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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妖后倾城》》 · 极夕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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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进去!你给我让开!”这时,迪云雅的声音在帐外想起,有些刺耳。

“公主恕罪,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我是他妹妹!”

“公主请高抬贵手。”

“耶硕,你!好,你等着,我去找我哥来!”

之后,外面就安静下来。浑浑噩噩的,羽鸢又困了……

浪尖

千里之外的邶国。

看到司尤的信之后,元君耀便开始烦躁了。羽鸢被俘,甚至于被杀,于他而言,都是无所谓的,并不会很在意。他烦的根本不是这个。

“兰卿家怎么看?”他将手中的信纸递给右丞。

右丞刚才就看见元君耀抓着一张纸,脸色很不好的来回踱步,现在他自己看过以后,也觉得不妙了。“皇后被俘,是有损颜面的事啊!可为何皇后娘娘失踪了,凌将军也不上报?”其实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是美滋滋的,皇后最好是不要回来了。这样的话,瑛儿就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前些日子的战报,说是大胜一战,小胜一战,势头很好,现在却给我惹这种麻烦。”夏侯羽鸢,你是不是故意的?

“匈奴这次攻势很猛,不惜用这种卑鄙的招数,看来不会轻易罢手啊,我们务必要想办法救出皇后。”他一本正经的说着这种维新的话,也不脸红。

“不,先考虑如如何胜。”元君耀斩钉截铁的说。

“啊?”右丞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依臣只见,匈奴在没有得到想要的城池与财富之前,绝不会轻易的撤回漠北。现在我们与他们兵力相当,并没有特别的优势。相反交战的地方离他们的塔尔济草原更近,兵马粮草的调度都比我军方便,如果要长时间对峙,成恐怕……”

“所以朕才烦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自动退兵呢。”他拖着下巴思度着。

“陛下的意思是让司尤被迫退兵?”

“不得不退兵……既然不能从外部施压,那么只能从内部分化了。”

“眼下正好有三王子与五王子的夺位之争可以利用。”

“正是。听说匈奴王病危了。”与君要眼前一亮。

“那么臣立刻去修书一封,予五王子雅扎。”

“不,朕要亲往。”

“陛下,这可使不得啊,塔尔济草原路途遥远,匈奴的领土,危险万分,要是有什么意外……朝中大臣一定会极力反对您此行的。况且,陛下走了,朝事怎么办?”

“这你不用担心。现在立刻诏告天下,外族蛮夷扰我边疆,现在公然以皇后作为威胁,然星宿主凶,朕不宜出征,遂往法熠寺为皇后祈福。”密会与阴谋这种事,自然是要亲自去才能说得清楚的啊,元君耀高深莫测的笑了。这样既可以离宫前往漠北密会五王子雅扎,又可以在万民眼中做一个有情有义的明君,何乐而不为?

“是。”见元君耀如此坚定,兰右丞也不再异议,回到诏令局,立刻差人下诏。

随后,皇后被匈奴劫持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皇宫,乃至天下,众议纷纷。

左相府。

听闻消息的时候,丞相夫人正在后院摆弄着花草,看到侍女面色如尘的跑过来,她还训斥了几句。可听到侍婢说的话之后,那只白瓷园艺水壶无声的从手中滑落,整个人也接着站不稳,向后倒去,水壶在地上摔得粉碎。

丞相夫人从此便一病不起。

而在翌日清晨的凤至殿,来向暂掌九宫统摄大权的湘妃请安的各宫妃嫔更是议论不断。她坐在高台上凤座一旁的雕花木椅上,冷冷的扫过下面。

瑛夫人已近有了四个月的身孕,肚子突得高高的。她只想让那团越来越大的肉立刻从她身上滑落。

那些零零碎碎的声音飘进她耳中:“要是皇后回不来的话,不知道凤印是落在瑛夫人手里,还是湘妃娘娘呢。”蓝衣的女子说完烟嘴轻笑,冲旁边另一个女子挑眉,两人都笑了起来。

“放肆!”她拍案而起,下面悄声谈论的众人立马噤了声儿,把头压得低低的。“此等大事也是你们可以妄议的?分明就是挑拨本宫和瑛夫人,当心本宫让刑部的人拔你的舌头!”她极其厌恶有人把自己和瑛昭仪放在一块儿做比。

“什么事情,让姐姐动这么大火气啊?”碧贵嫔扶着瑛夫人走进了大殿,她笑盈盈的走到前面来,道:“大家都是好姐妹,有话好好说嘛。”这一说,无非是重重的打了湘妃一巴掌,她还不能叫疼。

“罢了。”湘妃摆手。看着兰瑛、兰碧两姐妹,心里不断的骂着,两个贱人!

现在羽鸢不在,元君耀大多数时间都是宿在湘妃的流萤殿和碧贵嫔的清辉殿,还有就是在瑛夫人的华云殿,便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不顾到底还是兰家姐妹更胜一筹。

兰瑛一向笑里藏刀,不会轻易显露本性,所以宫妃们都觉得她为人和蔼,没什么架子。反倒是湘妃成了专横跋扈、仗权欺人的代名词,不得人心。

若是瑛夫人能熬到把孩子生下来,那么母凭子贵,便是晋到与自己一样的位分,倘若是皇子,甚至会连升两级,一跃成为四妃,这样就不妙了。

夏侯羽鸢,你可要活着回来啊,不然我迟早要被这两个小贱人玩儿死!湘妃在心中默念着。

……

皇后被挟持的事一传开,举国哗然。

第二日,紧接着又是一道消息:元君耀将赴法熠寺为皇后祈福。法熠寺乃邶国龙脉所在,位于元家的故乡,每逢天灾,皇帝便会前往,斋戒一月,潜心祈福。

果然如元君耀意料中的,百姓们纷纷传扬帝后恩爱,明君仁德,先前暴君一说也就渐渐淡去了。

元君耀离宫时,将朝中大事悉数交与两位丞相处理,不过左丞夏侯基本上被架空了,所以无非是做做样子,朝政其实都在右丞手中。

那天,下了一整晚的大雨到清早也未停歇,反而是越来越大。就在这样黑云压城的日子里,在这风口浪尖之上,元君耀离开了属于自己的邶宫。

在他心中,酝酿着一个阴谋,同时,另一个阴谋也在他身后悄悄酝酿着……

给读者的话:

嗯哪,今天的更都完了哦,希望大家喜欢~~

阿彩的《假面王妃》很好看哦,推荐推荐~~

急迫

大雨连着下了两日也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在连日的大雨冲刷下,原本繁华喧嚣的帝都上衍渐渐沉寂了,漫天的辉光也稍显黯淡,被阴霾所笼罩,变得有些压抑。

热闹的市集消失无踪,只剩下空空的大街和一些散乱的箱子,会让人有种幻觉,像是遭逢乱世的了劫掠一般。来往的商旅无法赶路,只好在客栈里歇下,驮着货物的高大骆驼被拴在门前,鼻孔里不时呼出热气来,显得很是慵懒。

而在宫中,一切倒是有条不紊地额进行着。内监宫婢们就有得忙了,清理堵塞的水道、将各宫娘娘个们喜爱的珍贵花木搬到室内,还要打扫被大雨冲出来的花泥。在漫天大雨中,浑身都湿透了,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这鬼天气得持续到什么时候啊?”一个提着一桶墙泥和铲子的内监抱怨道。

“谁知道呢,我们还是快些吧,不然德公公又得怪罪了。”另一个拿着砖块的内监瘪瘪嘴。

这不合时宜的雨将勤政殿偏殿的一段宫墙上的琉璃瓦给冲倒了,这里是元君耀的寝殿,也是他深夜批奏折的地方,所以内务府急忙就差了人去修补。

两人都拿着东西,没法撑伞,老早就湿透了,心里全然是不满。

“陛下又不在宫中,干嘛急着让我们哥俩来补啊?不能等到雨停了再来吗?”那个爱抱怨的内监有咕哝了一句。

一个白衣的男子正站在殿前看雨,忽然听到渐近的人声,立刻躲到大柱之后。

“你看到没?那个影子,会不会是……”旁边的内监好像看到白影一闪,吓了一大跳。

“去去去,大白天的,你活见鬼了啊?赶快把差事做完,回去好交差。”

“是是。况且啊,”刚才被打岔了,话还没说完,他接着道:“就算是陛下在宫里,他也不常宿在这里,还不是在各宫娘娘的寝殿里。”

“啧啧,现在皇后娘娘不在宫里,陛下最宠爱的,就是瑛夫人,要是将来生了皇子,那可是飞黄腾达啊。”

“要是皇后娘娘这次真有个意外、回不来了,那瑛夫人做皇后就指日可待了啊!”

“是啊,我看皇后这次是凶多吉少,落在匈奴手里,怕是回不来了啊。”他叹气。

柱子后面的人身子一震,她竟然落到匈奴手里了?可恶!一拳砸在柱子上。

如果那两个内监看见了这个人的脸,恐怕就活不到做完差事了,因为,他正是已经“出宫云游”两个多月的四王爷元君煊!

那日他重伤转醒后,就发现已经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四周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应该是皇兄的寝殿吧。

“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其他的事,不用多想,我会替你处理的。”元君耀坐在榻前,语气里似乎有种痛心疾首的意味。

“皇兄,我……我不是有意冒犯的,我……”本以为元君耀会勃然大怒,可是看到他一脸憔悴,声音也有些沙哑,顿时就觉得万分愧疚。兄弟二人因为争一个女人最后落得惨烈下场,前朝并不是没有。

“我知道,与你无关。”那晚他气极,一时冲动便拔了剑。看着榻上的元君煊,昔日的翩然不羁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面容。

与他无关?那么言下之意就是一切的错都归咎于她了?“皇兄,你听我一言。是皇兄误会了,事情都因煊而起,皇后绝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所以,请你不要再怪罪她了。”

“事到如今,你还没有清醒吗?”他有些怒了,为何他对那个女人还是执迷不悟?

“我……咳咳……”见元君耀神色不善,他迫切的想要证明羽鸢的清白,情急之下竟咳嗽起来,牵动着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看到君煊痛苦的样子,他不忍,涌上的怒气再度压了下去,“你怎么样?来人,宣御医!”

“皇兄,我从没求过你,也没向你要过什么东西,这一次,我求你,放过她吧!咳咳……咳咳。”不顾伤口传来的剧烈痛苦,元君煊大力的拽着元君耀的手,一定要让他听见。失子之痛,难道还不够吗?你对朝臣们十年来的漠然与趋炎附势的憎恨,在无辜之人身上还没发泄够么?

“罢了,我答应你便是!”对于弟弟,他总是无法拒绝。先帝本就子嗣颇少,再加上残酷的夺嫡之争和摄政王之乱,元君煊便是他唯一的血亲了,他不能再失去。

伤好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出宫云游”月余了,而羽鸢,也在半月之前奔赴北疆。忽然就觉得物是人非,事事却未休。皇兄,你终还是食言了啊,送一个纤纤弱女子去烽火连城的北疆,和杀她有什么区别?

元君耀不时会来看看他,但对禁足一事却只字不提,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似乎有了隔阂。

他一直隐在柱子后面,将两人的对话尽数听了去。如今羽鸢被劫,皇兄却只是前往法熠寺祈福,这样十万火急,若是……他不敢再往下想。这两个月来,自己一直被软禁在勤政殿偏殿,只有极少的人知道这件事。因为是元君耀的寝殿,所以也甚少有人踏足,这件事就像密不透风一样。

这些守卫哪里困得住他?不过是没有去处,所以就百无聊赖的在这里修身养性。现在正是他潜出去的好机会。

他自然不会傻到从偏殿走到中庭,再大摇大摆的从前殿杀出去。而是来到廊下,趁着夜色将自己隐没在宫灯照不到的暗处,悄声潜行。每十丈便有一个侍卫,他屏住呼吸缓缓的越过,终于来到回廊转角的地方。

转角的这边,是看不见那边的情况的,而那边只有一个侍卫,他迅猛的出手,一掌击在侍卫脊背顶端,然后接住昏迷的侍卫,以免发出声响惊动了别人。他跃上原本该这个被打晕的侍卫看守的一段宫墙,不动声色的离开了勤政殿。

待到看守元君煊的宫人们发现异状的时候,他已经出了皇宫,踏上了前往北疆的路途。元君耀离宫前一再交代,现在却还是出了乱子,负责的宫人诚惶诚恐,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没办法,还是要在第一时间快马加鞭的把消息告诉元君耀。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皇兄便不会误会得如此之深。若不是他,她便不会去到危机四伏的蛮荒之地。既是自己的错,便由自己来偿吧。

昭昭之心,日月可鉴。

咫尺

调养了三四日,羽鸢才从虚弱的状态下恢复如常。不过墨玉不知什么时候被拿走了,就连自己不离身的软鞭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帐外加强了戒备,看守的士兵将整个帐篷都围了一圈。要逃走的话,要么自己会飞,要么就挖地洞,不过似乎都不怎么可行啊。

当然,羽鸢不会哭着喊着要出去,那样不过是徒劳,白白的费力,她只管吃好睡好,醒来的时候就调息力气,参悟内力心法,也精进不少。

那晚血色的记忆,她是真的不记得了。或许是那晚神志不清,抑或是太强烈的灰色记忆,身体会不由自主的选择忘记,来保护自己吧。

可是司尤没有忘,没有个匈奴士兵也没忘。当晚清理战场,报上来的数字是五百人,触目惊心的红字呈现在他面前。

倒在自己怀里的羽鸢面色惨白,咬着嘴唇,十分痛苦的神情,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是难以想象她舔血嗜杀的可怖情形。

士兵们对邶国的仇恨已经到了极点,全军上下同仇敌忾,士气高昂。作为主帅的他,应该是高兴的,这对于攻城略地的大有益处。

可他却高兴不起来,甚至是忧。忧的正是自己为什么恨不起来。

明明是血海深仇,越发的觉得她的一颦一笑牵动着自己的心,他难以抑制的被她吸引,不知不觉的陷身进去,再难脱也。可是除了自己,这里怕是没有第二个人容得下羽鸢了,每个人都欲杀之而后快。

昨天下午,元君耀的回函送到了自己手里。精美的回函打开来,却只有两个字。

她说自己是徒劳的,她也说若是不杀她,定会后悔。果然不假,两句话都应验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这天了,他没有去看她,只是交代耶硕好生照看。现在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帐中反复的来回,心里异常的焦躁不安。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司尤走进了关押羽鸢的帐篷。

只是想悄悄的看一眼,却发现羽鸢并没有睡觉,盘腿坐在榻上闭眼养神。

听到声音,她猛地睁开眼,发现是司尤。“数日不见,王子殿下收到元君耀的回函了吗?”

“恩。”

“他说什么了?”羽鸢起身走下chuang榻,理了理袍子。

司尤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封紫色的描金祥云簿册,打开来,只有两个字:“随便”!这的的确确是元君耀的字迹。呵呵,竟然是“随便”,她冷笑。

就算是不为所动,也稍稍的收敛一下吧,就这么两个字,在司尤面前,算是把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也破坏殆尽。“我就说吧,你这样是行不通的。”

“你一点也不悲伤。”

“我有什么好悲伤的?”

“你一心辅佐的人,待你如此。”

“哦。”可是平行而论,她真的没有一点的悲伤,也没有失望,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政治的牺牲品,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处于皇后的责任。

“他不爱你。”司尤向她走了几步,两人现在相隔不过数尺。

“这与你有关系吗?”

“若我爱你呢?”

“什么?”听到这句话,羽鸢的的眼睛差点没弹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做我的阏氏吧。”司尤继续说道,目光灼灼。

“司尤你糊涂了吧?我可是你的死对头呢。王子殿下的玩笑,一点也不有趣。”羽鸢干笑了几声。

“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你看不出来么?”

“三王子殿下,恕我眼拙,真觉得您在开玩笑。”羽鸢一本正经的说道,在玩笑两个字上,说得格外大声。

“你是在意我只是王子,而元君耀是一国之君么?”

“你没抓住重点。”司尤又上前一步,羽鸢有些心虚了。

“我在此允诺,我将立夏侯羽鸢为阏氏。”势在必得。

“现在就谈及阏氏,可是大逆不道的。”

“你不要装糊涂,认真的回答我的问题!”司尤易怒的性子,又有些控制不住了。

“我拒绝!”

“为什么?他不爱你啊,你和他在一起,一点也不快乐!”

“不是爱与不爱的问题。”

“那是什么?!”他几乎是吼道。

“我没有心。”

“什么?”

“我的心,已经死了,和一个人一起死了。夜深了,不日又将开战,王子殿下,还是早些休息的好。”冷漠的语气,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那万夜袭时的感觉,刺客更加的强烈了。

“你说的对,我后悔了。”他眼里的神采渐渐的黯淡下来。

“亡羊补牢,未为晚矣。现在杀我,还来得及。”她说。

“我办不到。”他叹气。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物放在羽鸢手里,“我许下的诺言就不会再收回,若是有天你反悔了,我会一直等你的。”顿了顿,他接着道:“那日的事,我不再追究。我不指望他们会原谅你,为了你,我甘愿背上骂名,所以,我希望你反悔。”说完他转身。

“等等!”

听到羽鸢挽留的声音,意思喜悦油然而生,他连忙退回来。

“那日的事,指的是什么?”羽鸢一脸迷茫。那日的事,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被司尤击晕了,可之前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司尤的神情比余元还要迷茫,她竟然记不得了?在风中妖娆的舞着,飞溅的鲜血与尸体被她踩在脚下,不辨是非,不便黑白,仅仅是最纯粹的杀戮。可是看她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啊。“……”

“我是不是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事了?”

“没什么。明日大军开拔,必将血战到底!”说完司尤甩头走出了帐篷。

那日羽鸢狰狞的喊出的那句“少废话,是你们逼我的!”,可见是有人夹在中间与置她于死地,但他没有再追问缘由。带兵的旅长已经被羽鸢斩成两段,无从查起。他也不愿意再查,他不相信这是小雅挑出来的事,却又怕结果令自己失望。

她不记得了,也好。

碎碎念:

夕每天都被人坚持不懈的踩,如果真的觉得文不好,可以在留言区跟我说啊,也可以加QQ私聊,这样可以帮助我改得更好,亲们看起来也更爽啊~悄悄的踩我,有意思么?委屈…………55555

抢人

全营连续行军一整天,休息的时间少的可怜。还好有一辆旧马车可以给自己乘,这辆马车远不及来北疆时乘的那架,狭小而破旧,没有精巧的设计也没有典雅的布置,有的只是一个怪怪的气味,还有硬邦邦的小座。不过有就不错了,羽鸢安慰自己,到现在,自己挑三拣四、养尊处优的毛病也该适可而止了,不然真的跟着他们这样紧赶慢赶,估计熬不到日落扎营就会精疲力竭的吧。

自己虽然是战俘,不过司尤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自己不必真的像阶下囚那样毫无尊严。

“请问,和邶军交战,是什么时候?”羽鸢很客气的问一个负责看守的士兵。、

那个士兵看了她一眼,那种呼之欲出的仇恨之火让她一愣,又想起昨晚司尤说的话。被打晕之前那段模模糊糊的记忆,一定是很重要的事,自己到底怎么了?那个士兵没有搭理她,而是把头偏向了一般。

羽鸢向来没有低声下气的习惯,也不再多问,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趁乱逃走。先遣的两万大军,自己无论如何也敌不过的,杀出去定然是无望,只能希望出点乱子,寻个机会逃脱了。

夜阑人静的时候,外面忽然一片嘈杂,羽鸢立刻翻身起来仔细的听着,只听见外面喊着“敌军来袭,速速出战!”

凌千辰带兵杀过来了?想起他那副自以为是的轻佻嘴脸,羽鸢就觉得不舒服。自己失踪了那么久,他竟然现在才来,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自己的兵器被收走了,整个帐篷里唯一锋利的,便是一把小刀,羽鸢拿起小刀,摸到了帐篷门口,蓄势待发。

忽然听见撕啦一声,像是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她环视四周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原来是一支火箭正中帐篷的后面,小小的火苗迅速窜了起来,浓烟也跟着升起。

这是机会!果然,关押羽鸢的帐篷着火了,立马有人开始救火。营中的士兵都出营迎击去了,并没剩下所少人,所以原本将帐篷围了一圈的士兵中不得不分出一些人去提水救火。羽鸢盯着那团燃烧的火,谨防它大得难以控制及,殃及自己。等到火势再大一点,就冲出去。

这时又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捏紧手中的刀,她转身,脑海里酝酿了好几种可能,可看到来人的脸,却一瞬僵在了原地,手中的刀落了,也忘了去捡。她惊得不知所措,因为来的人,竟然是元君煊!

不对,这是自己的幻觉,她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

“快跟我走,不然来不及了!”

羽鸢更加愕然了,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真的是他!“你……”

“待会儿再跟你解释,先走再说!”说完他不由分说的拉起羽鸢的手往外跑。

可是刚一走出帐篷,两人忽然听到一个女子的怒喝,“贱人,你休想逃!”

这一喝,忙着救火的士兵纷纷奔到帐篷正面来,才发现原本站在这里的两个看守已经被打晕,一男一女正站在帐篷前。于是纷纷拔刀相向。

刚才怒喝的女子,正是迪云雅,身后还跟着一小拔没有离开的士兵,人也不少。

“是你!”看到元君煊,她愣了一下,先是一阵喜悦,可是看见他牵着羽鸢的手,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你你你!你们!”

“好久不见啊,迪雅。”元君煊冷笑。昨晚他赶到邶军大营后,军士们看见只身而来的元君煊,都有些茫然,凌千辰也摸不透他的来意。

他和羽鸢的关系,如萱是最清楚的。现在看见他“起死回生”,也就大概猜到了几分,便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元君煊。听到如萱说羽鸢是拘禁了匈奴公主迪云雅后,趁乱被俘的。

一听到迪云雅这个名字,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名为迪雅的胡姬。现在一见,果然就是她。

“你……安公子?”

“你们认识?”见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羽鸢不解的看向元君煊。

“算是相识一场吧。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日我救了你,现在怎么说也该还个人情吧。”他对迪云雅说道。

“我可以放你一马,但她必须留下!放箭,射夏侯羽鸢!”她挥手说道。

那一小拔士兵立刻散开来,将两人围住,原来是守营的弓兵,哥哥都是劲弩强箭,纷纷张弓。

元君煊还未来得及拔剑,羽鸢不知何时已经拿过他腰际的马鞭。羽鸢惯用的兵器就是柔韧的长物,鞭子最为得心应手。

羽鸢出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快,手臂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没有任何影响。长鞭破空,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子就扬到了迪云雅眼前。鞭尾将她缠住,再一用力,便被拉到了前面,羽鸢掠过去,用手中的尖刀抵在她脖子上,道:“把箭收起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贱人,你使诈!”

“我哪里使诈了?是你技不人罢了。被困了一个月,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看到羽鸢出手,元君煊也是吃了一惊,他根本没想到羽鸢还有这一手。

“你们带了多少人来?”她问。

“两千轻骑。”

“两千?”

正说着,隐隐的感到脚下的沙地在震动,大批的人马过来了。

话说司尤集结了几个营的士兵大约两万人出营后,发现凌千辰只带了一丁点人马,却十分嚣张,不断的挑衅着,便下令一鼓作气生擒他。

但交手之后,发现凌千辰的人马很快的四散开来,将自己的士兵分散成好几块。轻骑的速度,匈奴重骑自然是赶不上的,便在后面追着。凌千辰没有要进攻的意思,反倒是不断的躲避着。

不多时,司尤便觉得有诈,他是在拖延时间!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之后,他立刻法令不再与之纠缠,即刻回营。凌千辰再纠缠也无济于事,匈奴士兵纷纷撤了回去,自己人马太少,又不敢短兵相接。无奈只好行至距离大营有一段距离的小坡上,远望那边的情况。

已经丢了个皇后,若是四王爷也被搭进去,就不好办了。

给读者的话:

恩恩,一袭晚衣的文《王的舞娘》,还有清寒的《秀女出墙爱王爷》,亲们去捧场吧~蛮好看的~

扬长

司尤回到大营,远远的就看见中间的校场上,有三人被团团围住。近了些,他看清了,羽鸢正用尖刀抵着迪云雅的脖子。羽鸢用力有些大,已经拉出一条口子来,鲜血直流,所幸没有割破颈间的动脉。

而两人身边还有一个白衣的男子,面容好熟悉,他皱起眉来在回忆中仔细的搜索。他想起来了,在上衍成热闹的街市上,他便是那个救了小雅的人。

策马过去,弓兵让出一条路来,司尤在三人面前下马。他挥手,士兵们立刻收起弓箭,垂手而立。

“又见面了呢,司辰。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年龄相仿的兄妹,名字也是那么相近。若是杀了你们,便不会有今天的麻烦了。”元君煊说道。

“哥!”看见司尤,迪云雅叫道,稍微一动,又被羽鸢手中的尖刀划出了一条口子,冰冷的刀刃与热烈的鲜血带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放了她。”他焦急道。

“让人去马厩牵两匹快马来。”羽鸢冷冷的说。

“夏侯羽鸢,你少得寸进尺!”受制于人还如此叫嚣,迪云雅用手肘狠狠的击在羽鸢腹部,本以为她会疼的松开手来,不了羽鸢却纹丝不动。

这次肘击迪云雅几乎是蓄积了全身的力气,羽鸢虽然没动,但也是着实痛得不轻,彻底的激怒了她。看在司尤的面子上,她对迪云雅很客气了,既然她不识抬举,就休怪自己不留情面。

她一掌击在迪云雅左肩,看似仅仅是轻触,但却用了三分内力,迪云雅直直的向前扑倒,接着羽鸢一鞭子抽在她右臂上,浅黄的胡服立刻被抽得破裂开来,略微黝黑的皮肤顿时皮肉翻卷,这一鞭子,饱含着羽鸢的怒火。

“啊!”听见迪云雅的惨呼,刚才那些收起弓箭的士兵纷纷张弓对准了羽鸢。其余的步兵也拔出腰间的刀来。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甚是紧张。

接着长鞭一卷,又将她拉回自己脚边,踩在她后背,让迪云雅动惮不得。“我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忍你,不然就废了你的手。女孩子嘴巴还是干净点好,不要一口一个贱人,当心你的舌头!”

“妖女,你住口!”士兵们看见公主被欺凌,都很气愤。但司尤没有下令,他们也不敢行动。

妖女?羽鸢冷笑,感情营里的士兵和迪云雅同仇敌忾呢。

司尤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差点冲过来,元君煊已经拔剑挡在了羽鸢面前,冷冷的看着司尤。“王子殿下还是差人备马吧。”

司尤无奈,向耶硕吩咐道。

“放了小雅,我便放你们走,决不食言。”

“好。”羽鸢一手提起面如土色的迪云雅,正要把她推向前,却被元君煊阻止了:“等等。”

“没事,司尤不会食言的,我信他。”说完淡淡一笑。虽然说的话语让司尤听了心里一暖,可是他看出羽鸢眼里分明有一种别样的神采,是他从未见过的。看得他怔怔的出神,羽鸢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我的心,已经死了,

煊点头,这才让开,迪云雅顺势被推入了司尤怀里。

刚才被击了一下,有使了很多力气,现在空下来了,腹部的痛开始明显起来。羽鸢捂住刚才的伤处,心里暗骂。不光刚才小小的教训了她一顿,心里总算是平衡一点了。

“你没事吧?”看到羽鸢的神情并不轻松,他走过去,关切的问道。

“我还好。你怎么会,元君耀说你已经……”羽鸢忍不住要问,哪怕现在身陷敌营、迫在眉睫,但她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

听到这里,他懂了,元君煊就是羽鸢口中的那个人。司尤别过脸去,装作没有看见,心里却如千刀万剐一般。

这时,有士兵牵了两匹马过来,羽鸢正要走过去接住缰绳,煊止住了她,道:“我带你。”说完飞身上马,再一手揽过羽鸢,将她拉上了马。

“我们的恩怨算是一笔勾销了,下次战场上见,绝不留情。”说完一扯缰绳,那战马长啸一声,前蹄跃起。

“王子没您不能就这么放走他们!”

“让路。”

“殿下。”

“我说让路!”他怒喝,不再看那两人,自顾自的抱起迪云雅,向着营帐走去。

听着渐渐远去的马蹄声,想象着两人扬长而去的清醒,心,忽然有些空空的。

给读者的话:

今天脑子生锈了,怎么也写不出来,原谅我吧,这章只有1500字,,,,,

重逢

奔出大营后,没有人再追上来,司尤果然是信守了承诺。远处小丘上遥望的凌千辰见一骑两人飞奔而来,心中绷紧的弦也算是放松了。

“皇后娘娘万安。”凌千辰没有下马,不过好歹会请安了。

羽鸢冷眼扫过凌千辰,再看向他身后,估摸着大概有一两千人吧。原来这一次他们兵行险招,只带了很少的轻骑前来挑衅,吸引司尤带着大军离营,如此一来,元君煊便有机会乘火打劫了。

“士别三日,如隔三秋啊,凌将军越发知书识礼了呢,都会给本宫请安了。”羽鸢轻嘲。

“哪里,都是娘娘言传身教啊。”他也不示弱。

两人话语间不善的意味渐渐凸显,煊只得出来打圆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大营吧。”

“是。”凌千辰率先掉转马头,下令回营。羽鸢瞪着他的背影冷哼。

……

他与凌千辰并排骑行在队伍的最前面,凌烈的寒风席卷而来,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一路上煊都把羽鸢圈在怀里,用大麾将她包裹,生怕无孔不入的寒风冻坏了她。因为凌千辰在,两人的千言万语根本无发说出口,只好憋在肚子里。他一言不发的策马狂奔,她静静的倚在他怀中,没有说话,反而想了很多。

接连七天,元君煊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的从帝都赶往北疆,生怕迟了一步,羽鸢就再也回不来了。每到一地他最先做的就是到集市上去换马,有几匹马甚至差点被他活活跑死,接着便是准备水和干粮。不投店,甚至不会停下来吃饭,全部都是那些略显粗糙的干粮,比起从前的玉盘珍馐,可谓是天渊之别。

每天都是不停的赶路,直到天色暗得已经无法前行,伸手不见五指了,才会靠着树干歇息一会儿,天亮又踏上征程。终于花了不到一半的时间赶到了这篇不毛之地,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刚刚羽鸢快如闪电的出手,甚至连他也看不清,也不知道马鞭是合适呗羽鸢顺手抽去的。只看到她扬手,再就是迪云雅被卷倒身前来了。直到羽鸢发怒,他才想起,夏侯家本就是武将世家,羽鸢会个一式半招,也不怪。

被押在帐篷里的几日,羽鸢就不断的在设想自己逃出生天时的情形,不过千想万想,却没有想到到是他。原来元君耀一直在骗她!

事到如今,羽鸢也没有太多的奢望,只要他平安无事,就已经很满足了,不是吗?

身下路途颠簸,身前寒风猎猎,但在他怀里,那些都如云烟一般消散。暖暖的,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与紧密,她微笑着,闭上了眼。

……

“恩?”羽鸢睡得正香,忽然被人使劲的摇晃,被弄醒了。带着强烈的不满,她赢了一声。

“快到大营了,醒醒。”是元君煊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见羽鸢睡得很香,他也不忍心打扰,不过已经可以看见不远处的营地火光了,只好狠下心来,摇了摇她。

“哦。”羽鸢不好意思道。沉浸其中的自己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众人回到邶军大营,这时东方的天边已经渐吐鱼肚白了。

得知四王爷与凌千辰夜探敌营去救羽鸢,许多军士们都没有睡,一直巴巴的等着消息。如今看到元君煊在场中勒马,下到地面再将羽鸢抱下,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羽鸢下马,本该有士兵拿了垫脚的木凳去接迎的,此时还没跑过去,羽鸢却已经被元君煊抱在了怀里,许多人的面色不由得一僵。不过这种暧昧和尴尬,瞬间被喜悦的气氛冲散,也没人去多想。因为看到一别多日的皇后,大家都露出了喜色,像打了胜仗一般。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四王爷千岁千岁,参见将军。”众人请安。

“大家不必多礼,这些日子,让各位担心了,我很好。”羽鸢摆手。

“时候不早了,长途劳顿,娘娘还是早点歇息吧。”元君煊一本正经的说,这样礼敬有加的语气,羽鸢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刚才美好的感觉,顿时消散无踪。

对啊,她是后,他是臣,君臣之礼,除了恭敬,还能有什么吗?

扶着如萱的手,羽鸢转身走进了帐篷。身后是欢愉的军士们,此刻她的心情却很压抑,抵沪那些庆祝的欢笑,与她无关一般。

看着突然沉默离去的羽鸢,元君煊也觉得有些落寞,回了自己的帐篷。

“娘娘,你可回来了!你没事吧!”如萱激动得甩开羽鸢的手,一把捧起她的脸,走看右看。

“你看什么呢,我还长那样儿,又不是死了重新投胎做人,你还想看出朵花来啊!”羽鸢打掉如萱的手,假装生气,瞪了一眼。

“娘娘怎么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您没事就好!”

“殷呢?”羽鸢问。

“睡了吧。”如萱不情愿的朝着帐篷一角努努嘴。如萱一直是看不惯小殷的,羽鸢纡尊降贵认她做义妹,结果她要么不搭理羽鸢,要么就是恶言相向,都够砍无数次脑袋了,可羽鸢却一点都不在乎,她在一旁可是气得要命。

“哦,这几天她没什么事吧?”

“没有!”如萱小嘴一崛,把头扭到一边去,就不再理羽鸢了。

“我的大小姐,你饶了我吧,我都身心俱疲了,还得哄您开心,你非得玩死我啊!”

“哼~”如萱继续闹着别扭,恐怕是整个邶国最胆大包天的侍女了,还跟皇后叫板。

“得了得了,我错了,我给您赔罪还不行吗?”

羽鸢作势就要屈身,如萱忙把她拉住,委屈道:“娘娘!如萱每天都为你担心,结果你倒好,回来都不关心我,就想着她!哼~”

“啧啧,我说怎么这么酸,原来是你把醋坛子打翻了。”她用食指戳在如萱眉心,疼的如萱连连求饶。两人又笑又闹,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

刚才还有些心情沉重的羽鸢,终于展颜欢笑了。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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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

第二日。

羽鸢一直懒懒的睡到中午才起来,美其名曰免了早膳是为大军节约口粮,弄得如萱哭笑不得。

“娘娘,您的手怎么回事!”在替羽鸢更衣的时候,她才发现羽鸢的右手小臂上缠着布带,中间还有褐色的痕迹。

“没事,皮肉伤,快痊愈了。傻丫头别担心,换好衣服,你去取些伤药,再打些清水来吧。”

“哦。”

换好衣服,羽鸢接连转了三圈,那胡服究竟是穿不惯,还是邶国的衣服穿着合身。

如萱出去后,羽鸢 掀起袖子来,小心的解开缠在手上的布条。她说快痊愈了的确不假,司尤的伤药是上好的,这么一大片伤口恢复的速度简直该用神速来形容。只是这几日伤口结痂,奇痒无比,自己总是忍不住要去抓挠,又有些破裂。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皇后娘娘万安,臣弟元君煊求见。”

羽鸢一怔,赶忙把布带藏到看不见的地方,又放下袖子掩住伤口,深吸了一口气:道“请。”

昨天明明有千言万语,可是到了眼前却半天说不出话来,煊走到羽鸢面前,凝视着她,蓦地揽她入。

“王爷你……”

“叫我煊。”

“煊……”羽鸢有些迷离,这,是自己的幻觉吗?

他紧紧的抱着羽鸢,将她的头抵在自己下颚。深深的嗅着羽鸢发丝之间淡淡的芬芳。

“这么久不见,你清减了。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那晚的事,是我太冲动了,皇兄才会误会你至此。”他心痛的说,不知皇兄会怎么对待她,他不敢去想,皇兄对付厌恶的人的手段,总是令人背脊生寒。

“我没事,他没有伤我分毫,因为他说,那是,是,你最后的愿望。”羽鸢犹豫了好久,这句话才出口,这总归是句不吉利的话,现在他回来了。

“鸢儿。”他呢喃,在羽鸢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煊的唇贴上自己的额头,羽鸢只觉得软软的、温温的,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前所未有。身体似乎都无力了,整个人完全倚靠在他怀里。

这时,如萱刚好走进帐篷,忽然就看到紧紧相拥的两人,冷了好久才说出话来。

“娘娘、王爷……我什么都没看见哦,药放在这里了,嗯、嗯,我出去了!”说完红着脸一溜烟跑出了帐篷。

“药?”他疑惑道。

“没事,嘶……”煊不小心擦到了羽鸢的伤口,因为没有布带的保护,和衣袖擦挂在一起,羽鸢疼得轻忽初胜。

“你怎么了?”

“真的没事,呵呵。”她心虚的笑了笑,不想让他担心。

“你有事瞒着我?”他狐疑道,却发现羽鸢浅色的的衣袖上湿了一小片,不由分说的拉过她的手,掀开袖子来一看,立刻收敛了笑容,白皙光洁的小臂上竟然有一大片结痂的伤口,不过还是裂开了,流出褐色的汁液来。这伤口不仅很大,而且还很深,一大片皮肉都被削掉了,是很锋利的刃!

“你还说没事,这么重的伤,是不是司尤?!”他怒了。

“不是的,是我自己……”

煊按着羽鸢的肩让她坐在榻上,拿过如萱放在门边的小瓷瓶和清水走过来,细心的开始帮羽鸢清理伤口。

羽鸢一边拨弄着他两鬓的头发,一边给他讲自己这几日的机遇。远远看去,两人暧昧至极。

“你身手不错。”包好伤口,他笑着说。“上次和湘妃打架,要是你稍稍露两手,也不至于那么狼狈吧。”

“你嘲笑我。”

“呵呵!”他拉起羽鸢的手,忽然很认真的说:“等到大战结束,我们回宫去求皇兄吧,我们一起浪迹天涯。”

羽鸢心中感动,可眼里的身材又淡下来:“不可能的。我走了,夏侯家怎么办?”

“我们好好的求他吧,皇兄一直很宠爱我的!”【某夕:哇咔咔,这是JQ,华丽丽的兄弟爱啊~PIA我吧,又邪恶了……囧】

“只要你无事,我就满足了。”

“可是我不!”他有些激动,“我愿意穷尽一生来守护你,我不想再看到你痛苦的样子!鸢儿,我喜欢你啊!”他再次把羽鸢圈进怀里,无比疼惜,生怕会失去她,小心的避开羽鸢手上的伤口。

羽鸢微微抬起头,“我知道,我知道……”

沉溺在他的怀中,温柔缱绻。

“哟,末将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凌千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难得的甜蜜,就这样被一碰冷水浇灭。“有事吗?”

“娘娘和王爷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啊。”他阴阳怪气的说道。

“有话就说。”

“哈哈哈哈哈哈,我……”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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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奸

凌千辰狂妄的笑让羽鸢很不高兴,心里诅咒着他。不料凌千辰话还未说完,就轰然倒地,一身银色的甲胄在两人面前闪过。

她大吃一惊,原来自己的诅咒是这么灵验的啊,不过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两人连忙走到倒下的凌千辰面前。

“喂,你怎么了?”她轻拍凌千辰的脸颊,可是他没有一点反应。

羽鸢意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大对劲,询问的看向元君煊。他将凌千辰扶到榻上半躺着,然后以皇后身体不适为由,宣来了军医,还有凌千辰的副将夏文也一道被叫了进来。

“凌将军怎么样?”

“回王爷的话,凌将军他中毒了。”军医收回把脉的手,神色凝重。

“中毒?”他和羽鸢异口同声的惊异道。

“是的。从将军的脉象看来,像是中了毒花八星草萃的毒。这种毒有浓郁的香气,中毒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会高烧不退,持续昏迷。”

“该死!”元君煊怒道。这是羽鸢第一次见到如此温而文雅的煊发火。大战在即,主帅却忽然中毒,无论他受将士爱戴与否,全军的士气都会受到影响。

“可有解药?”

“有,只是那解药却比毒药更加难得。”

“此话怎讲?”

“需用鲜血和着赤鹿角的粉末饮下,才能解。而这赤鹿只栖居在赤灵山的深谷中。”

“赤灵山现在正被匈奴占据着,若要解毒,就必须攻城略地。哼!”元君煊冷笑。

“军中是出了内奸了。负责将军膳食的是谁?”羽鸢转身向夏文询问道。

“娘娘,这种毒只要嗅到就会侵入,所以是黑市上千金难求的奇毒。”

这样的话,要查出这个人,就更加的难了。羽鸢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有些出神的盯着帐中某处发愣。

“夏文,凌将军中毒的事切不可外传。这几日要辛苦你了,尽量让大家以为将军在自己的帐篷里。”

“是。”

屏退众人,只剩羽鸢、元君煊,还有躺在榻上的凌千辰。

“你怎么看?”他问。

“这个内奸显然是有备而来,手段也十分高明。既然能弄到这么难得的毒,想必是有强大的后援。”

“司尤?”

“我不知道。这几日的相处,我觉得他不像是这种卑鄙的人,他没什么心机,反倒是有些小孩子脾气,很容易就看穿了。”司尤有着与生俱来的用兵才能,这一点她绝不否认,但是论攻心、论谋略,他似乎很弱,抑或是他本身就不屑,只愿意以实力取胜。如果讲得难听些,就是死板。

“除了他,难道还有深不可测的第三方搅进来?”

“或许。如果是的话,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你我其中之一了,你小心些。”

“你也是,晚上多调派一些人手来。”

“恩。”

接着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还有些事,就先出去了。”犹豫了一下,他说道,说完冲羽鸢一笑,转身就走。

“煊……”

“什么?”

“我答应你。”答应你一起回上衍,一起去求元君耀。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不负如来不负卿。”

……

“娘娘,请用茶。”如萱吧热腾腾的茶递到羽鸢面前。

“恩。”她放开用来在沙盘上比划的小木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瞥了一眼榻上的凌千辰,如萱幸灾乐祸的说道:“哼,他活该。”

“傻瓜,凌千辰固然狂妄,但也算是有点才干的,现在他倒了,我还得费神呢。”在内奸露出马脚之前,万万不可让下面的人知道主帅昏迷的消息,可是匈奴已经开始逼近,大战一触即发,若是作战的时候也不见司尤的人影,又该作何解释?

“还有四王爷在呢,娘娘别担心啊。”

“呵呵。”听完羽鸢浅浅一笑,呷了一口茶。

“娘娘你脸红了!”如萱打趣道。

“死丫头,你越发没规矩了!”羽鸢嗔道,作势伸出手要去打她,吓得如萱像猴子一样往后跳了几尺。

两人正闹着,忽然听见外面又吵又闹的,便让如萱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她好像听见了女子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如萱从外面回来了。

“是妙歌。”

“妙歌是谁?”

“就是凌千辰的女人。”如萱口气很差的说道,当然,不是因为羽鸢,而是因为这个叫妙歌的女子。

“原来是上次我在他帐篷里撞见的女子。”

“就是她!”

“她怎么了?你好像很讨要她嘛。”其实说实话,羽鸢自己也不喜欢她。不知为何,那天见到妙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人想要远离她。

“她要见将军,但是被夏文挡住了。她死活要见,所以就个夏副将吵起来了。”

“一个侍妾也这么嚣张?我们去看看罢。”听如萱这么一说,羽鸢也来了劲,披上软软的白狐裘便走出了帐篷。立刻与士兵走到帐篷前挡住,不让任何人靠近,这是羽鸢吩咐的,她不在的时候,任何人不得出去主帐。

果然,顺着声音的方向,一转头,就看见一个鲜亮的鹅黄身影在凌千辰帐外,和夏文争执着。看到这令她作呕的鹅黄色,羽鸢又皱起了眉头,真是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么丑陋的颜色。

她扶着如萱的手,优雅的走了过去。

“皇后娘娘万安。”正与她争得面红耳赤的夏文见羽鸢走过来了,连忙屈身请安。

接着妙歌也转身敛了衣裙向羽鸢屈身:“皇后娘娘万安。”

“恩,都起来吧。”羽鸢沉沉的说,又换上了每天清早听各宫妃嫔请安的时的面具。这面具好久不戴,似乎微微有些变形了呢,不怎么贴合自己的脸了。语气与音调拿捏起来,觉得怪怪的。

“大清早的,你们在这里吵什么呢?扰得本宫心烦。”她不悦。

“回娘娘的话,将军吩咐末将候在帐外,闲杂人等不得打扰。妙姑娘要见将军,末将只得依令拦下了。”

“胡说,我是闲杂人等吗?”妙歌娇声道。

羽鸢再一次皱眉,她的声音还是像上次那般,绵软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真不懂凌千辰是什么品位。

给读者的话:

第一更~

马脚

“将军有令,妙姑娘就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夏文已经有些忍无可忍了,握在佩剑上的手慢慢的收紧。

“什么?我无理取闹?我哪里无理取闹了?!”妙歌似乎来劲了,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刺耳的很。根本没有在皇后面前的自觉。

“妙姑娘有什么非见将军不可的理由么?”羽鸢不耐烦的问道。凌千辰的事她是费尽心思在隐瞒的,不想被这个女人给搅局。

“我要伺候将军呀。”

“将军在钻研行军路线,不需要人伺候。”

“那总是需要端茶送水的人吧,再说,将军要是看累了,妙歌可以帮将军揉揉肩膀啊,还有……”

她的喋喋不休羽鸢不想再听,正要打断她,如萱已经先开口了。“够了,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侍妾,还真以为自己是将军夫人吗?”如萱这个人,唯一的缺点就是爱打抱不平,嫉恶如仇的她经常让羽鸢满脸黑线。羽鸢都记不清自己已经第几次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把如萱扫地出门,让她去做侠女,行侠仗义了。

还没被司尤劫走的时候,羽鸢就三五不时的撅着嘴跟自己抱怨,妙歌和侍女们住在一个帐篷里,却总是横行霸道,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据如萱说,她连走路都是横着的,活脱脱的螃蟹精投胎。

这个叫做妙歌的妖娆女子是凌千辰的侍妾,她仗着凌千辰的几分宠爱,成天摆着一副架子,横行霸道,还真的把自己当将军夫人一般。那几分少得可怜的宠爱,羽鸢冷笑,说穿了,仅仅因为她是个女人,换做别的女人也行。

“你说什么?!大胆!”说着妙歌扬手就想一巴掌落在如萱脸上。手在半空被羽鸢钳住,动惮不得,腕骨被捏的要裂开一般的痛,但也不敢说什么。

“放肆!如萱轮不到你来教训,记清楚你的身份!最好收敛点!”

料她也不敢再造次,羽鸢便带着如萱去了别处,在军营里随处走走。

转过马厩,一个小小的身影进入羽鸢眼里,正是小殷。她正在远远的看着 那些cao练的士兵,也跟着比划。只不过隔得太远本就看不清,再加上小女孩的速度与力量都跟不上精壮的男子517Ζ,所以动作看起来都格外的滑稽。

“小殷很用功嘛?”羽鸢悄悄走到她身后,蹲下来说道。听如萱说小殷每天无事便会悄悄的跟着士兵们练习,到了时间自己会跑回帐篷吃饭、睡觉。

“……”她防备的看着羽鸢,就是不说话。

“不过你这样是不行的,想要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哦。”羽鸢笑眯眯的说。

“你骗人。”小丫头终于开口说话了。

“那我们拉钩?”说着羽鸢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头。

她刚要伸出小指去勾住羽鸢的手,忽然又把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你杀了爹爹和娘,才不是好人!”

“我说都说了我没有,或许现在你还不懂,但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怎么样?要不要我教你?”羽鸢耐心的问。对这个孩子,她总是不厌其烦,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理解。

小殷摇头。

“那算了。”羽鸢站起来,脚尖勾起地上的一截树枝,当做长剑作势就舞了起来。这是她小时候习武,最先学会的一套剑法开篇的五招。

将一旁的树当做敌人,羽鸢连着比划了五次,即使手里拿的只是枯枝,树干上还是留下了很深的痕迹,震得树叶纷纷落下。若是换上一柄真正的剑,这棵树恐怕就要被拦腰截断了。

“小丫头,想要学的话,就来找我。”说完便走了。

果然不出羽鸢所料,她走后,殷凭着记忆,捡起那根枯枝重复着羽鸢的招式。

“娘娘,您这是何必?还要费尽心思讨一个恨你的人的欢心。”

“她和我有些像呢,你不觉得吗?”

“您这是养了一匹狼啊!”

“不见得。对了,你帮小殷安排个住的地方吧,凌千辰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

刚用好晚膳,夏文就来求见了。送来一只狭长的木盒。

羽鸢打来一看,是一条长鞭,和那条被司尤拿走的一模一样。“怎么这么快?”自己今天早上才把作好的草图交给他,让他找营中的铁匠照着做一副,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已经好了。

“最近没有什么兵器要打造,所以铁匠们都很闲呢。”

羽鸢拿起来,在烛光下端详了一阵,笑道:“手艺不赖啊。”

“末将告退。”

“恩。”

羽鸢将那只木盒扔到空中,长鞭出手,木盒瞬间碎裂开来,下一瞬,长鞭已经回到了羽鸢手中,她满意的笑了。有了兵器,心里就会觉得安全鞋。

羽鸢整理了一下案上的文稿,从中抽出几份来,一一卷好。这些是她今天写的一些作战谋略,准备妥当后,她便带着这些谋略向元君煊的帐篷走去。

……

一刻钟之前。

元君煊正伏在案上看兵书,一边看一边在另一张纸上写写画画,那张纸上描摹着两军形势图。差不多快画好了,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和对方商议。

“参见王爷。”案前响起女子的声音,元君煊抬头一看,是妙歌。

“妙姑娘有事吗?”

“奴家为王爷送点心来了。”她眼波流转,唇边挂着娇媚的笑容,扭着水蛇腰向元君煊走去,像是一条滑腻的蛇。

“不必了,妙姑娘请回吧。”他低下头继续看着案上的东西。忽然问道一阵馥郁的芬芳,原来妙歌已经到了跟前,将点心放在桌上,作势就要往他身上靠。

“妙姑娘请自重!”他极为不悦的站起来走到一边,让妙歌扑了一个空。

那股香味好像越来越浓烈了,响起清早军医所说的话,他立刻用衣袖掩住口鼻,不过,头却已经开始有点重了。

终于露出马脚了,可惜,自己已经无力去拔剑了。煊站不稳,扶着案角,努力的不让自己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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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今天提前更文了,嗯哪,答应大家的加更还没码呢,一个小时后奉上~

刑讯

“王爷还是不要硬撑了,好好睡上一觉多好啊,醒来的时候,邶军就已经大败了。”

“你……是谁?”

“奴家是妙歌啊。”

“凌千辰、他也是你……”视线渐渐的模糊,他的头越来越重。

“凌将军不喜欢太浓烈的香味,奴家可是缠了他整整一个晚上,才让他吸进足够的香呢。”她的声音依旧那么醉人,在他听起来,觉得像是天边传来的一般,虚无而空洞。最后终于沉沉的倒在了地上。

……

“皇后娘娘万安。”士兵向她行礼。

“免礼。”

几乎是同时,帐内传来一声闷响,似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倒在地上,就像是……人![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羽鸢一把掀开帷幔,踏足进去。还没看清状况,眼前就飞来一枚闪亮的东西,还好她动作够敏捷,闪开了。

不过跟在她身后的士兵就没那么幸运了,被那东西击中眉心,直直的向后仰去。羽鸢这才看清,那是一枚闪着寒光的暗器。

再转身,又是几枚暗器袭来,一一被羽鸢灵活的闪过了。躲闪之间,她也看清了帐中的情况,煊无声无息的倒在案边,而那个狠厉的掷来暗器的,正是轻抚放浪的妙歌!原来她就是内鬼!

长鞭破空,羽鸢一跃而起,一鞭子扫过去,妙歌也躲开了。案上的文书被鞭子卷起,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飞舞,遮蔽了视线。

撑着这个机会,妙歌抽出元君煊架在案边的佩剑,向羽鸢冲过来,接着那些纸片的掩护,直到很近了才被羽鸢发现。她回手,用鞭子缠住剑刃,让它不能伤到自己。

妙歌想要抽回剑,不过却是徒劳。长鞭每一段的连接处都有小口,牢牢的锁住了剑刃,只有羽鸢控制,才能收放自如。妙歌一时的慌乱,被羽鸢抓住机会一掌拍在她胸前。羽鸢用了全部的功力,只一掌就打得她口吐鲜血,五脏九腑顿时移了位一般剧痛,向后飞了出去,再重重的砸在立柱上,再次口吐鲜血。

羽鸢一甩鞭子,将缠住的剑投出去,正巧落在妙歌脸旁,之差一点,便贯穿她的脑袋。看样子她也无力还手了,羽鸢不再顾她,跑到元君煊身边将他扶起。“煊,煊!”可是任凭她摇晃和呼喊,他还是没有反应,双眼紧闭,就像凌千辰一般。

这时,被惊动的士兵们才冲进来,“娘娘你们没事吧?”

倒在地上的妙歌费了好大力气才稍稍爬起来些,说道:“夏侯羽鸢,纵使你有回天之力,也救不了他们俩个,哈哈哈哈哈!”

羽鸢冷冷地瞪着她,“押起来,绑到校场中间去。”说完想了一下,道:“将四王爷扶到我帐中,宣军医。”

“是。”

经过这么一闹,这件事显然是瞒不住了,不如将计就计,自己披挂上阵。

“传皇后懿旨:大营一切事务暂由本宫接管,全军听令,违者杀无赦、斩立决。”

“是!”

……

军医看过之后,情况果然和凌千辰一样,中了八星草萃的毒,暂时无解。而且他吸入的毒更加的多,所以比凌千辰更厉害,不多时,已经发起了高烧,神情痛苦。

“知道了,你退下吧。”

羽鸢守在他身边,不停的用丝绢沾湿了敷在他的额头上。如此反复几次,再用手去探,还是烫手,更加的心痛了。

看了一眼案上的沙漏,羽鸢起身往帐外走去。

“娘娘。”如萱拿了狐裘跟上去,正要帮羽鸢披上,她却摆摆手,径自走出了帐篷,来到校场上。

校场正中有一根柱子,上面绑着一个穿着鹅黄袍子的女人。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凌烈的寒风里冻了一个多时辰,又身受重伤,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羽鸢走过去的时候,妙歌已经昏死过去。她扬手就是一巴掌,还使了内力,妙歌的脸立刻偏到了一边,这一记,打醒了她。

睁开眼,她吐出一口血沫,还有几颗牙齿,冲着羽鸢冷笑。

“但愿你待会儿还笑得出来。”

羽鸢也懒说话,现在问,她是什么也不会说的吧,想了想,羽鸢抽出鞭子。清脆的响声在校场上回荡,因为今晚加强了戒备,实行轮值,所以有好几支巡逻的队伍来回走着。听到这声音,都觉得心里发毛,每一下,都意味着皮肉翻卷。

起初她还挺得住,但是到了后面,鞭子扫过已经裂开来的伤口,她再也忍不住了,惨叫连连。士兵们还觉得妙歌的声音动听,到现在,只剩下毛骨悚然。

“谁派你来的?”羽鸢抽得自己都手痛了,便停了下来。本该有的莫名兴奋,全然不在,有的只是无限的仇恨。她问道:“谁派你来的?”

撕心裂肺的痛终于停了下来,妙歌大口的喘着气,想要说话,却没有力气,挣扎道:“是……陛下……”

“元君耀?我呸!”羽鸢抓起妙歌的头发用力向后扯,bi着她看向自己,精致妩媚的脸蛋被长鞭划出很多口子,不断的流出血来,看起来狰狞可怖。顶着这张脸,凌千辰无论如何也看不上她了吧。“你撒的慌是多么愚蠢,知道么,元君耀可以负天下人,但他绝不会负元君煊!”

揪着她的头发,羽鸢用力的将她的头磕在木柱子上,撞得妙歌一阵天旋地转。

“看来我还不改善心大发,留你好手好脚啊!”她将染血的鞭子扔给身后的夏文,“擦干净。”

说着拿出一柄短刀,将闪着寒光的刀刃在妙歌面前晃了一晃,蓦地刺进她的肩膀,再一挑,疼的她已经无力再叫喊,只是不断的抽搐着。

羽鸢下手很准,一下就挑断了肩膀处的筋脉。

“说吧,是谁?”她温柔的说,可是脸上的阴狠笑意,却让夏文也觉得不寒而栗。

“真的……是……陛下啊……”

“撒谎是不好的,知道么?”羽鸢再次出手,短刀已经没入妙歌另一边的肩膀,面如死灰。

见她好像要开口了,羽鸢没有挑断筋脉,耐心的又问了一次:“是谁?”

死气沉沉的妙歌忽然奋起,用尽了力气咆哮一声:“杀了我!”话音刚落,一支惊怒穿心而过。羽鸢转身看去,只见一个拿着弩的士兵不知何时来到校场上,站的位置刚好是弩的射程。紧接着他将弩抵在自己胸口,手指轻扣,便倒在了地上。

“啊!”

堆尸

按照推算,匈奴的先锋部队不出两日就会到达,现在凌千辰与元君煊都昏迷不醒,所以羽鸢一把揽过了大权来。

在营中,羽鸢是很有威望的,毕竟二十万大军中的十五万都是她叔叔夏侯正杺的旧部,一向是不满资历尚欠,又年少轻狂的凌千辰。还有五万大军是元君耀登基后增补的,不过羽鸢毕竟是帝国最为尊贵的女子,再加之昨晚她在校场上刑讯逼供的事不日便传遍了全营,所以他们也不再有异议,生怕下一个皮开肉绽、筋脉剧断的就是自己。

昨晚羽鸢气急,满腔的怒火全部宣泄到了妙歌身上,又一心想要逼出幕后主使来,所以她不幸的做了替死鬼。那些巡夜的士兵回去之后又带着各式各样的夸张的把自己看到的一传十十传百,羽鸢算得上是“恶名远播”了。据说妙歌被取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形,手臂几乎断掉,只剩了些皮肉勉强连着。

“启禀皇后,匈奴信使送来了这个。”正撑着脑袋在书案上昏昏欲睡的羽鸢稍许回过神来,揉了揉朦胧的眼睛,道:“呈上来。”

“是。”夏文呈上一只很大的木盒,放在案上,很沉。

“打开吧。”她站起来,饶有兴味的看着那只木盒。打开来,里面还有一只木盒,还有淡淡的腥味扑鼻而来,装的是什么,羽鸢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继续。”

“是。”夏文将小一些的盒子打开,里面还有木盒,腥味更加的浓烈了。

“打开它。”羽鸢面不改色的说道。

“娘娘,还是算了吧,末将来处理。”

“我说打开它。”

“是。”夏文无奈,不敢抗命,只好打开了盒子。里面竟然是一颗颗的眼珠,羽鸢只看了一眼,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帐篷里原本烧着铜盆,很温暖,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打盹儿,不过现在她可是睡意全无。

“司尤你有种!包了这么多层才掩住血腥味儿,想给我一个惊喜啊!那就休怪我!”一边说着海誓山盟让我做你的阏氏,一边又这样残忍的对待战俘!

“娘娘,这些……”

“拿去喂狗。至于信使,放他回去。”羽鸢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夏文也不再多说什么,盖上盒子退出了帐篷。

……

过了一会儿,羽鸢让夏文集结了一千人的队伍在场中。

不再是平日雍容华贵的打扮,羽鸢今天换上了一身红色骑装,格外英姿煞爽。下面的士兵们都眼前一亮,干劲十足。

羽鸢翻身上马,亲自带队出发,来到了离大营有一段的距离的沙丘上。那天大败匈奴后,战场上数千尸体都被拖到这里来掩埋了。处于对死者的尊重,羽鸢坚决反对凌千辰提出的暴尸荒野,而是差人将敌军的尸首也妥善掩埋。

既然今天匈奴如此对待那些尚未牺牲的战俘,让他们后半辈子都成了废人,也就不要怪她以牙还牙、连本带利!

羽鸢下令士兵们将匈奴兵的尸体统统挖出来。坐在马上看着一具又一具穿着褐色皮甲的尸体从沙土里被拖出来,已经开始腐化了,本就面目全非的脸孔,不时的钻出几只白色的蛆虫,肆意的蠕动,还有阵阵恶臭,好不恶心!

“辛苦各位了,今日司尤挖我军士双眼,本宫就要将匈奴挫骨扬灰!”羽鸢授意夏文,让他将眼珠的事传遍全军,就是要激起士兵的愤慨,这样才有利于作战。现在听羽鸢这么一说,那些看到令人作呕的尸体有些退却的士兵,立刻又热血沸腾,卖力的干着手中的活。

差不多将那日葬下的所有尸体都挖了出来,羽鸢吩咐士兵们用大车将它们纷纷运往那天的战场。

曾经满地的鲜血,还有烧焦的痕迹已经被大风扬起的沙子所掩埋,看不出这里曾经有一场惨烈的生死之战,夺去数千生命。

士兵们按照羽鸢的意思将尸体堆在山谷狭窄的出口处,也就是那日挖陷阱的地方。像修筑城墙一般,一层一层的叠起来,严严实实。因为尸体太多,很快就叠得很高,已经够不着,不能再往上面叠加了。于是羽鸢命他们垒起第二堵墙。

整整两排,用尸体堆砌的墙,就彻底的封堵了山谷的出口。

做好这一切,已经快到日中了。到太阳落山还有整整三个时辰,这样的暴晒,会令它们更加面目全非吧。

羽鸢冷笑,调转马头,命士兵们回营。

……

司尤来到战俘营的时候,这里空无一人,他召来负责看管的人一问,即刻变了脸色。“耶硕,立刻去把和克木给我叫来!”司尤 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盛怒了,他已经猜到了和克木的下场。

和克木是司尤麾下一员猛将,骁勇善战,但是他却有个极大的缺点,就是鲁莽暴躁。先前就因为作战时不听指挥,杀入敌军深处而受过罚。不过那一战也因为他的奋勇无谓而胜利,所以当时司尤也只是小惩。这一次却不一样。

和克木极其仇视邶国,羽鸢在的时候,他就一再主张不要谈判,直接杀了她,再挥师中土。不过因为司尤的否决,他只好作罢。那日趁着司尤离开派人围杀羽鸢,其实他才是主使。

这一次,听说司尤有意赦免这些战俘,他一怒之下就命人宛了战俘的双眼,派出信使来送到的羽鸢手里。当然,这些都是瞒着司尤的。

“殿下。”和克木在司尤面前单膝跪地。

谁料司尤话都没说就是一脚踢了过去:“混账!这么大的事,你竟敢私自做主,谁给你的胆子!”

“殿下,你狠不下心来,所以我才帮你。”

“放屁!你这是给我抹黑!”

“她是敌人!您不能被她所迷惑!”

“住口!来人,将和克木押下去,罢免其职,由副将升任!”

“那些邶国贱民,杀了有怎么样?您竟然因为这些蝼蚁而罢免我?”

“拖下去。”司尤摆手。

“您会后悔的!那个下贱的邶国女人……”和克木的咒骂声渐渐远去,司尤也不知该怎么办,事已至此,她会怎么想自己?

伏兵

第二日夜里,司尤的大军就到了山谷的那一头,但是并没有攻过来的意思,所以羽鸢也没有贸然出兵,而是准备等到天亮了再从长计议。

待到天亮,嘹亮的号角响彻全营,先锋的五万部队还有之后跟上来的十五万大军合成的整整二十万大军,这次羽鸢只出动了其中的十万。在传令兵的旗帜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出营列队,从天空俯瞰,便是一个个黑色的方块渐渐在主营前合拢,形成乌压压的一大片。

待到大军集结完毕,羽鸢登上高台,照例说了些鼓舞士气的话。不得不说,羽鸢很会说话,若是回到春秋战国,必然是合纵连横的高手。整整十万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听见她说的话,但是最前面的将士们听了之后热血沸腾,高举手中的长枪高喝这“杀蛮夷,卫皇后”,这样激昂的气氛也感染了后面的人,全军上下,同仇敌忾。很好,正合她的心意。

而在山谷的另一端,司尤也坐着同样的事。据探子回报,凌千辰与元君煊双双中毒,军中一切事务已经交由羽鸢来处理了。虽然松了口气,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穿着藤甲的士兵们整齐的列队,跟着前面的重甲骑兵们向着山谷挺进。

上次就是在这里惨败,所以这道坎一定要越过去,对自己,也是对全军将士。

刚刚走进山谷,他就看到远处高台上的白色声影,是她!目光向下移动,就看到了远处山谷口垒起的高墙,这是什么招?莫非那垒起来的石块后面又有埋伏?要想攻过去,就必须穿过这个山谷,而这恰恰是问题所在。山谷的出口很狭窄,是设伏、防守的绝佳地点,所以要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击破对方的伏击,保存实力安然到达那边的开阔处。一旦到了开阔的地方,自己手下的重骑兵便是所向披靡了。

快到石堆的时候,司尤下令停下脚步,准备亲自策马过去一探究竟。

“殿下,邶军奸诈,还是小心谨慎为妙,让末将去吧。”耶硕上前请命。

“不必了,我亲自去。”说完扬鞭打在战马身上,向前奔去。他之所以亲自去,是因为担心部下中了埋伏,毕竟他们的实力都不如自己。

到了近处,司尤彻底的惊呆了,那哪里是石头?分明就是一个压着一个的人,而且都是穿着褐色藤架的匈奴士兵!他们裸露的皮肤都没有一块完整的,是焦黑的,表情扭曲 ,死状痛苦,因为他们大多是被活活烧死的!

再加上大半个月的腐化与暴晒,现在已经见骨了,无数的蚊蝇蛆虫围绕在周围,司尤从未见过这样的惨景。他退后几步,站上马背,发现在山谷的那头,是列队整齐的邶国大军,还有大军之后的高台上,惬意的坐着的羽鸢。隔得太远,他看不清,但好像又看见羽鸢脸上的笑容……

若要过去,势必要移开这堆尸体,司尤没办法,只好骑马返回,遣了步兵道最前方去将尸体搬下来,再一具具的排在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前排的士兵看的一清二楚,曾经的同僚的尸体就这样赤luoluo的摆在眼前,除了仇恨,更多的是伤感。先前还不容易被司尤调动起来的士气,就这么一下子被削减了不少。

后面的士兵起初不知道为何忽然停下来了,也没见敌方进攻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过了一会儿,消息终于传到后面,他们在知道前面的惨烈景象。

堆尸,在兵书中有提到,是削弱敌方士气的好办法。先前羽鸢一直觉得这个法子是对死者的不尊,太过刻毒,所以一直是不齿的。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是生死存亡之际了,也顾不得什么道义了。国仇家恨之前,那些东西都显得太轻。

据匈奴大营中的奸细回报说,半个月前匈奴王见战况久久没有进展,又派出十万援军,而且皆是身披重甲的骑兵。按照重骑的行军速度,不久也会出现在战场上,所以一定要赶在他们到达之前削弱眼前的二十万大军,否则二者合龙,胜算就更减了。

因着眼下正巧有很多敌军的尸首,于是羽鸢便按照书中所说,将尸首堆砌起来。要堆得很紧很密,这样敌军在清理的时候就更加的费力,会更加的打击他们。坐在高台上,羽鸢清楚的看着那些匈奴士兵辛苦的情形,呵呵,司尤,好戏还在后面呢!

待到两堵尸墙被清理了之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在这短时间里,后面的士兵不能进不能退,不能坐不能歇,再加之心中伤感,现在皆是士气低落。确认前方没有埋伏,敌军就在眼前之后,司尤下令冲锋。不过在他下令之前,身后的山谷已经扬起了尘土,一只大部队正在冲来!

羽鸢只调动了十万人在山谷前摆阵,并不是她狂妄的以为仅仅是打击了一下敌方的士气就能以十万人胜二十万,而是她将剩下的十万人用作了伏兵。

以整整十万人做伏兵,的确是大手笔了。这队人马其实在昨天刚过中午的时候就通过山谷到了另外一边,有夏文和夏侯正杺的旧部步逸山带领,然后兵分两路躲在山间,夜里也没有生火,只是靠干粮与白水挨了一夜,很辛苦。

这也是羽鸢计划里很重要的一环,待到司尤的军队尽数进入山谷之后,他们再无声无息的从山间现身,堵住山谷的另一端,等到羽鸢的信号发出之后,就立刻冲锋,将匈奴大军夹在山谷里。方才他们看见那边的天空中升起袅袅白烟来,于是立刻敲响了战鼓。

此时,士气低迷的二十万匈奴兵陷入被夹击的局面,司尤发现,自己又中计了。

有的东西,正在心底慢慢的流逝,你的心活过来了,可我的,却渐渐死去。

给读者的话:

这章还要修改一次,因为时间来不及了才先上传的,所以请亲们半小时后再看一次,谢谢谅解~

再败

再败

一切都在自己预料之中,羽鸢看着山谷那段扬起的尘土,伏兵出现了。“传令。”

“在。”

“全军进攻,片甲不留!”

“是!”

传令挥舞着手中的各色旗帜,下面的士兵们得了令,立刻发起了进攻。

司尤的部队被夹在了山谷中,有了两旁的山阻挡,这里实在是狭小得不像话。引以为傲的重骑被安排在了队伍的最前,就是准备出谷之后权力冲锋,竟对方的阵型大乱,然后步兵紧随其后。可是现在受制于狭窄的山谷,重骑兵只能三人一排的冲出去,这样根本不能连成一线,只要出谷就会被那边的邶军各个击破,所以明摆着是送死。

他立刻传令下去,重骑退到部队中间,换做步兵,直接出谷迎敌。

当然,这也被羽鸢算在内了,所以列阵的十万大军中最前面的就是弓兵。他们并不急于放箭,因为羽鸢已经有令,待到上万匈奴兵出谷之后再放箭,免得司尤只道弓兵在前,立刻又调整计划。

果然,司尤守了一会儿,见士兵们相继冲出谷也没有什么异状,都直直的冲锋过去,便把这里的指挥交给耶硕,纵马到了山谷的另一个出口,也就是羽鸢设伏的地方。

不过司尤才走不多时,邶军立刻开始放箭,率先冲出的一万匈奴兵之间立刻绽放出朵朵鲜艳刺目的血花来。

弓兵将箭矢射向空中,待到力竭之后,犹豫磨尖的金属箭头很重,而箭尾的羽毛很轻,所以它们很自然的头向下而落。于是这些放出的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接着轰然落下,如此带来的冲力使得它们轻易就穿透了匈奴的皮甲,比直接对着人放箭造成的伤亡更重。

那些全速冲锋的士兵根本没有防备,就葬身于这漫天箭雨。

很好,果然如自己所料,羽鸢得意的笑了。

山谷的另一端,情况更加的不乐观。因为队伍的最末都是步兵,而羽鸢设置的伏兵都是轻骑和弓箭手。山谷的那头较为开阔,骑兵能排上大用场,无所顾忌的冲锋。

而且司尤根本没想到羽鸢会有这一手,所以安排在队伍最后方的,都是战斗力最为低下的步兵,只是为了以备不时只需。这下便不妙了,战力低下的步兵遭遇骑兵精锐,结果可想而知。

战马嘶鸣,前蹄狠狠的踩在匈奴身上,肋骨剧断。那些侥幸没有被战马上到的士兵刚刚才躲到一旁,连身形还没稳住,便被骑兵的马刀、长枪刺死。邶军压倒性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

司尤赶到的时候,看到眼前残酷的战局,心下大乱。无论是与多么厉害的敌人交战,也没遇到过这样的劣势。现在他渐渐有些明白了,不是自己太强大,而是那些所谓的敌人和自己一样,没有一位天资聪慧、攻心使计的谋士!

这边的情况已经很明显,根本无法战胜,干脆将重点放在山谷那边,只要突破那边的出口,重骑冲散羽鸢的阵型,然后十五万大军杀过去,那么羽鸢的十万人马必定是挡不住的。擒贼先擒王,若是再度擒获羽鸢,那么眼前的十万伏兵必定会停手,也就结了燃眉之急,待到父皇的十万援军到来,胜利便不在话下了。

于是他掉转马头,抛下一句话:“拖住他们!便掉头往来的方向奔去。”

当然,司尤再一次的失望了,看着山谷外开阔的沙地上横躺着的尸体,皆是穿着己方的战衣。天空中不断降下箭雨,又是一片人到了下去,或许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堆尸吧!

这一战,其实他已经输了,被围在山谷里,身后的敌人不断的把他们往前赶,而身前的敌人却是不慌不乱的屠戮着。突围无望,战胜无望,眼下应该做的,是投降,这样才能尽可能的减小伤亡。但是屡被算计,士兵们的惨状刺激得司尤有些失去理智了,他竟然策马狂奔,冲向这呼啸而下的箭雨。

他忘记了前方高台上观战的白色身影是他挚爱的人,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杀,杀,杀!

尽管箭矢很密,但司尤的功夫要躲开,还是不难的。平日里他只是用一柄弯刀,不过今日情况危急,他已经不得已的拿出了另一柄。双后挥舞,打掉那些箭矢。羽鸢站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满地的死尸中忽然冲出一个黑色身影,箭矢挡不住他,狂奔而来。司尤冲到近处,并没有被伤及要害,只是腿上被擦伤可以下,他跃下马来,直直的冲入弓箭手的队伍。

弓箭手从来不需要冲锋陷阵,他们只是在安全的地方远程攻击,所以配备的铠甲都是轻便的,而且战力也很低下,如今哪里敌得过狂怒的司尤?

贴身近战是弓箭手的死xue,却是司尤的擅长。很快,就看道他周围一圈已经躺下无数的人,沙地上铺开来浓艳的鲜血来。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羽鸢开始恍惚了,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

长鞭翻飞,末端那锋利的弯刀扫过好几人的脖颈。忽然,他们的脖子上现出一条鲜红的痕迹来,一瞬间头颅就被喷涌而出的鲜血冲得飞了起来了。

一个人策马提刀向自己奔了过来,可是他的人头连着肩膀就被削掉了。战马还在朝自己奔来,上面载着没有上半身的人。

温热的鲜血溅到脸上,有的流到嘴里,这腥甜的味道,如此美味!

自己沐浴在血雾里,脚踩着残缺的尸体狂舞,铺天盖地,一片乱红……

羽鸢瞪大眼睛,她想起来的,那天晚上的事情,一点不漏的想起来了!她终于明白司尤的话,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那么恨她!自己果然忘记了重要的事!自己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可是此时此刻,看到下面的鲜血,那种她难以抑制的莫名兴奋又缠绕心头。

“不是!不是的!我没有!”

如萱被惊慌失措的羽鸢骇住了,赶忙问道:“娘娘,你怎么了?”

“不可以!”羽鸢抱着头无力的瘫倒下来,不可以再有这种想法!

矛盾的想法涌上心头,她抗拒着,又渴求着,眼前一黑,终于昏倒在如萱怀里。

给读者的话:

一更~亲们下午见哦~

决心

决心

羽鸢忽然昏倒,众人顿时手足无措。这时,军中的三个支柱都倒下了,夏文和步逸山又在山谷的那头,一时间竟无人能统领。

前排的弓箭手还来不及躲闪,就死在了司尤的弯刀之下,猩红的鲜血与残肢四处乱溅。司尤用的是比羽鸢更加狠厉的双刀,这里的残酷丝毫不亚于那天晚上。

大部分弓箭手都被司尤当场斩杀,站得远一点的,才幸免于难。很快,司尤就杀入另外步兵的阵列,他身后的匈奴士兵也跟着冲了过来,双方立刻展开了厮杀。

远处的夏文与步逸山看到传令将各色旗帜一同放在手中挥舞,这分明是先前约定的“危急”的信号。糟糕了,皇后有难!

“守住这里!”步逸山大喝一声,接着长枪一扫,周围的匈奴士兵纷纷倒地,胸口皆是一字状的伤口。他拉紧缰绳,向那边的战场奔去。一路上步逸山都挥舞着长枪,将那些提着刀看过来,想要将他拦下的人统统打退,终于奔出山谷。

高台上的羽鸢已经被扶到下面的营帐中,军医正在把脉。步逸山突破重围来到双方交战的地方。到底是经验老道的将领,他立刻不慌不忙的指挥起作战来,刚才还方寸大乱的邶军立刻井井有条的面对司尤他们的进攻。

起初是难分伯仲,但是双方拼杀了近两刻钟后,邶军渐渐的占了上风,匈奴死伤已经有了数万。司尤还在奋力的杀敌,自己也负了一些伤,但依旧不愿停手。这样下去,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于是他奋力的杀到司尤身边,与他背靠着背:“殿下,我放已经落入劣势,先撤为妙!”没有太多情感的左右,耶硕明显比司尤理智。

“我们没有输,为什么要逃走?给我杀!”说着他又是一刀砍下去,一个邶军战士的头颅飞了出去。

“这样下去,迟早要全军覆没的!”

“滚!怕死的话,你自己逃!” 司尤怒喝。

“殿下!”耶硕绕道司尤面前,他一拳挥过去,司尤吃痛,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趁着机会耶硕接着说:“邶军在那边一点点的逼过来,要是再不走,就要被困在山谷这边,回不去了!难道您要眼睁睁的看着大家被围困在这里,然后被杀死吗?!”

听了他的话,司尤清醒了些。的确,纵使他以一敌千,但对方毕竟有二十万大军,光是靠自己的蛮力,是杀不完的。看周周围的尸体,他悲愤道:“撤!”

回到谷中,司尤立刻下令重骑兵整队,跟着他冲到宽阔的出口。

后有追兵,前有大敌,尽管士气低下,但是古老的背水一战从没让人失望过。曾经所向披靡的重骑兵依旧很厉害,将拦路的邶军骑兵冲出了一条口子,接着,匈奴们奋力的突围,终于在正午的时候杀出重围,落荒而逃,丢盔弃甲。灿烂的阳光映照着他们的狼狈。应以为傲的作战单位,在危急时刻救了大家一命。

这是两国开战以来最大的一场战役,也是邶军最大的一场胜利。这一战,邶军死伤两万,而匈奴却死伤超过五万,大大的挫了司尤的锐气。

此刻在匈奴大营中,大家都沉浸在一片颓靡之中,士气简直低到了几点。伤兵的呻吟不断传来,医士们手忙脚乱的救治那些惨呼的人,迪云雅也亲自出来帮忙。

最难受的当属司尤,他在校场上徒手攻击cao练用的木人,本想让自己静一静,不料却愈加烦躁,一拳又一拳击在木桩上,返回的剧痛才能缓解他心中强烈的负罪感。

……

这边,羽鸢睁开眼来,视线是一大片的模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打量四周,不是自己的帐篷!羽鸢立刻警觉起来,不过这里却又有些熟悉。她仔细的回想,原来之前是煊住的地方,难怪。

放松了警惕,羽鸢没有起身,反而又躺了下去。明明是已经换过的锦被,但她还是固执的认为上面有他的气息。转过身,裹紧被子,不想起来。

战斗已经结束了吧,外面很喧闹,很欢快,不用怀疑,邶军大胜。唯一失算的事就是司尤的出现,让她想起了那天晚上血色的回忆,方寸大乱。即使现在已近平静下来,但要再想起来,心里还是波涛汹涌。

夏侯羽鸢,你一直自命清高,口口声声说着不喜杀戮,可是呢?你的手上早就沾满了鲜血!她痛苦的摇头。

“娘娘?”如萱进来,想看看羽鸢有没有醒过来。

“恩。”她含糊不清的应了一下。

“军医说您只是cao劳过度,休息一晚便好。”

“恩。”羽鸢还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羽鸢白天的反常如萱都一一看在眼里,但羽鸢自己不说,她也不敢去问,生怕羽鸢又收了什么刺激。

“娘娘,大家都在外面狂欢,要不您也出去转转?我怕将士们担心您。”

“哦。”虽然极不情愿,但羽鸢还是起来了。

围着篝火跳舞的战士们大笑着、欢呼着,今天的胜仗冲掉了主帅和四王爷相继中毒的低迷,现在羽鸢也来到他们中间,欢乐的气氛更加浓郁了,羽鸢也不知不觉的被感染,冷漠的脸上,泛起意思笑容。

邶国的万里河山、这些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士们,还有煊,还有爹爹和娘,这些都是她想要守护的东西,没有人可以破坏,也没有人可以夺走,为此,她甘愿付出,下定决心。

……

“哥,别打了,你的手都流血了,我帮你包起来。”司尤的表情很可怕,没有人感过去劝,只有迪云雅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的往校场中间走。

“没事。”

“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你已经练了整整一下午了。”

“不用。”

“哥!”

“被烦我。”司尤不悦,继续用拳头砸向那根可怜的柱子。

“你有完没完?”迪云雅吼道。

“没完!都是我的错,是我,才会害的兄弟们惨死!”

“这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我一开始就该杀了她!她说的对,我会后悔,我已经后悔了!”司尤咆哮,又是一拳,那柱子竟被他震得碎裂成好几块,四散开来。

“你没有错,如果喜欢一个人也有错的话,我又该怎么办?”她哽咽了,低下头,绞着手指。对于司尤爱上羽鸢这件事,迪云雅一直深深的鄙夷这个爱上敌人的哥哥,可是直到那天看见了前来救场的元君煊,她才知道,自己很糙以前就开始错了。

错了,要怎么挽回呢?如果爱上不能爱的人,是不是杀了他就可以了?可是杀了他,还是阻止不了义无反顾的爱啊……

给读者的话:

第二更~亲们明天再见哦~

雅扎

战场上,两军缠斗得不可开交。而远在大漠之北的草原上,却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匈奴原是游牧民族,常年居无定所,随着牧草和水分的转移而迁居。但随着人口的增多,还有生产的发展,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选择了建立城郭定居,还有一部分人依旧选择过着古老的游牧生活。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向从前一样团结,臣服于单于。

穿过大漠,再来到茫茫草原上,四周都是一片荒凉的感觉,湛蓝的天幕垂得很低,夜晚的星空璀璨斑驳。再前行几日,你会发现苍茫的草原上竟然伫立着几座城郭!这些并不是海市蜃楼,而是匈奴人的都城,依雅德。

这里的繁华比不上边疆的齐河,更加比不上帝都上衍,但在这里,却算得上是沙漠中的明珠,草原上的天堂了。单于和他的政权就在这里盘庚错节。

今天是一个很好的日子,万里无云。伊雅德的几条大街上来来往往全是人,有来往的商旅,也有在街上闲逛的本地人。

人流之中,有一小队人马,他们牵着马匹,而不是沙漠中常见的骆驼,有些特别。不过更加特别的是他们的打扮。虽然穿着胡服,但是却带着风帽,脸掩在阴影里,让人看不见。不过这里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所以只是穿着奇怪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倘若让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就走不了了。因为这一行人,正是与匈奴大的不可开交的邶国的皇帝,元君耀!

他们默默的走着,按照预定的计划,到达后先找一个地方住下,然后再想办法同五王子雅扎会面。

变化总比计划来得快,元君耀正走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从未出过宫的元君耀,怎么可能知道混迹于市井的小偷的伎俩?他之所以很快的抓住那个撞了他的少年,是因为有人撞了他竟然不赔礼道歉,而不是发现自己腰间的玉佩被顺了。

那个少年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了,虽然看不见元君耀的脸,但是那逼人的怒气却阵阵传来,还有他与生俱来的霸气。

“大、大人,你就饶了我吧!还你!”可怜的小偷颤抖着伸出手,打开来正是自己的玉佩!元君耀一时有些懵,自己的玉佩怎么跑到他手中了?待他反应过来时,更加的愤怒了,只想一掌将他拍出去。

少年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挣脱元君耀的钳制,扑腾的手恰好勾住了风帽,就这样一带,元君耀的脸立刻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骤亮的阳光逼得他闭起眼来。

墨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来,只是随意的垂在脑后,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英挺,俊美异常却有一股霸气,让人不敢碰触。

被他惊为天人的容貌镇住的众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邶国人!他是邶国人!”

“竟敢欺负这个少年,杀了邶国人!”不绝于耳的骂声在元君耀周遭响起,冷凝枫立刻带着其他侍卫围在元君耀身边,让那些人不能近身。

忽然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大群邶国人,人群更加激动了,纷纷叫嚣着。

元君耀正盘算着怎么平息这场不小的风波时,人群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住手!”

众人回过头一看,立刻跪地行礼:五王子。”

“起来吧。”雅扎也是恰巧路过此地,看见打扮奇怪的元君耀一行人,起初只是小小的好奇了一下,看到元君耀的脸后,他有些吃惊。这种难以掩盖的锋芒立刻勾起了他的兴趣,所以便替决心掺和进来。

“王子!这个邶国人,他欺负我们的少年!”一个满面虬髯的彪形大汉义愤填膺道,手中还挥舞着一根棍子。

“不要这么粗鲁,我们匈奴是好客的。”雅扎笑着说。

“王子,他们……”

“远道而来的客人,不如到我那里去歇息一下吧。”他径直走过去,笑着对云君耀说道。

何必费尽心思寻机会与雅扎密会?现在不正是好时机吗?元君耀当然没有拒绝,笑着答应了:“恭敬不如从命!”

……

雅扎的宫殿,在都城的西北角,邻着单于的宫殿。

一路走进去,元君耀都在打量着四处。到底不过是蛮夷小国,尊贵的王位第二顺位继承人住的殿宇,还比不上自己后宫里一般的妃子所住的殿宇,更别说美轮美奂的勤政殿、凤至殿了。

“请。”雅扎很客气的将他们引进了正殿,自己坐在上首,元君耀和冷凝枫坐在一旁的上席。

他拍手,便有人奉上美酒佳肴,中间铺着地毯的空地上,几名胡姬从殿外款款走来,后面跟着乐师。

这些胡姬个个都丰腴而妖娆,乌黑的大眼睛不时闪出勾魂摄魄的光芒来,舞衣上缀着无数金色的流苏,腕间带着挂满铃铛的镯子,只消轻轻抖动,便有细碎的声响传出,清脆悦耳。

纤细的腰肢随着欢快的曲子扭动着,引人遐想。还有若隐若现的胸脯与大腿,无比撩人。

元君耀一边饮酒,一边看着胡姬的表演,神态自若。雅扎则一直在看他,一般人,若是见了这样的场面,多少会有些手足无措吧,可元君耀却能泰然处之,果然不是一般人。

他冲领舞的两名胡姬使了个眼色,两个xing感妖冶的女子就随着音乐离开场中,一人来到雅扎面前,大胆的躺在他怀里,顺手从案上的果盘里拿起一粒绿葡萄含在嘴里,勾着雅扎的脖子吻上他的唇,将葡萄送入他嘴里。

另一个胡姬则来到元君耀面前,不过和他不熟,没有她那么大胆,只是在元君耀身边起舞,有意无意的撩拨着他,不顾元君耀依旧是笃定的,结果胡姬递来的酒樽一饮而尽。

密谋

“远方的客人,我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雅扎举杯敬酒。

“元君耀。”他看着雅扎,举起斟满的另一杯酒,再次一饮而尽,看着雅扎震惊的眼神,他笑了。

雅扎震惊了,立刻扬手挥退了胡姬和乐师。“你们都退下。”他也挥退侍婢们。

“五王子,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幸会。”元君耀走过去,伸出手去。

“哈哈哈哈,原来雅扎有幸在这里见到邶国的皇帝,连父王也没有这份荣幸呢。”雅扎是典型的笑面虎(其实我想写【腹黑】来着,嗯哪,这两个字显然比傻乎乎的笑面虎有爱啊~但是【腹黑】二字是不是太穿越了,还是换了回去,啧啧……没骨气的人飘走,咱继续哈~~),脸上总是带着笑意(就是总司那样~我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多废话的说,其实是因为三点钟了还睡不着就起来码字,失眠的人在自言自语……某人:怒!你个混蛋是在占字数吧,给我码字码字!我们要看腹黑受和霸气攻的奸情!……作者:可是,这是很正常的BG向古风言情来着,你们自己YY好了~),看似温而文雅,其实却有着不可告人的野心,他给予王位已经很久了,这次司尤出征,他满心希望司尤铩羽而归,这样自己就可以得到更多的支持,从而离王位更近一步。

“王子言过了。其实我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见王子一面。”

“哦?”雅扎来了兴趣,看着元君耀不解道。

“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对王子说。”

其实雅扎心里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现在的他,太需要一股外力来帮忙了,自己和司尤的争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父亲病重,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单于的宝座,向来是选择获得更多支持的王子来继承的,所以他需要援手,一个能让他建立超过司尤的军事建树的援手。“我也有话想要对陛下说,那么我们就移步后殿吧。”

后殿是雅扎的寝殿,比起前殿来更加封闭,可以杜绝有心人的偷听。

殿门重重的合上,所有的随侍都退了出去,冷凝枫也是如此,现在寝殿里只剩下元君耀与雅扎两人。(你们懂的~)

“陛下请说。”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相信王子也不喜欢,所以我就直说了。王子殿下对王位的胜算有几分呢?”

雅扎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元君耀果然是冲着这件事来的。他也没有隐瞒:“四分。”这一点上他很诚实,司尤有很多战功,早年就随着父亲出外征战。而自己,在兵家之事上的确不如司尤,但是在政事、谋略上却略胜一筹。

不过匈奴的天性就是征战于侵略,君主如此,臣民也是如此,所以在这场争执中,司尤要占上风些。他想了很多办法,才拉拢了四成的贵族大家。

“倘若我能帮王子把这胜算变成十分呢?”元君耀诱惑的说道。

“若能,雅扎定当重谢,”他听了下来,看着元君耀的眼睛,许久,才接着说:“我很想知道,陛下究竟有什么办法。”

“单于的阏氏,叫做阿夏朵吧,是个美人呢,难怪单于为了她,甘愿废掉陪了他多年的那位阏氏。”

“什么!”雅扎愕然,原来一国的女主人,竟然是元君耀的眼线!本以为安插眼线应该低调,却没想到是如此华丽的站在高位俯瞰众生。

“王子不必紧张,我没有监视盟友的习惯,日后王子成了单于,我是不会挑一位细作阏氏放在你身边的。”

“我怎么知道你的话是否可信?”雅扎还是有些怀疑,这个阿夏朵,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她的话,即使再荒谬,每一句父王都是言听计从的,所以好些门阀不敢轻易开罪她。自己和司尤可没少吃她的苦,看谁不顺要都会小肚鸡肠的给单于吹枕边风,偏偏父王就吃她这一套。

“明日你将这个送给她,就知道了。”元君耀取下腰间的玉佩递给雅扎。

“好,我先信你。但王位毕竟事关重大,父王一定会权衡利弊的,不是她一个女人可以左右得了。”

“那就狠下心来。”

“什么意思?”

“单于病重,也过不了这个严冬了,不如趁着司尤不在的时候……”元君耀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邪邪的一笑,后面的话,不说他也懂的。

“不行!”雅扎说道,虽然他心狠手辣,但对父亲出手这件事,他不是轻易就能做到。

“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元君耀走到他身后,扶着雅扎的肩,在他耳边重复着这句话,三次。

“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雅扎重复着。

“是的。王子不妨再考虑考虑,我们会住在最大的客栈,若您有了答复,就派人来找我。敬候佳音。”说完转身走出了寝殿。

……

第二天,雅扎将元君耀的玉佩秘密的送进了紧邻着自己的大宫殿,送到阏氏阿夏朵手中。不出半日,玉佩就被还了回来,还附上了一张纸条:“主人有何吩咐,阿夏朵定当尽力而为。”纸条的封口处还印着阏氏的图章,看来确实是爱夏朵亲笔错不了,看来元君耀果然没有欺骗自己,阿夏朵就是他的细作!

“来人。”

“在。”

“去克勒寻一个神秘高贵的邶国人,请他来见我。记住,是请!”

“是。”

元君耀住进客栈没多久,也就是第二天中午,就受到而来雅扎的邀请,入宫赴宴。

看来雅扎是想通了呢,他得意的笑着。“冷凝枫。”

“在。”

“备好朕的玉玺。”

“是。”

夏朵

元君耀一点潜入敌国的自觉也没有,大摇大摆的穿着邶国的服装,一袭黑色的锦缎长袍上绣着精致的花纹,长发束在冠中,很是招摇。乘上客栈外的马车,来到了司尤的宫殿。

“王子。”元君耀虽未龙袍加身,但眉宇间皆是王者之气。

“邶君。”

“怎么样?我昨日在殿上没有半句虚言吧?”

“是的。”

“那么我们就定下契约吧,白纸黑字,印信为证。”

“好。”

侍女捧上托盘,然后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元君耀与雅扎各自拿了一张羊皮纸开始书写:我元君耀以邶君只名义,许诺协助五王子雅扎登上单于宝座,王子当三十年内不进犯中土。他用了邶国的语言和胡语,最后在末尾,龙飞凤舞的写下元君耀三个字,又取出玉玺来印上了清晰的红色印记。

雅扎则写到:雅扎在此立誓,若邶君助我登上王位,则匈奴铁蹄三十年内绝不踏上中土,先用胡语书写,后面又用邶国的语言写了一遍。最后印上了他的宝印。

交换了契约,两人相视一笑,就像是国君之间的约定一般。

“那么就有劳邶君了。”

“哪里,王子天生王者之姿,怎能任由一介武夫霸占王座?”元君耀将玉玺和羊皮纸收进袖中。

“邶君如不嫌弃,就在雅扎这里住下吧。”

“好,那耀就打扰了。”说完从容的来到宴厅入席。

至此,一桩阴谋一般的交易,就在单于的眼皮下达成了,他却浑然不知。不过,如果他知道了自己最宠爱的阏氏阿夏朵竟然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又会作何感想。

……

单于的寝殿中,雅扎坐在榻前的案上,翻看着奏折,然后一本一本的念给单于听,按照他的意思来批复。

“父王,王兄出征这么久了,先前一直是连着打胜仗,可是这一个多月,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传来。” 雅扎合上批好的最后一本奏折,一边整理着,一边对单于说道。他脸上还是挂着自在的笑容,语气听起来像是无意的提起,却是暗藏玄机。

“唔,是么。”单于最近总是一时清醒,一时迷糊,虽然大部分时间是清醒的,不过看样子,就算是最好的医者,也回天乏术了吧。

“而且之前王兄说俘获了邶国的皇后,可是却又让她逃走了,实在是可惜。”

“……”

“不如,再调十万重骑去战场上帮助王兄吧,相信父王也希望早日看到王兄凯旋。”他建议道。

“恩,就按雅扎的意思办吧。难得你这样为司尤着想,我还时间不多了,为了王座,你们应该势如水火的吧。”

听到这句话,雅扎眼皮跳了一下,不过脸上笑意不减:“我与王兄身上都流着父王的血。”他恭敬的说。

“是时候决定了呢……”单于叹道。就在雅扎的心已经极速的跳起来的时候,单于却没有接着说下去,他又松了一口气。

“父亲您好生休息,我告退了。”

“恩,去请阿夏朵来。”

“是。”雅扎低头行礼的以水,脸上温柔的笑意立刻变为阴狠的小,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拿着东西退了出去。

其实阿夏朵很早就恭候在外面了,此时和雅扎擦肩而过,她冲雅扎一笑,眼波流转,随后又看向了别处。

“王。”阿夏朵进了内室,恭恭敬敬的向单于行了礼。

“夏朵,过来。”他唤道。

阿夏朵起身走向单于的chuang榻,绯色的衣衫上缀着黄金宝石,闪出耀眼的光,扭动的腰肢更添了几分魅惑风韵。

“我来的时候,正巧碰见雅扎王子呢。”她娇声说道。

“恩。”他抚上阿夏朵的手,苍老枯槁的脸上又一次浮现出笑容。

“雅扎今天呆了那么久,是不是有什么有趣的事啊?”

“都是你不喜欢的政事。”

“不嘛,我要听!”

单于想要吻上阿夏朵,可她偏偏不依,缠着要把话说完。单于无奈,只好接着说:“刚才他求我派十万骑兵去援助司尤。”

“啊!雅扎王子这么敬爱兄长,王不是曾经说过要将王位给所有人带来安定和睦的人,是不是就是雅扎王子呢?”

“不,我已经想好了,是司尤。”

“为什么三王子?”

“雅扎虽然礼敬,但终究是太羸弱了,帝国需要开拓更多的土地,这一点,司尤才能做到。”说完单于将阿夏朵拉进怀了,作势吻了下去。

阿夏朵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他却一句也听不进了。她只好娇笑着倚在单于怀中,心中却不断的诅咒着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se*yu熏心。都快死的人了,还想着寻欢作乐,最好今晚就死在chuang上!

尽管无比的憎恨单于、憎恨着富丽堂皇的宫殿,她依旧是含笑承欢。早在一年前,她就立下誓言,为那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付出一切。向神明祈求这一切赶快结束,睁开眼来便会是新的一天。

虽然单于爱慕自己,但是战争和王位这两件事他却看得极重,并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左右的,如果再纠缠下去,难免他会起疑心。所以要尽快通知陛下才行,阿夏朵努力的掩住心里无限的厌恶,起身放下榻前的帷幔,解开了本就不多的衣衫……

给读者的话:

本月的第一更~~

弑君

第二天傍晚,雅扎依旧像往常一样,带着奏折来到了单于的寝殿。

“父王。”

“恩,你起来吧。”单于瞥了一眼,想要继续说话,却猛的咳嗽起来。

“父王……”

“我没事,这是神在召唤我啊。”

雅扎忽然情不自禁的战栗了一下,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元君耀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终于平静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奏折差不多都解决了,雅扎镇定的起身告退。还是如平日一样,他出去没多久,阿夏朵就进来了。

“好冷啊。”阿夏朵行礼之后撅起嘴咕哝了一句。

单于对阿夏朵绝对是千依百顺的,听了这话,他立刻让侍女去温酒。

和阿夏朵聊了一会儿天,婢女就送上了温热的甜酒,她笑盈盈的捧起一杯酒,小指不动声色的在酒杯边缘弹了一下,媚笑着递到单于嘴边。

他想也没有想,就一饮而尽。看着最后一滴酒也滑入他嘴里,阿夏朵笑了,从没有一次笑得这么真切,这么自在。她顺手就将酒杯扔到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笑起来就停不下来了,渐渐变作狂笑,笑得癫狂,连伺候的侍女也有些慌了神,平时妩媚的阏氏怎么像疯了一样?

“夏朵?你怎么了?”单于看到阿夏朵的反常,想要拉住她的手。

不料她一下打掉他那干枯的手掌,骂道:“老不死的,别碰我。”

“你、你说什么?!”单于不可置信的看着阿夏朵,此时的她,很陌生,一点也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女子。

“恐怕你已经忘了吧,很多年前,曾经有一个叫做姬兰的侍女,生得美貌,美得您情不自禁呢。”她笑着,因为过度兴奋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着,阿夏朵继续说道:“你宠信了她,却没有给她名分,任由她在宫中被人欺凌。”

“你……你怎么知道!”

“后来,看不惯她的罗绮阏氏将她卖给了商队,将她带到了中土。你知道姬兰过着怎样的生活吗?你怎么会懂?可是她到死之前都还念着你的名字!”

“你是!”

“没错,我是姬兰的女儿,她在青楼里卖笑,我却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我恨你!”

单于吃惊的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不过,这仅仅是开始。接着,合上的殿门又打开了,伴着一阵寒风,雅扎笑着走了进来。

“夏朵,你冷吗?怎么抖那么厉害?”他关切的问道,随手脱下了自己的银狐大衣披在阿夏朵肩上,揽着她的肩。

“你!你进来做什么!”

“啊,刚才有些东西,要父王印上宝印呢。”说着他掏出卷轴来走到单于榻前。

单于看了一眼,立刻面色大变,“逆子!”因为这羊皮纸上写着两句话:单于之位传于雅扎,逆子司尤当诛。

“父王还是不要激动的好。”雅扎笑着,因为那样,毒会发得更快呢。

“来人!”单于大喝。可是外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父王的亲卫队有些不称职,所以我便换上了自己的卫队,希望您不要怪我自作主张呢。”

“雅扎,你太让我失望了!”单于怒了。

“父王也让我失望了呢!”

“你在说什么?”

“司尤不过是只懂得征战的武夫,何德何能?为什么你要把王位给他?为什么从小你就偏心的喜欢三王兄?我究竟哪里不如他?他想问题总是简单而幼稚,没有深谋远虑。他做事总是鲁莽而武断,从不高瞻远瞩!为什么!”雅扎也怒了,他总是把情绪藏在心底,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展露自己的愤怒。

“你都知道了?!”

“是。”雅扎看了看阿夏朵。单于立刻明白了:“你们!是不是背着我有一腿!”

“父亲想多了呢,我和阿夏朵,昨天才第一次说话呢。”他说着,看到一丝黑血从单于唇角流下来,虽然已经狠下心来,虽然这么多年他一直怨恨父亲对司尤的偏爱,但心里还是会难受。

“你们一早就算计好了吧……”脏腑传来的灼痛让他几乎无力发出声音来,只挣扎着说了一句,手便无力的垂下了,还睁得浑圆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生命的神采。

从毒发到死,竟然这么快,元君耀的毒果然厉害。

雅扎走到案前,拿出单于的印信,在羊皮卷轴上郑重的印下,然后收入怀里。

正如元君耀所说: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来人。”他唤道。

“单于,有何吩咐?”

“立刻召回昨天夜里出发的十万援兵。”他从另一个匣子里拿出虎符扔过去。“再让人来打扫一下。”

“是。”

司尤,你的援军是永远不会来了。大战之后的二十万大军,必是疲乏至极,拿下你,可是轻而易举啊,谁说我不懂行军用兵知道?

给读者的话:

两更奉上~还有两更会在6点左右贴上来,另外今天推荐,还有加更哈~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帮我顶顶~

告辞

第二天,雅扎公布了单于的传位诏书。并宣布单于病逝,举国哀悼,斋戒三日。

三王子与五王子的王位之争就这样戏剧性的收场了,本以为占据优势的三王子会凯旋归来,那时王位就非他莫属。无奈就在这个当口,单于病故了,死前将王位传给了日夜陪伴的五王子。

有人说单于是被五王子这么多日的陪伴打动了,也有人说是五王子弑父夺位,不过,这已经是昨天的事了。举国上下一边沉浸在哀悼的气氛中,一边又要筹办三日之后的庆典,这难道不是一种讽刺么。

元君耀在雅扎那里住了两天,看着雅扎终于随心如愿的登上了王位,也觉得差不多是离开的时候了。先前雅扎是有求于他,现在是他刚刚上位政局不稳,再加上大敌司尤还没有除去。难保他稳定下来之后不对自己出手。广袤富饶的中土邶国,他怎么可能不觊觎?

“一切已经如王子,哦不,是单于所愿了,我也该走了。”

“不再留几日吗?”雅扎口是心非的说。其实他此时也在小心的提防着元君耀,他出手相助,自己就轻而易举的得到了王位。他的手段,他的决绝,无不让雅扎佩服并且担心。倘若元君耀要对自己下手,也不难吧?送走了元君耀,也会让他大大松一口气。

“不必了,我还要去战场上迎接我的皇后呢。”

“那我也就不强人所难的,后会有期。”

“再会。希望单于不要忘记我们的契约。”

“不会。”他狐狸一般狡黠的笑,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放心。

离开依雅德,元君耀便绕道去了战场。司尤俘了羽鸢之后,除了羽鸢逃走之外,就再没传来别的消息,按照推算,他们应该在……元君耀看着有些泛黄的地图,思量着。

……

胜仗之后,羽鸢决定趁着匈奴士气低落之际,乘胜追击。现在司尤他们在山谷那边扎营,若是再败的话,就会有更多伤员,估计不得不撤回到之前攻下的赤城中休养、补给。迫使司尤回到赤城,这正是羽鸢的目的。

赤灵山有一大一小两座峰,山上没有树木,只有少得可怜的稀疏小草,岩石都裸露在外。

因为色泽泛红,尤其是夕阳西下只是,更加浓艳,如火焰燃烧一般,传说这里是火灵降生的地方,赤灵山便因此而得名。而犄角能够解毒的赤鹿,就栖息在这赤灵山中。

赤城刚好坐落在两峰之间的谷地上,现在城内城外都有匈奴士兵把守,一大队人马前来寻找赤鹿,不得不引人注目,所以只有先取赤城,再做打算。

为此,羽鸢一直挑灯夜战,伏在案前思索如何再败司尤,迫使他弃营。闪过那边是开阔的沙地,正是重骑的天地,如何才能克敌制胜呢?着实难倒了她。

“娘娘,夜深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如萱已经进来催促了三遍了,羽鸢不睡,她也睡不着。

“恩。”羽鸢合上手里的书。反正也没有想到什么法子,还是先休息吧,是在是乏了。

看过的兵书皆是中土的谋士所做,毕竟没有对抗重骑的经验。起身走到铜镜前,让如萱帮她卸妆、散发。

看着镜中的自己,形色憔悴,羽鸢叹气。忽然一阵光亮刺眼得很,她下意识的避开眼,原来是烛台一直被如萱挡住,方才如萱走开,忽然显现的烛光通过铜镜的反射,晃了羽鸢的眼睛。

“有了!”羽鸢狂喜道。

“娘娘你说什么?莫非你有了?可是……”可是您这段时间都只和那个野蛮人在一起啊?一时间,无数的想法在如萱脑袋里闪现,她用奇异的眼光打量着羽鸢。

“去去去死丫头,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克敌之道!”看到如萱奇怪的眼神,羽鸢不禁脸红,斥道。

“哦。”如萱吐了吐舌头。

“那我等下再歇息,你去忙吧。”羽鸢起身,将如萱往外推。

“娘娘您以为现在是什么时辰啊?我该忙的事早忙完了啊!”

“行了行了,别烦我,去给我做点宵夜来。”羽鸢不由分说的吧如萱推到帐外,自己回案前坐下,提笔在纸上写起来,不似寻常女子清秀的字迹,羽鸢的每一个字,都显得苍劲有力。

铁镜(上)

羽鸢一直伏案道很晚,歇下没多久,大营里就响起了晨起的号角,羽鸢也连带着被吵醒了。不是不想睡,是因为心里压着大事,她非得起来不可。

穿戴整齐的羽鸢来到铜镜前,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半闭着眼,任由如萱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又从妆奁里拿出各式钗环在她头上比划。

忽然一阵香气扑鼻而来,羽鸢只觉得鼻子一阵痒痒,忍不住便打了个喷嚏,这下可好,只听到如萱“呀”的一声,羽鸢睁开眼来,只见眼前一片白色的粉尘,忙用衣袖将它们扫下去。

“唔唔,如萱你干嘛呢,我都多久没扑粉了,又不是去见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娘娘你仔细看看。”如萱放下粉盒指着铜镜中的人影,羽鸢不看就罢,看了还把自己吓了一跳,眼眶下是一大片青色,就像是刻意勾勒出的一样。原是这几日都没好好睡觉,昨晚更是几乎彻夜不眠。

幸好如萱一双巧手,扑了一层粉,又用胭脂在眉心勾出花瓣的纹样,吸引了目光,这才让人不去注意黑黑的眼圈。

打扮停当,羽鸢先召来夏文,吩咐他将所有的铁匠都叫来。

“皇后娘娘万安。”清早忽得皇后召见,十几个铁匠都是受宠若惊。有的人在军中打铁数十年,除了将军之外就没见过更加尊贵的人物了,没想到今日竟得以窥见凤颜。

“免礼。今天请各位来,是有一件事要交给大家。军中有多少铜?”

“铜?”羽鸢这么一文,他们一头雾水,有些摸不着头脑。

羽鸢指着那边的铜镜,道:“就是可以用来打磨铜镜的的铜,军中现在的铜,可以打磨多少铜镜?”

铁匠们思度了一下,回答说:“回娘娘的话,并不多,大约十面吧。”资格最老的铁匠捋着自己的胡子说道,他十岁出头就在军中跟着师傅打铁,到现在,已经自己做了师傅了。

“这么少……”羽鸢自言自语,她需要很多铜镜,很多很多,差不多要数百面吧,区区十面怎么够呢?

“卑职斗胆问一句,娘娘需要多少铜镜呢?”

“四百面。”

“四百?!”这么多的铜镜,这些铁匠听了纷纷都惊呆了。

“没有铜的话,”羽鸢起身走到自己梳妆打扮的铜镜前面,手指划过光滑的镜面,问道:“若是用铁,可以打磨得这么光亮照人吗?”

这个问题也很奇怪,铁匠们又是一愣,猜不透羽鸢的意思。“卑职从未试过用铁打造镜子,那卑职这就回去试试,即刻将成果给娘娘送来。”

“恩,你们退下吧。”

“是。”

……

这几日羽鸢都住在元君煊的帐篷里,离自己原先的帐篷也很近。去宣了军医,羽鸢来到主帐。

“他们怎么样。”羽鸢看着跟前双眼紧闭的元君煊,高烧不退让他的脸上蒙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用手轻触,不知是自己手太凉,还是他太灼热,羽鸢觉得很烫,抽回了手。

“回娘娘的话,王爷和将军现在只是高烧不退,还未见的有大碍。但这毒若是半月还不解,就会……”

“就会怎样?”

“就会伤及脏腑,待到毒性渗到全身,即使扁鹊再世也回天乏术啊!”

羽鸢掐指算了算,到今天,正好是第九天,差不多就要过去一半时间了。羽鸢捏紧拳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军医退出去后,羽鸢在榻边坐下,将手伸进锦被里,握住了他的手。“煊,你再等一下,很快就会拿到解药的。我已经答应你了,所以你不可以再次抛下我了!”一样的痛苦若是承受两次,她恐怕无法再把一切都埋在心里了,若是如此,自己一定会疯的吧……

“娘娘。”夏文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羽鸢赶快抽出手,站起来,理了理衣襟,道:“进来。”

“娘娘,有个铁匠求见。”

“这么快?让他到我帐里候着。”

“是。”

听到夏文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羽鸢俯下身,轻轻的吻上了睡熟之人的唇,“煊,等我。”说完她提起衣裙走出了大帐。

铁镜(下)

老铁匠带来了打磨好的铁镜,大约有巴掌大。羽鸢拿在手上仔细的观察,这是一块很薄的铁片,一面是不过是很普通的铁的样子,另一面却被打磨得异常的亮,光可照人,堪比帐中的铜镜。

“不知娘娘想要的,是不是这样。”

“恩,正合我意,我随你一起去那边看看吧。”

不多时,羽鸢和铁匠一起来到了打铁的棚子,途中又差一个士兵去取了一面盾牌。

“皇后娘娘万安。”正在忙碌的铁匠们没想到羽鸢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不必多礼。”

羽鸢一只手拿起老铁匠呈上来的铁片,另一只手指着身后的盾牌:“现在本宫有一个任务交给大家,就是用所有的铜来打造铜镜,镶在盾牌反面,大小的话,这么大就差不多了。”她比划着,“铜用完之后,就用铁,还是铸造大小相同的镜子镶在盾牌之后,总共三百面。”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了抽气声,三百面,的确是有些多了呢。

羽鸢又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铁匠在中间:“你们一直在营中打铁,却未真亲临战场,你们或许会认为自己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甚至比一个士兵还要渺小。但你们打造的兵器和盾牌,却能保护无数战士的姓名,斩杀更多的敌人。这次大敌当前,你们虽不能奋勇杀敌,但你们做的,却比比杀敌更加重要,所以……”

羽鸢的话,正巧戳到了重点。铁匠们一直随军出征,却总是在后方锻造,与终日不熄的熔炉为伴,满腔的热血却无处宣泄。她这么一说,立刻让他们感到自己的用处其实很到。因而羽鸢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他们截断了,热情与干劲像是要溢出来一般,齐声道:“卑职必不负皇后娘娘重托!”

“好,希望你们尽快完成。”羽鸢抬手用丝绢擦掉额角沁出的汗,这里离熊熊燃烧的熔炉只有几步之遥,滚滚的热浪袭来,格外的灼人。

身后传来忙碌的声音,加炭的加炭,拉风箱的拉风箱,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有节奏的响起,带着满意的笑,羽鸢离开了铁棚。

不过她也没有掉以轻心,立刻不动声色的却吩咐了夏文,让他注意盯紧这个铁棚。

下毒之事,她越想越觉得不是司尤所为,也就是说妙歌很有可能不是他的人,那么营里一定还潜伏着有司尤的探子,就像匈奴大营里也有自己的探子一样。

果然不出羽鸢所料,当暮色降临的时候,有一个火头军鬼鬼祟祟的到了铁棚附近。白天他听说皇后召见了铁匠,后来又亲自却铁棚,一定有什么猫腻,只是手头的事太多,再加上白天不好躲藏,所以所以他这才乘夜去摸个底。

人呗揪到羽鸢面前,才吃好饭,羽鸢实在是懒得审,直接让夏文把他带到了刑官那里。

她裹着暖和的兽皮,又让如萱把火盆里的银丝炭拨得旺一些,沉浸在这一室的温暖中,整个人陷在椅子上,惬意的翻看着手里的书,接下来这一仗,她已经有了九成的胜算,所以情不自禁的放松了下来。

书还没看几页,夏文就来禀报,说那人就招供了。看来刑官的手段果然高一点啊,倘若那晚自己没有亲自动手,说不定还能从妙歌嘴里套出些话呢。

“不错,赏。”羽鸢用手里的银勺舀了一勺奶露送进嘴里,“我就不去过了。”夏文刚才进来,又带进一阵寒风,这里诡异的天气,一到晚上就妖风大作,寒气逼人。

“那么如何处置呢?”

羽鸢想了想,说道:“你让那人给司尤再送一封信去,就说暂无异动。对了,给他留个全尸吧。”

“是。”

这奶露甘甜醇厚,又不腻味,羽鸢吃得很享受,她露出满意的神色,冲如萱扬眉:“我还想吃。”

“您又贪嘴了。”

“呵呵。”

看着如萱的背影,羽鸢又看看自己手,这双握着许多人的生杀予夺大权的手。是什么时候起,自己变得这般……不再多想,她将裹着的毛皮又掖了掖,最后把手也缩了进去。

……

铁匠们连夜赶工,到第二天羽鸢起身的时候,听说镜子已经铸造好了,便召了步兵之中最为精锐的九百人在场中候着,自己很快的梳洗之后也到了场中。

现在除了司尤的奸细,也就不怕作战的计划外泄了。

羽鸢简单的说了安排,这九百人分为两组,两人一组,都掩在大半个人高的盾牌之后,待到司尤的重骑到了近处,便一同用力从上方翻转盾牌,用镶有镜子的一面去去闪敌人的眼睛。在他们下意识的闭起双眼时,一人支着盾牌,另一人用手中的劲弩瞄准she击,谨防他们回过神来继续冲锋。

至于在什么时候翻转盾牌,她也拿不准,所以决定亲自上阵cao练一番。不过她已经严令禁止士兵们用弩瞄她,万一脱手了,自己必死无疑。连身披重甲的骑兵都逃不过劲弩穿甲,何况自己只穿了寻常的骑装?

跑了几个来回,大概算准的距离,羽鸢此时已经完全是成竹在胸了。立刻修战书一封,差人递给了司尤。

明日午时,决一死战。

……

某人的废话:其实大家看到这里,其实差不多都猜到了羽鸢想的办法了吧……其实,我想出来这个办法的时候,也立刻就想到了赤壁,不想跟它用一样的手法,但是想来想去,又想不出高招来……哎哎,骂我老套吧……

在即

昨日才收到探子的传信说暂无异动,可是不到一天,又收到了羽鸢的战书,让司尤有些紧张,一种想法涌上心头:自己的探子暴露了?他苦笑,或许吧,以她的聪明才智,的确不难。

两国交战已有两个月余了,现在已经入冬了,伊雅德应该开始飘雪了吧,父王的身体还好么?雅扎那小子,会不会趁着自己不在,又拉拢了些大臣、贵族?

刚刚踏上邶国的土地时,自己带着二十万大军,一如既往的攻无不克,攻城略地、行军神速,不到半个月,已经将战火燃到了陌雁关附近,眼看就要攻进关内了,可是她却突然出现。

这是命运带来的重逢,不过随之而来的还有接二连三的溃败,看着自己的手,常年习武让他掌心有许多坚硬的茧,手指划过,有些硌人。这只手曾经牵过她的手,曾经抱过她,那个他想要一直抓着不放的人,可是她真的变了。她的狠厉和决绝,她的无情和刻毒,一分一毫,他看得很明白。那个不忍心看到刺客被抓的女子,如今已经站在万人之上,冷眼观生死了。

这几天他气愤过、狂躁过,现在安静下来,却不知以何自处了。战书上面清楚的印着邶国皇后的凤印和连城将军的印信,这是于公。他只想问一句,如果于私?

“哥。”迪云雅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吧。”

“明天的大战……”她yu言又止,正午决战的消息,司尤已经差人传遍了全军,不同于以往每每听到出征战士们都格外的亢奋,这一次,却不一样。她有些担心。

“你在担心么?”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的心事司尤一眼就能看穿。

“恩,她,她的计谋……”

“别装了,小雅明明是想说那个女人诡计多端,你怎么应付呢?”司尤笑着戏谑道。

“哥……”

“你今天怎么了?平日里口无遮拦的,现在变结巴了?”

“我是担心你明天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这一战若是败了,我们就要往回撤了。”

“我知道啊,所以才在想,明天怎么才能打胜仗呢。”他站起来,拍了拍迪云雅的头,一张纸被衣角带落。

她捡起来,一张羊皮纸上写着胡语,每一个字虽然不大,却十分的有力。原来这就是那个让哥哥着迷的女人的字,那天她一直躲在帐外偷听,她听到司尤几乎是祈求的语气,也听到了她的漠然。夏侯羽鸢,你竟然能做到如此,哼!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要召集耶硕他们商讨了。”

“哦。”她默默的放下那张纸,退出了帐篷。

这一次她不会再做傻了,迪云雅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挥退了所有伺候她的侍女,在帐中的地摊上跪了下来,虔诚的念着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希望神明庇佑。

……

第二天清晨,晨起的号角刚刚响起不久,出征的号角也开始鸣动。

士兵们迅速的穿上盔,拿好武器,来到营外集结。

半个时辰后,弓手和步兵已经集结的差不多了。战车和大盾还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一个时辰后,照例是鼓舞一番,第二道出征的号角响了起来,羽鸢便随着大军踏上了征程。

昨日选出的九百人两人一组扛着大盾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接着是装备精良的步兵。羽鸢今日也登上一架战车,行在队伍的正中。

这个情景,让她忽然想到了一个词:御驾亲征,就如兵书上所说的情形一样,**在战车之上,被大军围绕,直直的向敌人的阵列行去。

羽鸢心里一惊,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还瞥了眼周围的人,总觉得这些人知道自己刚才那个闪念一想一般,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自己想多了吧。

现在是巳时,虽然晴朗的大漠上有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让人甚至以为现在是暖洋洋的chun夏之jiao,不过这肆虐的风会赶走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是初冬,寒风凌烈的初冬。

穿过山谷,没多久,就看见了远处的匈奴大军。他们已经整齐的列队排开,恭候多时了。

“娘娘,敌军在前方九里处。”

“恩。行至半里,然后摆阵。”

“是。”

两刻之后,二十万大军已经尽数站定。不过羽鸢没有下达进攻的命令,没有人轻举妄动,只是站在原地。

司尤见羽鸢把军队带到距离半里的地方,便停止行进,也没有要攻击的意思,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索性下令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抬头望天,离正午还有将近三刻,不着急。“就地休息。”羽鸢吩咐传令。

接到号令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不过还是照做了。之前的三战,每次羽鸢都会想出些不同于寻常的招数来,虽然咋一听很奇怪,但是事实证明,无一例外的带来了胜利,所以军心也是越发的向着羽鸢。

这一下司尤更是一头雾水了,两军都已列阵,在这势如水火、剑拔弩张的时候,她竟然下令全军休息?看着一片接一片原地坐下的邶军士兵,司尤心里有一种极不好的感觉。

他看不透,所以无法掌控战局,这种无法尽数掌握的感觉,着实不舒服。他的主动权,似乎丧失了呢。

镜战

眼看着正午到来,太阳悄然移至头顶,光芒渐盛。看着时辰差不多了,羽鸢下令全军准备。只听见铁甲摩擦的细碎响声此起彼伏,和在一起,竟有雷霆之势。十万大军人头攒动,蓄势待发。

匈奴那边,起初司尤见羽鸢不动,也不敢轻举妄动,只令全军静待。等了足足三刻,心里一直不敢放松,不仅是他,士兵也是如此,口干舌燥,还有不少沙粒被风吹进眼里。

“弓箭手准备。”羽鸢号令,传令举起了huang色的旗帜。三万弓箭手无声无息的张弓搭箭。

“放。”扬起的huang旗在头顶划了一个圈,然后直直的指向半里之外的匈奴。弓弦发出的声音强劲有力,数万只箭矢飞向匈奴。

听到弓弦之声,又看见天空中布满黑色的箭矢,正飞速的降下,司尤立刻下令冲锋。早已经不耐的重骑兵加紧马肚,皮鞭一扬,也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羽鸢不知,自己在战车上督战,而一里之外的戈壁上,一个黑衣的男子在沙地上负手而立,冷冷的俯瞰着眼前的战场。

刚才射出的箭矢由空中落下,虽然借了下落的力量(其实是重力啊...总觉得写重力好穿越……),但毕竟对方是穿着沉重盔甲的骑兵,箭矢落在重甲上,一阵敲击之声过后,又弹了起来,最后骡子啊地上。就像是隔靴搔痒一般,对全速冲锋的骑兵没有丝毫影响。

“愚蠢。”那个黑衣的男子低低的骂了一句。

第一排的骑兵笑了,听闻邶军的弓箭手十分厉害,山谷一战让他们吃尽苦头,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啊!纷纷叫嚣着冲将过去,皮鞭落下,战马吃痛,跑的更加的快,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盾牌了。区区盾牌算得了什么?狂奔的战马处于本能会向上跃起,这半人多高的盾牌根本阻拦不了,你们就等死吧!

看着原来越近的骑兵还在不断加速,这时,羽鸢也笑了。

等到骑兵们到了差不多昨天演练时的距离,前排的士兵迅速翻转盾牌,光亮的铜镜、铁镜乍现,将阳光尽数反射到他们眼里。

正想像着战马跃起后铁蹄将敌人们踏得支离破碎的情景时,匈奴骑兵们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强光袭来,猝不及防的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闪眼前就出现一片奇异的光晕,看不清前路。不光是马上的骑兵,就连他们身下的战马也是如此,不辨黑白。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掩在盾后的另一名士兵立刻探出半个身子,用手中的劲弩,瞄准铁甲连结的薄弱处。只需一发,直击腹部和肩部。铁甲虽厚,但在连结的地方却很薄弱,毕竟穿甲的人还是要活动的,这些地方只能用绳结来连接,再内衬一层软脂铁网,机簧she出的强劲弩箭轻而易举的就能穿透。

一阵惨呼之后,前排的骑兵纷纷坠马,就连战马也没能逃过一劫,凄厉的嘶鸣着。后排的骑兵就如第一次在山谷里的遭遇一般,人仰马翻,一时间乱作一团。后面的人撞上前面的人,来不及勒马,几乎无人幸免。

司尤大叫不好。昨晚自己就亲自带队来到了战场上仔细的检查一番,确信没有陷阱。今早又早早的在这里列阵“恭候”,就是为了防止羽鸢在场地上做手脚。刚才放心的让骑兵冲锋,却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在盾牌的反面镶嵌可以反射阳光的东西。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何要在午时决一死战了,因为这时是一日之中日光最为强烈的时候。他自嘲。

黑衣的男子远远的看着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微微一怔,随机又笑了,“夏侯羽鸢,看来我是小看你了。”

“冲锋。”羽鸢吩咐传令。

接到命令时候,第一排的士兵立刻将盾牌架在倒地不起的战马和第一排骑兵身上,后面的士兵立刻跟上,取下挂在腰后的弩跃上铁盾,冲入一片混乱的骑兵之中,看到挣扎的活人就用弩箭射击,直到那人无法挣扎为止。三万重甲骑兵,顷刻之间便失去了战斗力,非死即伤。

料理完这些骑兵,羽鸢的部队正式开始冲锋,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匈奴,斗志昂扬。司尤见状,立刻下令自己的步兵迎击。至此,战斗的主动权完全握在了羽鸢手中。

克敌

司尤横刀立马,看着士兵们一个个飞奔而去。羽鸢则站在另一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她在掐算时机。

而这时站在高处的黑衣人看得最清楚不过了。邶军分为左、中、右三翼,中翼约有十万人,人数分布得最多,剩下的左翼和右翼则拉得有些开。眼前的战场上,除了黄沙漫天,就剩下两种颜色,黑色与褐色,正不断的靠拢。很快,两种颜色相撞,然后开始掺杂。

虽然站在安全的地方,羽鸢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前面传来的阵阵杀气,厮杀之声、刀剑相击之声被大风卷着涌过来。风势渐大,似乎也在为这场生死之战呐喊助威。

双方又厮杀了一阵,邶军似乎露出了颓势,司尤心下大喜。果不其然,一刻之后,邶军的中翼似乎有些架不住了,以防为主,不再继续向前冲。

又过了一会儿,羽鸢下令中翼撤回,十万士兵一边抵挡着进攻,一边慢慢的回撤。一见到刚才还占了上风的邶军现在竟然开始落逃,匈奴士兵大喜,况且此时正打得难舍难分,他们立刻奋起追击。因为司尤站在较远的地方,脚下又没有高台,所以看不大清。

等他发现战圈以一定的速度远离自己,而靠近羽鸢那边,又发现中翼败退,左翼、右翼却没有相助的意思,方知这是羽鸢的计谋,立刻让传令召回士兵。不过现在稍微有些晚了,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士兵被引入了邶军之中,羽鸢冷笑,想要以扇掩口,却发现两手空空如也,要是这时手上有把执扇就好了,不过,现在又不是扇凉的时节呢。

看着前方的局势,完全如自己所料,差不多了,这一战,司尤必定打败,这样就可以逼得他退守赤城了。羽鸢抽出佩剑,直指前路,“杀!”她厉咤,忽然迸发出的杀意,其气势逼人。

黑衣人死死地盯着战车之上身着白色狐裘的女子,眉宇之间有一种坚毅,他见所未见。看着这个持剑的女子,看起来是如此的淡薄,却凌然不可侵,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她不是她。

那几万匈奴兵被生生的从大军中分离出来,眼看着只有被全歼的结果,司尤见状立刻策马冲过去,亲自杀到最前面想要冲破邶军的合围之势,但却被弓箭手压制着,无法再向前。眼睁睁的看着数万人在被黑甲的邶军所为,抵抗在此时显得过于徒劳,只看到飞溅的鲜血和来不及惨呼的已经在也叫不出来的残破躯体。

很快,就被消灭殆尽,加上之前被歼灭的重骑兵,死伤已经超过了九万。加之那日一战的折损,稀有眼前可以调动的兵力已经减了半。

羽鸢再度挥剑,指向马上的司尤,在一群褐色战甲的士兵中,他的黑甲格外的醒目,即使脸也被盔甲挡住。一片喊杀声响起,士气大涨的邶军全速的冲向眼前的敌阵,恰巧此时弓箭手的箭也用的差不多了,无法在进行火力压制,两方就交缠在了一起,以血肉之躯相互搏杀。

无数的士兵都冲向一身黑甲的司尤,羽鸢再出征之前就说过,俘获司尤者封世袭万户侯,赏良田美宅无数。就冲着这一点,那些在漠北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受够了的士兵连命都可以不要。不过羽鸢也放出话,宁可抓不到也不能杀。

怎么今天的司尤格外的迟钝,脸这些虾兵蟹将也应付得如此吃力?她只顾着紧盯被围住的司尤,却没有注意渐渐靠近的危险。

一个穿着普通盔甲的轻骑兵功夫了得,单枪匹马杀入战圈竟然无人能挡,长枪横扫,冲过来阻拦他的人纷纷被打倒。就这样他一路从侧面冲过来,已经离羽鸢越来越近了,她却没有发觉。

黑衣的男子在高处却看得明明白白,在大片的黑色潮水之中有一个褐色的身影格外的显眼,朴素的战甲,没有装点的战马,一般的战士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以一敌百的功夫?倒是所谓的司尤,却吃力的应付着围着他的人,能从数万人的大营中将皇后掳走,不可能只有这点能耐,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既然来了,就让朕来会会你,虽然已经算是手下败将了!说完黑衣男子翻身上马,向着战场奔去。没有束起的长发在烈风中有些凌乱,却丝毫不为所动,那张冷厉的脸上扬起邪邪的笑。

现身

“皇后娘娘,当心!”周围的士兵大呼,羽鸢才意识到了这悄声靠近的危险。那个身手矫健的匈奴轻骑,她只扫了一眼就认出那是司尤!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不在乎,是胜是败他不在乎,甚至死多少人她也不在乎了,天地变色也不能阻他,他只想要她一句回答:“于私,会如何?”

正要让士兵把矛头都指向他是,司尤长枪飞舞,眼前挡路的人又一排倒下了。他用力的拉着缰绳,战马一跃,转眼就到了战车附近。他将手中的长枪掷出,穿透一个邶国士兵的胸膛,斜斜的插进脚下的黄沙。司尤从马背上跳起,黑色的战靴在枪柄上一点,借力再度跃起,已经来到了战车前。

羽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时有些错愕,不过立刻回过神来,抽出长鞭横扫过去,司尤话还没出口,就不得不向后躲闪。司尤越是想靠过去问一句话,羽鸢却越是不给他机会,长鞭翻飞,末端锋利的八角刃逼得他不停的闪躲。两人就这样纠缠,根本没注意到黑色的一人一骑从不远的山上飞奔而下。

骑马奔下山坡,没有了地势的帮助,元君耀看不清那边的形势,夏侯羽鸢,你要是再丢我的脸,朕就让你全家来陪葬!

战车上过于狭窄,羽鸢根本施展不开,于是飞身一跃来到一旁的沙地上,和司尤缠斗。四周的士兵拿着弓箭、劲弩想要瞄准,无奈两人伸手太快,他们不敢贸然出手,唯恐伤了皇后。于是有士兵拿了长枪、利剑围拢过来,被羽鸢喝退:“你们退下!”

这狐裘除了挡风保暖,其他时候实在是碍事!羽鸢一个闪身,向后跃了几丈,乘着身体腾空的当口,解开衣带,将雪白的狐裘扔了出去。内里只穿了大红的袍子,实在是很薄,忽然暴露在风中,羽鸢忍不住一个激灵,不过身体瞬间就灵活起来。

飞奔的元君耀眼看着离战车越来越近,忽然看见有一个腾起的白色声影,瞬间变作了鲜艳的大红,那人分明就是羽鸢!在这耀目的红色的指引下,他立刻就看见了身着褐色轻骑兵装束的司尤。不过比起心里的惊讶,这也算不了什么了。夏侯羽鸢,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要朕措手不及?

羽鸢衣炔翻飞,这浓烈的色泽实在是太明艳,就连上衍盛放的牡丹也不及这风华。应该说她宛如一朵用尽了气力绽放的芍药,妖冶无格。她出手太快,每一击都蕴着深厚的内力,司尤用弯刀格挡,却被震得几yu出手。

已经打了一会儿了,再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狠下心来,没有躲闪,用手握住了八角刃,一阵刺骨的冰冷,紧接着是剧痛和鲜血喷薄而出的温热,八个角的利刃瞬间割破左手掌心,八道伤口。终于抓住了,趁着这个机会司尤立刻用弯刀卷上长鞭,羽鸢要抽回也不能,被司尤用力一拽,羽鸢的鞭子便脱了手。

可恶!羽鸢环看四周,掠到一个士兵身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他手中的剑,迎向司尤。不过这普通士兵的佩剑,自然是比不得司尤那削铁如泥的宝刀,两击之后便卷了刃,第三击之后彻底的断了。没来得及闪开,司尤已经到了跟前。

羽鸢闭上眼,准备承受他的第四击,原来,自己将要命终于此了么,可是,我答应别人的事,还没有做到啊!

“我来,只想问你一句话。”司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并没有一刀砍下来。

“什么?”羽鸢诧异的睁开眼。

“今日一战,若是于私,你会怎样?”

于私?可是她做的一切,正是因为私心啊!国仇家恨固然重要,可是和煊比起来,就那么的微不足道了。可是她分明就看见了司尤眼里期盼的目光,她不忍心,只道:“或许就没有今日一战了吧。”

见她迟迟不开口,司尤已经失望了,自己,果真输得一败涂地了吧。可是羽鸢清亮的声音又及时的在身前响起,他惊喜的看着她。

“那就不要再管这些了,跟我走吧!”

他伸出手,就要碰到羽鸢的手的时候,一个森然的声音突然从旁响起:“抢我的女人,司尤,你还是坐上了王位再说吧。”

两人惊异的侧过头,只见一脸怒容的元君耀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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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锋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司尤前脚才说了一句极其暧昧的话,不得不让人遐想他与皇后之间有什么。可是后脚又出现了元君耀,霸道的语气分明是在宣布羽鸢是他的所有,这凭空又出现一个和皇后纠缠不清的人,这是什么状况?

司尤和羽鸢讶异的神色还没收回,元君耀已经掠到了近处。

“陛、陛下?”羽鸢还没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元君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所谓的“随便”么?士兵们听到羽鸢唤他陛下,方知来人正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邶君元君耀,君臣之礼、尊卑贵贱早已深深的刻进了心里面,纷纷下跪行礼:“陛下万岁万万岁。”

“片甲不留。”

“是。”

元君耀冷笑着,手一挥将羽鸢挡在的身后,一步步走进司尤,道:“素来听闻匈奴三王子司尤战无不胜,不过,今日一见,传言差矣。”

司尤也笑了:“既然比不在乎她的生死,为何还会到这里?”

元君耀并没有回答,只是抽出佩剑杀了过去。招招狠辣,没有一点余地的要置司尤于死地。先前冲破重围,又与羽鸢厮杀,已经耗去了他许多体力,再加上司尤的武功比起元君耀本就差了一截,现在已经被逼得一步步后退。

他双手一齐握着弯刀,以退为守,抵挡着元君耀手中不断变换招式的长剑。那套护体的铠甲他给了耶硕,现在只穿着最普通的战衣,身上已有多处被元君耀的剑锋划出了口子,血流如注,染红了褐色的战衣。

羽鸢站在一旁看着,于心不忍,但是伤他的是元君耀,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出手。看着他节节败退,心中酸楚,虽然对羽鸢对司尤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但是心里也把他算作是朋友的。说实话,和司尤这个对手交锋,羽鸢心里也是有些抵触的,只是渐渐的被救煊的急切和国仇家恨冲淡了罢了。倘若没有这些身份的束缚,她和他一定能成为朋友,只是眼前世事并不都遂人心愿。

元君耀专挑难挡的地方攻,司尤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元君耀忽然一改刚才的阴狠攻势,直直的一剑刺过去,司尤很快反应过来,横刀就挡,连连后退。这时,本来抵在刀身上的剑尖忽然擦着刀身向刀刃边缘移去,最后竟然滑到了刀刃之外。力道不减,直直的刺向司尤,剑锋与刀背摩擦,发出低声的鸣叫,似是两件神兵利器的对话。不知是元君耀手滑了,还是故意为之,本可以刺进司尤喉咙的剑尖竟然偏了几分,从他肩膀上划过,又添一道伤口。

借此,元君耀已经贴近了司尤,两人的身体几乎撞到一起。死死的盯着对方,眼睛的间距不足三寸。元君耀邪气的笑了,诡异的说道:“我的女人,你还是少碰为妙。”

“你不爱她,为何还要强留她在你身边?”

“我不要的,即使毁了,旁人也休想然之分毫。对了,你父皇……呵呵”他故意不把话说完,到最后脸上泛起几分邪恶的笑容。

“我父王怎么了?”司尤大吼,元君耀鬼魅一般的声音在心头萦绕,让人情不自禁的感到一阵压抑,似乎坠入了幽深的迷阵一般,被蛊惑了。

“你回去便知。”说完他抽回剑,向后掠了几步,退回到羽鸢身边。元君耀不由分说的将羽鸢揽进怀里,挑起她的下巴,吻上了花瓣一般娇柔的唇,向眼前的人宣告自己的占有权。

突如其来的吻让羽鸢有些惊慌,却被元君耀死死的揽着,挣脱不得。一如既往的富于侵略性的吻,没有怜悯,只有享受和掠夺,羽鸢觉得唇角一阵刺痛,随之而来的是血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羽鸢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元君耀才放开她。若不是一只手还揽着她的腰,头晕目眩的羽鸢只怕是要摔倒在地了。

看着鲜红的血从她唇角留下,还有微微痛苦的神情,司尤震怒,正要扬手攻过来,元君耀却轻蔑的笑了:“我不屑和受伤的人打,你走吧。”

其实他真的很想一剑了结了司尤,但是他没有,因为雅扎说他要亲自动手。

一直以来,旁人总是说司尤是如何的优秀,而比起司尤,他又是如何的平庸。若不亲手杀了司尤,便难解他心头之恨。

司尤还想要再来,不仅是因为元君耀的示威,也因为元君耀的羞辱,但是羽鸢却拼命的冲他做走的嘴型。大丈夫能屈能伸,司尤不再留连,翻身上马杀入了敌阵。

元君耀命令收兵,有意放走司尤,羽鸢并不知道他和雅扎只见的契约,摸不透元君耀的想法,不过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回营

被羽鸢用计围起来的匈奴士兵大约有三万,本该是全歼的,不过元君耀有意的放手,最后将近有半数的人是活着离开的。

看着几乎是丢盔弃甲而逃的匈奴,全军将士都高呼起来,对着两人行礼,高呼帝后万岁。在这个胜利的时刻,元君耀执起羽鸢的手,登上战车,接受将士们的敬仰与爱戴。在这样的场合,她又要戴上那张厚重的面具,演一出千秋万载,安享太平的戏码。

众人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不仅是胜利和杀戮带来的亢奋,还有帝王的亲临,都鼓舞着他们。待到这阵热浪平息之后,元君耀与羽鸢同乘一车返回大营。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异常冷峻,没有说一句话。元君耀乖张的脾性,羽鸢摸不透,也根本不想去招惹,索性也一言不发的在一旁。心想着待到没了外人的时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吧。

忽然,羽鸢想起元君耀方才是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这几日自己又一直在营中,恐怕他是直接到战场上来的,也就意味着他还不知道煊和凌千辰的事。偷偷的瞄了他几眼,羽鸢想要提起这件事,免得待会儿他突然知道了雷霆大怒,可是看到他冷得快要结霜的表情,羽鸢还是忍住了,先回去再说吧。

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羽鸢自然是在琢磨解下来该如何应付。

元君耀想的,就多得多了,两月不见,她的容颜还是那般绝代风华。在大漠的烈风和阳光之下,与安倍白皙的皮肤泛出些许蜜色,更加的,诱人了。一月不近女色,元君耀不得不承认,看到她,自己心里正燃烧着某种**。可是,她和司尤是怎么一回事?如此暧昧不明,而且她曾经被掳走过,难道两人之间……他眉头一皱,立刻有了不悦之色。正如他刚刚对司尤所说的那样,属于他的东西,任何人休想染指,他不要的,就算毁掉,也不会拱手送人!元君耀捏紧了拳头。

刚才他站在高处观战,这一战,羽鸢连出两计,不仅计策精妙绝伦,将兵书中没有生命的文字运用得如此生动灵活,而且她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距离也算得很精妙。刚才元君耀看着,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般高明的手法,即使是他御驾亲征,恐怕也不能这样滴水不漏。假使两人为敌,怕是要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了!

最让他心惊的,是羽鸢的身手,原来自己身边的柔弱女人,竟然有这样的功夫,红衣翻飞,长鞭凌厉乱花渐yu迷人眼。她隐藏的这样深,如果起了歹心,自己早就死在凤至殿了!

想到这些,元君耀的拳头一点一点的收紧,夏侯羽鸢,你最好一件事一件事的给我说清楚!

恰巧羽鸢这时又偷偷的瞄了一眼,看到元君耀脸上的愠色,立刻低下了头。这意味着什么?今天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元君耀看在眼里,又有多少误会?又有多少猜忌?她叹气。战场上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她可谓是威风凛凛,恣意快哉,拜托了重重束缚。可是一见了他,一下子就铩羽了。

……

不多时,大军就会到了营地,按照各自的编队,回到了相应的营帐,羽鸢和元君耀则进了主营的大门。

车架刚刚停稳,就有一个身影飞快的奔过来,来到羽鸢面前,正是军医。

他看到她旁边器宇轩昂的男子,只觉得此人神风非比寻常,但是又猜不到,因为从未窥见过天颜,所以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呆愣着出神。

“愣着干什么?见过陛下。”羽鸢斥道。

那军医听了全身都抖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见陛下,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赶忙跪下来,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些留在营中的士兵见状也跟着过来行礼,但羽鸢统统没有理会,只是问道:“急急忙忙的跑来找本宫,究竟所谓何时?”莫非是煊的情况不妙?

“回娘娘的话,四王爷和凌将军的烧,稍许退去了。”

“什么?!”四王爷三个字狠狠的敲打着元君耀的耳膜,他没有听错吧?煊在这里?和羽鸢再一起?“你再说一遍,怎么回事?”他一把纠起军医的衣襟,几乎将他提了起来。

老军医吓得魂不附体,面如土色,结结巴巴的说道:“回、回陛下的话,四王爷、王爷还有凌将、将将军的烧,退下些了。”

“煊怎么会在这里?”元君耀爆喝,分明是在质问羽鸢。

她顾不得这些,赶忙问道:“这么说是快好了?”

“不是,待、待到高烧退去,毒素就会、就会、会向全身蔓延。”他被元君耀提着,结巴得更加厉害。

“什么!”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带朕去看看!”元君耀又一次大喝,听到这个消息,他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盛怒

这下好了,本来自己正琢磨着如何提起,已经有人代劳了。但是羽鸢没有丝毫松口气的感觉,她情愿承受元君耀的雷霆大怒,哪怕是被生生撕成两半,也不愿意听到他病情加重的消息。

跟着军医,元君耀急冲冲的来到大帐,羽鸢也紧随其后。元君耀奔进帐篷,直奔榻前,就看到并排躺着的元君煊和凌千辰。他不过是第一次见到中毒后的两人,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羽鸢几乎是日日都看着的,现在明显的觉得他脸上苦痛的神情减退些了,似乎睡得更见的安稳。至于凌千辰,她到没有多留心。

可是这片刻的安稳,却意味着即将爆发的危险,倘若晚一天得到解药,毒素扩散的可能就多一分,若是真的崩裂,就是大罗菩萨也救不了了!羽鸢嘴上不说,心里却比谁都急,为此不惜使用各种计谋,有的甚至是卑劣、阴毒,她都不在乎!

“出去。”元君耀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听元君耀的口气,很是恶劣,军医立刻叩首退了出去,羽鸢看了一眼,也敛裾走出了帐篷。现在夕阳西下,大地上积累的热量正在逐渐的散去,风叶渐渐大了起来,羽鸢打了个寒战,裹紧身上的狐裘,向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娘娘!”如萱奔过来,“您没事吧?”刚才听先开路的士兵说说打了胜仗,她就在营外等着,可是看到战车上的羽鸢身边还站了一个一身黑衣的人,冷峻的表情让人感觉不到些许的温度,仔细一看,分明就是元君耀!正要鼓足勇气过来接驾的时候,就看到一路跑过去的军医,接着便是怒气冲天的元君耀,她不敢去添乱,只好静静的等在帐外。

“我没事,先回去吧,外面冷。”看着瑟瑟发抖的如萱,羽鸢赶忙说到。

进了帐篷,里面的炭火营造出的温暖,让人惬意。可是这斌没有持续多久,羽鸢解下狐裘,揉搓着有些僵硬的手脚,才刚刚觉得有些暖和了,忽然觉得一阵冷风吹了进来,抬头一看,元君耀站在帐篷前,正对上一双波澜四起的眼睛。

“你们都退下。”待元君耀走进来之后,羽鸢吩咐道。她从案前站起来,动作微微有些僵硬。几日不见了,倒有些生疏了。

“是。”几个随侍的宫婢鱼贯而出,帐子里就剩下两个人了。

与元君耀打量着周围的摆设,忽然瞥见羽鸢跟前的案上有一柄佩剑,上面镶嵌的半粒明珠,与自己剑上的半粒,是一颗珠子所切,分明就是一对,因为那是元君煊的佩剑。

“这之前是四弟的住的?”元君耀一步步走过去,死死的盯着那柄剑,随即目光一转,看着羽鸢。

“是。”喉里有什么东西一般,羽鸢的声音听起来甚是奇怪,她清了清嗓子。

“差点忘了,四弟为什么会在大营中呢?”元君耀笑着问,不过这显然是他最擅长的皮笑肉不笑。他越是这样忍着,说明他心中越是愤怒到了极点,一旦爆发出来,就是狂风大作,天地变色。

“我、臣妾也不知,自从四王爷“仙去”之后,臣妾就再没见过,直到那晚在司尤的营中。四王爷和凌将军,前来营救臣妾。”羽鸢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尽量表现得自然些,不要太僵硬。

“哦,原来是这样。那四弟为何又中毒了呢?”他依旧是笑着。

“不明身份的奸细暗中下毒,是臣妾无能,审问的时候,奸细熬不住,就……”羽鸢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元君耀忽然扼住了她的喉咙,两人之间隔着书案,羽鸢的身体被迫前倾,踹不过气来。

“你也敢说自己无能?勾引了四弟还不够,跟小族蛮夷的王子也要纠缠不清?若今天朕不在,你是不是要毅然决然的远走天涯了?”

“咳咳……我……”元君耀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大的力气,羽鸢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要被他生生的掐断了,那种窒息带来的目眩感觉又一次涌上来,她两只手用力的挣扎,无奈根本撼动不了元君耀有力的手臂。

“陛下,娘娘。”女子清脆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质问

元君耀听到帐外的声音,松开了手。

失去支撑的羽鸢向前倒下,还好伏在了书案山,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眼前还是一片黑。羽鸢大口的呼吸着,想让空气尽可能的充满自己的肺。

“陛下,娘娘?”门外的女子有唤了一声。

听到有人来了,羽鸢吃力的站起来,扶着书案,有些勉强。瞥了羽鸢一眼,觉得她似乎可以见人了,元君耀不耐烦道:“进来。”

“是。”

几个粉裙的宫婢低着头进来了,手里抱着被褥、枕头等。“拜见陛下,皇后娘娘万安。奴婢们过来整理chuang榻。”

“恩。”元君耀随意的应了一声。几个宫婢立刻走到榻边,将被褥什么的依次铺排好,因为元君耀突然的来到,想必今晚是要留宿在皇后帐中了,所以急急的过来准备。

“皇后想什么这么出神呢?”元君耀的声音,很是温和,明明不冷,羽鸢却打了个寒噤。

“臣妾……”

元君耀已经走到羽鸢身边,道:“原来皇后对兵法感兴趣,在看阵图呢,不如朕带你画?”说着他拿起一支笔蘸了些墨放于羽鸢手中,再握着羽鸢的手,在纸上写画起来。宫婢们斜眼看了看,心里只想着帝后间的恩爱,果然不假。不过,她们并不知道,元君耀写的却是“伦、常、纲、理”四个大字。

羽鸢的背上已经沁出汗珠来,终于熬到了宫婢们退出。“理”字的最后一横落下,元君耀甩开羽鸢的手。

她一回头,又是森然的眼神,羽鸢冷静的看着元君耀。

“皇后很精通兵法呢,今日一见,朕也自愧不如啊。”他冷笑。

“臣妾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略知一二?还有多少东西你是略知一二的?你的武功也只是略知一二吗?”元君耀质问道。“你还准备藏多久?让朕一直被蒙在鼓里,原来自己身边,竟然有这样的高手?”

“臣妾隐瞒,只是逼不得已。”如果她一早就告诉元君耀实情,难保他不猜忌,自己岂不是更加危险么?

“哈哈哈哈,好一个逼不得已啊!”

元君耀又一次卡住了她的脖子。似乎元君耀有这样一个癖好,逼问的时候,总喜欢卡别人的脖子,可是这样除了让那个人说不出话,或者是活活被掐死之外,真的没有任何好处。羽鸢死命挣扎,刚才的痛苦,她不想再来一遍。

“你不是会武功么?就让朕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

生不如死的羽鸢也不再孤寂这么多了,反正元君耀也已经知道了,她不在隐藏自己,趁着元君耀的力道还不至于大得她使不出力气的时候,一掌拍出,击在元君耀手臂上。

元君耀当然没想到羽鸢来真的,也没想到羽鸢有这份胆量,只觉得手臂一阵痛,不自觉的放开了手。

出手之后,羽鸢就后悔了,元君耀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所有的愤怒都写在脸上,是雷霆之怒。两人本就站得很近,就在羽鸢迟疑的时候,他一巴掌打过去,羽鸢根本没有闪开,脸上顿时像火烧一般,刚刚扶着书案还没站稳的她,整个身子都向着旁边倒去,重重的一声闷响,倒在元君耀脚下。

“痛……”她呻吟。手上的伤口刚刚长好,还是粉嫩的新肉,这么一撞,疼得她不顾仪态的龇牙咧嘴。因着室内温暖,羽鸢只穿了很薄的衣物,她不知,自己跌倒的时候,本来就宽大的领口更是拉开了不少,隐隐的露出些许chuan光。

“还有多少事实逼不得已的?四弟?司尤?是你太狐媚,还是他们太愚蠢?”

“我和司尤之间,没有什么。”

“上次你也这么说,我还记得,你说的是“臣妾与王爷真的只是巧遇”对吧?那么司尤呢?你同他,也是巧遇?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何每次你巧遇的男人,总会深深的被你吸引呢?”元君耀挑起她的下巴,轻佻的问道。

“臣妾不知。”

元君耀忽然弯腰将羽鸢提起,顺势就按在了坚硬无比的书案上。“记住,你是我的!你休想逃离!我元君耀的东西,哪怕是废物,也不会送人!”何况是这样的美人。<网罗电子书>尽管无比的厌恶,但是单单的看着这张脸,还是让人心驰神往啊。

元君耀毫不留情的吻下去,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又被他咬破,血从两人交缠的唇齿见留下,灯火摇曳,时明时灭,照在两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看着这蜜色的诱人肌肤,淤青似乎都消退得差不多了。怎么可以有这么美丽的身体?元君耀用力的捏着、掐着,又浮现出触目惊心的上伤,羽鸢只能在帐中低吟,默默的承受着他的**

…………

到现在,今天的文终于写完了,松了一口气啊....

跟大家解释下,今天真不是我偷懒,下午党校考试一直拖到将近四点,然后同学又打电话跟我讲有便宜的机票,囧……作为一个鸭梨很大的穷比,我当然马不停蹄的杀回寝室去抢便宜货,所以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好,已经很晚了……

静观

清早醒来,羽鸢只觉得浑身酸痛,已经习惯了这样一个人的清晨,却发现元君耀安然的睡在自己身边。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却没有那种冷厉、邪傲的感觉,让她觉得不那么畏惧。要是元君耀永远睡着,不要醒来就好,羽鸢再心里想着。

羽鸢悄悄的起身,尽量的轻手轻脚,元君耀若是醒了,指不定又会说出何其恶毒的话语,想吐着信子的毒蛇,缠上她的脖颈,无法呼吸。羽鸢从地上一堆凌乱的衣衫中挑出自己的内袍,罩在身上,将满是淤青的身体遮掩起来,锁骨处的牙印很深,一夜了还未退去,有些痛,她叹气。却不知自己起身的时候元君耀便醒了,此时正躺在榻上,看着她的背影冷笑。昨晚被他按在书案上,外袍沾染了墨汁,看样子是不能再穿了。

羽鸢正在想要不要唤人进来服侍,不料刚一转身,她发现元君耀竟然盯着自己!脸上退去的煞气再次汇聚,“原来皇后喜欢自舔伤口呢。”元君耀低声哂笑道,接着又大声唤了一句:“来人。”

清早就恭候在帐外的宫婢立刻走进帐内,恭声行礼:“拜见陛下,皇后娘娘万安。”

“恩。”羽鸢假装不经意的用手抚上脖子,对捧着铜盆、茶盏、铜盂向跟着如萱走过来的两人道:“本宫有如萱服侍就好,你们都去服侍陛下吧。”

“是。”两人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放下东西,到元君耀那边去了。这时羽鸢才放下手来,只见脖子上有五个紫色的痕迹,是元君耀用力卡住的时候留下的。

看到羽鸢的伤痕,如萱垂下眼,只觉得酸酸的,小心的服侍着,生怕弄疼了她。

羽鸢不经意的转身,只见元君耀站在榻前,展平双臂,由着宫婢为他更衣。衣带还未束上,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几个宫婢羞得满脸通红,羽鸢冷哼了一声。

待到梳洗完毕,换好衣服,如萱又拿了一条暗色的水貂皮围在羽鸢脖子上,和深紫色的袍子正巧相配,她笑着道:“娘娘这几日不是一直觉得脖颈阴阴的,有些进风么?这样便好了。”便可以遮挡住不可示人的伤痕。

沉默的早膳,气氛无比的古怪,羽鸢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元君耀见状,依旧是不慌不忙的吃着,一副享受的神色。羽鸢也不说话,只是盯着面前的粥碗,早就神游四海了。

“依你看,怎么攻下赤城?”元君耀的声音将羽鸢拉回现实,原来是自己太入神,脸宫婢们进来撤去碗盘都没注意。他的表情很认真,也是,攻打赤城是正事,与煊密切相关,元君耀在这件事上是绝对不会开玩笑的。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赤城位于两山之间,易守难攻,臣妾不敢妄下定论。”

“原来这世上也有皇后不知的事。”元君耀轻嘲。

“陛下与其有时间在这里说笑,倒不如招来几位有经验的将领,商议对策才是。期限,不多了。”这毒药的利害,元君耀不可能不知。

“不必了。”

也不知元君耀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才晨起不久,元君耀就下令点将集结,大军即刻开拔。羽鸢也不多问,攻下赤城就是她的目的,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元君耀办得到就好。

出发的号角响起,元君耀一扬大麾,随即上了自己的马。羽鸢则登上了已经驾到高台前的马车,既然元君耀想要表现一下英明神武,她索性就配合他。

到了日中,大军经过北司尤弃之的大营。接连两战,司尤带过来的二十万大军,即使那天元君耀有意相让,还是折损了近八万,还有再加上两万伤兵,可以调动的,只有原来人数的一半,就因为这样,他不得不下令回到先前攻占的赤城,让伤兵修养。也因为那里还有几万人马,可以调度。

元君耀看都没看一眼,就下令放火。

马车经过之时,看着熊熊的烈火,羽鸢只是叹了口气。虽然元君耀没有再提司尤二字,但羽鸢却无法不去想。这一站在所难免,虽然没有想到合适的对策,但即使是自己亲自指挥,也会不留情面的逼他再次遁走。这下换做了援军呀,依他的手腕,必定是血流成河,羽鸢心中有了强烈的不安感。

不知前路茫茫,只能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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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

到日落的时候,离赤城还有一段距离,于是大军就地扎营。只是暂且停留,所以没有立起瞭望塔,也没有修筑围栏,只是搭起帐篷来。

今晚元君耀召集了所有的重要将领,不是商议作战计划,而是公布,足见元君耀的霸道。羽鸢也有自知之明,不想去斜插一脚,于是对外说皇后凤体抱恙,就一直窝在营帐里不出来,膳食都是如萱在料理。

“娘娘,您明明没事,怎么我在这里不出去啊?”

“哎呀傻瓜,元君耀都亲自来了,我才不去他的风头,不然他又要恨我了。”

“可是军中你的呼声明显比陛下高……呜!”如萱惨呼,因为羽鸢已经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

“死丫头你不要命了!他的亲卫也在这里,当心被听了去。”

如萱吃力的扳开羽鸢的手,小声道:“您的才华都可以再写一本兵书了,为什么陛下来了反倒要回避?小姐文武双全,呸呸呸,”如萱吐了吐舌头,继续说道:“是才貌双全,举世无双,难道还会被比下去不成?”

“哎……”羽鸢叹气,点了点如萱的额头。“无双又怎样?终究不过是女子,世俗的眼光是不会认可的。”女子只需站在男子身后,唯唯诺诺就可以了。自己此番不仅调动千军万马、运筹帷幄,还毫不避讳的在战场上抛头露面,实属无奈之举。

“切,您又不是不知道,军中的将领都是夏侯家的旧部,娘娘又是天纵奇才,大家究竟服谁。”

“嘘!”

“怕什么?大不了在这里了解了他,您自己登基做女皇。”如萱说着还做了个“咔嚓”的动作。

“住嘴!”羽鸢死死的捂住如萱的嘴,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把如萱扑倒在了榻边,吓得如萱瞪大了眼睛。“疯丫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万万不可再说!到时候我不仅保不了你,可能自己也要跟着一命呜呼!搞不好整个夏侯家都得搭进去!”元君耀冷血无情,说得到做得到。

如萱只觉得被捂得难受,拼命的点头,羽鸢这才松开手。

“我知道了。”听了羽鸢的话,她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不敢再多言,只是乖乖的坐在旁边,帮羽鸢捶腿。

元君耀整夜都没有回来,刚刚接掌了军中事务,还有很多文书等着他料理。羽鸢因此也睡得十分安稳,直到天亮。

因为昨晚睡得太早,睡得太熟,所以号角还没有响起,羽鸢就醒了。梳洗打扮之后,浑厚的号角之声才响起来。昨天装了一整天的病,现在既然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好了,羽鸢也没必要再躲,大大方方的走向元君耀的帐篷,希望他能准许自己观战。

……

元君耀帐内。

“陛下。”女子的声音响起,还有阵阵凉风,元君耀有些恍惚,睁开眼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案上睡着了。在宫婢面前失了威仪,元君耀心里有些不爽,不过抬起头来,才发现门口站着的是阿夏朵。

单于死后,雅扎对外公布说阏氏伤心欲绝,已经在王的灵前自尽了,其实是阿夏朵求元君耀带她离开。念在阿夏朵潜伏数年,此次又立了大功的份上,元君耀破例大营了。此行来得匆忙,只带了亲卫,正好也有人伺候了。

“有事吗?”熬了一整晚,元君耀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揉了揉眼眶。

“陛下,时辰差不多了。”她低着头跪在地上,元君耀没有发话,她便不打算起来。

“起来吧。”

“皇后娘娘万安。”帐外的士兵见到羽鸢,立刻恭敬的行礼。

“免礼。陛下起了吗?”

“回娘娘的话,已经有人进去服侍了。”

“恩。”说着羽鸢便掀起帷幔走进了帐篷。恰巧看见元君耀站在正中,跟前跪着一个看不见脸的女子。穿的又是异域的服饰,羽鸢不由得感到奇怪,暗叹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免礼。”羽鸢淡淡的瞥了一眼,这一眼却惊为天人。

这是一名胡姬,羽鸢甚至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精致的面容十分娇媚,异域的神秘气息让人心驰神往。有着这样颠倒众生的容颜,应该是神采飞扬,甚至是骄傲的,可她脸上却尽是恭顺的神色。羽鸢不由得想起一个人,瑛昭仪,不过她差远了,连眼前之人的一半也没有。

似乎这样恭顺的女子很对元君耀胃口,羽鸢心里大概有了数,才不想触霉头,道:“不必多礼。”又转头对元君耀道:“臣妾今日想去观战,望陛下应允。”

“准了。”

点将之后,即刻出发。元君耀带兵,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虽然厌恶他本人,不过这一点,羽鸢还是极为赞许的。

一个时辰后,大军就到达了赤城。似乎是算准了元君耀会攻过来,赤城的大门紧闭着,厚实的城门前堆满了拦路的木制栅栏,削得尖利的木头直直的对着敌人,被固定成一排。

元君耀并不急,按照事先计划好的,下令大军兵分两路,各十万人,将赤城的两道门都堵住,整个赤城,便成了一座围成,水泄不通,战幕即将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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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手

围住赤城的做法,羽鸢并不是很看好,因为元君耀将人分成两组之后,人数上并没有占很多优势。但她不说,依旧只是看着,在大军的后方,远远的瞭望。脑海里闪过无数想像中的攻城场景,攻击的一方将梯子架在城墙上,士兵们看似英勇无畏,明知会有从天而降的石块、滚油,却依旧向上冲。无数的尸体,面目全非,轰然落下……羽鸢打了个冷战。

元君耀亲自在正门督战,待到传信的士兵回报,山峰另一边的城门,也已经部署完毕,元君耀竟然没有要进攻的意思,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十万大军整整齐齐的站着,纹丝不动,眼前尽是乌压压的一片。差不多盯了一个时辰了,羽鸢只觉得乏味得要死,摸不透元君耀在想什么。她将目光转向两边的山峰,一片鲜艳的褐红色和眼前肃杀的黑色比起来,赏心悦目多了。赤鹿,就在这里么?

羽鸢正在勾勒着赤鹿的样子,思考究竟是火红的毛皮上有咩有花纹,却忽然听到一阵嘈杂,赶忙偏过头来望向眼前的军阵,可是没有丝毫的异动。不是他们,那就是城门紧闭的赤城了?仔细一听,果然是那里传来的。城内有什么异动吗?

这时,马背上的元君耀依旧没有动静,沙风凌烈,呜呜的低鸣着。倒是下面的士兵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城里的吵闹声他们都听到了,也大概猜到是出了乱子,正是进攻的空当,所以都有些急迫。

有过了一刻,元君耀才对穿令说了几句话,紧接着,整齐的对型开始变换了。一枪的热血终于可以挥洒,士兵们一排排向前走,拉开行距,兵器也摆出了进攻的姿势,缓缓的向着那边的坡地bi近。

看不见元君耀的表情,但那羽鸢知道,他等的,应该就是刚刚那阵混乱。吵闹之声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加的厉害了,想煮沸的水一般跃动着,在山谷间回dang。

……

赤城。

城墙上的司尤远远的看着黑色的长方形阵列从远处的沙丘后出现,然后一点一点的靠拢。他们的步伐很整齐,一齐迈步,再一齐落下,到了近处,似乎地面都在震动。

不过他并不着急,城中的水来自地下的的河流,很充足。粮食的储备,更是有半年。国不可一日无君,元君耀绝对不可能有耐心和自己耗下去,一定会坐不住的攻过来,要守住赤城,有地理上的优势,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好像隐隐约月听到了一阵人声鼎沸,他定睛看去,邶军都站得很整齐,似乎不是那边发出来的。难道是城里的百姓?

就是考虑到这些邶国人在围城的时候可能偏向邶军,会试图打开城门,所以这两日他都开仓放了一些粮食,安抚民心。又在两座城门附近驻军设障,防止任何人突破。所以,因该没什么大问题,

“王子,不、不好了!”耶硕慌张的冲过来。

一向不紧不慢的耶硕能慌张成这样,司尤心一紧,道:“不要急,什么事?”

“城中的水,被人下了毒。”

“什么!”司尤用力的抓紧佩刀的手柄,不可置信的问道:“然后呢?”

正如刚才所说,赤城之下有一条暗河,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将要去到何处。正是这条暗河为赤城提供了全部的水源,也让赤城成了为数不多的沙漠绿洲之一,就连山上的赤鹿,有时也会趁着夜深人静之时到山下饮水。

城中一共有十九口水井,还有一个大的池塘,里面的水尽数来自这条暗河,因而都是相通的。

“不对!暗河是流动的,即使投毒,也会流走啊?”司尤抓住了一线希望。

不过也在下一刻就破灭了,耶硕道:“不知何人,在地势最低的水井中投了好些石块,暗河流动的速度大大的降低了。”

因为水井都是相连的,所以一座水井被投毒,那么其他水井难免不备牵连。细作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在地势最高的水井里洒下毒药。

“现在情况如何?”

“不妙。有人相继中毒,然后就有奸细在城中散布流言,说是王子必败,因而要与他们同归于尽,现在外面闹的很厉害,百姓们纷纷说要打开城门,不断的冲击着我们的防线。”

“可恶!”司尤震怒,怒得不仅是局势的难以控制,更加让他愤怒的,是元君耀的绝情。赤城一直是邶国的领域,两个月前才被自己攻下,里面的百姓都是清一色的邶国人。他不是残暴嗜杀之人,自然不会下屠城令,因为人走了,城也就空了。连他一个异族人都善待城中百姓,想不到元君耀为了攻城略地,竟然会对自己的子民下手!

涣散

城里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高呼开门的,有高呼陛下万岁的。无数的百姓在目睹了路人、甚至是亲人唇角发青倒在自己面前的情形,都几近崩溃。再加上细作的挑拨,悲愤交加,纷纷涌到城门处冲击着匈奴的防线。

大军终于bi近城墙,邶军虽然还不知道城内究竟是什么状况,但也备受鼓舞。

城外是金戈铁马,城内是群情激奋,城墙之上的司尤最为难办。先以大局为重,眼看着攻城的邶军的梯子已经架起来了,我邶军的攻城他立刻下令城墙上的士兵将石块投下。也不知道另一道城门的状况如何,他已经无暇顾及。

邶军的攻势异常的猛烈,士兵们就如不畏惧死亡一般,一波接一波的往上冲过来,即使石块如雨般落下,仍旧有很多人爬上来,厮杀声一片。忽然眼前就出现一个邶军士兵,挥剑砍过来,司尤一刀横过去,头颅便飞到了城墙下。

眼见着储备的石块已经用去了半数,城下的尸体也越垒越高,因为被尸体卡住,梯子很难被掀翻,更多的敌人跃上城墙,踩着前人的尸体。

羽鸢没有亲眼所见,只听到杀声震天。忽然听见身后马蹄滚滚,回头一看,是两骑。前面的是冷凝枫,后面跟的,是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不过从衣着上看,应该就是今日在元君耀帐中看见的胡姬。

两人很快的经过自己的车架,来到元君耀面前。三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元君耀便扬鞭,向着前线去了,还有胡姬,也跟在后面。

“如萱。”

“娘娘有何吩咐?”

“去请冷将军过来一趟。”羽鸢凝视着阵后的冷凝枫,道。

“是。”

……

元君耀带着阿夏朵来到城墙下,只一扫,就看见了司尤的身影。

“不要在负隅顽抗了,为了你手下的士兵的命。”元君耀亲自喊话。

“元君耀你卑鄙无耻!连自己的子民都忍心下手残害!”司尤一边应付着不断杀向自己的敌军,一边对着元君耀骂道。

“我是为了你着想,否则,你带着区区几万人,怎么从你王兄那里夺回单于宝座?”

“什么?”听到雅扎、单于几个字,司尤一怔,一刀劈死几个缠着自己的士兵。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十天前你父王就死了,传位于雅扎!”果然,听到元君耀的话,城墙上的士兵有些动摇了。他们跟着司尤出征,倘若元君耀说的是真的,那么回到伊雅德,说不定会尽数被雅扎处死,因为政敌的士兵,对自己都是威胁。

司尤不信,喝道:“父王驾崩,雅扎登基,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有消息?你少在这里蛊惑人心!”

“不信么?那你看看这是谁?”

阿夏朵揭开面纱,上面的流苏在风中乱舞。“三王子,好久不见,怎么不向我问安呢?”阿夏朵的声音完全不似先前的恭顺,满是一种阴谋得逞的快意和恶毒,她恨匈奴王室一脉的所有人!

看到阿夏朵,司尤怎么会不认识?立刻就惊在了原地,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元君耀就掉转马头,阿夏朵也很快跟上,回眸一笑,低声的诅咒着。

留下一个悬念,在精神上是对司尤更大的折磨,现在他心里就像是猫爪在狠狠的抓挠一样。

果不其然,这个消息迅速的在士兵中扩散开来,止都止不住,很快,就连下面负责阻拦百姓的士兵都知道了,人心渐渐的涣散。

毕竟敌人就在眼前,你死我活,城墙上的士兵在求生欲的驱使下,还在奋勇的杀敌,但是下面的士兵就有些坐不住了。现在的局势大家都清楚,如果只是单纯的守城,并不难,但是有了暴动,就不是易事了,赤城怕是守不住。

更加可怕就是雅扎成为新王的消息,在这里守城是战死,回伊雅德是被雅扎处死,与其死,倒不如向邶军投诚,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有几个人,不约而同的退到了防线后面,悄悄地,向着城门走去。即将打开的究竟是生门还是死门,没有人知道。

入城

这场殊死搏斗,一直持续到了接近黄昏的时候。就在太阳的光晕渐渐变弱时,赤城的正门终于被开启了。尽管先前有许多邶国士兵都攀上了城墙奋力厮杀,但毕竟是少数,现在开启一条康庄大道,自然是长驱直入。这样一来,司尤的处境更加艰难,前有士气、人数上都占优势的敌人,后有暴动的百姓,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

“犯我邶国,杀!杀!杀!”大军一路挺进。

而在另一边城门,没有元君耀在,城门也没有大开,战况显然要差一大截。攻城的梯子没架稳多少,人却死了很多,勉强有数百人爬上城墙,不过都被上面的匈奴杀得差不多了,只因为他们暂时还不知道雅扎登基的消息,否则人心必定涣散。

不过元君耀显然是有意要放走司尤,所以选择了再这个时候召回他们。城墙上的匈奴高呼着,以为自己打退了邶军的进攻,甚至还天真的以为正门告急的狼烟很快就会散去。

元君耀将所有兵力统统集中到了前面,原来越多的邶军涌入赤城,死撑了很久,司尤终于还是意识到这里守不住了,于是下令士兵们冲开暴动的百姓,慢慢往另一道城门撤,并且派人去另一边传信,立刻合拢大军。

在这样信息传递极为不畅的情况下,这一仗司尤打得特别辛苦。到了日落时,西天泛起阵阵霞光,他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弃城。在元君耀猛烈地攻势之下,再加上倒戈的数万士兵加入敌阵,到离开之时,只剩下区区九万人。大旗染血,战马哀鸣,而天幕中的残阳如血,让此情此景更为凄凉。

听到胜利的鼓声,羽鸢没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结局早就料到,只是过程未知罢了。

司尤的年少有为,的确是不可置否的。或许是漠北的游牧民族与生俱来的粗犷与宽广,用中土的语言来描述,就是光明磊落。但是打仗,他和他的部队的确是骁勇无比,但是论计谋他敌不过两人,论狠心,根本不是元君耀的对手。

看着匈奴离去,邶军的吼声震天,满城的百姓也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当元君耀策马进入赤城的时候,无数百姓夹道欢迎,高呼着陛下万岁。就在他们的身后,甚至是元君耀走过的路边,还倒着同胞的尸体。

当然,羽鸢是不知道井水被下毒一事,以为是百姓们听闻元君耀御驾亲征,才渐渐开始暴动的。皇后的车架驶入赤城,还未平息的呼声再次高了起来,一声又一声的皇后万岁。

这是一架别致的马车,四周没有木板作栏,而是挂上了帘子,末端又勾在车架上,即使起风了也不会掀起。里面看得见外面的一切,而站在车前,却什么也看不见。羽鸢无意的侧身,【www.qiyebooks.com】忽然瞥见四散的尸体,心中大惊。仔细一看,发现全是穿着熟悉的服饰,分明就是邶国的子民,可谓是触目惊心!

本来被外面是的欢愉气氛所感染,羽鸢的心瞬间流凉了下去。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这么多死去的百姓?到了驿馆,羽鸢立刻便吩咐如萱去打听消息。

“娘娘。”不久之后,如萱回来了。

“恩。怎会么回事?”坐立不安的羽鸢听到有声音,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们是中毒而死。”

“中毒?”

“恩。我不敢去看那些尸体,只好拉了几个人问。无论是百姓还是士兵,都说是中毒。”

“哦,那应该错不了。不过,这毒是怎么回事?谁下的?”

“他们说是司尤,说是因为赤城守不住了,所以他要所有人同归于尽。”

“什么?!”羽鸢瞪大眼睛,随即又陷入了沉思。

“不对!”她忽然道。因为他不是那种人。战俘的事,的的确确是自己错怪他的,只不过是事后才知道消息。

“娘娘,您说什么不对?”

“不是司尤,肯定不是。”

“我也觉得这事蹊跷来着,如果真要同归于尽,为什么最后又弃城而逃呢?”

是的,这样牵强的缘由,脸如萱都感觉有猫腻。

究竟是怎么回事?羽鸢的心有点乱,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尸体,只感觉头皮阵阵的发麻。

莫非是……他!羽鸢脑海里闪过一个猜想,尽管只是闪念,却不是不可能,“随我出去一趟,不,你去把驿官叫来。”羽鸢往门口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对如萱说道。

“是。”

坑杀

“皇后娘娘万安。”驿官有些哆嗦。赤城虽是一座大城,但毕竟地处偏远。这里的驿馆好几年都不会有什么大人物下榻,他这个官位,根本就是闲职。如今却连龙凤斗驾到了,生怕伺候不周,咔嚓一下就身首异处。

“你哆嗦什么?本宫又不吃人。”

“是、是。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陛下歇在什么地方,带本宫去。”因为元君耀很早就进了城,两人并没有一路,羽鸢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所以羽鸢不知道元君耀具体住在什么地方。偌大的驿馆,她要是一间一间的去找,又不切实际。大呼小叫更是万万不可,不能轻易失了身份。

“是。”

跟着驿官穿过一条回廊,就到了东边的厢房。最后停在看上去是其中最精致的一间门前。

“皇后娘娘请。”

“恩,你退下吧。”

见门口没有人,羽鸢便是以如萱推开门。她定了定神,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心里同时酝酿了好几种开口的说辞,不料第一个对上的却不是元君耀,而是阿夏朵。羽鸢愣了一下,她怎么会在这里?然后又反应过来了,淡淡一笑:“你好。”

“啊!奴婢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何必多礼?大家都是姐妹。”其实到现在,羽鸢依旧不知道阿夏朵的身份。先前让如萱去请冷凝枫,就似乎想一探究竟的,谁料如萱还未走到近处,冷凝枫就策马往前线去了。她只以为阿夏朵是元君耀的侍妾。

刚要起身的阿夏朵又屈身下去,道:“皇后娘娘地位尊贵,阿夏朵不敢高攀。奴婢致死伺候陛下,绝无非分之想。”

“我……”这句话堵得羽鸢开不了口了,在旁人听来,有些怪。如果这旁人是元君耀,只怕是自己又要罪加一等了。“不必这么拘束,我只是有些事要和陛下商量,能帮我通传一下吗?”她瞄了一眼密集的珠帘,里面的景象,一点也看不见。

“陛下他不在。”

“啊?”羽鸢有些吃惊。

“刚才冷将军来,说了几句话,然后陛下就走了。奴婢不知陛下去了哪里。”

“哦。那冷将军说了什么,你听清了么?”明知这些事自己不该打探,羽鸢还是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奴婢只听见倒戈,还有处置什么的。”

“什么!”又是一惊,照这样看,元君耀该不会是处置那些倒戈的匈奴士兵了吧?他会怎么处置?难道是杀无赦?依他的个性,不是不可能!

羽鸢大步流星的往驿馆门口走去,如萱小跑着才勉强能跟上。只留了一脸不解的阿夏朵呆呆的站在门边。

“陛下呢?” 看着皇后急冲冲的走过来,门口的士兵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回娘娘的话,陛下与冷将军出去了。”

“往哪个方向?是出城吗?”

“是的,陛下骑马往赤城的后门去了。”

“该死!”

“娘娘饶命啊!”听了羽鸢的咒骂,两个士兵吓得面如土色,虽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但是已经跪在了地上。

“去牵马来。”羽鸢盯着元君耀离去的方向道。

“啊?”

“去牵一匹快马,快啊!”

“是。”

一声马嘶,羽鸢身下的战马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待到众人回过神来,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战后的街道,有着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看着士兵和自发的百姓慢帮着搬运尸体,好些是邶国的子民。伴着时不时飘来的哭声,羽鸢心里涌起无限感慨。

众人之看到一匹快马疾驰而过,却看不清马上的人。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比起毒是谁下的这个问题,元君耀会怎么处置这些匈奴士兵才是要点。虽然余元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不过应该有数万。她一甩鞭子,马儿又一次加快了脚步。

除了城门,隐隐的看到远处有火光。应该就是那个方向,羽鸢急急的奔了过去。果然是元君耀,火光的映射下,他的脸在很暗的周围尤其突出。

“谁?”听到马蹄声,而且是很快的向着这边来的,亲卫都紧张起来。“速速回答,否则放箭。”

“住手!”羽鸢喝道。元君耀一听是她的声音,感到很费解,她来做什么?向着周围的人摆了摆手,让他们放下弓箭。

“皇后娘娘万安。”

羽鸢跳下马来,无暇顾及这些请安的人,环视四周,有许多邶国士兵正在挖坑,又长又深的坑。想起书中的描写,羽鸢惊道:“坑杀!”

“皇后好眼力啊。”

“住手!”羽鸢奔到坑前,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匈奴士兵,一个也没有!“人呢?”她转身对元君耀叫道。

“上山找赤鹿去了。因为他们比较熟悉地势嘛。”今日倒戈的,多是驻扎在赤城的匈奴。“你么退下。”

“是。”

“元君耀,你!”

“朕怎么了?”

“你利用他们,然后还要杀了他们?”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们只不过是士兵,又不是将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元君耀很坚持自己的意见。

“你不能这样!”

“妇人之仁,你好好的回驿馆呆着。”

劝说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羽鸢脑海里一片空白,这些无辜的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当元君耀派他们上山寻赤鹿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被认同了。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节,总是有不坚定的人,但这也无可厚非,因为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对您不利。”明知讲道理是讲不清的,羽鸢干脆换了一种角度,扯到元君耀的切身利益上,或许这样能打动自私又无情的他。

“恩?”已经转身准备要唤亲卫过来送羽鸢回城的元君耀又转过头来。

“恕臣妾直言。陛下刚一登基,上衍就血流成河,虽然臣妾在深宫之中,但也能猜到百姓是如何说的。”暴君!羽鸢在心里骂了千万遍。“如果今日您再造杀戮,怕是雪上加霜吧。”

“然后呢?”元君耀果然有些动摇了。

“要利用这些士兵去攻击他们的族人,自然是不可能,不如就大赦了吧。”

“未免太轻巧了,这是放虎归山。”

“不见得。他们回去就是逃兵,会被诛杀的,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再拿起武器?”

“你这么卖力的帮异族说话,有什么企图?”

“没什么企图。只是碰巧知道陛下要处置他们,才来的。”

元君耀死死的盯着羽鸢,即使现在四周很暗,她看不清他的眼睛,还是觉得莫名的寒意往上窜。看了很久,元君耀才终于下令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