妆间,笑道:“你们看,不比梁家威那小子差吧?”

“简直比梁家威英俊潇洒的多,林大明星,想不到你的演技好,化妆技术也那么好。” 萧鸥惊讶的嚷道。

蓝剑在一边抿嘴笑道:“沈先生化妆以后比以前年轻了许多,和林小姐差不多大了。”

孙立夫哈哈大笑:“就是你了,你就是我们的赵丹,来,准备开机!”

陆一鸣慌道:“不行,我不会演电影的。”

萧鸥拍拍他的肩膀说:“又不是让你真演,摆个样子给梁家威那小子看的。”

说话将,灯光亮起来,各工作人员到位,林淑兰和陆一鸣换上了演员的服装,摄影机哗哗的响起,开始拍摄。

■■■正文■■■ 第五十章 见好就收

(更新时间:2007-4-23 18:05:00 本章字数:2360)

孙立夫给陆一鸣简单讲了戏路,便赶鸭子上架,由于没有负担,知道摄影机里面装的是废胶片,陆一鸣也不再紧张,按照导演的要求,一步一步的拍下来。

周围的演职员一边在忙碌,一边心中充满了疑问,按照剧本,这应该是梁家威的戏,怎么换成了这个小伙子。

灯光下面,这边在专心的拍戏,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便有人在小声的议论。

“怎么换人了?”

“是啊,听说昨天导演去找赵丹了。”

“这个人是赵丹的师兄弟吧?”

“师兄弟?怪不得那么英俊潇洒。”

“梁家威呢?”

“据说被导演开了。”

“不是导演开的,是老板开的,老板生气了,说从来没有这么不讲艺德的人。”

“该开,这小子,眼睛长到天上,从来没有正眼看我们。”

上午的戏刚一拍完,小三便去通报给了梁家威。

“这个新来演员叫什么?”

“沈默,据说是赵丹的师弟。”

“赵丹的师弟,没有听说过啊?演戏怎么样啊?”

“这个人大约快到三十岁了,可是一化妆以后,显得很年轻,长的也不错,快赶上您了。”

梁家威心中咯噔一下,小三说快赶上自己了,这是当自己的面不好说,说明这个人实际上比自己要好看多了。

小三说:“梁先生,我看孙立夫和萧鸥对他都不错,他的妆还是林小姐把他带到自己的私人化妆间里化妆的呢。” 没有料到,这一次本来是局外人的林淑兰也站到孙立夫那一边去了,想到林淑兰的背景,他有些发慌。

小三说完,有些坐立不安,说道:“梁先生,我家里还有点事情,我先走了。”也不等他点头,便转身走了。

“势利眼!” 梁家威冲着小三的背影暗暗的骂了一句,可是事情的严重性使他不得不正视了。

怎么办?他们果真能对剧本大肆改动,冒着赔本的风险,更换男主角了,是不是做的一场戏。

再等等,已经到这一步,再拖拖看。

第二天、第三天,也不见孙立夫派人来请他,连小三也不见了人影,已经没有办法撑下去了,他知道这部电影放映以后,一定很火的,对自己的知名度的提高是一个不小的帮助,反过来,如果自己在电影拍到一半的时候以罢拍来胁迫公司方面提高工资,必然在演艺圈内造成恶劣影响,以后不会再有人找他拍戏了,更重要的是,林淑兰背后的大人物,他如果发难了,自己的小命是否能保证还是个问题。

大丈夫要能屈能伸,梁家威安慰着自己,来到摄影棚,只见里面一片忙碌的身影,聚光灯下面,林淑兰笑吟吟的正在和一个英俊男生对戏,只看了一眼,梁家威便知道,这是自己的劲敌。

梁家威进来,剧组的职员个个竟视如不见,没有一个人向他打招呼,孙立夫大声叫喊着,一会叫群众演员配合,一会儿满脸堆笑的对那个英俊男生说着什么,根本没有看见他。

“横好,OK!上午的戏到此结束。” 孙立夫满意的说道。

梁家威尴尬的站在外围,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这是才挤进人从,叫道:“孙……导演。”

孙立夫没有听见,梁家威又叫了一声,孙立夫才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喔,家威啊,病好一些啦?”

“好啦!全好啦。” 梁家威挺起胸脯,使劲拍打了自己几下。

“是嘛。” 孙立夫依旧淡淡的说道:“你到周会计那里把帐结算一下,你以前已经支了4000元,再领取1000元,回去吧。”

“回……回去?” 梁家威吃惊了,还有不少的戏没有拍呢,工资原来是7000元的,怎么也变成了5000元。

“这样的,后面的戏做了一些修改,你演的那个角色已经投河自杀了,现在新增加一个男主角的戏。” 孙立夫转身就走。

“别啊,导演。” 梁家威急忙跟在他的后面,“原来的本子很好的,我研究了很久,肯定会演出色的。”

“没办法,剧本已经改了,公司方面看了本子很满意,加上你正在生病,担心耽误电影的公映时间安排,便修改部分戏路了。” 孙立夫停下,挤出一点笑容,回头拍拍梁家威的肩头,“家威,你是个不错的演员,而且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下一步片子再给你安排角色。”说完,快步走开,高声叫道:“老萧啊,上次那家饭店口味真不错,我们中午再去喝两杯如何,你请客。”

“什么,我请客,老萧我和张先生忙了几个通宵,把剧本给你改好了,你不应该好好慰劳我吗?” 萧鸥一句不让的顶了回去。

“好好,我请客,沈先生,你也去吧。”孙立夫的声音里满是喜气。

梁家威呆呆的看着他们的背影,预感到自己在这行干到头了,什么下一步片子,三岁小孩也知道这是托词,一抬眼,看见林淑兰从外面进来,匆匆向化妆间走去,急忙跟了上去。

“林小姐,求您跟孙导演说说,不要改剧本,让我把后面的戏演完吧。” 梁家威央求道。

“剧本已经改过了,公司都通过了,哪能再改回来?”林淑兰摇摇头说道。

“您是大明星,公司都要看您的眼色行事的,他们肯定听你的。” 梁家威道。

林淑兰微微一笑:“我那里是明星,不是和你一样,只是个普通演员而已。”

梁家威抬手在自己的脸上猛拍一下,“林小姐,我不是人,不知道自己的斤两,您不要生气,我给您赔罪。”说着,连跑几步,跑到林淑兰的面前,双膝跪倒。

“啊呀,家威,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林淑兰急忙搀起他,别太过火了,见好就收吧,于是说道:“这样吧,我跟导演说说看,不一定行,我尽力吧。”

“好的,林小姐,你说一定行。”梁家威眼睛闪动着泪光,颤声说:“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林淑兰这个气啊,我年龄还没有你大呢,怎么变成你父母了,说道:“好啦,你也别高兴太早,我下午就找他们疏通,一有消息就给你回话。”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绍兴班头

(更新时间:2007-4-24 13:21:00 本章字数:2458)

几个人坐在水上渔家的包间里,争争抢抢的吃着饭店的特色锅贴饼,边听着林淑兰叙说的梁家威找她求情的事情。

萧鸥叹口气道:“见好就收吧,但愿这小子能吸取教训,以后做个好人。”

孙力夫把口中的锅贴饼吞下,说道:“我看这样,淑兰你这样说,剧组答应我们两个本子都拍,以后公司看情况定夺,如果用原来的本子,原有的谈好的7000元,我们还给他,不用他的本子,就只有5000元。”他扭头看着陆一鸣:“沈先生,你看呢?”

陆一鸣点头说:“行啊。”

“不过,我还有个想法。” 孙力夫说:“整个本子重拍,男主角就有沈先生来演,一定很火。沈先生,你看如何,不耽搁你做生意的。”

陆一鸣吓了一跳,自己的真容在电影上面出现,被张啸林发现,自己在上海滩还能有平安之日吗?他连忙说道:“孙导演,你快饶了我吧,这几天我好像在油锅里煎熬一样,那里还能拍下去,你让我安安心心做生意是正经。”

“可惜啊,电影界少了一个赵丹了。” 萧鸥喝了一口酒,击桌叹道。

孙力夫一听,又说:“沈先生,你就听我们劝吧,要不,我的下一步片子让你做主角,公司已经把张先生的《啼笑姻缘》买了下来,你演樊家树如何?”

陆一鸣苦笑道:“我真的不是这块料,你们就饶了我吧。”

林淑兰知道陆一鸣长年不以真面目示人,必有原因,于是说道:“导演,萧先生,我们不强人所难吧,尊重他意见。”

孙立夫连连摇头,口中道:“可惜,太可惜了。”

※ ※ ※

吱呀。

“哟,沈爷,您来啦。”推开大世界边上小巷里面的一个小门,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人从床上坐起来,看见来人,立刻满脸笑容,跳起来急忙穿上鞋子,说道:“沈爷,我给您倒茶。”

陆一鸣一摆手,“不用。”在屋里唯一的一张凳子上坐下,问道:“阿根,有什么情况?”

阿根站在面前,恭恭敬敬的说:“这几天啊,那个韩大军长天天来看《梁山伯与祝英台》,还送花给梁小凤,那个花啊,每次送都是一大捧,抱都抱不过来。”

沈默抬手做了个手势,“坐下说。张啸林最近有没有来看《梁山伯与祝英台》?”

阿根侧身坐在床沿上,口沫横飞的说:“有啊,他每天都来,不过现在脾气比以前坏多了,可苦了我们这些倒茶的小二,昨天我还挨了一个巴掌。”

“这个绍兴班那个是头啊?”陆一鸣问道。

“绍兴班的头是任伯。老头还不错,经常给我们一些赏钱,现在他日子有些不好过了。” 阿根道。

“怎么回事?”陆一鸣问。

“梁小凤是他们的当家花旦,现在张啸林天天盯着,新来的韩重渠也天天盯着,说不定那天就出事,不过那小妞长得真是好。” 阿根吞了一下口水。

“阿根,下午给我约梁伯出来喝茶。”陆一鸣道。

“这,这老头脾气有些怪,我不一定约得出来。” 阿根为难的说。

当啷!几块大洋仍在桌子上面,陆一鸣站起来向门外走去,“办法你自己想,一定把人给我约出来,下午四点,我在世外楼茶馆等他。”

……

四点正,任伯出现在世外楼茶馆。

“请问你是沈老板吗?” 任伯是个干瘦的老头,滴溜溜转的眼珠中透出精明。

陆一鸣点头:“任伯?请坐。”他提高声音叫道:“小二,来一壶上等龙井,四碟点心。”

“啊呀,这那里敢当,还是我来请沈老板吧。” 任伯刚坐下又站起来,哈着腰说道。

“没事,任伯,您坐下来。”陆一鸣抬手示意让他坐下。

小二送上来茶水点心,任伯问道:“沈老板叫小老儿来,有什么吩咐啊?”

“是这样的,我的老岳母再过几天是七十大寿了,她老人家是浙江人,最喜欢越剧了,我想请任伯的班子那天去唱堂会。”陆一鸣杜撰了一个岳母出来。

“沈老板,这就要抱歉了,我们班子不能出去唱堂会。” 任伯道。

“怎么,你们不唱?你放心要多少钱我们照出,沈某别的东西没有,钱还是有一些的。”陆一鸣道。

“不是钱的问题。”任伯苦笑着说。

“这就奇怪了,再红的班子也没有不唱堂会的,你们是看我不够资格?”陆一鸣落下了脸。

“不是,不是,沈老板,你别误会。” 任伯急忙站起来说道。

“那为什么?”陆一鸣问道。

“张老板不会同意的,他每天都要来看戏的?” 任伯道。

“那个张老板?” 陆一鸣问道。

“张啸林。” 任伯道。

陆一鸣笑道:“难怪,那就不为难你了,我另外找个越剧班子,来喝茶。”

任伯听说,也送了一口气,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拿起一个蟹壳黄放在嘴里吃起来。

陆一鸣漫不经心的说道:“张老板的爱好是上海滩出名的,他天天去看戏,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任伯有些尴尬道:“是啊,是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任伯有如此大的人物罩着,可谓什么都不怕了。”陆一鸣道。

“那里,那里。” 任伯又有些得意道,在那个年代,那种地方,没有靠山,日子是很难过的。

“不过,看面相,任伯好像还有愁容啊?”陆一鸣审视着他。

“班子里有些小事。” 任伯道。

陆一鸣微微一笑:“在上海滩,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的,任伯,我老婆是浙江人,我们是半个老乡,劝你一句,当心大祸临头啊。”

任伯手一抖,茶水撒到桌面上。“什么,什么大祸临头。”

“那个韩重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老蒋都要让他三分,这次下台,手中的几万部队还是听他的,老蒋迟早还是要用他,得罪他,有好日子过吗?”陆一鸣道。

“那……我们怎么办啦,我们一帮跑江湖的,那个也得罪不起啊。” 任伯道。

陆一鸣笑道:“任伯走南闯北几十年,这些事情还难摆平吗?”

“我都老糊涂了,那里有什么办法,沈老板,我们是老乡,你救救我们吧。”任伯苦着脸说道。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韩张斗

(更新时间:2007-4-24 13:21:00 本章字数:2143)

看见陆一鸣只是微笑不作声,任伯又恳求道:“沈老板,你指点我们一下吧,你家的堂会,我来联系,请最好的越剧班子去。”

陆一鸣摆摆手,“上海滩,这点小事用不着您老大驾,我自己来。不过,我们毕竟是老乡,以后还想再看你们班子的戏里。”

他小声的说:“任伯知道有几句古语吧,左右逢源、坐山观虎斗,还有一句话不好听,但实用,叫做有奶便是娘。”

哈哈大笑,“小二,结账!”

任伯连连点头,“金玉良言,金玉良言啊,沈老板,这茶钱我付,来,小二,给你钱。沈老板,改天我好好请你吃酒席。”

绍兴班子的剧场里面可热闹了,韩重渠送的一大捧鲜花是越来越大,张啸林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他十分窝火,整个上海滩那个不知道小凤是我张啸林的人,偏偏这个韩重渠不识好歹,在张某头上拉屎,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要你姓韩的好看!

回去以后,张啸林立刻把张海龙叫来,秘密布置了一番,这天晚上,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准时开演,如同平常一样,韩重渠带着四个随从,其中两个人抬着一个大花篮,走进了包厢,当梁小凤一出场,便是一声高叫:“好!”

戏按部就班的演下去,最后的高潮《化蝶》快到了,当已经是新娘的祝英台随着迎亲队伍经过梁山伯的坟墓时候,墓突然“轰”的一声裂开,可是随着这一声响,剧场的灯光突然熄灭,观众纷纷议论。

剧场管事的立刻跑到舞台上大声叫道:“各位,各位,不要慌,电路跳闸了,马上就好,各位坐在原位上面不要乱动。”

果然,几分钟以后,灯光大亮,观众开始安静下来,准备继续看戏。

“他妈的,是谁干的,给老子站出来!”一声狂吼,响彻整个剧场,观众顺着声音向后面上方的包厢看去,只见韩重渠满脸是血的站在那里,四个随从瘫倒在沙发上面,看来已经被人修理过了,可笑的是他的脸上还被墨水涂了一道一道的,整个脸上红白相间。

“背后暗算是什么英雄,有本事和老子真刀真枪的干。”他手到腰间摸索着,半天也没有摸索出手枪来,看来武器也被人家缴获了。

观众看见这个情形,开始纷纷开溜,韩重渠还在那里骂,“给老子站出来。”

只见连滚带爬向外面逃跑的狗熊,就是没有英雄站出来。

舞台上面,敲锣的也不敲了,拉二胡的也不拉了,梁小凤也被任伯拉下舞台,顷刻之间舞台上下,剧院内外,只剩下韩重渠一个人在叫嚷。

张啸林在家中听张海龙的汇报,得意的笑道:“跟我斗?回去在练几年吧。”

张海龙道:“老板,刚刚顺手宰了那家伙不久一劳永逸了吗?”

“不行,他是军人,事情闹大了不可收拾的。”张啸林说道:“教训一下就行了。”

第二天晚上,张啸林坐在自己的包厢中,看着往常韩重渠的那个包厢里空荡荡的,不由心中一阵快慰,看来,这个家伙还是识相的。

打开怀表,还有五分钟就开戏了,嗯?有些不对劲,楼下的座位上整排整排都是空的,昨天的事情把人都吓得不敢来看戏啦?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

不对。

张啸林正在琢磨,只听得,地板在有节奏的震动,怎么啦?

震动越来越大,伴随着一个尖利的声音:“一、二,一、二,一、二,一、二,……”

竟然是整齐的脚步声,张啸林还没有反应过来,全副武装的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开进了剧场,门口的管理员见此情景那里还敢吱声。

一个军官上前拍拍他的肩头,递过去厚厚一叠门票:“老兄,看清楚了,刚好,一个人也不多。”

大约有500多个士兵整齐的坐在空余的座位上面,其中正中央有些特别,张啸林在仔细一看,韩重渠端坐在那里。

他也够绝的了,被数百个士兵团团包围,谁还能靠近他的身边。

开戏了,一段优美的音乐,梁小凤飘然上场,一个优美的亮相。

“好!”声震屋瓦,五百个士兵同时喊叫出,这气势,自从建立这个剧场以来从来没有个的。

下面,每一个精彩的唱段,每一个优美的亮相,下面都是整齐划一的喝彩,仔细看去,第一排有一个人,手中正拿着一面小旗帜,正做现场指挥。

看出来,梁小凤也被这种气势感染了,水平超长发挥,唱腔嘹亮,身段柔美,两眼放出熠熠的神采。

张啸林的脸色变得煞白,恨不得立刻掏出抢来把韩重渠打个稀巴烂。

“老板,要冷静,冷静啊。”张海龙在一边低声说道,他回头看去,自己手下的几个打手个个面有惧色。

“走!”张啸林带头离开了剧场,哼,老子不信这个邪。

第二天,他派人把任伯叫到张府。

“任班主,小凤也年纪不小啦,该谈婚论嫁了,我想把她娶回来,做姨太太,你看可好?”虽说是商量,可是他的话语没有一点商量的口气。

任伯连个愣也没打,大腿一拍,“好啊,小凤能够伺候张老板,那是她的福气,不知道张老板把时间定在何日?”

“明天。” 张啸林道。

“嗯……,行。” 任伯想了想,说道:“不过,张老板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小凤呢,也有点小名气,这也是她人生一次大事,是不是,也得有点仪式啊?”

“这个你不用说,我会安排的。”张啸林说道,这段时间诸事不顺,办个喜事来冲冲喜也好。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大喜之日

(更新时间:2007-4-25 20:23:00 本章字数:2314)

爱俪园,上海滩著名的犹太商人哈同的一座私家园林。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景色幽雅宜人,建成以来,不少社会名流在这里进行各种聚会,今天,张啸林在里面水心草庐娶第六房姨太太,

上午10点,已经60岁的张啸林一身崭新长袍马褂,站在草庐的门口,迎接来宾,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面推满了笑容。

他昨天亲自把请帖送给黄、杜二人,这段时间种种误会,三人之间产生了不少隔阂,今天正好借机会修补一下。

长江航线和运河航线已经停航了好多日子了,今天再探探他们的口风,能否和漕帮和青龙帮说和一下,把这条线再开起来,还有冯敬尧那边再缓些日子。

时间到了10点半了,自己手下的一些头目,还有自己“保护”之下的一些老板纷纷到来祝贺,送上礼金,其他的大佬要到11点以后才能陆续到来。

总管张绍义已经基本痊愈了,一手操办着今天的喜事,他向张啸林汇报说:“六夫人的花车11点半准时到来,婚礼在12点28分举行。”

一辆黄包车飞也似的跑来,张府账房二先生神色焦急的坐在车上,不住用拐棍敲击踏板,口中道:“快点,快点。”

张啸林脸色一变,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否则这老头不会找到这里来的,张绍义也看出来了,急忙迎上去,二先生小声对他嘀咕几句,张绍义的脸色也变了,带着二先生来到张啸林的面前。

“怎么回事?”张啸林问。

“老板,法院把我们所有账户全部冻结了。”二先生慌慌张张说。

张啸林不解的问:“他们为什么冻结我们账户,他们说了什么?”

“不光账户,还有我们润泽轮船公司的所有船只也被查封了。” 二先生说:“法院说我们骗走了花旗银行的500万贷款。”

张啸林身体一震,坏事了,被盗走的那一箱会计资料落在花旗银行手里了,和洋人打官司,那里还能赢。

强自镇静,张啸林问道:“我们账面上面有多少资金。”

“387万。现在一分钱也动不了啦。”二先生哭丧着脸。

“存在日本人开的银行里面的那些硬货他们不知道吧?”张啸林担心那些金条和银元宝,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他们不知道。” 二先生说。

“好,这就好,我下午就去疏通。”张啸林说道:“二先生,你回去坐镇,有什么事情立刻通报。”

“行,行。” 二先生坐着黄包车走了。

二先生刚走,张海龙坐着自己的轿车急匆匆的又来啦,看他满头的汗珠,张啸林眉头一皱,这又是怎么了,不是派你带着几个人去接小凤的吗?这时候回来干什么。

张海龙来到张啸林身边,压低声音说:“老板,姓韩的把六夫人带到他的公寓里面唱堂会去了。”

“什么!”张啸林腾的站起来,没有新娘,我这叫叫办什么喜事,这韩重渠是公开和我对着干了,我张某也不是吃素的,“海龙,召集所有兄弟,把小凤给我带回来。”

张海龙答应一声,转身就走,“回来。”张啸林又叫住他,“把南片的兄弟也带上,注意不要伤着小凤。”南片,是张啸林保护的底盘,那里的赌场、妓院、烟馆很多,每月都向张啸林进贡,张则派人在那里维持治安,保护他们生意的正常经营。

张绍义在一边说:“老板,我也去看看吧,韩重渠是个邪种,万一事情闹大。”

“好的,你去吧。”张啸林点头,张海龙的经验毕竟不如张绍义,有他去,更放心一些。

客人们开始陆续到来,张啸林一边迎接,心里不免忐忑不安,不知张海龙那边情况如何。

十一点一刻,黄金荣和杜月笙联袂到来,张啸林笑眯眯的迎上去,三人亲亲热热的寒暄一阵,杜月笙笑着说:“老哥啊,临老入花丛,人生一大乐事啊,只是主意身体啊,不要劳乏多度啊。”开着玩笑。

外面,张绍义一声高叫:“新娘到!”。

张啸林抬头看去,装饰着鲜花的轿车缓缓开进爱俪园,前后左右各有一部轿车护送,每辆轿车的两边的门踏板上面都站着四个黑衣黑裤黑礼帽的小伙子,上衣敞开着,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衣和锃亮的手枪。

轿车停下,小凤款款从车上下来,大红的缎子旗袍映衬着她腰肢格外细柔,脸庞格外红润。

张啸林一颗心放下了,这个老脸今天没有丢面子,他满脸笑容的想小凤走去,小凤嫣然一笑,挽着他的胳膊向里面走去。

宾客纷纷鼓掌喝彩,张啸林一边微笑着向两边致意,一边问跟在身边的张绍义,“没有出什么问题?”

张绍义道:“海龙把身上绑了十枚手雷,出其不意靠近了韩重渠,突然拉住了他,露出手雷,逼迫放了六夫人,姓韩的害怕了,这才让我们带走六夫人。”

“海龙好样的。”张啸林问道:“现在海龙人呢?”

“他让我们带六夫人先走,我怕耽搁了良辰吉时,所以先带人回来了。”张绍义说道。

“派人打听一下,争取把人救回来。”张啸林说,一边向来宾看去,好像有一个人没来啊。

婚礼按时举行,一通仪式进行了以后,便是大拍喜宴,一溜八十多桌一起开席,场面十分壮观。

主菜上来以后,张啸林便带着新姨太开始挨桌敬酒,刚站起来,张绍义又过来了,脸色比上午还要差,又怎么啦,他问道:“是不是海龙出事了。”

张绍义低声说道:“冯敬尧派许文强和丁力带人接管了我们的南片,把我们的兄弟都赶回来了。”

我说怎么差一个人,原来是冯敬尧没来,这个老狐狸,乘今天我的大喜之日,竟然夺去我的地盘。张啸林恨得牙痒,对张绍义说道:“召集人马,等酒席一散,就随我去把地盘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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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干掉张啸林

(更新时间:2007-4-25 21:03:00 本章字数:3119)

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梁小凤,开始敬酒,一圈下来客人们开始陆续散去。

送走的最后一名客人,张啸林问道:“绍义,兄弟们到齐了吗?”

“齐了。” 张绍义答道。

“好,派两个人护送六夫人回府,其他人随我去把地盘夺回来,他妈的,你的那些货以后别想老子赔了。”张啸林从腰间拔出手枪,大喝道:“兄弟们,走!”

刚出大门口,众人都愣住了,门口并排停放着八辆大卡车,上面站满了士兵,每辆卡车的驾驶室顶上都架着一挺机枪,黑洞洞枪口对准他们,其中一辆车上,韩重渠狞笑着狠狠盯着张啸林。

※ ※ ※

陆一鸣万没有料到黄金荣在关键的时候出马救了张啸林一命,韩重渠给了黄金荣面子,让张啸林把梁小凤留下,滚出上海滩。

他懊恼的直拍自己的脑袋,设计了多时的计划,终于功亏一篑,不行,这次无论如何不能放过他,陆一鸣取出蓝禹送给他的手枪,押上子弹,插到腰间。

来到楼下,只见厨房里苏雅正在跟方蝶心学做点心,大概是遇到好玩的事情,两人格格笑成一团,白晰的脸上也沾上不少面粉。

“苏雅,给你。”陆一鸣递过去一把制作考究的钥匙。

“这是什么?”苏雅问道。

“花旗银行保险箱的钥匙。”陆一鸣道。“你那个皮箱都在里面了,还有鲁大哥给的大洋也存在里面。”

苏雅问:“你给我干什么,不小心再掉了,我不要。”

“我要出去一下。放在你手中,万一我要是回不来,你们两个人细细的用,过一辈子应该没有问题。”陆一鸣抓过苏雅的手,把钥匙放在她手中,头也不回的打开大门出去了。

招手叫来了一辆黄包车,告诉他:“火车站。”便坐上车,由车夫飞也似的拉走,远远的听得苏雅和方蝶心带着哭声追出来叫道:“默哥,你到那里去啊?”“默哥……”

他们没有注意到,马路边上一个路过的行人诧异的盯着眼前这一幕。

坐着开往杭州的火车上,很是拥挤,有长袍马褂的商人,有衣裳褴褛的穷人,还有横冲直撞的大兵,吵吵闹闹,乌烟瘴气。

这趟火车站站都停,速度也慢,开了快3个小时,才到了嘉兴站,陆一鸣心中筹划着如何在杭州干掉张啸林。

这次必须要一次成功,唉,早知道,在上海把他处理掉就好了,非要玩猫抓老师的游戏,结果老鼠跑掉了。

一阵淡淡的香气飘来,陆一鸣不经意的看去,车厢对面的座位上新坐上一个瘦小的男子,脸色呈现一种病态的黄,香味就是从他身上发出的。

这是一种法国香水品牌,男子身上用这个,看来这个家伙也是兔儿爷,陆一鸣脑海中掠过这个想法,那男子看见陆一鸣眼睛瞥过,迎着他的目光送来一丝暧昧的笑容。

陆一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急忙转过身子不再理会。

再有10分钟,火车就要到杭州站了,陆一鸣有些内急,起身到厕所去,下车以后时间很紧张,在火车上面把这些小事处理完了,以后好轻装上阵。

穿过拥挤的人群,好容易来到厕所前,刚打开门,一阵香气袭来,不好!陆一鸣刚有这个念头,腰间一紧,手枪已经到了后面这个人手上,咔嚓轻响,保险打开,枪口顶在自己的腰上,喝道:“进去。”

这个兔儿爷的身手可不简单,陆一鸣知道现在小命是掌握在他的手中,只好乖乖的进入厕所。

一股浓烈的臭味扑来,后面的这个人说道:“陆家小子,呸?臭死了,真是的,挑这个地方缴枪。”

嗯?这人知道我姓陆,什么人?还有——这个声音耳熟。

“朋友,你是谁?”陆一鸣问。

“老朋友。”那人说道,“别乱动啊,子弹不长眼睛。”一只手快如闪电,掏走了他的钱包。然后,又迅疾的在他其他几个口袋上面掠过,收走了其他口袋的零钱。

“朋友,你想干什么?”陆一鸣心叫不妙。

“嘻嘻,借你的钱和枪用用。”那人说道。

陆一鸣说道:“兄弟,钱给你,枪留下,我在这里有要事,没有枪可不行。”

“切!你怎么说话还是孩子气。姓陆的,我告诉你,张啸林的根就在杭州,他在浙江根深蒂固,与上层交往甚密,你要死啊!去找死就去杀他吧。”那人说道,但手中枪依然紧紧的顶在他的腰间。

陆一鸣更加奇怪了,这个人是友是敌,他说道:“张啸林和我仇深似海,我必须杀他报仇。”

“猪脑子,在上海不杀,跑到他老家来杀,等会儿脑袋没了,你拿什么杀。”那人说道:“快回上海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知道吗?”

口袋一动,那人又说:“这张钞票,够买回上海的车票的了,这支枪不错,我借去用几天。”这时候,陆一鸣敏锐的感觉道是一个机会,如果发难,有七成把握可以夺回手枪,但是,这是不像敌人,而且,和自己颇有渊源,万一失手,岂不后悔。

腰间压力突然消失,陆一鸣回头看时,早已不见踪影,他步出厕所,原来的尿意早已丢到九霄云外了。

这个人说的有道理,自己这次杭州之行有点冒失,对张啸林在杭州的底细一点也不知道,那里能轻易的刺杀到他。

取消这次行动,回上海吧,不回也不行了,没有了枪,口袋里只有够回上海的钱,留在杭州恐怕没有找到张啸林,自己就饿死了。

黎明时分,陆一鸣回到了上海,踏进自己的家门,发现苏雅和方蝶心正呆呆的坐在厨房里,桌子上面的点心还是他走时候的模样。

“怎么,两个人做了一夜,点心还没有做好?”陆一鸣站在厨房门口,打趣道。

苏雅和方蝶心微微一震,立刻跳起来,一左一右紧紧的抱着陆一鸣,方蝶心说道:“默哥,你可回来了。”

苏雅哽咽的说:“一鸣哥,你到那里去了,把我们吓死了。”

借着黎明的曙光,陆一鸣看见苏雅的脸色苍白,方蝶心的眼睛肿的像桃子一样,不由心疼的搂着的她们的肩头,“苏雅,蝶心,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肚子骨碌碌的叫起来,三个人都听见了,陆一鸣笑道:“老婆们,为夫快饿死了,做饭给我吃。”

方蝶心急忙道:“好好好,我给你做。”她到厨房里转了一圈,拎着钵子出来说:“默哥,做时间长,我到外面给你买去。”

陆一鸣点点头,苏雅道:“默哥,你坐下,我给你打水洗洗。”急忙向客厅走去。

方蝶心走到门口,突然蹲下捡起一件东西,又回来递给陆一鸣:“默哥,你的钱包。”

嗯?陆一鸣问道:“你在那里发现的?”

“就在这里啊。” 方蝶心指着门口的位置。

陆一鸣打开钱包,里面空空如也,他在院子内外转了几圈,也没有新的发现。

手枪和钞票看来是不会回来了。

但是报仇的步伐不会停止,陆一鸣找到钱氏兄弟,让他们到杭州打听张啸林的行踪,当年在陆府,钱阿三是差一点死在张啸林的枪口之下,一听让他们哥俩去杭州,当时就有些发怵。

钱阿二把弟弟拨拉到后面,上前拍着胸脯保证道:“沈兄弟,你放心,我们一定把这老小子的老窝找出来。”

陆一鸣掏出一叠钞票给他们:“这是你们在杭州期间的花销,小心一些,注意安全。”

告别陆一鸣出来,钱阿三跟在二哥的后面,说道:“我们真去杭州啊,张啸林那家伙可是心狠手辣啊。”

“瞧你那胆儿。” 钱阿二说道:“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杭州那么大,就是万一迎面撞上了,他也未必能认出我们。再说,要不,我们有这么多钱用吗?”

钱阿三一拍大腿:“对,天下美女出苏杭,杭州的女人漂亮着呢,二哥,我们到杭州是不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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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会见杜月笙

(更新时间:2007-4-26 20:12:00 本章字数:2502)

别克轿车在马路上飞驰。

“林小姐,你要把我带到那里去?”陆一鸣微笑的看着正在专注开车的林淑兰。

林淑兰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在上海滩混,这个人你非见不可。”

“哦,谁啊?说来听听。”陆一鸣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淑兰卖了一个关子。

拐到了华格臬路,陆一鸣有点诧异,这条路上住着两个名人,一个就是刚刚被赶出上海滩的张啸林,在华格臬路212号,还有一个名人就是住在216号的杜月笙。

汽车停在了216号门口,林淑兰按了两声喇叭,大门立刻打开了,开门人脸上对着笑容说道:“小姐回来啦!”

“你是杜先生的女儿?”陆一鸣惊奇的问道。

林淑兰说道:“他是我的干爹。”

汽车停在公馆小楼前,杜月笙闻声已经笑吟吟的站在门口,“淑兰啊,终于想起来看望干爹了。”

林淑兰下车笑道:“前几日子拍戏太忙了,今天才抽出时间。对了。这位就是我给您电话中说的沈黙。”

“杜叔……杜先生好。”陆一鸣从小经常在家中看见杜月笙,现在见面之下,差一点“杜叔叔”脱口而出。

“嗯,好,好,不错,一个好小伙。” 杜月笙打量着他,问道:“你认识我?”

陆一鸣笑道:“在上海滩,杜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哪能不认识您。”

“好,来,屋里坐。” 杜月笙向屋里让客。

分宾主坐下,女佣送上茶水,林淑兰先聊了一阵拍电影的事情,说起梁家威罢拍的事情,杜月笙说道:“这个人人品有些问题了,这次如果改了还好,否则以后在上海是混不下去的。”又对陆一鸣笑道:“沈先生,多谢你帮我干女儿的忙。”

“没有什么,杜先生太客气了。”陆一鸣道。

“沈先生是做那一行生意的啊?”杜月笙问道。

陆一鸣道:“开了一个小小的印刷公司,我从美国回来的时候,从法国人让·博瓦杜手中盘过来的。”

“博瓦杜,我知道的。”杜月笙说:“他的公司好像不是太景气,现在好一些吗?”

陆一鸣道,“马马虎虎。我刚刚做一行还在摸索中。”

杜月笙说道:“沈先生第一次来,淑兰啊,你去吩咐厨房,让他们多做几个菜,中午请沈先生吃便饭。”

午饭,席上只有四个人,杜月笙、林淑兰、陆一鸣、还有顾嘉棠,顾嘉棠是杜月笙发迹之前的好友,现在是他的得力助手,铁杆兄弟。

在席上,温上一坛绍兴花雕,边吃边谈,杜月笙随意的问了问陆一鸣在美国的情况,这道难不倒他,他把在美国的见闻细细的说给他们听。

杜月笙叹道:“美国是个好地方啊,嘉棠啊,我们老了,要不也像他们到美国留学几年多好啊。”

顾嘉棠呵呵笑道:“老哥,到美国玩些日子可以,留学嘛我可不是那块材料。”

“对了,我们不是要印刷一些东西吗,沈老板就是搞印刷的,不如请他帮忙印一下。” 杜月笙道。

“印刷?” 顾嘉棠微微一愣,立刻接下去到:“对,对,我们有些东西要印刷,我正在整理,过几天就麻烦沈先生了。”

“那里,谢谢杜先生和顾先生了。”陆一鸣佩服杜月笙,帮助别人,还照顾别人的颜面。唉,自己以后应该在公司上面多下一点精力了。

“沈先生在美国留学多年,回国发展,应该不会只搞一个小小的印刷厂吧,你还有什么计划啊。” 杜月笙问。

“这个嘛?”陆一鸣脑海中灵光一闪,这是上海滩的名人,上海滩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应该瞒不过他,雍凤农在自己手下他应该很清楚,何不这样,他接着说道:“本来我对航运实业有些兴趣。墨雅出版公司的经理雍凤农原来就是搞航运的行家,不过后来看张啸林张老板已经在搞,也就不方便插手了。”

“啸林出了一些事情,你大概也听说了,他已经离开上海回杭州了,手下的运输公司已经倒闭,花旗银行和法院马上要进行拍卖了。” 杜月笙说。

“是吗?这个市场空出来了,倒是搞航运的最好时机。”陆一鸣道。接着又笑道:“杜老板,不知是否对运输公司感兴趣?我们一起合作如何?”

“我?” 杜月笙沉吟不答。

公司有杜月笙参加,以后会有许多方便之处,陆一鸣道:“您不用出资金,这些我来筹集,我在美国的时候,和花旗银行有些交往,贷款还是方便的,您出任公司董事长,按一半股份给您分红。”

“我每年干分一半的红利,不是太占便宜了吗?”杜月笙笑道。

“您的名头就是最大的资产,张老板如果有您的这样的名气,盐帮也不会和他翻脸。”陆一鸣捧了他一下。

杜月笙摆摆手笑道:“你太夸奖我了,这样我们先派人到盐帮和青龙帮探探路,如果他们卖我的面子,我们就干,不过我资金真的周转不开,你不要分一半的红利,每年只给一成就行了。”

“那不行啊,起码给您四成。”陆一鸣道。

“不用那么多。” 杜月笙说。

林淑兰在一边说道:“你们不用争了,我折中一下,三成吧。”

分成就这样定下来,几个人商量了开办公司一些细节,船长和船上管理人员由雍凤农去联络原有的同事,上海上层的关节由杜月笙负责,贷款问题由陆一鸣负责,新的运输公司的名字叫远东运输公司。

陆一鸣道:“杜先生,您是不是写两封书信,我明天带一些礼品去拜访盐帮和青龙帮。”

“好,我马上就写。拍卖的事情我再去和他们打些关照。”杜月笙道。

盐帮的鲁通海和青龙帮的蓝禹能有什么阻拦,陆一鸣去了不过是做个表面文章,被他们灌了一肚子酒回来了。

告诉杜月笙,他们看见你的书信,十分敬仰你的为人,保证全力保护船只的安全。

法院拍卖张啸林运输公司的拍卖会上,陆一鸣和雍凤农到了会场,雍凤农作为远东运输公司的经理参加竞拍,会上出现很奇怪的事情,参加竞买的商家不少,可是拍卖师举牌以后,只有雍凤农一个人举牌,竟然再没有一个举牌加价,而且起拍价格极低,结果张啸林润泽轮船公司的26条船都归远东运输公司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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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这帮土匪老爷又来了

(更新时间:2007-4-27 20:04:00 本章字数:2432)

拍卖结束以后,雍凤农在买卖契约上签字的手都有点发抖,他低声的对陆一鸣说道:“我们只花了十分之一的钱不到,几乎就是白送了。”

陆一鸣原来计划,动用了存在花旗银行保险箱里面的金条大洋以后,要再将所住的房屋在抵押出去才能够用,现在才动用了保险箱里面的一半存货。

经过紧张的检修,首期开往重庆的客轮和开往清江浦的货轮同时出发,一路平安,这样中断了多日的航线回复了,上海滩都知道杜月笙是公司的老板,安全定有保障,故而放心乘坐,公司的生意十分火爆。

雍凤农对陆一鸣说道:“少爷,这种场景仿佛又回到当年老爷在世时候的样子了。”

陆一鸣默然,他拍拍雍凤农的肩头:“雍大哥,公司的事情你多费心,我要回扬州老家一趟。”

※ ※ ※

陆汉昌老先生不知道这个小伙子为什么要带他来上海,自从堂哥哥陆汉轩去世,他到上海参加陆汉轩的葬礼,到狱中探望侄儿陆一鸣以后,便不想再到上海这个伤心之地。

不过这个名叫沈默的年经人,再三劝说他来上海,说有些陆家的事情要他来处理,陆汉昌对这个人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加上这是哥哥家中的事情,他没有办法拒绝。

沈默从律师行请了一名律师,三人一起来到一座大房子里,沈默告诉他这是花旗银行,他们和一个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叽里呱啦说了半天,外国人先是连连摇头,后来律师又说了许多话,他也听不明白,只听懂了几句话,好像这个银行里有陆汉轩的一笔钱,以前扣错了,应该还给陆家,自己是他弟弟,有权继承等。

那个外国人又说了一些外国话,陆汉昌也听不懂,后来他们就出来了,紧接着连续几天都是和这个外国人在谈什么。

第四天,沈默告诉他,事情办好了,外国人同意还钱了,交给他一个小本子,说这是银行存折,刨去给律师的报酬和一些开支,有四百五十万,让他回去以后买栋房子住,再置办些田地养老。

陆汉昌吓得差点坐在地上,四百多万啊,扬州城最大的富翁吴士寿也不一定有那么多钱,他看着沈默,问道:“小伙子,我不能要这个钱,我哥哥还有个儿子在狱中,你把这个钱交给他吧。”

这个沈默眼眶有点发红了,说道:“陆老伯,现在找不到他,你老先收下,以后他要是回来你再交给他也是一样的。”

陆汉昌想想也对,说道:“好吧,我先收着,小伙子,你帮了我们陆家那么大的忙,我作主了,给你50万,作为报答。”

沈默摇头说道:“陆老伯,您留着用吧,我有钱,还有你以后有困难就去找盐帮的鲁帮主,提起我的名字,他一定会帮你的。”

转瞬之间变成是扬州首富的陆汉昌带着巨款离开了上海。

※ ※ ※

夏开孟驾驶远东运输公司的运输船“南京号”平稳的从长江拐进了京杭运河,自从张啸林的公司关闭以后,远东运输公司的总经理雍凤农上门劝说,刚开始,夏开孟听说京杭运河就开始发抖,有心不去,可是看看已经空了的米缸,再看看身边的娇妻和一双幼小的儿女,便脚一跺,转入远东运输公司的门下,现在这艘船也就是原来他驾驶的“大发”号。

这是他20天来第三次跑这条航线,20天前的远东运输公司第一次处女行,由副董事长沈黙亲自压阵,结果平安无事,他们的船队还在柳树湾这个魔鬼地段停了半夜,沈老板独自上岸直到下半夜才醉醺醺的回来。夏开孟心里佩服沈老板的胆识,由此也看出沈老板和当地帮派的关系,这条航线应该是平安无事的了。

前两趟运输下来,货源大增,从第一次的拖三条货船、第二次的拖八条货船,到这一次带了整整十五条货船,大部分还是冯敬尧的货物,看来下一次要开两个船队了。

运河的水面上风平浪静,晚霞的余辉照在河面上,泛起了道道金光,一只渔舟在平静的河面上无拘无束地随波逐流,岸边上一个放牛娃骑着大水牛在田埂上走着,口中的短笛吹着不成调的曲子,一只小狗摇着尾巴屁颠颠的跟在后面。

一片平安祥和的景象啊,夏开孟心情愉快,远东运输公司的老板很仁义,开的工资远远高于张啸林,如此干个两年,就可以买处房子,全家安安乐乐的过日子了。

“船长。”大副来到驾驶舱。

夏开孟看见他脸色有些依言,不由心中一凛,“怎么啦。”

“也不算什么大事,有个小船队跟在我们后面。”大副说。

“那个船队?” 夏开孟问,是不是又有人看上我们这趟货了。

“看标志是法丽轮船公司的。” 大副说。“我用望远镜看见他们的船长了,是崔志富崔船长。”

夏开孟舒了口气,放下心来,这个公司是法国人开的,崔志富原来是自己在张啸林公司里面的同事,这个法国公司规模不大,只是在上海周围跑跑,怎么,看这条航线赚钱,也跑运河货运了。“随他,运河通天,各走一边,我们也不好阻拦人家。”

“可是他们跟的太近了,已经在危险距离了。”大副说。

“我看看。” 夏开孟把驾驶舵交给大副,走到船尾,举起望远镜看去,果然崔志富的船头紧紧贴着他们的船尾,远远看去,他们就像是一条加长船队。

回到驾驶舱,他吩咐大副,“鸣笛,让他们离的远一些。”

大副依言,拉响汽笛,发出信号,片刻后面汽笛回应,有恳求之意。

“唉,毕竟以前是同事,看来他们有难处啊,算啦,让他们跟在后面吧。” 夏开孟吩咐大副,“看天气,没有什么大风,你小心驾驶,到清江浦以后再找崔志富算账,让他请我们喝酒。”回舱房休息了。

大厨送来了晚饭,吃过以后,看了一会《三国演义》,这是他百看不厌的书籍,便洗漱上床睡觉。

“嗵!”一声巨响,声音来自岸边,“靠岸,靠岸!船上的人统统不准动!”数十个人的齐声吆喝声如闷雷一样。

夏开孟一惊,吓得从床上掉到地板上,这么这帮土匪老爷又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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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情意绵绵

(更新时间:2007-4-30 15:47:00 本章字数:4827)

刚从地板上面爬起来,大副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船长,土匪又来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靠岸吧。” 夏开孟下定决心,这趟有命回去以后,做点小生意算了,这船长是再也不能做了。

靠上岸边,几个大汉跳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粗壮的汉子,他问道:“你们沈老板来了吗?”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

大副颤抖着答不出来,夏开孟上前一步,强笑道:“大爷,我们老板没有来,我是船长,有什么话我回去转告他。”

“嗯,没来是吧。没来好,上次,把我灌的在床上躺了足足两天。” 粗壮汉子的声音登时底气十足,“你们不要怕嘛。这些船都是沈老板的?”

夏开孟刚要答话,大副听出来这个大王和沈老板有些交情,胆子大些,插话道:“后面那个船队是法丽公司,是法国人公司,不是我们沈老板的。”

“好喽。” 粗壮汉子一挥手,岸上的众多喽罗呼啸着向后面跑去。

“完了,崔志富的这两条船货是没了。” 夏开孟心中道。

“行了,你们开船走吧。” 粗壮汉子转身要走,夏开孟急忙对大副说:“我的船舱里,还有一坛茅台,你拿来送给大爷。”

“茅台?” 粗壮汉子站住了,回头问道:“这是你送的,还是你们沈老板送的?”

“你小的送的,我们老板不知道这趟能遇到大爷,要知道肯定会送二十坛。” 夏开孟赔笑道。

粗壮汉子一挥手:“我不稀罕他送。”

这时,大副把一坛酒抱来,却没有人身手接,粗壮汉子脸上有怒色,“怎么?”

一个喽罗上前贴在他耳朵说:“史舵主,帮主有死命令,不准带走沈老板船队的一草一木,否则,那个手拿的,砍那只手。”

这个粗壮汉子就是史大保,陆一鸣的狱友,他见状嘿嘿一笑,对夏开孟说:“你刚才说,你是船长,贵姓啊?”

夏开孟说:“免贵姓夏。”

“夏船长。” 史大保笑道:“我和沈老板有些交情,今天来,原本是准备和他喝两碗。他不在,你就代表他吧。拿碗来!”

大副又到船舱拿来几个大碗,史大保把碗在船甲板上面一字排开,倒满茅台,登时,河面上面漂满了酒香。

史大保端起一碗酒,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喝下去,然后对夏开孟说:“我喝了,你也喝!”

夏开孟只好端起来酒碗,也喝下,登时一条热辣辣的火线从喉咙通到腹部。

“好,是个汉子。再喝!” 史大保又端起一碗酒,一口喝下,碗口向下,亮给夏开孟看,夏开孟无奈,再端起一碗酒喝下。

两碗酒下去,头有些沉重,夏开孟有些口齿不清的说:“大爷,我有些喝多了,还要开船,不,不能再喝了。”

“开船?” 史大保看看夏开孟:“你要开船?”有看看夏开孟身后的船工,“你们会不会开?”

“我会,我会开。”大副急忙举手道。

“好,你开。” 史大保点点头,对夏开孟说:“你喝酒。”

“叛徒!” 夏开孟狠狠的瞪了一眼大副,又端起一碗酒喝下。

酒意更重,夏开孟横下一条心,他双手各端起一碗酒摇摇晃晃的对史大保说:“我们再干!”率先把两碗酒喝下,脚下踉跄,爬到在甲板上面不动了。

“嗯?” 史大保走过来,推推他:“夏船长,夏……”回答他的是如雷般的鼾声。

“哈哈,你喝醉了,我终于报仇了。” 史大保却不欺负他,也足足的喝下两碗酒,指着大副说:“你开船,不准他开船。还有,就让他睡在甲板上,不准睡到屋里去。老子那天也在露天里睡了一夜。”脚步摇晃带着众人走了。

第二天中午时分,夏开孟睁开眼睛,阳光照的他全身暖洋洋的,才发现自己睡在甲板上面。

胖胖的大厨看见他醒来,高兴的叫道:“船长,你醒酒了,等等,我们马上把醒酒汤端来。”

喝着酸酸辣辣的醒酒汤,夏开孟虽然头有些重,但是好多了,他问道:“你们就这样把我撂在露天睡一夜?”

胖大厨为难的说:“那个大王非要报仇,非要让你睡露天,不让你进屋子,这条被子还是我偷偷盖在你身上的。”

“我们的货没有事吧?” 夏开孟问。

胖大厨摇摇头,“他们什么也没拿。”

夏开孟坐在那里想起来昨晚的一幕,他站起来走到驾驶室,一脚踢开门,冲了进去,里面传来大副的惨叫声。

远东运输公司开张已经是一个月了,除了长江客运和运河两条航线以外,还恢复了开往广州、厦门、香港的航线,公司的生意蒸蒸日上。

陆一鸣带着一个月的分红再次到了杜府,把10万大洋的支票放在桌子上:“杜先生,会计部门把这个月的利润初步核算了一下,利润在30万左右,我先把这些给您先用着,年终决算的时候在详细核算。”

杜月笙面带微笑,面前这个年轻人果然很讲信誉,他说道:“沈先生,公司刚刚开张,需要钱的地方很多,这张支票你拿回去,年终再给我好了。”

陆一鸣道:“不,前些日子,你为公司花了不少的心血,有不少开销,钱你还是收下来吧。”

林淑兰也从外面进来,看见支票,惊讶道:“嗬,沈默,你的公司不错吗,一座金山啊。”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直呼其名了。

陆一鸣笑道:“这些都是杜先生的名头大,老百姓坐我们的船都是冲杜先生的名气来的。”

“有钱了,你是不是请我吃一顿啊。” 林淑兰道。

“好啊,杜先生,今天我请客,请您和顾先生一起去吧。”陆一鸣道。

杜月笙笑道:“我和嘉棠老了,不和你们年轻人掺合了,你和淑兰去吧。”

“那好,我们就走啦。” 林淑兰不待陆一鸣表态,拉着他就走。

杜月笙在后面微笑的看着他们。

20分钟以后,他们已经坐在红房子西餐馆里面,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外国人在弹奏一首悠扬的钢琴曲。

侍者送来了香气扑鼻的咖啡,陆一鸣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气,想起在美国的时候和曹莎莎在咖啡店喝咖啡的情景。

近些日子差不多已经把她忘记了,现在想起来和她只是友情,并没有爱情,如今和戴维生活的还好吧。

“喂!喂!” 林淑兰轻轻的敲敲咖啡杯。“看你的表情,是不是想起什么人了,是不是恋人啊。”

“在美国有一个女孩,原来我们有婚姻之约,在订婚之前,我出了一些事情,后来就回国了。”陆一鸣说道。

“现在这个女孩还有联系吗?” 林淑兰问道。

陆一鸣摇摇头,“她已经和别人订婚了。我有一段时间没有想起她了,今天闻到咖啡的香味,想起以前在纽约一起喝咖啡的时光。”他笑道:“不好意思,在女孩面前谈起以前恋人,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没有关系啊。” 林淑兰笑道,打开菜单,“来,我们点菜吧,这里的烙蛤蜊可是红房子的特色菜,要吗?”

“好的。”陆一鸣点头,他们点了烙蛤蜊、洋葱汤、红酒鸡、奶酪小牛肉,在等菜的时间,林淑兰问道:“沈黙,你看我今天的头发好看吗?”

陆一鸣这才注意到林淑兰的发式烫成了大波浪,别有一番韵味,随着外国的书报、电影流入中国,上海的一些生活方式也渐渐的向西方学习,烫发开始在上层女性中流行起来。

“不错。”陆一鸣评价道,“以前的直发看起来清纯,卷发看起来有些成熟一些。”

“那个更好一些呢?” 林淑兰追问。

陆一鸣道:“各有特色。”

“沈黙,你有些狡猾。” 林淑兰嘟起红润的嘴唇。

“何以见得?”陆一鸣问道。

“你的观点,那一种发型好。” 林淑兰问,眼睛看着陆一鸣。

陆一鸣笑道:“我的观点,你还是保持你的特色比较好,清纯一些。”

随着啪的一声响,眼前一闪,晃的陆一鸣眼睛都看不见了,仔细一看,原来有个人拿着相机在拍他们。

陆一鸣喝道:“你干什么?”便欲起身。

林淑兰说道:“算了,他们是记者。”

“和大明星吃饭,还有人免费拍照,待遇不要太好哦。”陆一鸣提高嗓门问道:“哥们,照片洗好后送我一张行不?”

那人做了个鬼脸,笑嘻嘻跑了。

“好啊,那我明天就到理发店把头发拉直了。” 林淑兰的话题又回到发型上面来。

陆一鸣道:“别啊,这个发型一定花了许多钱,留着吧。林小姐,电影拍结束了吗?”

“跟你说了几次了,还是林小姐长,林小姐短的,多别扭。”林小姐娇嗔道。

陆一鸣抬起手说:“是我不对,叫习惯了,顺口就出来了,淑兰,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以后就这样叫,电影的所有镜头已经拍完了,孙导演正在带人剪辑,估计再有十几天就可以上映了。” 林淑兰笑吟吟的说道,优雅的用叉子对付面前油亮的烙蛤蜊。

吃完了西餐,林淑兰建议到江边去兜风,于是,陆一鸣开车,他们沿着黄浦江缓缓而行,到人少的地方,便停下车,在江边漫步。

前面到了与长江的交会处,陆一鸣突然想起了蓝剑,于是问道:“今天剑儿没有带出来?”

“没有,这小妮子有点想家了。” 林淑兰道。

陆一鸣笑道:“我原来和人家父母商量好是一个月的,你到好,快两个月了吧?”

“哪有。” 林淑兰叫道,“再过些日子,我就放她回去,沈黙,你不知道,我现在正在跟她学功夫呢?”

“你?”陆一鸣哑然失笑,“那肯定是标准的花拳绣腿。”

“看拳!” 林淑兰娇喝。

哈,拿我当拳靶,陆一鸣头微微一偏,嗯,速度还是蛮快的嘛。

接着,林淑兰的右拳又击到,陆一鸣嘻嘻哈哈的闪避,那里能碰到他衣角。“双风贯耳!”有时一声娇喝。

哪有先叫出招数名称,后出招的,陆一鸣心中好笑,也不看对方的拳势来路,上身向后仰去,不料脚下劲风顿起。

“不好。”陆一鸣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脚下被林淑兰扫中,还好她没有什么力气,陆一鸣只是趔趄了几步,没有倒地。

“怎么样,本小姐的花拳绣腿还可以吧。” 林淑兰得意的笑道。

陆一鸣装着沮丧的样子道:“林大侠武功了得,沈某甘拜下风。”说实话,这一招的动作很快,她的领悟力还是很强的。

“啊哟。” 林淑兰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啦?”陆一鸣关心的问。

“都是你,腿上的骨头那么硬。” 林淑兰娇嗔道。

陆一鸣道:“来,我来扶你,我们上车吧。”搀扶着林淑兰回到车上。

别克轿车向回开,走了一段路程,陆一鸣关心的看着还在那里揉腿的林淑兰,“淑兰,好一些了吗?”

“好一些了。” 林淑兰说道:“不过,你要赔我损失。”

“行。”陆一鸣道 :“你说如何赔?”

林淑兰歪着头想了一会说道:“嗯,今天晚饭还是你请客。”

“没问题。”

“吃过晚饭以后,陪我到百乐门跳舞。” 林淑兰道。

“这……,你的腿不疼了?”陆一鸣问。

“到那时,差不多就好啦。答应不答应?” 林淑兰转头盯着陆一鸣。

“没问题。”陆一鸣说道,“不过,我不会跳舞,你要教我。”

吃过晚饭,陆一鸣陪同林淑兰到圣·路易路的别墅,陆一鸣在楼下等待,喝着吴妈的送上来的茶水,过了半小时,林淑兰穿着一套洁白飘逸的裙装,带着一阵香气下楼。

“怎么样?”她在陆一鸣一个转身,裙子下摆飘起,露出精致小腿。

“太美了,我怕到百乐门以后,邀请你跳舞的人要排队到马路上了。”陆一鸣笑道。

“沈黙,你也上去洗洗吧。” 林淑兰道。

到一个未婚女士的闺房里洗澡?是不是有些唐突,陆一鸣笑问:“是不是到百乐门跳舞,必须事先要洗澡?”

“你就上去洗吧,哪来那么多话。” 林淑兰拉着陆一鸣来到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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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三流小报

(更新时间:2007-4-30 15:54:00 本章字数:4838)

陆一鸣第一次来到她的闺房,好奇的打量着里面豪华的布置,“喂,这就是卫生间,进去吧。” 林淑兰道,把他推进卫生间,说道:“你慢慢洗,我给你买洗换衣服去。”

还要买衣服?陆一鸣拉开门要劝阻,听得人已经到了楼下,紧接着门外汽车发动,远去,只好回来脱去衣服,拧开淋浴头。

热水哗啦啦的从脸上流过,化妆渐渐随着热水退去,露出他年轻英俊的脸庞,陆一鸣转动身体,任水流在他光滑的结实的身体上流过,想起林淑兰的娇嗔俏丽模样,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门外转来吴妈的声音:“沈先生,小姐给你买的衣服放在门口的凳子上面,你洗好后开门自己取,我下楼去了。”

陆一鸣取出浴巾擦干身体,从脱下来的西装口袋里取出化妆品,在自己的脸上涂抹几下,又变成三十多岁的样子,至于自己上唇的一抹胡须,到不用化装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整修,胡须已经变成货真价实的了。

慢慢的打开浴室的门,一套内衣裤放在外面的凳子上,内衣的下面还有一件洁白衬衫,和一套米色的休闲西装。

陆一鸣微笑的摇摇头,穿上林淑兰给他买的衣服,对着屋内穿衣镜一看,喝,一个玉树临风的英俊小生,到底是电影明星,买的衣服也很有品味。

从楼梯上下来,林淑兰正在和吴妈、蓝剑说话,蓝剑首先看见陆一鸣下来,惊喜的叫道:“沈先生今天好帅啊。”

三个人一起看着陆一鸣,陆一鸣童心登起,迈着模特步从楼上下来,在她们面前摆一个造型,逗得她们格格笑。

林淑兰说道:“好,我们走吧。”看见蓝剑正要跟在后面,又说道:“剑儿在家里休息吧,今晚有这个男保镖跟着,你放心吧。”

百乐门舞厅里灯光炫烂,已经有一对对舞伴在里面曼舞,陆一鸣到的时候,舞厅里正在演奏慢步舞曲《何日君再来》,李香兰柔美的嗓音在舞厅中回响: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林淑兰拉着陆一鸣的手说:“来,这是一首慢四,我来教你。”带着他走下舞池,陆一鸣其实会跳舞,他手搭在林淑兰的腰间,起身、挪步、踮脚、回眸,两人轻盈的在舞池中滑动。舞步十分默契配的合,加上身体上的轻轻厮磨,两人都产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半依在陆一鸣的膀臂里,林淑兰任由着陆一鸣带着在舞池中曼舞,脸上露出一抹绯红,轻笑道:“你那里是什么不会,简直就是个高手嘛。”

陆一鸣说道:“这主要是舞伴的功劳,使我发挥的出色了。”

这一晚上,他们几乎跳遍了每一首舞曲,直跳得香汗津津,就是这样,到最后两只舞曲,林淑兰几乎挂在陆一鸣的膀臂上,由陆一鸣半抱着在舞池中滑动。

午夜,优美的苏格兰民歌《友谊地久天长》奏响,这是舞厅的结束曲,客人纷纷散去,林淑兰由陆一鸣开车护送回圣·路易路别墅。

车上,林淑兰脸上的绯红仍未消退,她悠悠的说:“我出生20年,今天是最为高兴的一天,真希望永远不要过去。”说着,转过脸来,看着陆一鸣。

陆一鸣心中一阵温柔:“明天,我们再去百乐门。”

“好,不许反悔。” 林淑兰到。

汽车停在别墅的门口,林淑兰坐在车上没有下车,抵着头,低声的说道:“进去坐一会吧。”

陆一鸣知道,这一进去,说不定两人的关系性质便会发生根本的变化,可是,她是大明星,自己……,他硬着头皮说:“不了,天太晚了。”

林淑兰微感失望的说:“那,我进去了……”

“好,我看着你进去。”陆一鸣露出开朗的笑容。

林淑兰下车,从包里取出钥匙,打开铁门进去,回身关上铁门,向车上的招手,陆一鸣挥挥手,轿车轻盈的离开远去。

林淑兰回身,正要进门,蓦地黑暗中闪出一个黑影,林淑兰低喝:“谁!”

“是我。”那人说道:“头儿叫你去一趟。”

“现在?”

“现在!”

二十分钟以后,华界里一座不起眼的房子里,林淑兰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金丝边的眼镜后面露出冷冷的光芒。

“今天跳舞跳的很愉快嘛。”他的话语中含着嘲讽。

“……” 林淑兰默默不语。

“你加入组织的誓词还记得吗?”

“记得。”

“要为国家贡献自己的一生。” 他的话中逐渐变得严厉,“但是,你干了什么,整天和一个小老板兜风跳舞,就这样贡献吗。”

“我错了。”

“是不是对那个人动了感情啊?”

“没,没有。”

“好啦,以后不要再和那人交往了,你的电影也拍完了,下一步到北平去,表面工作是拍电影,秘密工作到那里有人安排。”

“是,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是。” 林淑兰啪的立正,心中一阵刺痛。

和林淑兰逛了大半天,又在百乐门蹦了半夜,陆一鸣有些累了,半夜回到家里以后,既没有到苏雅房间里,也没有到方蝶心的房间里,简单的盥洗以后,悄悄的溜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头一靠枕头,便沉沉的进入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便听见方蝶心起床轻轻的脚步声,过了一会苏雅也起来了,雍凤农到远东运输公司以后,业务繁忙,印刷公司的业务就交由苏雅对付,因此,大任在身的苏雅现在起来也早了许多,迷迷糊糊中,听见她们的对话。

“蝶心,他昨天几点回来的?”

“我不知道啊。”

“你没看时间?”

“没有。我睡着了。”

“你这个妮子,男人爬到你的床上都不知道。如果是来了一个小偷……”

“昨天他没有到我房间,不是在你那里?”

“啊?没有在我房里啊。”

两个人的脚步变得紧急,自己的房门被推开了,大慨是看见了自己,两人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轻轻的带上房门,两人悄悄的下楼了。

陆一鸣犯了一个身,继续睡觉。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阳光高照,蝶心推开门,看见陆一鸣已经醒来,便问道:“默哥,现在起来吗?我给你下鸡汤面条。”

“好啊,蝶心,几点了?”陆一鸣坐起来问。

“九点半了。” 蝶心回答。

“啊呀,今天起来迟了。” 陆一鸣心中想,这一个人睡,没有人打搅,睡觉还真香。

苏雅从门外进来,笑道:“默哥,昨天累坏了吧。”

“还好。”陆一鸣随口问道:“你不到公司,怎么回来了?”

“我刚去过,一切正常,我就回来看看。” 苏雅道:“默哥,你早一点把林小姐娶回来吧,你看天快亮才回来,多辛苦。”

“你说什么啦?”陆一鸣听出苏雅口中的暧昧语气,“我和林小姐是正常的朋友关系,说什么娶不娶的。”

“默哥,你放心,我和蝶心早就表态了嘛,我们只是你的员工,不是你老婆,你娶林小姐我们保证对他很尊重,也不会和她抢老公的。”苏雅笑道,一付没心没肺的样子。

陆一鸣用手指遥指苏雅,笑道:“我说老婆,开玩笑在家里开可以,在外面可不能说,人家是电影明星,不能有绯闻的。”

“还用我说。”苏雅扬了扬手中的报纸:“你看,报纸上面都报道了,头版头条,还有你们两人的亲密照片。”

“什么?”陆一鸣吃了一惊,“我看看。”

苏雅把报纸递过来,头版就是一张巨大的照片,满满占了四分之一个版面,上面陆一鸣和林淑兰相对而座,面带笑容看着对方,画面十分传神,说是脉脉含情也不为过。

陆一鸣一眼看出来是昨天中午在红房子西餐馆里,那个记者拍摄的。照片上方,通栏大标题:《玉女明星林淑兰情定终身,即将下嫁上海滩富豪沈黙博士》。

这个标题竟然用喜气洋洋的红色油墨印刷,再看照片下方,整版都是报道他们两人的有关情况,什么两人在一起看电影,逛马路等等,还有几幅小照片,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拍的。

陆一鸣头大了。

《妍报》!

陆一鸣眼睛盯着报头上面两个娟秀的字体,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报纸啊,他对苏雅说道:“这种三流小报你们也相信啊,我和淑兰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什么的。”

苏雅嗤的一笑,转过脸捂住嘴。

陆一鸣的脸莫名有些变红,问道:“你笑什么?”

“没有笑什么,我听你淑兰叫的那么亲热,还说没有什么。”苏雅道。

“真的没有什么,你们别信,她是电影明星,如果被传出来有绯闻对她的事业不利的。”陆一鸣兀自辩解。

方蝶心从楼下上来,说道:“默哥,蓝剑姑娘来了,她说要向你辞行。”

辞行?为何突然要走,陆一鸣急忙起床,来到楼下,蓝剑正坐在那儿喝茶,看见他下来急忙站起来。

陆一鸣摆摆手,让她坐下,问道:“剑儿姑娘,为何突然离开啊。”

蓝剑说道:“我也不知道,林姐姐前几天还一直说要多留我几天,今天一早说她要离开上海了,给了我200块大洋,说谢谢我这些日子的照顾。”

“离开上海。”陆一鸣一愣,“她走了吗。”

“走了,是我把她和吴妈送上火车的,是开往北平的火车。” 蓝剑道。

“那么急?”陆一鸣眉头拧成麻花,“她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蓝剑摇摇头。

“她没留下来什么话?” 陆一鸣又问。

蓝剑依然摇摇头,说道:“不过林姐姐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哦?”

“我看见她眼睛有些发红,也没有笑容。”

没有听说最近要拍什么新电影啊,陆一鸣有些纳闷,他拨了个电话到孙力夫家中,孙导演听说林淑兰去了北京,也吃了一惊,他说道:“怎么会这样,《桃花香两江》的首映式还等她参加呢。是不是你欺负她了,你们是不是吵架啦?”

“没有啊,昨天我们还在一起跳舞到12点以后的。”陆一鸣无奈把实话说出来。

孙力夫在电话中追问:“你是不是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她生气了?”

“也没有,我们分手的时候,她的情绪很正常啊。”陆一鸣想到,如果有异常的话,就是有一点恋恋不舍。

“那是怎么回事啊,林淑兰的性格是比较开朗的,到底是出了什么是啊?” 孙力夫在电话那头挠头皮了。

陆一鸣问:“按合同,她是不是一定要回来参加电影首映式。”

“这到不一定,但是按惯例一般是要参加的。” 孙力夫说。

“北平那边最近有什么新的电影要开拍吗?” 陆一鸣又问。

孙力夫回忆说:“没有听说,按道理她走的时候应该和我们打个招呼吧,奇怪了。”

陆一鸣问:“你听说过《妍报》吗?”他把报纸上面登载的关于自己和林淑兰的新闻和照片告诉给孙力夫。

孙力夫说道:“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但是作为艺人,遇到这种事情也是常事,没有必要过度反应啊,沈先生,你不要着急,我给北平的同行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放下电话,陆一鸣留蓝剑过几天,蓝剑回去的心情很迫切,马上就要走,陆一鸣只好放她走,开车送她到水上渔家,又给她300元大洋。

回来的路上,他还在想着林淑兰突然离开上海的事,此事十有八九和《妍报》的报道有关,这个三流小报,找他算账去。

陆一鸣从路边的报摊上又买了一份《妍报》,在报纸的中缝里面看到《妍报》报社的地址,是在公共租界里面的福州路上,便开车向公共租界驶去。

《妍报》报社是一幢有五层的大楼,陆一鸣将车辆停到门口,问一楼大厅里的女接待生:“你们老板在吗?”

接待生问道:“先生您和老板有约吗?”

陆一鸣笑道:“我和你们老板是老朋友了,我经常来,你怎么老记不住我。”

接待生端详了片刻,似乎有些面熟,她脸色微微发红,低声说到:“不好意思,老板在五楼的办公室里。”

陆一鸣大步上楼,心中盘算如何修理这个家伙,来到五楼,其中一个门口上面挂有“社长室”的牌子。

他推开门。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大亨的情妇

(更新时间:2007-4-30 16:01:00 本章字数:4522)

推开门,这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上面摆放着许多资料,一个女子正在那里抹桌子,看见陆一鸣进来,微笑的问道:“先生有事吗?”

“我找你们老板。”陆一鸣道,眼睛一扫,心中判定,这个老板是个色鬼,一个清洁女工穿着打扮那么妖艳,里面肯定有奸情,怪不得报纸的名字那么妖艳——《妍报》。

清洁女工麻利的给她泡一杯茶,问道:“是沈先生吧?请坐。”

陆一鸣在沙发上坐下,笑道:“你们老板估计到我会来找他算账,把我的相貌都告诉你啦?”

女工微笑不语,转身又去抹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陆一鸣也不和她理论,等老板来再说,他品着龙井的清香,看着女工在那里忙碌,这个女子个子很高,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肌肤细腻,瓜子脸,一双凤眼,细腰,胸脯很大,领口开口极低,在她低头抹桌子的时候,他竟看到深深的乳沟。

不经意将看到了春光,陆一鸣连忙把眼睛转移到别处,女工抹好椅子,转身从书桌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件外套穿上,遮住裸露的部分,然后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说道:“沈先生到我这个小小的报社来,不光是为了贼溜溜的盯着女人看吧。”

“谁盯着女人看啦?”陆一鸣道,你的报社!“你是?”

女工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来,露出甜甜的笑容:“认识一下,我是这里的老板邬妍君。”

这个女工是老板?邬妍君的手柔软在冰凉,可能是刚刚在水中洗抹布的缘故。她怎么知道我是沈黙,陆一鸣马上明白了答案,自己的大幅照片刊登在报纸上面,作为报纸的老板不难认出他来。

“果然是英俊儒雅,和林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邬妍君坐在侧面的沙发上,左小腿跷在右腿上面,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陆一鸣。

邬妍君穿的是毛呢裙子,这样一来,白皙丰腴的大腿又露在陆一鸣的眼前,弄得他的眼睛没有地方放。

“邬老板,我正要问你,你为什么要发这篇报道,这完全是编造嘛。”陆一鸣原来准备了许多质问的词语,不料对方竟然是个女士,只好放缓了口气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 邬妍君将腿放下,用手拉好裙子把腿盖好,“你家里面发生内战了,据我们所知,你没有老婆啊。”

“不是我的问题,我一个男子汉,你们如何写,我都不在乎,但你们牵连到林淑兰了,人家是明星,还没有结婚,这样一来,你让她如何嫁人啊。”陆一鸣道。

邬妍君噗哧一笑,“不好嫁人,嫁你好啦,幸亏你还是从美国回来,你应该知道,作为一个明星就是要媒体不断的炒作,这样才有人气啊。”

陆一鸣承认,在美国的明星都有专门的经纪公司负责宣传,包括策划炒作等,可是……他说道:“就是你们的报道,伤害了林淑兰,今天早晨她突然不辞而别离开上海了。”

邬妍君收敛笑容,问道:“你确定?是因为我们的报纸报道才离开上海的,不是因为到外地拍戏?”

“我问过孙导演了,她最近没有片约,就是你们的不实报道,我和她只是一般的朋友,被你们这样一报道,成了什么?”陆一鸣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林淑兰在演艺界多年,心理素质不应该这么差吧?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邬妍君道。

“不会有别的原因,邬老板,你们《妍报》要辟谣,澄清事实,在报纸的头版登载。否则……”陆一鸣道。

邬妍君眼睛盯着陆一鸣,嘴角含笑的问:“否则怎样?”

“否则,我要到法院起诉你们报社。”陆一鸣威胁到,心中有些不安,这么对待一个女子,是否有些过分。

“据你认为,你们不是爱情,只是普通的友谊,我们报纸登错了?” 邬妍君问。

“是这样的。”陆一鸣说道。

“好,我支持你起诉。”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电话,“小姚吗,你让郑波上来一下。”

过了一会,门口想起轻轻的敲门声音,“请进。”邬妍君道。进来一个年轻人,陆一鸣认出来,昨天在西餐馆拍照片的就是他。

“老板,你找我?”

“郑波,照片都洗出来了吗。”

“洗出来了。”

“好,你把所有相关照片都拿到这里来。” 邬妍君吩咐。

“什么照片,你们是不是还拍了我们不少照片?”陆一鸣警惕的问。

邬妍君微微笑着说:“别急嘛,来,喝茶。”她给陆一鸣的茶杯续上水,说道:“我的龙井不错吧,正宗西湖龙井。”

郑波又进来了,手中拿着一个大信封交给邬妍君,她打开信封把里面的照片倒在茶几上,好家伙,有几十张。

邬妍君从中挑选了几张递给陆一鸣,有在国泰大戏院看《乱世佳人》时候的照片,有在摄影棚拍电影时候的照片,更有几张是昨天在百乐门两人跳舞的照片,林淑兰半偎在陆一鸣的怀中,星眼迷离,朱唇微启,含情脉脉。

陆一鸣额头上面的汗出来了,他自己也承认,这张照片确实很暧昧,拍的也很传神。如果这张照片登在报纸上面,那可就糟了。

“沈先生,如果说你和林小姐只是一般的友谊关系,那么这些照片如何解释?” 邬妍君说:“法庭上面,法官看见这些照片会如何宣判呢?”

“但是,但是,”陆一鸣连说了几个但是,“但是,淑兰今天突然离开上海,肯定和你们报纸的报道有联系,你们必须消除影响。”

邬妍君沉吟道:“那……,我安排我们的记者专门给你做一个采访,这个采访稿经过你审阅以后,登载明天的报纸上面,好吗?”

陆一鸣看着邬妍君,只见她黑白分明的凤眼里面露出一丝狡黠,便问道:“你是不是让我来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邬妍君问道:“你今天来,是不是已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走了,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再找你们算账。”陆一鸣无法在和她理论下去,只好抛出一句几近无赖的话,站起来,落荒而逃。

“沈先生,请留步。” 邬妍君在后面赶上来,把一叠照片塞给他,“留个纪念吧,郑波的摄影水平很高的,你放心,林小姐不会有事的。”

坐在车上,陆一鸣仔细看每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林淑兰或笑颜如花,或清纯可爱,或情意绵绵,可是她为什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长叹一声,把照片收好,放在座位下面,开车离开报社大楼。

轿车开进自己的别墅,方蝶心迎上来打开车门,陆一鸣问道:“苏雅呢?”

“到公司去了。” 方蝶心答道:“对了,默哥,刚刚孙导演来电话了。”

正在向屋里走去的陆一鸣遽然停下脚步,“他说什么?”

“林小姐给他打电话了,说因为临时接了一个本子,到北平去拍外景了。” 方蝶心道。

“哦,原来是这样。”陆一鸣放下心来,“林小姐打电话到家里来了吗?”

“没有。”

陆一鸣疑窦又起,她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只是叫蓝剑带一个模模糊糊的口信,难道,她心中根本没有我,只是逢场作戏?

第二天上午,陆一鸣起床不久,方蝶心上楼说:“默哥,有个郑先生找你,他说是报社的,昨天你们见过面的。”

郑波,报社的郑波?陆一鸣下楼,小伙子已经在客厅等候,看见陆一鸣下来,他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说:“沈先生,我们老板对报纸上面的事情表示歉意,她今天在和记饭庄定了位置,务必请您赏光。”

既然,林淑兰到北京和《妍报》的报道没有直接的关系,陆一鸣心中的气愤也消了大半,有心不想和那个女人吃饭,但是一想到人家手中还有那些照片,和为贵吧,这个邬妍君叫郑波来请客,是不是也在暗中提醒自己。

和记饭庄以经营上海本帮菜著名,陆一鸣来到二楼包厢,邬妍君已经在那里等候,看见他进来笑着站起来,“沈老板大驾光临,欢迎欢迎。”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旗袍,把身体衬托得凹凸有致。

陆一鸣道:“谁知道这是不是鸿门宴啊。”

“谁敢啊,沈老板请坐!”等陆一鸣坐下,邬妍君也坐下,关心的问:“林小姐有准确消息吗?”

“她后来给孙导演打了个电话,是临时接了一个剧本,到北平拍外景去了。”陆一鸣道。

邬妍君夸张的拍拍胸口,说道:“谢天谢地,要不是我可没有办法赔一个林小姐来。”

服务生送上菜来,四个冷菜以后,上来第一个热菜便是油爆大虾,上海本帮菜以浓油赤酱、咸淡适中、保持原味、醇厚鲜美为其特色。陆一鸣感概的说:“现在上海,也只有和记有正宗的本帮菜了,邬老板也是上海人吧?”

邬妍君夹一个大虾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说:“我是北平人。”

“不简单!” 陆一鸣由衷的说:“年轻轻的一个女子,到上海来闯天下,就能创立一家报纸,不容易。”

邬妍君脸颊微红,“沈老板是在取笑我了,你大概也知道,这家《妍报》是我所谓的丈夫留给我的遗产。”

“遗产?”陆一鸣惊诧。

“你听说过康天擎这个名字吗?” 邬妍君问。

陆一鸣道:“是不是香港《香江日报》报业集团的老板。”他惊奇的问,“你和他?”

邬妍君点点头:“对,我从燕京大学毕业以后,就到《香江日报》工作,在那里被康天擎看中了,但是他没有露声色,他的老婆乔映娟是有名的母老虎,看的很紧,他借口上海是亚洲的金融经济中心,要到上海来发展业务,把我带到了上海,我那是刚出校门,什么都不懂,到上海不久就被他占有了。”她的神情有些黯然。“康天擎在上海创办的第一份报纸就是《妍报》,用我的名字作为报纸的名字,报纸创刊不满一个月,他就死了。”

想不到原来是这么回事,陆一鸣安慰道:“不过,还好,你手中有一家报社,好好经营他,应该会有成就的。不过,邬老板,今天叫我来吃饭,不光就是为了给我讲故事吧?”

邬妍君说道:“对,我今天来是和你商量一下,我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共同办好这份报纸。”

陆一鸣连连摇头:“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文化人,不懂报纸。”

邬妍君撇了他一眼,“看你,你等我话说完嘛,说完你再拒绝。”

娇嗔的神情,陆一鸣无法一口回绝,边说:“你说吧,不过说明了,我的所有钱都投在远东运输公司上面了,没有资金。”

“不要你资金,我的建议是这样的,你不是还有一个印刷公司吗,你以印刷公司来入股,承印我们的报纸,年终按利润分红。” 邬妍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