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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倾情天下》》 · 桑清本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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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了?”沐青阳艰难地爬起身来,看着龙崎慌乱不已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福伯!福伯!”龙崎根本不搭理沐青阳,他找不到药,心里慌乱不已。

福伯本就在门外候着,早就想冲进来看看了,一听龙崎叫唤连忙推门进来,“小公子,怎么了?”

“这边还有药吗?快,大师兄的药!”

“没有啊,上次公子说找到冰蝉王了,便没有再存药了,以前的都已经用完了呀!”

福伯一听尹辰逸又毒发了,顿时也慌乱起来,可是又毫无办法,只能急得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尹辰逸猛地从床上弹起身子来,他狰狞地,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地嚎叫起来,双拳紧握,脖上的静脉涨的老粗。

他紧握的拳头猛地砸向身下躺着的床,劈啪一声,红木制的床板被击穿,木屑四射。但他似乎还不能忍受般,又将自己的头往墙上狠狠撞去。

福伯和龙崎连忙上去要拉住他,但是两人都没有办法治住他,只一会儿就都轻而易举地被他震飞,甩在地上。

沐青阳在一边看得惊恐,又被他凄惨的嚎叫声和疯狂的举动,震得心中酸痛起来。

她握紧拳头,心想既然是热毒发作,那么她的血应该可以压制才对。这样想着她扑上去,从身后抱住尹辰逸,将手腕递到他嘴边,喊道:“咬啊,快咬!”

尹辰逸双目通红,闻言猛地抓过沐青阳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鲜血涌进口腔,一切的疯狂与惨烈都逐渐归于平静,尹辰逸的拳头终于慢慢松开,眉头也缓缓舒展开。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牙,双目依旧通红,脸色惨白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龙崎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跃上床头,接住尹辰逸的身子,将他轻柔放下。

沐青阳依旧有些愕然,她浑浊的思绪似乎还没有整理好,她直勾勾地看着尹辰逸,任凭手腕上血肉模糊,鲜血滴淌。直到福伯取来一瓶药,为她将药敷在手腕上,倏地一阵刺痛传来,她的眼睛顿时清明起来。

她快步走到尹辰逸跟前,两指搭上他的手腕,脉息虽还有些微弱,但已无大碍,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她望进尹辰逸的眼睛,“为什么救我?”

“呵呵。”尹辰逸合上眼睛,一脸疲惫,“自然是想让你感激着我。”

沐青阳望着他,心中顿时涌起万般滋味,“你大可不必这样,你救了我,我心中会记得,何苦让自己受折磨。”

她的血可以压制热毒,尹辰逸在为她解除摄魂术的时候就可以吸食她的血,根本无需等到毒发,受尽折磨。是要她看见他为她受了怎样的折磨吗?是要她为此心中愧疚难受吗?这又是何苦!

尹辰逸的嘴角浮起一丝淡笑来,“你只需记住,你又欠了我一次。”语罢他侧过身子,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

“喂!笨蛋!我大师兄要休息了,你可以出去了。”龙崎为尹辰逸盖好被子,一脸倨傲地扬着脖子。

“这位公子这边请!”福伯无奈地摇摇头,走到沐青阳身前带路。

沐青阳冲福伯点点头,跟着福伯走出房门,没有再回头看尹辰逸一眼。

“公子,只能送你到这了,这前堂我是不能过去的。”福伯在一处小门处止步,对着沐青阳抱拳笑道,态度谦和,彬彬有礼。

“有劳您了!”

沐青阳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大步就走了出去,出去以后她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她早些时候来过的梨花酿酒家,不由得秀眉一扬有些诧异。

酒家掌柜眼尖地看见沐青阳从后堂过来,亲自迎了上去,“哟!小兄弟,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啦。”

沐青阳环顾一圈,店内只有寥寥几人,笑笑道:“是呀,我对掌柜的醉三日可是挂念得紧啊。”

“哈哈,小兄弟果然是个豪爽之人,来啊!上酒来!”掌柜摸着胡须,仰头大笑,手一招,便要小儿上酒来。

“且慢,今日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劳烦掌柜为我装两斤酒吧!”沐青阳拦住掌柜,取下腰间系的葫芦,递了过去,小二忙上前接了酒葫芦。

“如此也好,改日有空,公子定要再来我梨花酿尝尝本店的极品三乡最。”

“当然!”

沐青阳淡然一笑,接过装满酒的酒葫芦,付了银子,又对掌柜抱了抱拳,这才大步离开。

23 火云蜘蛛

沐青阳抬头看一眼天空,三更已过,嵘平不知是否还在相约之处,等着她来教他武功,还有端木乾瑾不知是否已经回宫了。沐青阳仰头看着皎洁的明月,心中思绪飘渺,幽幽叹了口气。

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皇宫,来到与端木嵘平约好的假山后方,只见石壁上画了一个极丑的鬼脸,沐青阳暗暗一笑,看来嵘平是等了很久生气了。天已经蒙蒙有些微亮,她身形一晃便回了药方。

“四哥,司南怎么还不回来?”端木乾瑾烦躁不安地站起来,绕着石桌来回走动。

端木睿恒喝着酒,看一眼天色,已经快要四更了,以司南的小心谨慎,不该出事才对,“司南是隐卫中武功最好的,如果他都应付不了,那么对方就太过可怕了。”

“不行!我不放心,我要自己去看看。”端木乾瑾皱着眉头,心神不宁。

“沐青阳虽然重要,但是也只是一介草民罢了,你为何对她如此上心?”端木睿恒微微看了他一眼,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端木乾瑾愣住,觉得端木睿恒这么说是不妥的,但是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妥,他摇摇头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他不同,我喜欢与他一起。”

端木睿恒对他的这个回答显然不满意,他张口正欲再说点什么,这时一个黑影忽然降落在他们眼前,司南对着二人单膝下跪。

“爷,娇云龙与沐青阳在屋内呆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有一蒙着脸的黑衣人突然闯入,带走了沐青阳,将其带到了百里香中一名为梨花酿的酒肆,二人进去很久,似乎都受伤了。”

“都受了伤?”端木乾瑾惊呼。

司南点头冷静的继续说道,“后院传出两种声音的惨叫声,沐青阳伤势应该不重,三更时分便出了酒肆回了皇宫,属下便没有再跟。”

“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端木睿恒点点头,这些人都身手不凡,司南能看到这么多很不容易。

“是!属下告退。”司南说完,倏然消失不见。

“四哥!那我先回皇宫了。”

端木乾瑾哪里还呆得住,心早就飞到了沐青阳那里,只想赶紧过去看看,她到底受了什么伤,是否严重。他话一说完,便向着皇宫的方向施展起轻功来。

端木睿恒低头把玩着酒杯,细细琢磨着司南说的话,黑衣人与沐青阳应该是相识的。梨花酿是他与沐青阳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时她与店内掌柜似乎并不相识,凭空出现的黑衣人又是谁呢?

“司棋!”

端木睿恒对着空气喊到,一个身影轻飘飘落地,安静地抱拳立在端木睿恒面前。

“让鸽组去查查梨花酿吧!”

“是!”

司棋是个温顺的女孩,大约十七八岁,低低应了一声,安静地消失。

端木乾瑾到皇宫的时候,天已经大半亮了,他将马随手丢给侍卫,二话不说直接去了药房。

慌张推开门,看见一个青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不知在捣鼓着什么东西,心中一块大石顿时落了下去。

他深呼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来,走上前去,蹲到了沐青阳对面,“青阳,你在干什么?”

沐青阳正努力用手盖住一个大瓷盆,抬头看了端木乾瑾一眼,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快!帮我按住它!”

端木乾瑾心中疑惑,但是还是乖乖地帮她按住了瓷盆的盖子,他才按住,沐青阳便连忙起身,从桌上的一个小盒子里抓出一只全身通红的大蜘蛛来,蹲回地上,露出很严肃的表情来。

“殿下,等一下我说开,你就挪开盖子,记住,不要挪太多,大约一寸便够了,明白吗?”

“明白。”端木乾瑾愣愣的直点头,感觉手下的瓷盆里似乎有很多东西正在疯狂地窜动着。

“准备。”沐青阳的眼睛盯住瓷盆,慢慢爆发出光彩来,“一二三,开!”

端木乾瑾连忙飞速挪开瓷盆的盖子,大约一寸左右的时候,沐青阳飞速将红蜘蛛往瓷盆里一丢,双手连忙握住端木乾瑾的手将盖子合好。

端木乾瑾没有注意到瓷盆里都有些什么,他只感觉沐青阳纤柔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柔柔软软的,一道电流倏的由手背流遍了全身。

瓷盆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一阵翻腾蹈海,两人合力才勉强压得住盖子,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后才慢慢停了下来。

沐青阳面上一喜,高呼一声,“成了!”

她将端木乾瑾推到一边,欢喜地掀开盖子。端木乾瑾往里一看,顿时一阵恶心,瓷盆的里全是各种丑陋的毒虫,满满地装了大半盆,烟雾伴随着恶臭从里面散发出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毒虫都死相凄惨,不是断腿破腹就是脑袋开花脑浆迸裂。

沐青阳却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般,拿来一双筷子在虫堆里翻找起来,而后欢喜地夹出一只红的发紫的大蜘蛛来,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倒盒子里盖好。

“青阳,你这是在做什么啊?”端木乾瑾踮着脚绕过瓷盆,一手遮住脸不敢看那慢慢一盆的血案。

“哦,我在练虫啊!我的火云蜘蛛已经快要练成了,等练成以后,太子的病就可以好很多呢,也许可以和以前一样活蹦乱跳了,呵呵。”

沐青阳不知是因为心里高兴,还是因为面对着的是端木乾瑾,说话顿时有些大胆起来。

“你别告诉我,你要把这个蜘蛛拿去给大哥吃。”端木乾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嗯,火云蜘蛛可是上好的治心疾的药引子,太子被伤到心肺,有了它就不怕了。”

她一共练了十只,只成功了一只,虽然少了点,但总算有一只成功了,沐青阳心里高兴地不得了。

端木乾瑾略有些同情端木祁元,暗自庆幸自己向来是个健康宝宝,不用成天吃这些恶心的毒虫。

突然他想到司南说的沐青阳受伤了,于是神色一变,抓住沐青阳的胳膊着急问道:“青阳,你昨夜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沐青阳好笑地看着端木乾瑾在她身上左右找着伤口,心中有些感动,“殿下,我没事。”

端木乾瑾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心疼地看着缠着纱布的手腕,“怎么会没事呢,手腕一定是受伤了!”

沐青阳随意动了动手腕,笑道:“没事的,不疼的。”

端木乾瑾四处看着,不见尹辰逸的身影,不满地说道:“小葫芦呢?你都受伤了,他怎么也不来干活,真是个懒奴才!”

沐青阳未置可否,抬眼看了看天色,见天色还很早,笑笑道:“时辰还早,殿下不如去休息会儿吧,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端木乾瑾为沐青阳担心了一个晚上,这会儿见她安好,神经放松下来后,被沐青阳如此一说不免也觉得有些疲惫,“那你呢?”

沐青阳指指身后的软塌,“青阳在榻上躺会儿就好。”

“嗯,那我在椅上靠会儿好了,马上就该上朝了。”端木乾瑾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沐青阳心中不忍,“殿下去榻上躺着吧,青阳现在还不累。”

“嗯,也好。”端木乾瑾随口说着,揉揉眼睛,便躺了下去,他实在是累了,很快便睡了过去。

沐青阳想了想,这个时辰也无事可做,便挑明了烛火,取了一本医书在窗边坐下,安静地看起医书来。

过了些时候,沐青阳估算着卯时该到了,于是叫来宫女取来端木乾瑾的朝服,又准备好洗漱的物什,这才将他唤醒。

24 尹辰逸的恨

卯时钟鼓响过,收拾利索的端木乾瑾一身清爽地去上早朝了。沐青阳默默起身,想着是否应该下令让人准备为太子煎药了,这时,尹辰逸缓缓从门外走进。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也微有些青紫,一张脸显得愈发地邪魅阴冷起来。他冷漠地看了沐青阳一眼,感觉屋内布满了端木乾瑾的气息,心中烦闷,走至窗前一把将窗户推开到最大。

沐青阳的视线从他进屋那刻开始就注视着他,她神情略有些恍惚,眼前不知怎的就浮现出娇云龙的身影来,电光火石的,她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来。

“你一早就知道娇云龙是谁对不对?”沐青阳走到尹辰逸跟前,望着他狭长邪魅的凤眼,暗自与娇云龙的眼睛做起了比较。

尹辰逸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不,只比你早了一点,我也是看见他使用摄魂术才知道他是谁。”

“我忽然间觉得你们很像,无论是身材长相还是气质风采,都有三分神似。”沐青阳继续望着他缓缓说着,清明的眼里微微多了一丝探究。

“你想说什么?”尹辰逸叹了口气,声音里显出疲惫来。

“娇云龙就是厉赟轩,对吗?”

“嗯。”尹辰逸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是他的替身吧,当年厉群峰为厉赟轩找了替身,所以十年前厉赟轩才没死,是你为他跳下赤云峰的吧,所以中了热毒的是你,所以你要报仇,你恨下毒的端木江天。”

沐青阳平静地说着,语气中没有丝毫疑问,全是陈述。

“不,我更恨厉群峰。”

尹辰逸摇摇头缓缓闭上眼睛,扶住窗棂。

“你想知道当年我为何会为厉赟轩死吗?”

“为什么?”

尹辰逸嘲笑般勾起嘴角,幽幽开口道,“当年,厉群峰囚禁了我爹娘,说只要我替厉赟轩死,他就会放过我爹娘。但谁知我跳下那么高的赤云峰居然大难不死,琼台谷的玄机老人当日恰好路过山脚救了我。”

尹辰逸说得极慢,他的指尖嵌进窗棂的横木里,眉头痛苦地深锁起来,“正当我满心欢喜地回去找我爹娘的时候,却看见……却看见他们早就身首异处,尸首被野狗撕咬得支离破碎。是厉群峰!是他!他早就杀了他们,他骗了我,他一早就杀了我爹娘!”

尹辰逸说着猛回过头看着沐青阳,“我恨,我恨他们为了一己私欲害得我家破人亡,害我爹娘死得凄惨,害我苦受热毒十载,我要报仇,厉群峰还有端木江天,我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我要他们知道自己都造过些什么孽!”

沐青阳看着双眼湿润的尹辰逸,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心口突然犹如被撕开般涌起一阵酸涩,哀伤弥漫,自己又何尝不恨呢,可是恨有什么用,恨改变不了过去。

“古来为了权势地位,牺牲总是残酷的。有些事情本身我们无法控制,只好控制自己。你恨厉群峰,可是他已经死了。你恨端木江天,可是百姓却爱戴他。”

沐青阳躲开尹辰逸的注视,眼睛淡淡地望向窗外,天明了,阳光的光芒从云后四射出来,带来一派生气蓬勃,她酸涩哀伤的心情缓缓被清明取代,幽幽地吐出一口气。

“永远不要与百姓为敌,这天下原本就是百姓的。”

“呵呵,百姓?也许我最恨的其实是这个所谓的天下!”尹辰逸冷漠地拿起手,窗棂上五个深深的指印显示着他内心最深沉的愤恨。

“哈哈!你可怜天下苍生,可是,当年又有谁可怜过身中剧毒的我,可怜过我死的凄惨的爹娘!”

尹辰逸仰起头大笑起来,他望着苍天双目通红,努力阻止眼泪流下,狠声道:“我尹家七十一口性命,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沐青阳心中猛一紧,正欲再说什么,回廊那边细细碎碎传来人快步行走的声音。

尹辰逸低下头来,所有情绪都已经悄然掩藏好,他将脖子低至沐青阳耳边,邪魅而又冰冷地轻声说道:“不妨我们做个赌约,赌你是否保得住端木江天的天下。”

语罢,离开几步,拿起桌上的草药,假装整理起来。

一队宫女正好来到门外,其中一人温柔地敲了敲门,“神医,奴婢们奉命来取太子殿下的药。”

沐青阳冷眼看了尹辰逸一眼,收起所有心绪,取来一包包好的草药,打开房门柔声道:“药材煎好后,劳烦你们再拿回药房,我要再填一味药。”

“是。”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接过草药,福了福安静地退了下去。

此后,沐青阳与尹辰逸顿时安静下来,两人都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再交谈一句。

半个时辰后,宫女们将煎好的药端来了药房,沐青阳接过后走至屏风后,割破手指往里滴了些血,正搅拌着,尹辰逸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冷哼了一声。

“你以为你的血是万能的吗。”

沐青阳搅拌的手顿了一下,淡淡道:“若觉得无用,往后你别喝我的血就是。”

语罢,她将药端了出去,嘱咐了宫女一番,等宫女们消失在回廊的尽头,才又回头看向尹辰逸,“我不想与你为敌,你若非要坚持那么做,别怪我会不客气。”

她说完没有等尹辰逸的说话,自己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尹辰逸斜斜靠在屏风上,双眼如鹰般犀利地注视着沐青阳离去的身影。明明只有十七八岁罢了,说起话来如此老气横秋。她可真是天真,以为只凭她一人就能改变世界吗,她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了。

他胡乱想着,忽的闪过一个念头,要他放手是么?他偏不,他就是要和她作对,他倒要看看她要如何拯救世界!

端木睿恒没有想到一退朝就会看见沐青阳,看样子她已经等了很久了,原本清明的眼睛已经懒懒地微眯起来。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站住了脚步。

沐青阳早就看见了那个明紫色的身影,她对着他微微颔首,然后慢慢朝一边走去,只等着端木睿恒能看明她的暗示跟着过来。

端木睿恒果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随意和身边走过的官员们寒暄了几句,便朝着沐青阳离去的方向走去。

“燕王殿下。”沐青阳平静地行了个礼。

端木睿恒如鹰般犀利的眼睛淡淡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沐青阳不急不缓地说道:“昨夜百花楼的花魁就是厉赟轩。”

端木睿恒眼底飞速闪过一丝光芒,快地让人察觉不到,“你如何肯定?”

“他对草民施了摄魂术,这种西域特有的妖术只有当年的藏王才会。”沐青阳忽略掉端木睿恒的浓浓的不信任,淡然陈述到。

端木睿恒闻言,注视着沐青阳的眼神越发透露出质疑,“哦?不知是哪位高人解了你的摄魂术?”

“琼台谷玄机老人的两位弟子。”沐青阳深知要消除端木睿恒的戒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没有必要撒谎,实话实说是最好的选择。

“神医竟识得玄机老人,不知那玄机老人是否如传闻中所说的那般深不可测?”

“草民没有见过他玄机前辈,只与他的弟子有过几面之缘,昨夜是他们救了我。”

“神医可要小心些,你是千万不能出事的。”端木睿恒淡淡点头。

“谢燕王殿下关爱,草民还要去看望太子殿下,先行告退,请殿下赎罪。”

沐青阳面无表情地说着,对端木乾瑾略一施礼,也不等他说话便低头告退。端木睿恒鹰一般的眼睛注视着她远去的背景,犀利的眼睛顿时闪过一丝暗芒。

端木睿恒虽然不十分相信沐青阳,但是任何一个有关厉赟轩的消息,他都不会放过,虽然昨日出事后就马上让隐卫将百花楼监视起来,现在却是又马上加派了一支人马,严查起百花楼每日进出的人。

25 嵘平受挫

沐青阳见到端木祁元的时候,他正一脸安详平和地躺在菊花丛边,晒着太阳小憩。

她不忍心打扰他,阻止了李公公去通传,安静地坐到一边,淡淡地注视着他安详的睡脸,心中的烦躁与不安渐渐平静下来。

端木祁元真的有这样的魔力,他如菊般的高雅平淡的气质能感染人,让人感觉到他的平和然后给人安心的感觉。沐青阳发现这几个月的相处来,她越来越喜欢接近他,似乎所有的阴谋诡计都能在他干净的容颜里都能被澄净下来。

端木祁元似乎感觉到了沐青阳的注视,蝶翼般的睫毛颤抖着缓慢打开,他看向沐青阳温柔地笑了。

“青阳,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殿下做了什么梦呢?”

“我梦见我来到海边,你在海上的孤岛中,我想要靠近你却怎么样也靠近不了。”

端木祁元淡淡说着,眼里微微闪过一丝哀伤,被他用淡笑掩盖。

“只是个梦罢了。”

沐青阳微微一笑,走到端木祁元跟前,蹲下仰起头来看着他,“殿下今日感觉如何?心口是否还会痛?”

端木祁元微微一摇头,对沐青阳眨眨眼睛道:“今日不曾痛过,青阳的酒是不是酿好了呢?”

“早就为殿下准备好了。”沐青阳展颜一笑,伸出手来,“青阳该为殿下把脉了。”

端木祁元从绒毯底下伸出手来,沐青阳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她轻轻按上端木祁元的手腕,谁也没有看见她的手心飞速飞出一只蛊虫来,蛊虫骤得贴上端木祁元的手腕,倏地消失不见。

“殿下今日脉象平稳,相信不用太久,殿下就可以恢复健康了。”

沐青阳将端木祁元的手放回绒毯下,淡淡笑着说到。

“很久没有和青阳下棋了。”端木祁元坐起身来,看着沐青阳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恳求来。

“嗯,青阳的手也有些痒了了呢。”

“哈哈,好,听见了没?还不赶紧拿棋来!”端木祁元闻言快意地笑起来。

“是,殿下。”宫女们忙下去准备起来。

三更未到,沐青阳早早便来到假山后。

“哼!你昨夜干什么去了?”骄横的声音从树上传来,一阵风吹过,人已经到了沐青阳眼前。

沐青阳满意地点点头,“轻功有进步。”

“哼!我每天都带着十斤重的铁片。”端木嵘平不满地撅起嘴,撩起衣摆袍,露出小腿上绑着的铁片。

“你说,你昨夜为何未来?”

他愤愤地将衣摆放下,满脸怒气,“你是不是把我忘记了?”

“昨晚突然发生了点意外,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沐青阳真诚地道歉。

“哼!”某个撅着嘴的皇孙殿下还是不满地哼哼着。

“呵呵。”沐青阳无奈地笑笑,“作为道歉,我请你喝酒好了。”说着接下腰间的葫芦,递给端木嵘平。

端木嵘平狐疑地看了一眼沐青阳的酒葫芦,“什么酒?”

“好酒,保你喝完一辈子都忘不了。”

沐青阳笑着说着,当时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数年后会成了真。

“真的假的?”端木嵘平将信将疑。

沐青阳拔出酒塞,微微晃动酒瓶,酒香漂荡出来,直钻端木嵘平的鼻子。

他深深一吸,干爽醇厚的香味在胸腔中翻腾,感觉好极了。于是一把夺过沐青阳的酒葫芦,仰头就往嘴里倒,大半的酒很快就进了他的肚子。

他抱着空了一大半的酒葫芦,酣畅淋漓地吐出一口气来,咂咂嘴道:“好酒呀!”

“呵呵。”沐青阳淡淡一笑,“气消了吗?”

端木嵘平将最后的一点酒也喝了干净,将酒葫芦扔回给沐青阳,皱起眉头抹抹嘴,一副很勉强的样子。

“勉强原谅你了,今天要教我什么?上次那个剑术我早就练得透熟了。”

“是吗?那我来验证一番。”

沐青阳折下两段树枝,除去叶子,递给端木嵘平一根,“我让你一手,如果能赢我,我便再教你些有趣的。”

“好啊,那你绝对是要输定了的!”端木嵘平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一个标准的姿势来。

“是吗?”沐青阳摇摇头,不以为意,“我来了,接招!”

语罢,手中树枝挥舞出炫目的剑式来,直直击向端木嵘平的面门。

“小心了,左边!”

端木嵘平猛侧过身堪堪躲闪,手下意识一举,挡去沐青阳飞速刺来的树枝,手臂顿时被刺得一阵火辣辣的痛。

“换右边了!”

沐青阳说着,旋身反手挥出手里的树枝,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端木嵘平的右腹上。

端木嵘平被打得后退了几步才站住,明明痛极了,却咬牙忍住,眼一瞪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

沐青阳微微一笑摇摇头,“小心你的脚。”

语罢她侧身一闪,飞扑过来的端木嵘平扑了个空,未等端木嵘平站稳,沐青阳翻身骤然弯倒下去,树枝一划正好打在端木嵘平的小腿上,虽然隔着铁片,但是端木嵘平还是被打得踉跄了好几步。

端木嵘平呼呼喘着气,心中气闷不已,他以为自己已经把招式练得熟透了,至少能有出手的机会,哪里知道自己会狼狈地只有防御的份,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好了,就到这里吧。”沐青阳扶住端木嵘平,淡淡道。

端木嵘平将树枝猛一丢,赌气往地上一坐,嘴嘟得老高,“我怎么那么没用!”

“不,你很厉害,才这些日子就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是很不容易的。”

沐青阳走到嵘平对面蹲下,“你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只要肯下功夫,用不了多久就会超过我了。”

“用不了多久是多久?”

“用不了十年罢。”

“十年!”端木嵘平一下子弹起来,“这叫用不了多久?”

沐青阳睨他一眼,起身手一挥将他丢在地上的树枝挑起来,端木嵘平连忙下意识接住。

“好了,我再教你几个招式,你要记住,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死记招式是没有用的,熟记于心后还要融会贯通,否则它就永远都不是你的东西。”

“嗯,我记住了。”端木嵘平答应的有些有气无力。

端木睿恒看着鸽组得到的最新情报,眉头越蹙越深,梨花酿是琼台谷的产业,用于谷中弟子外出时落脚之用,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难道沐青阳所说的都是真的?

已经好几天了百花楼没有露出半点马脚来,花魁依旧闭门不见人,来往的人也没有半点问题,前去刺探情况的隐卫们都空手而回。

难道一切都是他想错了?端木睿恒揉捏着眉心,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26 塔娜出题

八月十五终于到了。

端木江天在御花园大宴梅克王子莫日根和公主塔娜。

御花园里宴桌区周,摆满菊花、大石榴以及其他时鲜的美丽花草。宴桌前方搭建起高高的舞台,一架屏风被放在舞台下方前面的中间部位,屏风两侧搁置鸡冠花、毛豆技、芋头、花生、萝卜、鲜藕。屏风前设一张八仙桌,上置一个特大的月饼,四周缀满糕点和瓜果。

端木江天坐在首位,左手边是太子,右手边是皇后。底下右边靠前处依照辈份坐着苍云的皇子和公主,左边是梅克的王子和公主。剩余比较靠后的位置上坐着的是宰相将军等数位大臣,以及梅克王子带来的几位官员。

梅克王子莫日根长得高大威猛,脸部线条刚毅,虽然粗犷却有一种别样的英俊。莫日根在梅克语中是神箭手的意思,据说这位王子是梅克第一神箭手,所以梅克国王才赐予他莫日根的名字。

梅克公主塔娜身着红衣十分低调,一直安静地没有任何言语。她蒙着面纱,手脚处皆佩戴着铃铛,走路的时候带来清脆的叮铛声。

众人坐定向端木江天三呼万岁后,宴会开始。舞台上演着中秋的神话戏曲,时而换成舞蹈或是乐器表演。

酒至正酣,御花园中央升起绚丽的烟花,色彩缤纷,五光十色。众人在绚丽多彩的烟花下边赏着月,看着戏剧表演,边把酒言欢,场面一派热闹和谐。

待月至中天,端木江天携皇后缓缓走至八仙桌前,两人一起按宴会在场人口将月饼切作若干块,在座每人象征性地尝一口,名曰“吃团圆饼”。

莫日根放下装着月饼的盘子,对端木江天拱手道:“我梅克人在中秋之夜,爱做“追月”的游戏。与你们苍云国的赏月看戏剧甚是不同。”

“哦?何为追月呢?”端木江天浓眉微挑,笑着问到。

“我们跨上骏马,在银白色月光下,朝西放马奔驰,月亮由升起,坠落天西方。执着的梅克骑手,不到月亮西下,追月不止。在梅克我们每到中秋节都会在晚上举行赛马大会,赢得冠军的人会被称为我们的草原英雄,受到尊敬。”

“嗯,有意思。”端木江天赞许地点点头。

莫日根站起身来,望了望皎洁的圆月,对端木江天行了一礼道:“今日八月十五中秋节,莫日根无法追月,心中甚是难受,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皇帝陛下成全。”

“王子但说无妨。”

“素问燕王殿下骑术了得,莫日根希望能在宴会结束后,能与燕王殿下比赛骑术以了遗憾。”莫日根看向端木睿恒露出十分真诚的表情。

端木睿恒没有说话,举起酒杯来,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

端木江天见此不露声色,抚掌大笑,“好,好,只是宴会结束难免有些晚了,不如待到明日,朕亲自为你们做裁判。”

“谢过皇帝陛下!”莫日根低垂下头,恭敬地对端木江天行了个礼,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光芒。

这时一直没有出过声的塔娜公主站了起来,身上的铃铛脆脆响起,她慢慢走到中间来,盈盈对着端木江天半跪行礼。

“塔娜拜见皇帝陛下。”塔娜轻声说着,声音娇脆似黄鹂,清脆悦耳。

“平身吧,塔娜公主有什么事要和朕说吗?”

塔娜脆脆一笑,指着台上跳着舞的舞姬道:“塔娜见到她们跳舞,所以也想要为大家献上一支舞,希望大家会喜欢。”

端木江天一听开怀大笑,“哈哈!好!朕素问梅克舞蹈热情洋溢,动人非凡,今日总算是有机会见上一见了!”

台上舞了一半的舞姬们忙停了下来,安静有序地退到台后。

塔娜转过身,身子对着台面轻轻飞了上去。

她随行的几名侍女取了乐器,走到台边站好,塔娜拍了拍手,她们奏起了梅克特有的音乐。

塔娜的身子马上随着音乐舞动起来,她高举起胳膊,宽大的袖子滑落一半,露出白皙的手臂和手腕上带着的银手镯。她慢慢地拍起手来,踮起脚脚尖一前一后地点着地,手腕和脚脖子上的铃铛和着音乐脆脆响起。

音乐变换起来,塔娜眉眼一弯笑了起来,她时而高高飞跃起来,时而快速旋转,手腕交叉旋转摆出妖娆的花形,红色的裙摆绽开,犹如一朵绚丽的牡丹花。

众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如牡丹花般耀眼飞转着的人。梅克舞蹈不似苍云舞蹈的柔软缓慢,它热情似火,激情四溢,吸引人的眼球。

塔娜笑着飞舞着,美丽的身姿如灵活的燕子般纵跃旋转。直到音乐停止了,她还旋转不休,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盈盈冲着端木江天的方向拜倒。

“塔娜献丑了。”

“好!好!好!”端木江天连说了三个好,拍起手来,赞许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果然美艳动人。”

“谢陛下赞美!”

塔娜又福了福身,掀去了脸上的面纱。届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这塔娜公主长得不如众人想像中的那样,她没有一般梅克女子那样粗犷,相反倒有些苍云小家碧玉的柔弱之资。

塔娜脆脆一笑,从台上翩翩飞下来,双颊飞上两朵红晕,俏丽动人。

她扫视周围一圈,见大家都直愣愣地看着她,眼里满满都是惊艳,心中偷偷乐了会儿,才又脆声道:“塔娜从小就听说苍云国的好男儿都智慧过人,塔娜很想嫁给一个智慧超过塔娜的男子,所以塔娜出了一个难题,如果有人能解答出来,他就是塔娜的良人。”

晋王早在看塔娜跳舞的时候就心痒难耐了,现在见到了塔娜的真面目如此美艳动人,两眼贪婪地直直望着她挪不开眼睛。他低头假意喝起酒来,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端木江天哈哈一笑,挑起眉头来,煞有兴致地问道:“塔娜公主准备了什么样的难题啊?不知道我的这些小子们有没有福气。”

塔娜狡黠一笑,拍拍手道:“拿上来吧!”

一名侍女马上端来一个蒙着红布的木盘,塔娜神秘一笑,“这个可是我们梅克最神秘的东西之一,大家看仔细了哦!”

说着她高高掀起锦布来,众人伸脖望去,一朵拳头大小的类似于莲花的碧绿的花躺在木盘上,仿佛有生命般柔柔绽放出墨绿色的光芒,花瓣透亮,几乎可以看见里面流动的汁液。

塔娜扫视一圈,有些得意地扬起脆亮的声音来:“只要谁能说出它是什么,并且将它拿到我面前,他便是塔娜的良人。”

众人仔细注视着那朵奇异的花,交头啧啧赞叹起来,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它是什么东西来。过了很久都没有人能站出来,端木江天的脸色顿时有些阴沉起来,却又无可奈何。

塔娜掀开锦布的时候端木乾瑾正含着一颗葡萄,他注视着那朵花眼睛猛地睁得老大,喉咙一顿整颗葡萄还未咀嚼便哧溜一下滑了进去。

他瞪着那朵花,想到自己在青阳的药房里东翻西找的时候,见到过一个图片画得就是它。

当时他还好奇问过青阳,青阳告诉他这花叫做碧云冰莲,出自梅克的草原之泪——玉簪湖湖底,二十年才能长成一颗,能解百毒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但是碧云冰莲极其难采,人手的触碰会让它迅速凋谢。它只能存放在泡过酒的木盒里,也只有泡过酒的手才能触碰它。

端木乾瑾越想越纠结,看大家脸色是都不知道的,自己要是不说,失了皇家颜面都算小事的,整个苍云的颜面怕是都丢尽了,可是自己要是说了,就要成会成为这个塔娜公主的良人。塔娜公主美则美矣,可是自己不喜欢她呀!

端木乾瑾低头摩挲着酒杯,纠结不已。

说?还是不说?

说?还是不说?

说?还是不说?

27 嵘平的无奈

一旁的端木睿恒瞥了一眼一直闹心不已的端木乾瑾,以为他是喜欢人家公主却苦恼于不知道那花是什么,于是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没事的,大家都猜不出来,喜欢她的话和父皇说去就是了,四哥会帮你的。”

端木乾瑾苦恼地抬起头,凑到端木睿恒的耳边低声道:“四哥,其实我知道那个花,但是我不想娶那个公主。”

端木睿恒挑起眉头,不太相信地上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哎!是真的!我真的知道,青阳告诉过我的。”端木乾瑾见端木睿恒不信,顿时急于证实。

“哦,那你就说说看,要是塔娜公主说是对的,我才信你。”端木睿恒端起酒杯来,掩去嘴角的笑意。

“说就说,你可别后悔!”端木乾瑾虽然神经大条,但是也不至于太笨,端木睿恒打的什么小九九,他心里还是大概能想到的,非要他说是吗?好啊,那就说呗。

端木乾瑾诡异地一笑,故意大声咳嗽了几声,众人的视线立马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塔娜也疑惑着望向他。

“这个东西其实很简单。”

端木乾瑾淡笑着一手摇着扇,一手端起案几上的酒壶,站起身来向塔娜走了过去,“它就叫做……”

他卖起了关子,绕着碧云冰莲转了一圈,将酒壶里的酒悉数淋到自己手上,这才笑道:“它就叫做碧云冰莲,出自你们梅克的草原之泪——玉簪湖湖底,二十年才能长成一颗,能解百毒且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一面说着,一面已经将碧云冰莲捧起,递到了塔娜眼前。

塔娜看着笑得开心的端木乾瑾,心中疑惑,碧云冰莲可是只有梅克王族才知道的东西,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知道那么多。

端木乾瑾对着有些错愕的塔娜,又是眯眼一笑,“塔娜公主,这些都是我的四哥燕王告诉我的,也是他要我上来说的,你的良人找到了,就是他!”

端木乾瑾笑着伸出一手来指向端木睿恒,塔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一个冷然俊美的男子单手端着酒杯,傲然坐着,全身散发出逼人的华贵气质。她忍不住仔细多瞅了几眼,双颊顿时飞上两朵红晕,羞答答地低下了头。

端木睿恒冷冷看向端木乾瑾,狭长的凤眼有些危险地眯了起来。

不等他说点什么,端木江天豪爽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哈哈——好!好!老四府中正好少了一位正妃,塔娜公主可愿意让我的老四做你的良人啊?”

塔娜抬起娇羞的脸来,两手掀起裙摆来对着端木江天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多谢皇帝陛下美意,塔娜愿意。”

端木睿恒掩去眼中情绪,淡笑着站起身来,对端木江天抱拳行了个礼,“睿恒多谢父王!”

莫日根见此也站了起来,对着端木江天行了一个梅克的最高礼节,“谢过陛下!”

端木江天抚着茂密的胡须,欣慰地点点头,望向端木乾瑾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表情。

端木乾瑾乐呵呵地摇了摇纸扇,对着端木江天挤了挤眼睛。

这时晋王端木允钰突然站起来,对着塔娜举杯道:“塔娜公主一舞惊艳,小王敬你一杯。”

他说着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了起来,仰头将酒饮下。

塔娜见此便站了起来,虽然不知端木允钰是哪位王爷,但是还是端起酒杯十分豪爽地干了杯,她脆脆一笑道:“殿下说错了,塔娜已经不是公主了,塔娜是燕王妃!”

“哈哈,对!对!不知以后我还有没有福气能见到燕王妃的惊鸿一舞?”端木允钰哈哈一笑,长长的凤眼望了端木睿恒一眼,闪过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

“塔娜以后只为良人而舞。”塔娜偷偷看了端木睿恒一眼,红了双颊害羞地侧低下头。

众人于是揶揄地看向端木睿恒,端木睿恒却不为所动,他脸色沉静未发一言,只微微应付般勾了勾嘴角。

端木江天见此又哈哈大笑起来,素闻梅克人大气爽朗,看来果然如此,草原上的小姑娘与苍云的比起来真是很不一样。

众人一见端木江天笑了,便也齐齐笑了起来,塔娜深埋着的脸袋儿愈发红了起来。

端木允钰见此只好勾起嘴角坐了回去,没有再说什么,自己喝起酒来。

此后这场宴会便没有别的趣事发生了,无非就是戏曲,舞蹈和乐器演奏。

端木嵘平再也忍不住了,这些无聊的表演看得他心里直冒火,他咬咬牙下了一个决定。

他偷偷端了盘糕点,藏到身后,凑到太子妃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太子妃回头看着他,摇摇头淡笑道:“快去吧!”

端木嵘平开心一笑,“谢母妃!”

端木嵘平偷笑着端起糕点就往沐青阳的药房跑去,他告诉母妃他尿急要去方便,母妃二话不说就准了,没想到母妃这么好糊弄,他低着头捂着嘴笑得贼兮兮的。

“师父!师父!你在不在啊?”

一个小小的黑影小心翼翼地把什么东西抱在怀里,从墙头一跃而下,来到里院找到沐青阳的药房前,见沐青阳的药房里还亮着灯,于是趴到窗边唤到。

虽说沐青阳没有答应嵘平要收他做徒弟,但是嵘平却依旧叫得欢喜,当然只限于他心情好的时候,一口一个师父叫得贼顺口。

沐青阳此刻并不在药房里,她和尹辰逸正坐在屋顶看着烟花、喝着酒。嵘平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两人离得不远,听得倒是清楚。

尹辰逸抓着酒壶的手微微荡悠起来,他看着沐青阳有些嘲弄地笑了笑,“怎么,还收了皇长孙做徒弟?看来你是真是把端木江天当自家人了。”

沐青阳侧头看了尹辰逸一眼,仰头灌了一口酒微微勾唇:“你要是不想身份暴露的话,就赶紧消失吧。”

“好吧,我就当作你是在关心我好了。”尹辰逸笑着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抱起几壶酒脚尖一点,光影般消失在夜幕中。

沐青阳起身整了整衣衫,跳下房顶。

“呀!师父,原来你在屋顶啊!”嵘平站直身体,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哈哈!徒儿当然是来孝敬师父你来啦!”

嵘平贼贼一笑,假装神秘地从身后拿出一盘糕点来,“瞧!我够意思吧!御膳房的中秋巨献,很不错哦,尝尝吧!”

沐青阳微微有些意外,她点点头,随意拿起一块来咬了一口。是个酥皮月饼,以松仁、核桃仁、瓜子仁和冰糖、猪油作馅,食之不觉甜而香松柔腻,迥异寻常。

她赞许地点点头,“很好吃!”

“哈哈,那是当然的嘛!”

嵘平得意一笑,献宝般指着中央一个月饼道:“这个更好吃,是双黄月饼,师父你再尝尝这个!”

“哈哈!双黄月饼,好东西!”屋檐上倒挂下来一个人,乌黑的眼睛在明亮的月色下贼亮贼亮。

龙崎嘻嘻一笑,抓着横木往前一荡,伸手抓起正中间的一个月饼,轻声落在地上。他咬着月饼回过头,冲嵘平做了个古怪鬼脸,眉眼满是挑衅的笑意。

嵘平果然怒了,他把盘子往沐青阳手里一塞,怒气冲冲地指着龙崎,“小子,好大的胆子,敢抢本殿下的东西,有胆的你别跑!”

他说着就挥起了拳头冲了过去,沐青阳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龙崎的武功不知比嵘平高出多少,嵘平这般冒冒失失地冲上去,铁定是要挨拳头了。

“龙崎,他是皇长孙,手下留情!”沐青阳无奈地看着两个小鬼扭打到一起,但又怕说出来会让嵘平受挫,于是传音入耳。

龙崎嘻嘻一笑,也传音入耳道:“笨蛋,你放心吧,我不会伤到他的。”

是呀,他当然不会伤到嵘平,他这明显就是逗着嵘平玩。仗着自己轻功了得,便一下子闪到嵘平身后弹弹他的后脑勺,一下子又转到他右侧,捏捏他的耳朵,在不就是绕着他飞快转圈子,时不时地拍拍他的脸,摸摸他的身体。

嵘平眼瞅着龙崎到了眼前,伸手去抓的时候,他却又闪到了身后,如此一来一回间,嵘平气喘吁吁不算,胸里憋足了气,一张粉嫩的小脸涨的通红。

“好了,够了,别闹了!”青阳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抓住龙崎的手,迫使他停下来。

“好吧!”龙崎摊摊手,一吐舌头,“这小子太弱了,一点不好玩。”

说着抢过沐青阳手里的糕点盘,呲溜一下跑得老远。

“师父!你就这样看着徒弟我被欺负?”嵘平怒气冲冲地叉着腰质问沐青阳。

沐青阳瞥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水平吗?”

这话一说出来,原本因生气涨得气鼓鼓的嵘平顿时焉了下来,他垂下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他说的没错,我真的太弱了。”

沐青阳拍拍他肩膀,“你刚学武功,起步晚罢了,以后会变强的。”

嵘平依旧低垂着头,眼眶隐隐已经有了些通红,“我不想总被人欺负。”

这时吃完了一盘糕点的龙崎,一蹦一跳地回来了,他绕着沐青阳和嵘平走了一圈,挠挠头,有些不解,为何气氛变得那么低沉呢。

“喂!你们怎么了?”

嵘平猛抬起头,血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瞪向龙崎。

龙崎吓了一跳,往后跳了一步,“你要干什么?”

“说!你是哪一宫的奴才?”嵘平往前一步,逼向龙崎。

“哈哈!哪一宫?呃,哪一宫呢?我想想……”龙崎干笑着挠挠头,向沐青阳投去求助的目光。

“长孙殿下,他是我药房里的药童。”沐青阳走到龙崎身前,隔开两人。

“好!往后你就来我这边,当我的伴读。我会向父王说去,你今天就可以跟我走了。”

龙崎一听,连忙摇头,弱弱的求助眼神再次投向沐青阳。

“殿下,这恐怕不妥吧。”沐青阳略一皱眉,淡淡说到。

“放心!我不会凌虐他的,我只是想要他陪我练功,而且师父要是缺人的话,我去向皇爷爷替你要一个就是。”嵘平似乎主意已定。

沐青阳退一步道:“既然是想要他陪你练功的话,如此以后每夜教你武功的时候,他也一并来就是了。”

“不,光晚上那点时间根本不够,我要他白天也能跟我练功。”

沐青阳顿时有些无奈,想着等到尹辰逸回来或许有办法,于是找了个借口:“那你明日再来要人吧,我今天还需要他帮忙干活。”

嵘平想着现在母妃和父王都在宴会上脱不开身,恐怕没时间管到自己,明日就明日吧,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于是点点头道:“师父忙的话,嵘平就不打扰您了,嵘平先走了。”

“嗯,去吧。”沐青阳淡淡点头。

待嵘平离开后,沐青阳看着一脸闹心的龙崎,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去找你大师兄吧,如果他也没有办法的话,你就只能去伺候皇长孙了。”

龙崎后悔莫及地挠挠头,自己真是犯贱,闲着没事去招惹什么皇长孙,他默默叹了口气,半声不响地消失在夜幕中。

给读者的话:

这一章少了一些内容 我已经补上了 对大家表示抱歉

28 比试

第二日,沐青阳照例去为端木祁元诊脉,龙崎和尹辰逸一夜未归,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两人打算怎么处理昨夜的事。

端木祁元远远看见沐青阳空手而来,满是期待的眼睛一下子暗了光彩。等到沐青阳上前请过安诊过脉后,他有些失望地开口道:“青阳,你答应过的,会带酒来的。”

沐青阳看着端木祁元失望的样子,心里内疚起身道:“青阳这就去取,太子殿下请稍候。”

“等一下。”端木祁元见沐青阳起身要走,连忙出声阻止。

“午后四弟会和梅克王子在西郊比试骑术,到时候青阳与我一同前去,青阳那时将酒带上,咱们躲到一边一边喝酒一边观看可好?”

沐青阳微微觉得有些不妥,但是看见端木祁元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便也不好扫他兴致,于是点点头道,“是,殿下。”

未时左右,沐青阳与端木祁元带着几名侍卫,微服到了西郊端木睿恒和莫日根比试骑术的地方。

随行的侍卫们在能看得见端木祁元的前提下,各自找了地方远远躲藏起来,沐青阳和端木祁元带了几小瓶酒,找了棵离比试地点比较近的大树,跃上树梢掩住身影。见时间还早没有人来,两人便启开装着竹叶青的酒瓶,悠闲躺到树枝上,准备喝点酒。

端木祁元眯眼闻着酒香,点点头道:“青阳酿的竹叶青有一种特殊的味道,甘冽清纯,让人沉醉。”

沐青阳淡淡一笑,将一瓶酒递到端木祁元面前,“殿下不想来一口吗?”

端木祁元睁开眼睛,接过酒瓶喝了不大一口,眉毛一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沐青阳:“青阳,你真是一个妙人儿!”

“殿下过奖了。”沐青阳仰头喝了一口酒,笑着说到。

“这酒是青阳所创吗?”

“不,是跟一位老前辈学的,只是青阳在里面多加了一味迷迭香。”

“加得好!”端木祁元赞叹着,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喝起来。

沐青阳看着端木祁元一边喝着酒,一边露出赞叹满足的神色,淡淡笑了笑。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端木睿恒一行人终于浩浩荡荡地来了。远远看去,除了端木江天和他带来的一些侍卫以外,塔娜带来了梅克的大臣们,谷王端木乾瑾和晋王端木允钰也来了。

莫日根骑在一匹高大的梅克骏马上,高大挺拔的身子挺得笔直,他驱马上前建议道:“光是比试骑术太过枯燥,不如我们加点花样?”

“王子有什么好主意,只管说出来就是!”端木江天端坐在上座,笑着说到。

“我们骑马绕这个场地跑三圈,每跑到那个树下的时候,便放出数只鸽子来,每人每圈只可射箭一次,谁先跑完三圈而且射的鸽子多,谁便算是胜者。”

端木江天扫一眼一边如雕像般,骑在马上肃穆无语的端木睿恒,朗声笑道:“好!有意思,就这么办!”

一旁的侍卫听命下去准备,只一会儿就端了三个关满鸽子的笼子放到树下,那棵树正好就是沐青阳和端木祁元藏身的树。

树上的沐青阳和端木祁元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坐直了身体。

他们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见端木睿恒和莫日根已经站到起跑处,准备就绪了。

端木江天身子往椅背上一躺,洪亮的声音响起:“开始!”

黄尘飞舞,马蹄飞扬,两匹骏马如风般掠了过去,速度极快,不分前后。

眼看着就要接近那棵树了,两个侍卫上前打开了一个装满鸽子的铁笼。“噗噗——”数十只鸽子扑打着翅膀一窝蜂飞了出来。

端木睿恒和莫日根见此皆立马举起弓箭来,莫日根的眼睛突然爆发出神彩,只见他飞速射出一支箭来,“扑通——”一声,两只鸽子被射落在地,那支箭正好穿过鸽子的眼睛。

这时端木睿恒的箭才搭上弓,但是搭上的却是三支箭。

沐青阳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头。

“嗖嗖嗖——”三声嘶嘶声响起,“扑通扑通扑通——”三只鸽子脖子上各插着一支箭,从半空掉落。

莫日根眼神一敛,甩了甩马鞭,超过了端木睿恒。

第二圈,莫日根射出了两支箭,都是一箭双雕。

端木睿恒落后他一些距离,依旧是射出三箭,每支箭都射中一只鸽子。

到了第三圈,莫日根依旧射出两支箭,依旧是一箭双雕。

端木睿恒紧跟着射出了三支箭,这一次,有两支箭只射中一只鸽子,但是还有一支箭却射中了三只鸽子。

莫日根与端木睿恒在差不多的时间到达终点,只是莫日根稍稍快了一点。

两人下马来,大步走到端木江天面前行了个礼。

“好!”端木江天笑着伸手示意他们起身。

侍卫们将射中的鸽子分堆放好,端木江天上前看了看,莫日根射的鸽子虽然比端木乾瑾少了一只,但是却有两只是射中眼睛的,而且他还比端木睿恒先到终点。

再看端木睿恒的,每一只都是射在了距离头部一寸之远的脖子上,精准无比。

“平手!”端木江天宣布。

两人也是看到对方水平的,互相看了看对方射中的鸽子没有任何异议。

莫日根英俊的脸上挂着合适的笑容,对端木睿恒抱拳道:“早就听说过燕王殿下的三箭齐发威力无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端木睿恒回了一礼,“王子的一箭双雕更胜一筹才是。”

两人心里都明白,这场比试实际上是一种试探,无论对方是否尽了全力,表现出来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四弟并没有尽力,”端木祁元微微有些诧异,轻声说道:“他的三箭齐发远不止这样的水准。”

沐青阳眼底闪过无数种光芒,点点头。当然,他适才射箭的力道比起七年前他射中她的力道还要稍逊,这远不是他的真实水平。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如此两人便只打了个平手。”端木祁元看着众人远去的身影,疑惑不已。

“也许燕王殿下不想让梅克王子看出他的真实水平。”但是又不能失了苍云的颜面,所以才有了平手这个结局,沐青阳在心里补充。

“嗯,我想也是这般。”端木祁元见众人的身影已经再也看不见了,从树上轻轻跃下。

沐青阳紧跟着跳了下来,“殿下要回宫吗?”

“不,难得出来一次,不如我们去街上逛逛?据说东大街有一个叫做百里香的巷子,很是闻名。”端木祁元淡笑着看着沐青阳,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些祈求,沐青阳根本拒绝不了。

“好吧,但是我们一定要在天黑前回宫。”

“当然!”

两人这样说好,便骑上马往东大街飞奔而去。

端木祁元甚少出宫,东大街虽说来过几次,但对他来说还是十分陌生的,一切新奇有趣的事物都能让他惊喜半天。

沐青阳看着他如一个小孩子般在各个小摊面前打转,而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是要去百里香的,顿时笑了起来。

端木祁元正戴着一个面具回头,想要展示给沐青阳看,却撞见了沐青阳开怀的一笑。他见过不少沐青阳淡淡笑着的样子,但那些笑都只是微微勾起了嘴角,眼睛却依旧是清冷的。不像这个,是发自内心的快乐。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灿烂绚丽的样子使人移不开眼睛。

他微楞着轻声说道:“青阳,你应该多笑笑,像这样子的笑。”因为你不知道谁会喜欢上你的笑容。

声音太轻,街面太过嘈杂,隔着数个人站着的沐青阳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她疑惑地看着端木祁元,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端木祁元摇头笑笑,指指脸上的面具,“我是说这个面具好看吗?”

沐青阳看了看,只是一个普通的戏剧脸谱的样子罢了,于是笑道:“嗯,喜欢便买下来吧。”

她上前去,取出几文钱来递给小贩,然后拉起端木祁元的手,“街上人太多,不要离我太远。”

这是她第一次拉男子的手。原来男子的手这般宽大温厚,沐青阳一边胡乱想着,一边努力忽略心中异样的情绪。她没有发现,端木祁元的手心与她一样湿润,心跳与她一样快,他与她一样紧张不已。

“累吗?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沐青阳看到前面就是中秋节前与端木乾瑾一起来过的揽月阁,考虑到端木祁元的身体,便如此建议到。

“嗯。”端木祁元的眼睛一直看着两人握着的手,有些心不在焉地随口答应着。

两人这般说着,便进了揽月阁,谁都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直到走进包厢才松开了手。

小二见两人皆相貌堂堂,气质卓群,便笑着恭敬地递上菜单,“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沐青阳接过菜单递给端木祁元,端木祁元接过随意翻了几页,想到自己没有带钱,便凑到沐青阳耳边轻声问道:“青阳,你身上有多少钱?”

“大约十两。”

端木祁元继续小声道:“他们的东西很贵,我们钱不够。”

“那怎么办?”沐青阳也学着他的样子,将嘴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到。

“呵呵,没关系,我有办法。”端木祁元笑了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来。

“小二,给我们上几道招牌菜,再沏一壶茶。”

“好嘞!客官稍等。”小二收起菜单,吆喝一声退出包厢。

“殿下有什么办法?”沐青阳见小二出去了,好奇问到。

“这家店是四弟的。”端木祁元闲适地笑着说到。

沐青阳左顾右盼了一圈,并不见有何处特殊,能指明这是端木睿恒的产业,于是越发好奇地问道:“殿下如何得知?”

“呵呵,四弟在京城有很多产业,他所有的店铺都会在招牌下刻一朵兰花。”端木祁元微笑着四处打量起包厢景色来。

兰花?沐青阳眼皮一跳,顿时想到了姑姑,姑姑最爱的花就是兰花。

没想到这揽月阁竟然是燕王的产业,沐青阳不露声色地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如此也好,至少太子在这里会很安全。沐青阳这般想着,微微放松下来。但等一下发生的事情却完全颠覆了她的想法。

包厢的门被猛地撞开,一群黑衣蒙面人持剑闯入,二话不说将沐青阳和端木祁元团团包围起来。沐青阳立马站起身来,将端木祁元护在身后。

一个妖娆妩媚的红衣女子扭着如水蛇般诱惑的腰肢,一步一步从门外踏进,正是无霜。她妩媚的张开嘴,冰冷地吐出一个字:“杀。”

黑衣人接到命令,立马挥剑刺向端木祁元,沐青阳拔出剑,一手护住端木祁元,一手挥舞出严密的剑花,将两人保护起来。黑衣人人数众多,而且又都不是等闲之辈,沐青阳为了护住端木祁元渐渐有些吃力起来。

“青阳,我会武功,你让我出手。”端木祁元眼看着沐青阳的手臂为了保护他而被刺到,心中焦急不已。

“不,青阳会保护殿下的。”沐青阳一面说着,一面尽量护着端木祁元往窗户挪去。

这时窗外跳进来几个侍卫,他们上前拖住黑衣人的进攻,其中一人护在端木祁元和沐青阳身前喊道:“殿下快走!”

无霜见此冷哼一声,抽出身后的火蛇鞭来,鞭子通体赤红,质地犹如蛇皮,末端有一个倒钩。只听“劈啪”一声响过,那出声的侍卫被一鞭勾住甩到了墙上。无霜轻轻一拽,火蛇鞭拉出那侍卫半截肠子,收了回来。

沐青阳不敢拖延,眼看着无霜的鞭子又挥了过来,她抱起端木祁元反手挥出一剑挡住鞭子,一个纵跃跳下窗户。

“殿下,相信青阳,青阳会保护你的。”沐青阳抱紧端木祁元轻轻落在地上,一脸严峻但却真挚诚恳地说到。

端木祁元看着沐青阳,心里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感受,下意识地抱紧了沐青阳。

沐青阳一面快速奔跑,一面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哨声。

“噔噔——”惊云扬着马蹄朝他们跑来。

沐青阳抱着端木祁元跃上马背,一抽缰绳,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端木祁元抱着沐青阳的腰,回头看向揽月阁,侍卫们还在和黑衣人打斗,无霜妖娆的身子倚在窗边,也不追只是妩媚地笑着看着他们远去,嘴角分明挂着一丝嘲弄。

端木祁元的心头顿时闪过一丝不安,他紧紧地抱着沐青阳,感受沐青阳带来的安心的感觉。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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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残雪的厉害

端木睿恒的脸色十分阴沉,他望着满地狼藉的包厢,眼底闪过冰冷的杀气。

“司南,你火速回府调集隐卫,往皇宫方向寻找太子。”

他冰冷的吩咐了司南一句,也不等司南回话,飞快闪到窗边,如大鹏展翅般纵下,落在早就等在下面的坐骑烈焰的马背上,抖了抖缰绳,烈焰箭一般地朝前方射了出去。

沐青阳他们骑马一进入树林,便敏锐地感觉到周围气氛有些不同。

沐青阳勒马停住,神色严峻地扫视着四周。阴冷的风刮过树梢,带动树叶簌簌作响,四周有着不符合常理的寂静。

沐青阳跳下马背,警惕地看着四周缓缓抽出剑来,她一面注意着四周变化,一面走到惊云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惊云灵巧地眨眨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端木祁元骑在马上,面带担忧地看着沐青阳,他很想告诉沐青阳他不需要她的保护,他只希望她可以安全。

“殿下,听青阳说,等一下青阳叫你走你就走。”沐青阳抬起头看着端木祁元一脸严肃。

“青阳我……”

端木祁元开口正要说点什么,这时四面上空处忽然降落下数个蒙着白色面具的人。

他们穿着怪异,气息冰冷,手里握着半月形的弯刀,脸上的白色面具看上去似曾相识。

沐青阳握紧手里的剑,警惕地看着他们缓缓将包围圈缩小,这些人不就是上次袭击燕王的人吗。

诡异的笛声从树顶处传来,沐青阳的神色顿时冷峻起来。

“殿下,不要听!”

端木祁元深知情况特殊不敢大意,连忙凝聚内力捂住耳朵。

一个身穿白衣,同样带着白色面具的女子,吹着玉笛从树顶缓缓落下,停在一个两米高的枝条上,身姿优雅飘渺,口中吹出玉笛声轻柔飘渺却暗藏杀机。

沐青阳的脸色越发严峻起来,这时包围着他们的那些人已经扬起了弯刀,冰冷的寒光划过刀尖,猛烈的攻势铺天盖地地朝马上的端木祁元攻来。

“殿下,走!”沐青阳为端木祁元挡住连绵不断的杀招,瞅准一个空隙,猛地拍了惊云的屁股一下,一面大声喊到,一面牵制住那些面具人。

惊云嘶鸣一声,扬起前蹄疯狂地冲了出去,端木祁元连忙抓紧缰绳,他努力稳住身子,惊云飞起来似的力量让他没有办法回头看一眼沐青阳。

“嘭——”惊云的马蹄踹飞一个试图挡住它的人,犹如闪电般呼啸而过。

残雪见此吹笛的动作忽然发生了改变。就在这个时候,烈焰载着端木睿恒赶了过来。

端木睿恒抽出剑来,脚尖一点烈焰的马背,飞至沐青阳身边,一面挡开几个面具人的攻击,一面焦急问道:“太子呢?”

“放心,殿下已经离开了。”沐青阳与端木睿恒与上一次一样背靠背站立。

残雪掩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吹笛的动作又是一个改变。

那些原本与沐青阳和端木睿恒交着手的面具人,听到笛音改变,不再出手,倏忽一下窜到残雪身后。

随着笛音的改变,半空中忽然洋洋洒洒地落起了雪花,晶莹剔透的雪花六瓣分明,美丽胜过了寒冬飞雪。

残雪一面吹着笛,一面从树梢飞起,身影如白烟般飘渺,倏忽一下出现在沐青阳与端木睿恒头顶。原本站在残雪身后的那些面具人,这时候也跟着残雪一起闪身飞到上空,他们诡异地变换着方位,手里的弯刀闪着冰冷的光芒。

笛声渐渐低沉起来,雪花越来越多,不似开始时的轻盈柔软,它们变得犹如刀尖般锋利起来。

沐青阳和端木睿恒的脸被划破,染着血色的雪花并没有落地,而是在面具人旋转带来的气流下翻滚起来。

沐青阳与端木睿恒心中一惊,不敢再大意,连忙飞舞起手中的剑,挡住雪花的袭击。那些变得脆硬起来的雪花打在剑上,发出清脆的呯呯声,就仿佛是两把锋利的剑在交击。

飞速改变着方位的面具人扬起手里的弯刀,时不时飞至沐青阳和端木睿恒身边,出其不意地刺出一刀,让人防不胜防,沐青阳和端木睿恒的眉头越皱越紧。

“殿下,助我。”沐青阳情急下决定放手一搏。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剑插在地上,伸手隔空抓取了一片树叶,吹出清冷的声音来。端木睿恒既要招架时不时偷袭的面具人,又要注意不被雪花割到,现在还要替沐青阳守住空门,顿时越发吃力起来。

笛声与树叶吹出的暗哑的声音交缠在一起,沐青阳的眼睛缓缓眯起,她默默催动了冰蝉王。雪花既是用寒气凝聚而成,那么她就用更强的寒气来驯服它。

树叶吹出的声音虽然不及笛声嘹亮,音调也不及笛声悦耳,但是却隐隐有了占上风的趋势,疯狂翻卷着的雪花骤然改变了攻击方向,飞扑向了在上空四周旋转着的面具人。

雪花化身锋利的暗器横扫上空,有不少面具人闪躲不及被割到手腕,被割到的地方倏地结了一层冰,手里的弯刀顿时拿不住,乒乓一声掉在地上。

残雪的身形微微一晃,笛声忽的变弱。

端木睿恒见此,猛地划出一个剑气,停上空的所有面具人被剑气击中,嘴角溢出血来,再也停不住身子,落下地面来。

一落地那些面具人马上持刀攻向了吹着树叶的沐青阳,端木睿恒见此便立马闪身冲到前面,拦住了那些面具人,已经受了伤的面具人哪里是端木睿恒的对手,只过了几招他们身上就挂了不少彩。

局势似乎是倒向了沐青阳和端木睿恒那边。残雪掩盖在面具下的嘴唇紧抿起来,笛声忽的又是一变,所有已经慢慢变得轻柔的雪花顿时凝聚到一起,化作了一把把尖锐的冰刀,从上空飞刺向站在沐青阳身前,与面具人们交着手的端木睿恒。

沐青阳吹树叶的手指不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端木睿恒一剑挥向面具人,欲趁着面具人退后的空隙,抬剑扫开冰刀,但是那些面具人却在此刻不顾扫到胸前的剑,疯狂地不要命地举起弯刀刺了过来。

端木睿恒欲挥到上空的剑只得立马转移方向,剑刃飞快划过自杀式飞扑过来的面具人的胸口,鲜血溅落黄土,面具人口中溢出血来倒地身亡。但这个时候所有的冰刀却已经就要刺到他的后背了。

沐青阳的眼睛猛地睁大,她的脑海顿时有些空白,只能想到一件事——端木睿恒绝对不能死!她凝聚内力,猛吹出一个诡异尖锐的长音调来,飞身地扑向了端木睿恒。

冰刀没入身体并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伤口,沐青阳死死抱住端木睿恒,一股铺天盖地的冰冷感觉,将她刺激得不住颤抖起来。

残雪的嘴角溢出血来,身子一晃从空中掉落,她扫一眼满地的尸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一挥衣袖闪身离开。

端木睿恒没有追也没有回头看一眼,他抱着软倒在地的沐青阳,心中闪过一种莫名的滋味,只觉胸口堵得难受,“喂!沐青阳!你怎么样?醒醒!”

他轻轻摇晃着沐青阳,焦急不已,没有意识到他对沐青阳的称呼变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自语般问到,眼睛里闪过动容。

沐青阳虚弱地睁开眼睛,看了端木睿恒一眼,张了张嘴还未出声便又失去了知觉。奇Qīsūu.сom书情急之下的端木睿恒只好召唤来烈焰,载着沐青阳往燕王府赶去。

带着一队隐卫慌忙赶来的司南见到的就是一地的狼藉,数十个蒙着白色面具的人的尸体诏告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杀戮。

“仔细检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司南脸色冷峻,虽然没有见到燕王殿下,但是谁能保证燕王殿下此刻是安全的。

“是!”隐卫们连忙上前仔细查看起尸体来。

“首领,尸体还有些温热,看来没死多久。”隐卫队长收集好所有结论,上前对司南复命,“尸体身上的伤口除了燕王和沐神医的剑造成的以外,还有一些似乎是某种暗器导致的,目前还无法确定是什么暗器。”

“一队留下处理尸体,其余人跟我回府!”司南点点头,冷静地下命令。

“是!”

30 沐青阳的真心

端木睿恒抱着沐青阳旋风般进入燕王府,王府里的齐管家见他脸色严峻,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这是?”

“快去准备炭火,送到我房间!”

端木睿恒冰冷地说着,抱着沐青阳的身影光速般闪过,齐管家看得微微一愣。

端木睿恒将沐青阳抱到床上,用棉被将她仔细包裹起来,见沐青阳还是冷得不住发抖,心中顿时起了一阵无名火,“来人!火呢?”

“来了,来了。”齐管家忙不迭地回答着,房门被打开,一串婢女捧着火盆鱼贯而入。

“摆到床边来,快!”

“是!”

一盆又一盆的炭火被排到床边,天色逐渐黑暗,炽热的火光却将满室映照地犹如午日般通亮。

严实地包裹在棉被里的沐青阳还在瑟瑟发抖,她一脸苍白,嘴唇的色彩更是越来越紫。

“去拿几床棉被来!”

端木睿恒的眉头深深蹙着,一直没有平展过,他看着明明冻得发抖却满头大汗的沐青阳,心口处似乎被什么东西死死拽着,纠痛起来。

被子很快就拿来了,可是沐青阳身上冒出来的只有寒气,没有半丝温度,盖再多的被子也是于事无补。

“你们都出去吧。”端木睿恒冷声说到,伸手摸着沐青阳冰冷的脸袋,见她的眉毛上渐渐凝了一层白霜,眉头皱得越发深刻。

齐管家连忙招呼一屋的婢女退了出去。

端木睿恒叹了口气,除去自己的外袍,掀开三层棉被坐到沐青阳身后抱住她。他的手放到沐青阳的衣襟处,正要褪去她的衣物,昏迷着的沐青阳却敏锐地抓住了他的手。

“不要!”

端木睿恒以为她醒了,连忙将她转过来,仔细一看惊喜的眼眸顿时一暗。原来这只是她在昏迷中呼喊出来的一句话,端木睿恒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殿下,走!快走!”

昏迷中的沐青阳不知梦到了什么情景,皱着眉头揪住衣襟,费力地呼喊起来,声音嘶哑,揪人心肺。

“不,不要!燕王小心!”

端木睿恒心中顿时泛起一阵酸涩来,他想起那日在山洞中的时候,沐青阳曾经对他说,她会做给他看,让他相信她。如今看着昏迷中的沐青阳露出这样一颗真挚的心来,他心中垒起的高高的堡垒,顿时轰然倒塌。

他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不断喃喃自语着的沐青阳,流露出浓浓的心疼来。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沐青阳皱起的眉头,附到她耳边用一种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温柔的语气反复说道:“太子没事,燕王也没事……”

沐青阳仿佛听见了一般,皱起的眉头慢慢平伏下来,也不再反复喃喃自语,只是抓着衣襟的手却还是没有放下。

端木睿恒见她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便也不再试图褪去她的衣物,只是隔着衣服将她抱得紧紧的。

冰冷刺骨的寒气咆哮着猛烈地袭入四肢百骸,端木睿恒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似乎走进了一个冰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可以忍受了,于是便将被子围起来,细细裹住两人。薄唇紧抿起来默默开始凝聚内力,掌心处散发出火热的气息来,一手在前,一手在后,紧紧圈住沐青阳。

时间一点一滴地滑过,天色由灰黑色变得漆黑起来,门口处焦急等着的齐管家,时不时往窗户张望一眼。窗纸上朦胧地印出两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身影。

端木乾瑾自从知道端木祁元遇刺后,便连忙赶去了玉清殿看望端木祁元,见端木祁元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外别的都安好,又问过太医后才放下心来。

他在玉清殿里陪了端木祁元整个下午,只见端木祁元总是时不时站起身来,来来回回走来走去,好像总是无法静下心来,心中纳闷不已,“皇兄,你怎么了?”

这时前去打听消息的太监小顺子匆匆忙忙走了进来,端木祁元没顾得上回答端木乾瑾,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拉住小顺子的手焦急问道:“怎么样?”

小顺子稍稍喘了口气,“回太子,燕王已经回府了,回府时手里抱着一个青衫男子,应该是沐神医没错。”

“什么?抱着?为什么?青阳怎么了?”端木祁元一着急,抓着小顺子的手劲顿时大了不少。

小顺子痛得吸了一口,但是又不敢挣脱,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神医受伤了,据说是很严重。”

端木祁元猛地后退了几步,内疚,心疼,后悔以及一些不可名状的滋味充斥在心间,翻腾蹈海般压得他喘不过起来。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他要见到沐青阳,他一定要见到沐青阳。

小顺子上前扶住端木祁元,担忧地问道:“太子您怎么了?”

端木祁元摇摇手,挣开小顺子的搀扶,“去准备一下,我要去燕王府。”

“是,殿下。”小顺子狐疑地看着端木祁元,挠挠头有些不解他这是怎么了。

“皇兄,那小太监说的是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端木乾瑾听端木祁元和小顺子的对话听得心中满是疑问,他只知道端木祁元在宫外遇刺了,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听到小顺子说到沐青阳,还提到受伤,心中顿时慌乱多过了疑惑。

端木祁元叹了口气,内疚说道:“今日若不是我坚持要去东大街,青阳也不会因为要保护我而受伤。”

“什么?青阳真的出事了?”端木乾瑾不如端木祁元沉稳,一听到沐青阳受伤,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不行,不行,青阳现在在哪里?我要去看看他!”端木乾瑾扑到端木祁元身前,一脸焦急的神色似乎要胜过了端木祁元。

端木祁元抓住他的手,稳住他道:“别急,青阳现在在燕王府,你与我一起去就是了。”

小顺子准备了轿子,端木祁元见此眉头不经意地皱了起来。端木乾瑾直接上前踢了轿子一脚,脸色有些狰狞:“蠢奴才!什么时候了还备轿子,快去把马给本王牵过来!”

小顺子被吓得腿一软,连忙跪下磕头,“谷王赎罪!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端木乾瑾恨铁不成钢地怒吼:“还不快去牵马!”

“是!是!是!”小顺子手脚并用地爬起身来,慌张跑向马厩。

两人骑了马,把马鞭挥得飞快,将尾随着的一队侍卫甩得老远,一前一后到了燕王府。

两个门卫一看是这二位大人物,连忙上前打开大门,端木祁元和端木乾瑾跃下马来,没等门卫下跪请按,将马鞭往他们手里一塞,风风火火地就往燕王府里走去。

齐管家还在燕王房间门前徘徊着,听到下人的通传,又往窗户看了过去,端木祁元和沐青阳还是维持着紧紧拥抱着的姿势。已经过去两个个时辰了,他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断他们,只好一面快速向大堂快步走去,一面在心中琢磨着该怎么拦住太子和谷王。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谷王殿下!”齐管家带着一屋的奴才,对端木祁元和端木乾瑾下跪请安。

“齐管家快请起,不知燕王正在何处?”端木祁元虽然还是一脸温煦,气质温文尔雅,但眉眼里却泄露着浓浓的焦虑。

“齐管家,四哥到底在哪里?神医沐青阳是不是在这里?”端木乾瑾可没有端木祁元那么能隐忍,他一把抓起还未来得及站起来的齐管家,迫不及待地开口问到。

齐管家有些为难地看着端木乾瑾,踌躇半天才说道:“王爷正在为沐神医疗伤,已经两个时辰了,奴才不敢打扰。”

“在哪里?”端木祁元和端木乾瑾异口同声地问到。

“在王爷居住的松风堂。”

齐管家小心翼翼的声音还没有消散,眼前的两个身影却早就风一般地不见了踪迹。齐管家脑海中闪过一个场景,连忙惊呼一声,一拍大腿赶忙追了上去。

31 我喜欢你

端木祁元和端木乾瑾停在门前,视线落向窗户上印出来的影像:两个人裹在一条被子里紧紧地相拥着。

端木乾瑾慢慢走到门前,用最轻的声音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一下子如同石化了般无法再动弹一下。

端木睿恒的头深埋在沐青阳的脖颈处,他深深地拥着她,她亲昵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两人裹在一条被子里,发丝纠缠在一起,仿佛难以分舍。

端木乾瑾看着看着,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脏被拉扯着声音,就像用发丝去切割一块豆腐,有人在两边不断收紧发丝,嘞嘞作响,豆腐被一寸一寸地切开来。但是人心并不是豆腐,它柔韧而有弹性,所以纵使他的心脏像被拉扯般疼痛难忍,却始终无法决裂。

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沐青阳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端木祁元落在端木乾瑾身后,他的视线绕过石化般愣愣站着的端木乾瑾,看向屋内的情景。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自己没有出宫,没有坚持要去东大街,那么就不会遇见刺客,就不会有眼前这般叫人心酸的画面。

他不喜欢看见沐青阳这般亲昵地躺在别人怀里。哪怕他知道,燕王与她不会发生什么,就像自己与她一样。哪怕他心里早就对自己强调过几千万次,沐青阳是个男子,自己不该对她动心,自己与她永远没有可能。可是他的心还是会酸痛得说不出话来,端木祁元自嘲地勾起嘴角,悲痛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闭着眼睛的端木睿恒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脸色惨白,嘴唇也暗淡无色,眉头深深蹙着看向怀里的人,为什么她的体温还是如此冰冷

?他已经为她传输了两个时辰的真气,难道都石沉大海了吗?

端木乾瑾见端木睿恒微微动了一下,连忙将满腹心事深藏起来,扯出一个笑容来喊道:“四哥,青阳怎么了?”

端木睿恒抬眼望向门外,看见端木乾瑾和端木祁元正脸色诡异地看着他和沐青阳,原本冷峻的脸色显得更加冰冷起来。

他正欲开口说话,怀里的沐青阳却微微动了几下,似乎他连续传输两个时辰的真气,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三个人的视线顿时齐齐聚集到那个微微皱着眉头,要打开眼帘的人身上。

沐青阳仿佛是感受到了灼热的注视,她皱着眉头费力地睁开眼睛,轻软无力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坚持,“送我回宫!”

端木睿恒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沐青阳,端木祁元也没有说话,温柔的双眸里满是担忧与心疼。只有端木乾瑾上前几步,走到床边握起沐青阳的手,用最温柔的声音轻轻劝道:“青阳,你现在需要休息,不着急回宫,等修养好了身体恢复了再回去就是了。”

沐青阳的眉头蹙得紧紧的,坚持地摇了摇头,“我要回宫。”

一面说着,一面挣扎着要下床。

“青阳,你别这样,你躺好别动。”端木乾瑾连忙扶住沐青阳的身体。

端木祁元上前几步,正欲张口却被端木睿恒抢了个先。

端木睿恒收紧手臂,声音冷淡却是最先妥协的一个,“好了,你别动了,我送你回宫。”

沐青阳闻言原本无力的身子越发软倒下去,她虚弱地闭上眼睛,“谢过燕王殿下。”

谁也没有发现,屋顶上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安静地呆了很久很久,他墨黑色的身影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哀伤愤怒的气息如同藤蔓般将他缠绕起来,圈出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来,仿佛谁也走不进来。他狭长的丹凤眼凝视着倚在端木睿恒怀里的沐青阳,愈来愈暗淡,愈来愈哀伤。

在沐青阳的坚持下,端木睿恒他们只好连夜将她送回皇宫。

尹辰逸倚在药房的门边,一脸漠然地看着沐青阳被人抬向药房。

沐青阳被轻轻放到榻上,一路闭眼调息着的她,终于慢慢睁开眼睛。她看一眼神色各异的三人,轻声道:“青阳要疗伤了,麻烦太子殿下,燕王殿下和谷王殿下回避一下。”

三人点点头,默契地走了出去,这一次谁都没有多说一句。

尹辰逸将房门关好,慢慢走到沐青阳跟前,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眼底闪过不知名的光芒。

“我替端木睿恒挡了残雪的冰刃。”

沐青阳闭着眼淡淡说着,“筋脉被寒气所伤,如果不马上驱除寒气便会筋脉俱损失去一身功力,成为一个废人。”

尹辰逸依旧只是看着她,不说一句话。

“你知道我不会用火云蜘蛛的。”沐青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已经快要没有力气说话了。

火云蜘蛛已经练好,要治好太子的心疾必须要用上火云蜘蛛。只是这蜘蛛一共只得十只,而练成的只有一只。虽然火云蜘蛛可以压制冰刃的寒毒,但是沐青阳一心想要治好太子,她一定不会动它。而尹辰逸由于中了热毒,体制被改变,他的真气刚烈炽热,是可以驱除寒毒的。

尹辰逸还是那个姿态,保持缄默。

“算了,你不救我没关系,我不会怪你……”声音虚弱得犹如蚊虫细语,沐青阳终于昏迷过去。

尹辰逸默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别的神色,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忧伤起来,他古怪地看着昏迷过去的沐青阳,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轻叹了一声,掀开被子坐上了软塌,将沐青阳扶起来盘膝坐好。

我怎么会不救你?我只是难过气愤你靠在别人怀里,哪怕那不是你主动的,我也不愿意看见。

尹辰逸的手掌贴上沐青阳的后背,将炽热得异乎寻常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沐青阳。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大汗淋漓的尹辰逸睁开眼睛,深呼一口气收住功。他站起身来将同样满身大汗的沐青阳轻轻放到榻上躺好,为她细腻地盖好被子,再轻柔地擦去她额头和鼻尖的汗水。

尹辰逸默默地看着沐青阳的睡颜,视线下移落向她惨白干裂的嘴唇,心跳不知怎的忽然加快起来。他听着心脏在胸膛里飞快地咚咚跳跃着,一时间大脑有些空白。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俯下身去的,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脸离她的脸已经不足一寸。他可以感觉到她唇上散发出来的幽香,甜蜜而又清冷,就像山涧里的泉水,甘冽纯净,诱惑人心。

他的眼睛钉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越来越靠近,直到距离近到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脑海里骤然出现了端木睿恒抱着她,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的样子。

一股怒气忽的气势汹汹地压上他的心头,尹辰逸的双眼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眯起眼睛,对着那个希翼过很久的唇,猛地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他无法形容那一刻的美妙,一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柔软的触感带起一道汹涌的电流,呼啸着划过他的脑海,闪过他的胸腔,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时间仿佛静止了,连心跳都感觉不到,他只能任自己徜徉在这一片淡粉色的甜蜜里,深深的,深深的,再也不能自拔。

沐青阳紧闭着的双眼颤动了几下,轻轻打开,她不知所措地看着吻住她双唇的尹辰逸,全身僵硬起来。尹辰逸趁机用舌尖挑开她的牙,他如百合花花瓣一般轻柔的舌头微微有些颤抖,试探着在沐青阳的嘴里穿梭起来。

沐青阳的脑袋里嗡嗡响动,双颊一片潮红,她几乎无法意识到眼前正在发生什么。她应该怎么做?侧开脸然后再推开他吗?

沐青阳的手无力地举到胸前,软软地推了推尹辰逸滚烫的胸膛,将脸转开。

尹辰逸这才睁开迷乱的眼睛,炽热的视线牢牢注视着沐青阳,直到沐青阳的脸如燃火般赤红。

“琢儿,我喜欢你。”他温柔地喊出他心中喊过无数次的名字,捧起沐青阳的手,贴上他砰砰跳着的胸膛。

“我真的喜欢你。”

沐青阳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僵硬地任由尹辰逸握住她的手,手心处传来他滚烫的温度,连带着心的温度也上升起来。

“对不起,尹辰逸我……”

尹辰逸慌张伸出一个手指来点住沐青阳的双唇,他摇摇头表情有些懊恼,“好了,不要说出来,我知道了。”

说完慌张地转身跑了出去,慌乱的背影带着浓厚的哀伤。

那三人一直等在门外,见尹辰逸出来连忙上前一步,焦急问道:“青阳怎么样了?”

“她没事了。”尹辰逸低头回答,话没说完脚步已经迈了出去,似乎是逃也死的离开了。

端木乾瑾连忙就要开门进去,端木睿恒及时抓住了他的手,他眉毛一皱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来,“他累了,让他先休息吧。”

端木乾瑾已经放在门把上的手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我们走吧。”端木睿恒看了端木乾瑾一眼,率先转身就要离开。

端木祁元什么也没有说,看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跟上了端木睿恒的脚步。端木乾瑾静静地在门口处站了一会儿,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话才有些不舍地离开。

他说:青阳,以后都不要再受伤了,乾瑾会很难受的。

32 没有永远的敌人

夜已深,端木祁元的寝宫还是点着亮堂的灯,他手里拿着一副画像安静地看了好久。

画上沐青阳一袭白衣似雪,优雅若风地站在玉兰花树下,风吹落满树花瓣,悠然飘落的花瓣如一只只纤美的粉蝶,更映衬出人淡如菊,风华绝代。

端木祁元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舍和哀伤,之前答应青阳画裱好后就送给她,如今却是舍不得了。他尝试过再画一副,可是无论他如何暗示自己青阳是个男子,画着画着画上显现出来的人却总是着了一身女装。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陷得太深。

太子妃站在纱帘后静静地看了他很久,她美丽的双眸里是深深的伤感。他对她虽一直相敬如宾,但没有爱,这她知道。她努力了十余年,如今嵘平也已经十二岁了,他的心中依旧只将她当作了太子妃,而不是一个妻子,一个爱人,这些她都知道。渐渐地她也不再抱有幻想,但她还是会难过,他爱上了别人,爱的是个男子,这叫她情何以堪?太子妃的眼睛绝望地闭上,眼角滑落一滴凄楚的眼泪。

“主上,残雪未能完成任务,请主上责罚!”残雪跪在厉赟轩跟前,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厉赟轩温和地淡笑着看着她不发一眼,他伸出雪白娇嫩的手来,轻轻抚摸着残雪的头顶,温柔而又危险。残雪的背脊僵硬起来,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厉赟轩有多可怕她是知道的,愈是温柔愈是危险。

“呵呵。”

厉赟轩感受到了残雪的恐惧,轻轻一笑手掌挪到了残雪的肩膀使劲一提,将残雪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拉了起来。就在残雪以为他要一掌击毙她的时候,他却将残雪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手掌抵住她的后背,为她疗起伤来。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厉赟轩才将手收回来。残雪顾不得调息连忙诚惶诚恐地转身跪下,“谢主上!”

“去疗伤吧。”厉赟轩倚在铺着兽皮的软塌上,慵懒地眯着眼睛挥挥手。

“残雪告退。”残雪支撑着站起身来,慢慢退下。

待到残雪的身影消失在玉柱尽头的时候,无霜红艳的身影才从另一头走出来。厉赟轩的嘴角勾出一抹邪笑来,对着无霜伸出手。

无霜娇媚一笑,迈着柔媚却飞快的脚步走向厉赟轩,握住他的手。厉赟轩轻轻一拽,无霜的身子立马柔弱地顺势倒在他怀里。

“主上,刺杀太子的任务还是交给无霜吧。”无霜不安分的手,探上厉赟轩的胸膛,嘴慢慢凑到了他的耳边,嘴唇若有若无地触碰上他的耳垂,火热撩人的身子轻轻扭动起来。

厉赟轩的眼睛忽的暗黑起来,他邪邪一笑抓住无霜到处点火的手,温柔道:“霜儿逾越了,该罚!”

语罢猛的一个翻身将无霜丰满的身子压倒在软塌上,一手揉捏住她胸前的柔软,一手灵活地褪去她的衣衫。

无霜见此本来有些僵硬起来的身子放松起来,她风情万种地媚笑起来,主动将自己送了上去。

微风细拂,红纱翻滚泄露了一室的旖旎风光。

一番翻云蹈海后,厉赟轩毫无留恋地起身穿好衣物,没有再看榻上累得娇喘连连的无霜一眼。

“告诉刀月,该动手了。”他背对着无霜说到,嘴角挂着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径自整理好衣衫后,骑上火凤飞落赤云峰。

行馆某间房间中莫日根独自一人站在窗前,他浓重的眉毛微微皱着,不知在思考些什么。忽然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飞快转过身去,眼神骤得一变,身后的椅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坐了一个人。

“你是谁?”

厉赟轩调整了一下坐姿,一脸闲适地看向莫日根,“怎么?不认识我了?十年前我们就见过了。”

莫日根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究竟是谁?”

“呵呵。”厉赟轩捂着嘴轻声笑起来,“我还刺了你一剑呢,怎么?真的想不起来了?”

莫日根望着厉赟轩的眼神未有些改变,但还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厉赟轩摇摇头,再次提醒道:“赤云峰。”

莫日根的眼神变得凛冽起来,镇静地陈述道:“你是厉赟轩。”

厉赟轩高兴地拍拍手,“不错,不错,记性还算可以。”

“你没死?”莫日根有些不在意地瞥了厉赟轩一眼,坐到一边,拿起桌上的茶,“你来找我要做什么?”

厉赟轩答非所问,他扫视了四周一圈,“只是一个行馆罢了,就如此富丽堂皇,苍云的皇宫一定更加华丽。”

莫日根默不作声地低头喝着茶,似乎是没有听见厉赟轩的话。

厉赟轩也不在意,淡淡笑着继续说道:“王子的草原一定没有这样的风光,只有满地的牛羊和简陋的帐篷吧。”

莫日根的眼神微微一变,一抹暗光飞快闪过。

厉赟轩呵呵一笑接着说道:“王子一定很想念以前的生活吧,不是枯燥的草原,而是繁华的京都,富丽堂皇的宫殿,奢侈豪华。”

莫日根微低着的脸上看不清神色,厉赟轩又道:“这所有的所有原来都应该是王子的吧,美丽的都城,无尽的财富。”

厉赟轩说着看向莫日根的眼神带上一些嘲讽:“可惜了,王子的祖父齐耳萨丹费尽心机打下的天下,竟然只能守住二十年就被端木江天轻而易举地就夺了去。”

莫日根的握着茶杯的手收紧了不少,厉赟轩见此继续不怕死地说道:“原来的主人如今成了客人,呵呵!很滑稽是不是?”

莫日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狼一般的眼神危险地射向厉赟轩,手里握着的茶杯被猛地捏碎。

厉赟轩见此呵呵笑起来,“对了,就是这个眼神,贪婪,残酷而又有野心。”他站起身来,对着莫日根做了个揖,“王子,也该换一个人坐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了,赟轩愿意为王子献上绵薄之力。”

莫日根也站起身来,残狼般的眼神犀利地注视着厉赟轩。没错,他不服气,父王软弱不敢与端木江天抗衡,但他却无法做到对端木江天心悦诚服。他血液中来自齐耳萨丹的好战因子疯狂地叫嚣着,从来没有停歇过。这个天下本来就该属于强者,属于天生的勇者——梅克人!

“为什么?”莫日根不相信厉赟轩会这么单纯地只是想要帮助他。

“因为端木江天不配,他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厉赟轩的声音带着狠毒。

“我们一直都是敌人。”莫日根知道厉赟轩仇恨端木江天,但是他梅克与厉家却也从来都不是朋友。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厉赟轩伸出一手来,嘴角挂上合适的笑容,“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敌人,我的王子殿下。”

莫日根的眼底闪过暗芒,当然也不会有永远的朋友,但是,赌一次又有何妨?

他牢牢注视这厉赟轩的眼睛,伸出宽阔的手掌来,与厉赟轩的手紧紧一握,“好,我们是朋友了!”

厉赟轩完美的唇角轻轻掀起。

33 不归路

龙崎在尹辰逸的安排下,拥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当日就去了端木嵘平身边。每日寸步不离陪着他,但主要是一有空就陪他练武。

“嘭!”嵘平又被龙崎打中。

旁边侍候着的小宫女月儿惊呼一声,捂住了眼睛。

龙崎头疼地把剑一丢,“你怎么这么慢?我的剑明明已经很慢了,你怎么还是躲不过呢!”

嵘平气喘吁吁地扶住膝盖,眼底满是自责,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无法躲过龙崎的剑,明明看见了剑的变化,明明有机会躲过的。可是他总是在应该出手的瞬间会有一丝犹豫,就是这一丝犹豫害他总是躲不过龙崎的攻击,更别提进攻了。

月儿怒瞪龙崎一眼,上前扶住嵘平,踮起脚来擦着嵘平额头的汗水,“殿下莫急,奴婢有一个主意。”

月儿弯眼一笑,附到嵘平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嵘平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将龙崎丢在地上的剑挑起来,“再来!”

龙崎接住剑,有些怀疑地看着嵘平,“准备好了吗?我来了。”

嵘平表情专注地点头。

龙崎又使出适才使过无数次的剑招,扑向嵘平。嵘平的眼睛牢牢注视他刺过来的剑,并不躲避反而迎面冲了过去,两人的剑在身前交接住,嵘平眼中的神色忽然一变,他诡异地向下一扑,单手着地,而后右脚高高踢起,一脚踢在了龙崎的后背。毫无防备的龙崎被踢得踉跄了好几下。

“好好好!殿下好棒!”月儿跳着拍起手来,笑弯了眼睛。

龙崎站定身体,有些诧异地看向嵘平,“这次不算,我没准备好,再来!”

“好!”

嵘平看一眼欢呼着跳跃的月儿,微微勾起了嘴角。

龙崎哼了一声,变了一个招式冲向了嵘平,嵘平脚尖点地飞快后退,延缓了龙崎扑过来的速度。就在龙崎把速度提快就要靠近嵘平的瞬间,嵘平却突然不再后退而是飞快地又是迎面扑了过去,两人极快地交身错过,“嘭——”嵘平反手将剑柄砸在了龙崎的胸口。

龙崎蹭蹭蹭后退了好几步。

“殿下好厉害!”月儿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喂!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龙崎揉揉胸口,不解地问到。

“不告诉你!”月儿抬头哼了一声,拿着手帕跑到嵘平身前,踮起脚为他擦了擦汗水。其实她也没说什么,她就是告诉嵘平别害怕只管扑上去,仅此而已。

月儿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对嵘平说道:“殿下,太傅快要来了,您得赶紧去书房了。”

“嗯。”嵘平点点头,对龙崎说道:“你去看看我师父怎么样了。”

嵘平说完讲剑递给月儿,率先走开了。月儿抱着剑紧紧跟上,偷偷转身对龙崎做了个鬼脸。

龙崎郁闷地向沐青阳的药房走去,自从沐青阳受伤后,太子命人打通了药房与隔壁房间的墙,将药房扩建了一下,为沐青阳准备了一个可以随时休息的地方,以屏风隔开。

龙崎推开药房的门,将脑袋伸进去左右看了一圈,不见一人。他狐疑地嘀咕了一声,轻轻开门走了进去。绕过屏风来到沐青阳休息地方,却看见尹辰逸正在吃睡着了的沐青阳的豆腐!龙崎揉揉眼睛,嘴巴张成了“O”字形。

是的,尹辰逸正在吃沐青阳的豆腐,他先是温柔的抚摸着沐青阳的脸,然后闭起了眼睛慢慢地吻上了沐青阳。一派投入的样子,连龙崎进来这么久都没有感觉到。

龙崎幼小的心灵有些接受不了,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在他看来,尹辰逸吃的是一个男人的豆腐,想要亲的也是一个男人。他恍惚地后退着,终于在尹辰逸就要亲到沐青阳的时候,崩溃了:“大师兄!不要啊!”

这一叫,不但阻止了尹辰逸也吵醒了沐青阳,沐青阳倏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一张脸吓了一跳,再看清是尹辰逸,腾一下双颊绯红一片。

尹辰逸干咳一声站起身来退开几步,狠狠瞪了龙崎一眼,慌忙跑了出去。

龙崎依旧处于崩溃的边缘,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天被打击了太多次,幼小的心灵已经有了阴影了。

就在这时,药房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神医,您在吗?”

“在!”沐青阳答应了一声,连忙起身,绕过正在佯装整理药材的尹辰逸走向门口。

门被打开,一个眼生的太监,带着个抱着个长木盒的小太监笑着站在门外。

那太监对着沐青阳笑得很友好,他示意小太监将木盒拿到沐青阳眼前打开。

沐青阳疑惑地看着木盒里放着的一把紫金刀,不解道:“这是……”

“神医,这是燕王殿下命人送来给您的。”

沐青阳拿起刀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是一把外形类似于剑的刀,比一般匕首长出三四寸左右,做得很细致,刀刃上有着繁琐的螺旋状花纹,很是精美。

“有说为何要送我刀吗?”沐青阳反复看着那把刀,心里微微有些喜欢,这样的刀随身带着防身是极好的。

那太监摇摇头,“只说希望神医能喜欢。”

那太监识人脸色的功夫颇佳,早就会意沐青阳喜欢那把刀,微微一笑又道:“如此奴才便先告退了。”

“辛苦了。”沐青阳淡淡对着他点点头,接过了木盒。

“神医快请回吧。”那太监说着对沐青阳微微行了个礼,带着小太监离去。

沐青阳看了看天色,估计是应该去给端木祁元子诊脉了,于是将木盒随意放在一边,开始准备一些东西。昨天她给端木祁元用了火云蜘蛛后,他的反应有些强烈,今天要仔细再看看才好。

尹辰逸眼神怪异地扫了扫装着刀的盒子,脑海里又想起了端木睿恒抱着沐青阳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将端木睿恒狠狠地揍了一顿,手里的草药被他揉捏的几乎要成粉末了。

他语气有些微酸,“燕王可真大方,那么好的一把刀,二话不说就送给了你。”

“我救了他,他回个礼也算人之常情。”

“哼!”尹辰逸不屑地冷哼一声,“我救你那么多次,怎么不见你回礼?”

沐青阳诧异地看着尹辰逸,他这是什么意思,因为燕王送她刀,所以吃醋了?她又想起他亲吻她的那一幕,双颊顿时又如火烧般滚烫起来,连忙收拾了东西,不发一言地低头离开了药房。

尹辰逸没有看见沐青阳的变化,只当是沐青阳不屑与他争论,一颗微微酸涩的心变得微痛起来。他烦躁地扯了扯衣襟,有些赌气地往椅子上一坐。

沉默了很久的龙崎终于忍不住了,他脸色诡异地看着尹辰逸,悲痛道:“大师兄,你清醒过来吧,千万不要走上一条不归路。”

“什么意思?”尹辰逸还沉浸在沐青阳带给他的悲愤中,没有多余的脑细胞用来思考龙崎含蓄的话。

龙崎哀愁地看着尹辰逸:“大师兄,沐青阳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你和他那样是不对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

龙崎难过极了,他英明神武的大师兄怎么就喜欢了男人呢?

“大师兄,你不要对沐青阳有那样的想法,我知道他长得真的很好看,但是天底下比他长得好看的女人一定有的。”

尹辰逸揉揉眉心,他有些明白过来了,龙崎看见他亲沐青阳,所以以为他喜欢男子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在龙崎看来尹辰逸这完全就是在逃避,他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拯救尹辰逸,“皇长孙叫我过来看看他师父怎么样了。”

“嗯,看过了就走吧。”

尹辰逸现在很想一个人安静一下,他需要想想,仔细想想,很多事情都有些脱离轨道了。

龙崎有些伤心,尹辰逸这是在赶他走,他又被嫌弃了。龙崎落寞极了,难过地点点头,“我走了,大师兄。”

给读者的话:

第二十八章和二十七章少了一些内容 已经补上 向大家表示抱歉

34 燕王的心思

“刀送了吗?”端木睿恒一面看着手里的信件,一面看似随口地问到。

“殿下,送出去了。”

司南有些不解,那把刀殿下命人打造了很久,是把不输给兵器谱上排名前十的利器,为什么要送给沐青阳呢?

端木睿恒拿着信件的手微微一顿,“他拿了刀以后说什么了吗?”

“似乎是很喜欢。”

“嗯。”端木睿恒随意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有些高兴。他记得沐青阳在山洞里对他说过想要那把紫金宝刀,这把虽然不是紫金宝刀,但是材质一样,而且在他看来也更适合沐青阳用。他想着沐青阳拿着他送她的刀的情景,心情忽然变得好起来。

司南跟了端木睿恒这么久,自然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他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浑身颤抖了一下,连忙摇摇头,把那种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端木江天忽然对沐青阳做了赏赐,他赏赐了沐青阳黄金百两,又封了沐青阳大内带刀侍卫的职位,命她直接听命于燕王,但是也需要随时照看太子的身体。

太子自从用了火云蜘蛛后,心疾已经好了大半,只需要再细心调养着便能痊愈,这些宫中的御医对付起来绰绰有余了。但是端木江天还是不放心,还是要求沐青阳每周都去为太子诊脉一次。相当于沐青阳既要给他端木家当家庭医生又要当保镖。

其实自从知道厉赟轩出现,以及尹辰逸的真实身份后,沐青阳每天都会在太子的药中滴加一些她的血,这么多日累积下来,太子身体已经有了免疫力,一般的毒都是无法伤害他的。而且沐青阳还给太子种了一只子蛊,只要太子哪里受了伤害,她第一时间就能感受到,如此应该是没有疏漏了。

沐青阳领旨谢恩,穿上了一身侍卫服,摇身一变,从温文尔雅的大夫成了严肃冷酷的带刀侍卫。

朝堂上三个视线注视在沐青阳下跪谢恩的身影上,脸上神色各异。

端木乾瑾的脸色有些暗沉,沐青阳成了带刀侍卫,那么她就不能再总在药房里呆着,她需要听命于燕王,执行各种燕王派给她的任务。往后她将与燕王有更多的接触,而不能总有时间与自己在一起。

端木祁元平静的脸上不知为何,似乎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无法想像如果沐青阳总与自己相见,自己会不会有一天真的迷失了自己,再也无法自拔。也许不用再时时刻刻看见那张清雅绝美的脸,他便会不至于陷得太深。

端木睿恒的内敛与良好自我控制不允许他露出明显的喜悦来,他握紧了拳头抑制住内心突然而知的狂喜。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他渴望与沐青阳接触,渴望能每日见到她,这种疯狂的感受随着时间的延长,正在慢慢加剧。

药房中独自一人站立着的尹辰逸心情有些低沉,自从沐青阳成为端木睿恒的属下后,他便不能总见到她了。整个药房里还是都是她的气息,可是人却不在了。

闷闷地想了好久,尹辰逸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他打算去找晋王,让他为自己安排另一个身份,成为和沐青阳一样的带刀侍卫。他暗自想着沐青阳见到他的时候,会露出怎样吃惊的表情,偷偷地笑开了。

只是尹辰逸没有想到,端木睿恒会动用私权把沐青阳调到他跟前去,成为了他的小跟班——贴身侍卫。

“有消息了?”端木睿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喜悦。找了那么久终于找到厉赟轩的赤云峰在哪里了。

“是的,殿下,赤云峰的大概位置找到了,但是厉赟轩会一种幻影术,可以将整座山峰犹如变戏法般变去踪影。”司南说着皱起了眉头,“鸽组无法确定无法确定具体方位。”

站在端木睿恒身后的沐青阳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跳了一下。幻影术不是已经失传了吗?厉赟轩怎么会幻影术,而且还能将一座山峰隐去踪影,他的功力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端木睿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打起来,眉头微蹙着,脑海里闪过无数种想法。厉赟轩反复谋划了这么多次刺杀计划,无论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自己已经被动了太久了,如果再不出手反击,等到他的目的达到了,也许自己会完全处于下风。

“青阳,你可知道幻影术?”端木睿恒想到沐青阳对西域的毒和妖术似乎了解很多,也许她会知道破解幻影术的办法。

一身侍卫装的沐青阳皱起眉头,对着端木睿恒抱拳道:“回殿下,幻影术已经失传近百年了,江湖上一直有传闻幻影术不过是传说,属下知道只有这么多。”

“嗯。”端木睿恒靠向椅背,皱着眉头闭上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司南,让鸽组继续查,另外做好准备,也许我们要主动出击了。”

“是,殿下。”司南又神秘地消失了身影,他就像是个影子,总是神秘莫测地来去无踪。

鸽组又查了数日还是没有查出赤云峰的具体位置,端木睿恒不想再等了,他决定带一队人先去查看一番,希望能有所发现。

端木乾瑾知道沐青阳也要去,便要求自己也一同前去,可是端木睿恒没有同意,他要端木乾瑾留在京中控制局面。梅克王子还没有走,更何况厉赟轩的踪迹依旧没有确定,京城中需要一个人来照应。

端木睿恒只带了大约一百隐卫,他们骑着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鸽组查到的地方。

端木江天当年率领黄巾军攻打赤云峰的时候,是在黄巾军的另一个首领,同样也是端木江天好兄弟——楚琏的带领下才找到赤云峰的。楚琏是西域人,长相英俊武艺高强,精通奇门遁术,以及西域的一些诡异的妖术。是一个传奇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年却没有从赤云峰回来。

当年黄巾军出了赤云峰后,就再也进不去了,偌大的一座山峰诡异地消失不见,周围的景物也奇异地发生了改变,谁也没有办法找到原来的路。最终虽然得以走出丛林,但却因为楚琏消失了,再也没有办法找到赤云峰。

端木睿恒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平地,四周被一片枯黄的草圈起来,中间却空空旷旷的什么也没有。

西风刮过,呜呜作响。

司南驱马上前:“殿下,有些不对劲。”

端木睿恒点点头,马鞭冲着一个方向指去,“大家小心,走!”

“是!”身后的隐卫整齐地应了一声,马蹄声噼里啪啦地落在地面上。

沐青阳扫视了四周一圈未发一言,神色淡然地骑着惊云追上端木睿恒。她现在是他的贴身侍卫,担负起和司南一样的任务——保护端木睿恒。

这一百人骑着马穿走在空旷的平地上,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只有马蹄声砸落在地面上的哒哒声,将气疯渲染地有些紧张起来。大家都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四周变化,只有沐青阳始终将眼睛钉在端木睿恒身上。

“等一下!”端木睿恒拿着马鞭的手忽然举起,神色严峻地看着前方。

一阵细微的嗡嗡声不知从哪个地方传了过来。

“司南。”

端木睿恒严肃地开口,示意司南上前查看。

就在司南的马跑出大约五十米的时候,忽然轰隆一声,地面猛地震颤了一下。司南勒住缰绳,慌张回头,身后百名隐卫所站着的地面忽然四分五裂。

隐卫们慌忙拉扯缰绳,身下的马嘶鸣起来来回旋转,但是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只能一脚踩空掉落黑洞。一些轻功较好的隐卫及时弃了马,跃离那块松动的地面。只一瞬,地面下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来,数十名隐卫就这样被吞噬了。

端木睿恒和沐青阳由于站得比较靠前,及时地躲过了这一突然而至的塌陷。

“殿下!”司南恐慌地喊了一声,连忙下马拔出剑挡在端木睿恒身前。

端木睿恒原本严酷的脸上此时阴云密布。厉赟轩,好样的,只这一击就除了他数十名隐卫。

“殿下,此处一定有陷阱,我们还是尽快离去吧。”沐青阳皱着眉头建议。

端木睿恒看着身后幸存的几十名隐卫,眼里闪过危险与沉痛的光芒。他虽然很想灭了厉赟轩,但是今天的确是他太过着急,准备不够,以至于害死了那些隐卫。

“走!”

端木睿恒冷声令下,率先驱马转向后方。

前一秒还有一个黑洞的地面突然移动了起来,周围的风景也忽然发生了改变,那些树、草还有路居然都动了起来,犹如有人在操控般换了位置。

这下他们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很显然厉赟轩并不想就这样放他们离开。

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厉赟轩性感的薄唇嘲弄地勾了起来。端木睿恒,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还有没有本身逃脱!

35 赤云峰

端木睿恒黑沉的脸上冷静依旧,“司南,将隐卫分散开来。”

“是。”司南了然地执行命令。

一直没有出过声的沐青阳,警惕地眯起眼睛,她驱马拦在端木睿恒身前。手慢慢移到了腰间,剑柄被牢牢握住。

四周只是寂静,诡异的寂静。

西风半强不弱地迎面扑来,一排枯草被风吹得埋倒下来。

沐青阳忽然出声喊道:“小心!”

那些浓密枯黄的草的背后竟然是一圈银光闪烁的箭,整个空旷的场地都被它们包围住。那些箭没有人操作,它们被安在一个圆形的暗器上,每个暗器上都排有三支箭。

沐青阳的声音还没有落下,暗器已经启动,箭头对着场地中间的几十人刷刷射出。威力不知大出人力射箭多少倍,而速度更是快了几十倍。一箭射出,马上就会有另一支箭补上,连绵不绝犹如细雨牛毛般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

“三人一组,背靠背站立!”

端木睿恒心中大骇,厉赟轩何时习得了机关术?他的实力居然已经可怕到了这样的地方!只怪自己小看了敌人,不知还会有多少这般狠毒的机关在等着他!

隐卫们立马按照命令站好,三个人各守一个方向,挥舞出严密的剑花来,包围出一角安全的天空。

“啊——”痛苦的尖叫声只喊了一半。

一些隐卫不慎被箭刺到,还来不及将话喊完就毒发身亡了,一人倒下,另外两人也不能幸免。只一会儿,数十名隐卫便只剩下了不到十名。

司南,端木睿恒和沐青阳紧紧地贴在一起,眼看着倒下的隐卫越来越多,端木睿恒的眼睛渐渐血红起来。

这样不行,沐青阳飞快得抬眼四处观察起来,要想办法把那些该死的射箭的东西处理掉才可以。

可是这一圈满满都是,要怎么办?沐青阳反复看着枯草后面的机关,脑子飞快地转起来。

“殿下可有可以燃火的东西?”

端木睿恒虽然不明白沐青阳为什么这样问,但是还是耐心地点了点头。

“司南你呢?”

司南也点点头。

“那些隐卫身上有吗?”

“都有。”司南一面挥着剑,一面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解,也有些不喜沐青阳这个时候问这么无意义的事。

“太好了!”沐青阳冷色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毒,“那些机关不是愿意藏在枯草后面吗,不如烧了草让它们露出来,看看真面目。”

那些暗器的确很厉害,但很可惜是用木头做的,烧掉它们不就好了。

端木睿恒和司南豁然开朗,两人相视一眼,眼中露出喜色,端木睿恒喊道:“隐卫听令,取火折子点草!”

正说着呢,沐青阳早已掏出来火折子来,嘴一吹对着那片茂密的枯草精准的丢了过去。

“轰——”枯草易燃,再加上西风作美,顿时燃成熊熊一片。

端木睿恒和司南见此,亦极快地单手从怀里取出火折子来,吹明了丢向不同方向。

幸存着的隐卫们照着做到,顿时场地四周燃成一个巨大的火圈。天气干燥,木制的机关很快就被引燃,劈啪响着,被烧成了一堆碳。箭也就再也射不出来了。

端木睿恒他们手中依旧紧紧握着剑,没有半丝松懈。沐青阳上前查看了一下中毒的隐卫,嘴唇青紫,脸色发白,七窍流血,箭上所涂的是毒发时间很短的青阎。

沐青阳取出一瓶药来,分给众人道:“这是碧清丹,可以压制毒性,但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

众人闻言,立马将药服下。

厉赟轩正在密室里操纵着机关,他看着忽然倒下的一个控制杆,眉头微挑,不怒反笑。

猫若抓到老鼠,一定不会让老鼠死得太快,总是要戏弄够了才一口吞下的。这样才有意思,端木睿恒你可别死得太容易了。

一百人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十人,除了端木睿恒,司南和沐青阳外就只有六个隐卫还幸存着。

这九人看着满地狼藉,心中颇有一番不是滋味。八双眼睛望着端木睿恒,把最后的疑问抛向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端木睿恒望着眼前八个人,脸上沉寂依旧,但心中却暗潮起伏。他扭头望向西面的天空,转过身语气中带上坚决,“走吧。”

八人没有言语,安静地跟上他。在他的带领下,穿过被烧成一片黑土的枯草堆,踏上一条大约两米宽小路。走着走着,小路一边变成了悬崖,另一边是一面看不到顶的石壁,时不时有碎石窸窸窣窣地从石壁上滚落下来。

他们越发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大约八十度的拐弯,众人停了下来。两个隐卫主动上前打探,他们的身影才要消失在拐角,忽然身子飞速一闪,像是被什么东西迅速拉了走,两声尖叫随后响起。

剩余几人齐齐拔出剑来,一脸警惕地看着四周。

“噼噼啪啪——”石壁上滚落的碎石变得多起来。剩下四个隐卫站到四个方向上将端木睿恒、司南和沐青阳包围在中间。沐青阳注视着石壁,走到端木睿恒面前,剑举在了胸前。

就在这时,谁也想不到石壁上居然会滑落下来一只血红色的巨型大蜘蛛来。对,是的,是巨型大蜘蛛,身子犹如五个男子牵手拉开那样宽大,八只肢脚张开,长达数十米。它的两只肢脚捧夹着适才去探路的那两名隐卫,血红色的眼睛闪烁着残忍的红光,箭一般从石壁上飞窜下来。

等巨型蜘蛛来到眼前众人,大家才看清,这原来是一只巨大的机关兽,蜘蛛身子中心有一凹槽,里头坐着一个人操控着。金属制造的身躯划过石壁,溅起四溅的火花。

“沐神医,好久不见了。”厉赟轩坐在蜘蛛身上,笑着抬起一只手对着沐青阳招了招手。

沐青阳冷冷看了他一眼,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尹辰逸。这两人真的很相像,只是尹辰逸明显比厉赟轩顺眼多了。

“呵呵。”厉赟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沐青阳,“莫非是上次在百花楼中我没有伺候好沐神医,所以神医生气了?”

沐青阳仿佛没有听见般,她扫了一眼被大蜘蛛钳制着的两名隐卫,见他们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活着。

忽的,她如鹤冲天般顺着石壁一跃而上,剑刃闪着蓝色的光芒,对着厉赟轩飞刺而去。

端木睿恒惊得往前一步,手微微抬起,似乎是想要抓住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厉赟轩的眼低闪过一丝暗芒,两指在眼前一夹,沐青阳的剑便再进不了半寸。

沐青阳见此微微一笑,左手微微一撒,不知撒了什么粉末。

距离太近,厉赟轩只能腾出另一手来捂住口鼻。

沐青阳见此趁机翻身踢出一脚来,借着厉赟轩松懈的瞬间,一剑划向蜘蛛肢脚。火花四溅,蜘蛛肢脚却是纹丝微动。

沐青阳皱眉,连忙飞退数米站定。

“青阳,快回来!”端木睿恒见此连忙喊到。

但是厉赟轩却似乎是被沐青阳刚才的举动激怒了,他的脸上露出危险的表情来,掰动摇杆。

静默着的大蜘蛛扬起头来,将夹制着的两名隐卫甩落崖底,肢脚一挥,喷射出粘稠的毒液,直扫沐青阳。

沐青阳皱眉,她原本是想救那两名隐卫的,没想到却害得他们摔落悬崖。她一面飞速后退,一面慌忙喊道:“殿下快走!”

司南闻言连忙拉住端木睿恒就要走,可是端木睿恒却挣了开来,他皱起眉头持剑跃上石壁,与沐青阳站到一处。

就在这时,无霜带着数名黑衣人,出现在司南和四位隐卫面前。

无霜面上带着勾人的媚笑,吐出的话却冰冷无比,“司南统领,听闻你的速度是所有隐卫中最快的,不知道快不快得过无霜的鞭子。”

司南握紧剑,抬头担忧地看了端木睿恒一眼,眉心微蹙,牙一咬,眼底爆射出一道暗芒,突的持剑前冲,率先攻向了无霜。无霜冷哼一声,火蛇鞭破空击出,一击打偏了司南的剑。然后她抬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人立马冲了上来,与剩下的四名隐卫缠斗起来。

沐青阳的眉头深深皱起,一面极快地躲避大蜘蛛喷射出来的粘液,一面有些生气地说道:“殿下,你应该走!”

端木睿恒一言不发地躲避大蜘蛛的攻击,盯住坐在蜘蛛身上操纵着蜘蛛运走的厉赟轩,眼睛里闪过血红色的光芒。手快速伸到身后取下弓箭来,三支特制的长箭搭在弓上,他一面移动着,一面对准了厉赟轩。

“呜呜——”几声奇怪的笛声从峭壁上空传来,端木睿恒按着箭的手忽然颤抖了几下。

他的脸色在听到笛声的瞬间,骤得苍白起来,弓箭被丢到地上,捂住耳朵痛苦的蹲了下来。

正在和无霜带领的黑衣人斗在一起的司南和四个隐卫,也如端木睿恒一样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无霜趁机甩出一鞭,司南被击中猛地吐出一口血来,昏倒在地。

是残雪的幻心术!

沐青阳在半空中飞闪着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动作不自主地慢了一拍,大蜘蛛喷出的毒液趁机横射过来,眼看着就要射在沐青阳身上了。

36 束手就擒

“嘎——”厉赟轩摇了一下摇杆,粘液骤得一缩,吸了回去。

厉赟轩瞥了一眼已经软到在地的六人,笑着看向沐青阳,一脸闲适。

沐青阳抬眼看着站在树梢顶端柔柔吹着玉笛的残雪,压制住喉咙血腥味翻滚的感觉,将剑插回了剑鞘,走到已经昏倒的端木睿恒面前,喂他服了一颗丹药。

厉赟轩挑眉笑了,似乎是对沐青阳识相的做法感到十分满意,他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端木睿恒,用嘲弄的语气对着无霜说道:“留下活口,让他们回去告诉端木江天,我的赤云峰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是,主上。”无霜捂嘴一笑,从他手中接过几颗丹药,扭着屁股上前,将丹药塞进司南和四个隐卫的嘴里。

“走吧。”

厉赟轩说着不知做了什么,身后的石壁忽然消失不见,一座高耸云霄的赤红色的高山出现在眼前。他动了动摇杆,大蜘蛛身子一转,拐进青石铺就的小道,快速朝山顶滑行而去。

无霜和那些黑衣人随即将沐青阳和端木睿恒绑好,押解着他们跟着厉赟轩上山。

这时,数十米外的一颗大树上窜下一个黑色的身影来,他望着一行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皱起。

一座阴暗的地牢里,端木睿恒和沐青阳被结实地高高吊起,捆绑在铁柱上。

厉赟轩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美丽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两个人,眉头深蹙有些苦恼地开口,“你们说我应该把你们怎么办好呢?”

早就已经醒过来的端木睿恒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仿佛什么没有听见。

而沐青阳则漠然直视前方,清冷的眼眸如同没有焦距般涣散无神,当厉赟轩根本不存在。

厉赟轩对两人的反应没有太在意,他轻笑着拍拍衣衫站起身来,“看来你们也觉得很无趣,那不如先来点热身运动好了。”

他说着对着无霜伸出手来,“借你的火蛇鞭用用。”

沐青阳的眉头微微一皱,无霜的火蛇鞭是有倒钩的,太子遇刺那日,她是亲眼看见她用火蛇鞭将一名侍卫的肠子勾了出来的。

无霜咯咯一笑,递上了火蛇鞭,“主上,无霜的鞭子喜欢食辣椒,涂上些辣椒它会更开心的。”

“哦?是吗?”

“当然。”无霜捂嘴笑着,挥手示意手下取来辣椒水。

厉赟轩宠溺地刮了刮无霜的鼻子,笑道:“霜儿真顽皮。”

说着将鞭子浸入手下拿来的辣椒水里,他握着湿漉漉的火蛇鞭,走到二人面前笑着问道:“你们两我都不喜欢,我要先打哪个呢?”

沐青阳知道厉赟轩绝对是个不按理出牌的人,所以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好过沉默,于是低垂下眼帘保持默不作声。而一直闭着眼睛的端木睿恒更是动也没有动一下。

“好吧,那我就自己挑了。”

厉赟轩笑着眼里闪过嗜血的光芒,“劈啪——”鞭子击打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眼看着鞭子朝自己飞了过来,沐青阳淡然地合上了眼睛。

“啪——”鞭子抽打在身上的声音十分响亮,沐青阳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于是慌忙睁开眼睛看向端木睿恒。

只一鞭,端木睿恒的嘴角就逸出血来,胸前一块肉被掀飞了开,血肉翻飞下,血水汹涌,胸前衣襟瞬间被湿透染红。

“啪——”沐青阳还没有回过神来,厉赟轩已是又一鞭抽在了端木睿恒的胸前。

“嗯哼——”端木睿恒闷哼一声咬住嘴唇,身前的衣衫破开两块大口子,可以看见整个胸膛已是血肉模糊。

沐青阳的眼皮抽动了一下,眼中是满满的不舍与焦急。

厉赟轩笑得越发灿烂起来,右手高高举起,似乎还想再打出一鞭。

“够了!”沐青阳冷冷一喝,怒瞪着厉赟轩。

“好吧,总是抽鞭子的确有些无趣,那就换一个好了。”厉赟轩笑着说到,故意曲解了沐青阳的意思。

“无霜还有别的好玩的吗?”厉赟轩把鞭子随手向后一抛,无霜立马伸手接住。

“当然有啊,无霜在想,在燕王英俊脸上烙个印记会不会很好看呢?呵呵。”无霜扭着腰身娇笑着。

“霜儿果然是我的小心肝,如此深得我心。”厉赟轩搂住无霜,奖励般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无霜笑得越发妩媚起来。

一名手下很快就推来一个放满火炭的铁盒,沐青阳看着反复烧烤着铁片的厉赟轩,心中惊慌起来。

她看一眼似乎是硬忍着才没有喊出声来的端木睿恒,眼底荧光闪烁,终是不忍,咬咬牙说道:“你若是想知道窥天珠的秘密,就放了燕王。”

厉赟轩握着火钳的手微微顿了顿,没有做声。

沐青阳见此愈发沉着起来,她冷静地说道:“先放我们下来。”

厉赟轩挑了挑眉毛,对着无霜微微点了一下头。无霜纳闷地看了他一眼,但却不敢问出话来,乖乖上前为两人松了绑。

沐青阳一落地,就连忙上前喂了端木睿恒一颗丹药,再撕下中衣的衣摆来,为他把伤口包扎了一下。

厉赟轩冷眼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并没有出手制止,冷声问道:“你知道窥天珠?我要如何相信你?”

沐青阳站起身来,走到厉赟轩面前,“窥天珠的秘密自然只有卫家人知道。”

“卫家人早就死绝了。”厉赟轩将火钳随意往炭火里一丢,语气淡漠地说到。

“不,还有一个活着。”

沐青阳说着抬手解去发带,轻轻摆了摆头,让一头秀发自然垂下。她随手拨了拨头发,冷眼看向厉赟轩。

“我是卫予琢。”

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阴暗的地牢似乎忽然爆发出一道灿烂的金光来,照在散落青丝的沐青阳的身上。一时间光芒万丈,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厉赟轩的眼里闪过惊艳,他直愣愣地看着沐青阳,呼吸几乎要停滞。这样清雅绝美的人,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而一直闭着眼的端木睿恒嚯得睁开了眼睛,只看了一眼沐青阳便呆愣住。他知道沐青阳极美,却不知道她可以美得这样清雅绝伦。此时他就像被沐青阳攫去了心般,呆愣愣地,【www.qiyebooks.com】眼里只有眼前的倩影。

沐青阳看了一眼神色异常的端木睿恒,转过身看着厉赟轩冷声道:“放了燕王,我告诉你窥天珠的秘密。”

“你要如何使我相信你是卫予琢。”厉赟轩回过神来,心中暗自有些窘迫,自己刚才居然被她迷惑了。

沐青阳捋起袖子来,露出胳膊上一只血红色的蝴蝶形刺青,“世人皆知,卫家人右臂上会有一只蝶形刺青。”

厉赟轩看着她雪白细腻的胳膊,眉梢一条,心中忽然有些不满,她居然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就把胳膊露出来了,真是放荡!

他冷冷一哼,声音亦变得有点有些阴沉,“如果我不放他呢?”

坐在地上的端木睿恒的脸色也黑沉下来,他的拳头在身侧握成拳头,望着沐青阳的眼神仿佛要吃掉她似的。卫予琢,卫予琢,她居然是卫予琢!她骗了他!

“你自己也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卫家的人知道窥天珠的秘密,而卫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除非你想窥天珠的秘密永远成为一个神话!”沐青阳看着厉赟轩的眼睛里是满满的自信,窥天珠是绝对的诱惑,世人有谁能不为窥天珠的秘密动心?

“呵呵,嗯,说的有道理。”厉赟轩轻笑一声,认真地点点头,“来人,放了他!”

他心中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既然他困得住端木睿恒一次,那么就会有第二次,而窥天珠的秘密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尤其是端木睿恒也知道了这件事。

“我要看见他是真的安全。”沐青阳丝毫没有退步。

“好,没问题。”

37 逃脱

沐青阳站在山顶,看见端木睿恒骑着烈焰的身影出了赤云峰的势力范围,才撤回视线。

“好了,现在你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了。”厉赟轩微笑着看着沐青阳。

“用窥天珠的秘密换端木睿恒一条命,你不觉得我很亏吗?”

厉赟轩挑起眉头,脸上露出危险的表情,“怎么,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要知道窥天珠的秘密,就拿你的血脐玉来换。”沐青阳似乎不怕厉赟轩会对她做什么,十分冷淡地说出这句话后,扭头离开。

厉赟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古怪起来,这个女人好像一点也不怕他呢。他应该生气才对,她居然出尔反尔,可是自己怎么相反还有些高兴呢?

沐青阳没有被关回地牢,厉赟轩将她安置在一处小院子里,就在他居住的血峰宫边上。他似乎也不急,没有再来逼问沐青阳关于窥天珠的秘密,只是把她这么看管起来。整个小院坐落在悬崖边上,半个小院几乎都半悬在空中了,另一面被数个黑衣人把守着,严禁任何人进去。

沐青阳安静地坐在房间里,看见房间里有一些藏书,便随意翻阅起来。既然厉赟轩不着急,那么她也没有什么好惊慌的。

这时,房外响起了敲门声,一个柔软的女声轻轻说道:“姑娘,主上命奴婢来侍候您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

沐青阳愣了一下,视线却没有从手中的书挪开,“不必了,我不需要。”

门外的婢女顿了顿继续道:“姑娘,主上说如果您不想我们来伺候的话,主上会亲自来伺候您。”

沐青阳皱起眉头,“哗——”一下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婢女鱼贯而入,手里端着轻纱罗裙和各类首饰。

“我不穿女装。”沐青阳脸上一冷。

站在最前面的婢女对她施了个礼,依旧是那个柔和的声音,“姑娘,主上说您如果不想穿女装的话,就什么都不要穿了。”

沐青阳的脸色越发冰冷起来,她将手中的书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去哪里洗?”

“姑娘请随我来,奴婢唤作青儿,以后就跟着姑娘了。”依旧是那个婢女,她不卑不亢地说着,带着沐青阳往屋后走去。

青儿打开屋后的一道门,一个天然的温泉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温泉被人精心修建过,被纱帘围绕起来,四周铺了一地的鹅软石,周围种了一圈波斯菊,很是美丽。

“我自己会洗,东西留下,你们出去。”

青儿看了看四周,身后是悬崖峭壁,身前又有人把守,觉得沐青阳肯定逃不了,于是吩咐其他婢女们将衣物留下,躬身道:“姑娘若有事便唤一声,青儿就在门外。”

青儿的深层含义无非就是,她在门外守着,所以你不要想着逃出去。

沐青阳冷淡地点点头,掀开纱帘走了进去,烟雾弥漫下,身影马上就朦胧了起来。青儿见此便招呼着所有婢女都安静地退下了。

正在沐青阳想要脱去衣衫的时候,一个滚烫的身子突的从身后抱住了她。

沐青阳惊喜地转过身,果然是他——尹辰逸。

她看着他,原本有些惊慌的心情立马变得沉静起来,有了一种忽然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尹辰逸原本有些阴沉的脸,在看见沐青阳露出惊喜表情的瞬间,缓和了下来,两眼里怒火忽的就平息了。他原本想好是要好好教训她一番的,可是见她看见他这么高兴,不知怎么地就什么火气都没有了,最后却只是略带宠溺地使劲摸了摸她的脑袋。

沐青阳将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怎么进来的?”门窗未动,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从窗子进来的。”

沐青阳狐疑地看了一眼纹丝未动的窗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出去再说吧!”尹辰逸轻轻打开靠着悬崖那边的窗户,让沐青阳钻出去,然后他自己也钻了出来。

窗外就是悬崖,能站脚的地方只有不到半米的宽度。沐青阳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虽然不知道尹辰逸打算怎么将她带出去,但是她有一种感觉,尹辰逸一定会有办法的。

“怕吗?”尹辰逸搂住沐青阳的腰,防止她掉下去。

沐青阳淡定地摇摇头,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猛地抬眼地看向了左面的宫殿。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在屋顶正淡淡地看着她和尹辰逸,是她!残雪!

尹辰逸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残雪,两人的神色变得严峻起来,就在他们以为残雪会出声制止他们逃离的时候,残雪却只是微微瞥了他们一眼,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似的跳下了屋顶。

这是怎么回事?沐青阳和尹辰逸相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好了,不管她了,我们走吧。”尹辰逸一手搂紧沐青阳,一手遮住她的眼睛,嗖得一下跳下了万丈悬崖。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衣袍被吹鼓地猎猎作响。沐青阳被遮住眼睛无法看清自己究竟落下了多高的悬崖,她只知道尹辰逸铁臂一般的胳膊牢牢地抱住她,他温热的怀抱给了她无穷的安全感。她一点也没有担心,无条件地相信尹辰逸一定能安全地将她带下悬崖。

两人这样抱着跳下悬崖,不知向下落了多久,直到能看得见悬崖底部的时候,尹辰逸才拿开遮住沐青阳眼睛的手。他拔出剑来猛地刺进石壁中,剑刃划过石壁激起四溅的火花,两人降落的速度开始减慢,最终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原来,尹辰逸的武功已经到了这样出神入化的境界,沐青阳抬头望向看不到顶的山峰,心中赞叹不已。

“快走!厉赟轩很快就会发现的,如果他用火凤来追我们,我们一定逃不了。”尹辰逸将剑插回剑鞘,抓住沐青阳的手如旋风般刮出赤云峰的势力范围。

两人只一瞬就来到之前隐卫们掉落黑洞的地方,沐青阳连忙吹出哨声唤来惊云,两人骑上马,片刻也没有耽搁地飞速离开。

青儿跪在地上一直颤抖着,厉赟轩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主上饶命!主上饶命!”寂静带来的莫名的恐惧感让青儿害怕到了极点,她终于忍不住哭喊出来。

厉赟轩毫无温度的眼睛瞥了青儿一眼,双唇微微启开,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杀了。”

两个黑衣人闻言快速上前,拖走了瘫软下去的青儿。

38 相信

尹辰逸和沐青阳在距燕王府大门一条街处勒马停住,天色已是极晚,空旷的街上空无一人。

“前面就是燕王府了,我要回去了。”沐青阳回头对着身后的尹辰逸轻声说到.一路上两人都只是拼命赶路,谁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尹辰逸没有说话,跳下马来。

“谢谢你!你又救了我。”沐青阳望着他的眼睛真诚地感谢到。,尹辰逸依旧是沉默,他只是望着她,眼睛里闪过沐青阳看不清的情绪。

沐青阳等了好久,见尹辰逸还是一言不发,只好说道:“对不起,我要先走了。”说完拉了拉缰绳就要离去。

“站住!”尹辰逸看着沐青阳真的转身就要离去,心中顿时冒起一股无名火,他身形倏地晃过,拦在惊云前面。

沐青阳连忙拉住缰绳,不明所以地看向仿佛忽然生起气来的尹辰逸。

“你知道赤云峰有多危险吗?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不是我凑巧去了燕王府,我都不知道你会跟着他去了赤云峰!”尹辰逸愤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哀伤。

“我……”沐青阳忽然有些结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居然隐隐有了一种对不起尹辰逸的感觉。

“你居然还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你知不知道窥天珠到底会带起多大的一场血雨腥风来?”还有你知不知道所有的男人,只要看过一眼你披着头发时清雅绝美的样子,就再也不能将你忘记!

那句话虽然尹辰逸没有说出来,但是很明显他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几点。他握紧了拳头,似乎在极致地忍着不让自己做出冲动的事情。

“对不起,我当时也是迫于无奈,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救他。”沐青阳的回答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不想看见尹辰逸这样生气的样子,这样的他让她觉得有些心疼,也有些愧疚。

尹辰逸古怪地望着沐青阳不说话了,片刻的沉默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诡异起来。

“你喜欢他是不是?所以你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他,所以你拒绝了我,甚至现在就要马不停蹄地回去看他!”尹辰逸喃喃吐出一句话来,脸色阴沉地犹如黑夜,他愤怒而哀伤地质问着,墨黑色的衣衫被风吹得飞舞起来,犹如一抹忧伤的幻影。

“不,不是。”沐青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尹辰逸会这样问,但是她心中却不想他这样误会。

“不是?沐青阳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尹辰逸后退一步,有些难以置信地摇着头看着沐青阳,“你奋不顾身地救了他多少次!你还敢说不是!”

尹辰逸哀伤地控诉着,眼角慢慢闪现出一丝晶莹来。他狼狈地转过身去,忧伤地几乎要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落寞地消失在夜幕中。

“尹辰逸!”沐青阳慌忙跳下马来,疾步向前走了几步,可是尹辰逸的身影却早就不见了。

她冲着他离开的方向恍惚地伸出一只手来,最终只得无力地垂了下去。

尹辰逸,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喜欢端木睿恒,我真的没有。

一个紫色的身影隐在墙边,安静地将这一席对话听了去。他暗自握了握拳头,身影向后隐退去,消失在阴影中。

沐青阳落寞地牵着惊云走回燕王府,在离门口还有几米距离的时候,大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来。

她诧异地抬起头来,看见端木睿恒脸色微有些苍白地站在门口处,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她努力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用最平静地语气说道:“属下参见燕王殿下。”

端木睿恒正要抬起迈向她的脚,因为这一句恭敬的请安,在空中微微顿了一下,他淡然地点了点头说道:“你随我到书房来。”

他说着脚步的方向一变,向府内走去。

沐青阳将马交给管家,做好了最差的打算,跟着端木睿恒走向书房。

两人进去书房后,各自找了地方站好,皆是一阵沉默。偌大的书房寂静地只能听见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为什么?”许久,背对着沐青阳站立的端木睿恒不清不楚地问了一句。

“殿下问的是哪件事?”

“为什么救我?”端木睿恒忽然想起适才他躲在墙边听到的对话,他忽然很紧张,他害怕听见沐青阳说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哪一个。

“因为你是姑姑的孩子。”沐青阳平静地吐出一个让端木睿恒失望不已的答案,她没有发现端木睿恒放在身侧的手忽然握成了拳头。

又是一阵诡异的寂静,就在沐青阳以为端木睿恒不会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才用有些恍惚的声音又问道:“她还好吗?”

沐青阳微微楞了一下,想着他问的应该是姑姑,于是回答道:“姑姑在一处隐蔽的地方隐居着,过得很平静很安逸。”

“那就好。”端木睿恒淡淡说着,闭上了眼睛,原本肃穆的脸变得有些落寞哀伤。

“我不是回来报仇的。”沐青阳知道端木睿恒看不见她表情,但她还是一脸认真地说到。

“我知道,我相信你。”端木睿恒依旧背对着沐青阳,淡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沐青阳低下头来,依旧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黯淡。不,他根本就没有相信过自己。

沐青阳微吐出一口气,淡淡说道:“谢过殿下,只是青阳有一事不明,不知厉赟轩手下的残雪是否是殿下的人?”

这次如果不是残雪的有意放纵,她和尹辰逸恐怕不能那样简单就逃脱。端木睿恒之所以在没有准备齐全的状况下就敢去赤云峰,还能够准确地找到赤云峰的入口,这些恐怕都不是巧合。是因为有一个卧底吧,否则他端木睿恒也不能这样草率地就决定探查赤云峰。他是故意让自己被抓,然后好潜入赤云峰,摸清赤云峰的底细。

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甚至不惜牺牲百名隐卫,端木睿恒你的城府果然够深!

沐青阳清然的眼睛里,逐渐闪现出冰冷的光芒来。

端木睿恒皱着眉头诧异地回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沐青阳,“为何会这般问到?”

看来你还是一个很会演戏的人,这样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装的可真逼真。沐青阳垂下眼帘,不再看端木睿恒一眼,用最平淡的语气说道:“殿下您还是不能信任青阳是吗?”

他还是无法相信自己,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试探自己。残雪是他的人,她的每一次刺杀都是一个试探!沐青阳双拳紧握,心中骤然一冷。

“你到底在说什么?”端木睿恒的表情已经由诧异转为了微怒。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沐青阳会这样问。他早就相信她,在那一次她冲过来为他挡去冰刃的时候,就毫无保留地相信了她。

“是残雪放了我。”沐青阳也有些生气了,她猛地抬起头来注视着端木睿恒的眼睛,“残雪若非殿下的人,又怎么会一次一次地放过殿下?今日又怎么会放过青阳?殿下,如果您无法信任青阳,大可以将青阳监视起来,如此卑劣的试探,真叫人寒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不是我的人。”端木睿恒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他愤怒地注视着沐青阳,那不甘示弱的眼神里是不屑撒谎的倨傲。

沐青阳被他的气势震地微微挪开了眼睛,心中摇摆起来,端木睿恒这样的反应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殿下恕罪,属下逾越了,如果殿下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属下先行告退了。”沐青阳感受着射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而愤怒的视线,竟然有了一种难以承受的感觉,起了落荒而逃的冲动。她说完对着端木睿恒伏了一下身子,转身就要离去。

端木睿恒冰冷严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相信你,希望你也能相信我。”

沐青阳的脚步顿了一下,克制住想要回头的冲动,生硬地抬脚继续向门外走去。

39 燕王大婚

翌日,端木江天宣布了燕王端木睿恒和梅克公主塔娜的婚期,定在了九月初十,距今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梅克王子莫日根将在参加玩婚礼后返回梅克。端木江天命端木睿恒这几日带着公主在京城附近四处逛逛,两人也好熟联络一下感情。

端木睿恒不敢违背命令,退朝后便带着塔娜上了京城最繁华的东大街。莫日根带了几个梅克勇士也一起来了,端木睿恒则只带了沐青阳和司南。

气质不凡的一行人走在街上,不免引起了一些骚动。大家看着穿着梅克服饰的塔娜和莫日根等人,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太友好的表情,但是转头又看见了随行的端木睿恒,脸上又马上换上了敬重的表情。

众人一会儿望望莫日根等人,一会儿又望望端木睿恒,脸上嫌恶与敬重来回更替,一时间表情都有些诡异。

端木睿恒见此,眉头微皱,提议去揽月阁稍作休息。

才跨过门槛,揽月阁掌柜便眼尖地看见端木睿恒一行人过来了,连忙腾出一个干净宽阔的包厢来,亲自上前招待。

“掌柜,上一些可口的点心。”三位大人物坐定后,端木睿恒吩咐到。

“是。”

很快桌子上就摆满了精致的小点心,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掌柜上前为三人沏好茶后,等了会儿,见端木睿恒没有别的吩咐了,才安静地退下。

包厢里除了塔娜时不时东张西望,露出好奇快乐的表情外,其余两位大人物都只是安静地喝茶,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塔娜滴溜溜的眼睛落在淡然的犹如不存在般,站在端木睿恒身后的沐青阳,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来,“我知道你,你叫做沐青阳是吗?”

沐青阳抬头看向笑得无邪的塔娜,淡淡一笑,点点头,心中无法产生一点讨厌她的感觉。

“回公主,正是小人。”

“呵呵,你是个神医对吗?你医好了生病的太子,对吗?”塔娜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犹如月牙似的纯洁。

“是的。”沐青阳见端木睿恒只是喝茶,并没有反感的情绪,于是放心地和塔娜说起话来。

“你看上去这么年轻,却会好多东西呢!哥哥说宫里的御医们都治不好太子的病,却让你治好了,你真厉害!”塔娜望着沐青阳的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芒。

沐青阳见此又是微微笑了起来,“谢公主赞赏。”

她没想到自己的笑容落在了一旁注意了她一路的莫日根眼里,就成了一种惊艳。

莫日根心中有些诧异,没想到沐青阳果然如传闻中所说的一样,清新俊逸,风华绝代。

只是自己为何看见他的微笑会突然有一种心被电流击中的感觉?这样的感觉从来没有出现过,莫日根一面细细感受,一面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沐青阳。

看着看着,只觉越看越觉得沐青阳长得好看,比任何他见过的男人女人都要好看。莫日根的眼睛里忽的闪过一道残狼般的光芒来,他低下头举起茶杯来,将眼中的神彩埋盖起来。

“你真好看!”塔娜望着沐青阳的微笑,怔了怔,忍不住发出赞叹来。

沐青阳看着笑得无害的塔娜,心中越发喜欢起她来,于是笑得也是越发真诚起来,她冲着塔娜眨眨眼睛道:“谢公主赞赏,只是公主若是赞美青阳长得英俊,青阳会更高兴。”

“呵呵,你真有意思,我很喜欢你!”塔娜咯咯一笑,对着沐青阳认真地说到。她来了苍云那么久了,别的人遇见她的时候不是做作的谄媚就是不知为什么的恐惧,只有沐青阳不卑不亢的气质让她从心里喜欢。一旦喜欢就要说出来,这就是塔娜。

“殿下,以后再出来玩的时候,将青阳也带上好不好,塔娜很喜欢他呢!”塔娜转过头,略带恳求地望着端木睿恒。

端木睿恒默不吭声地将视线移到塔娜身上,心里想的却是刚才莫日根看着沐青阳时,露出的一丝贪婪的表情。心中有些不悦,眉头微皱,敷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由于端木睿恒的心情忽然变得极差,于是一行人便只在揽月阁随意吃了点点心,就各自回去了。

而后几日端木睿恒虽然也有陪塔娜去京城郊外游玩,却再没有带上沐青阳。因为据他事先了解,每一次莫日根都会随行。他打心底里不愿意让沐青阳暴露在莫日根贪婪的眼睛下。

九月初十,黄道吉日,宜嫁娶。

时间就这么安静地飞逝,很快就到了燕王大婚的日子。燕王府中已有四名侧妃,但却迟迟没有迎娶正妃。虽然燕王本身对此也不是很在意,但是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因为端木江天迟迟没有为他定下正妃的人选。所有的皇子皇孙的婚姻,都建立在一定的政治因素与牺牲下,谁都不能幸免。

这一日,端木睿恒穿着大红的喜袍安静地站在后花园处。管家的脸色有些不好,他偷偷看一眼一脸闲适,一直静默地站着没有动作的端木睿恒,心中堪堪捏了一把汗,吉时就要到了,这燕王大人却还是不为所动。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王爷,吉时就要到了,王妃的花轿就要到了,您……”管家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口了。

“嗯。”端木睿恒淡淡应了一声,望了望身后一直默不作声地站着的沐青阳,心里忽然有些烦躁。他忽然不想去管什么皇命,不想去管什么塔娜公主,什么都不想管。二十七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身不由己的无奈。

他将视线转向天空,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抬脚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走吧!”

管家终于呼出一口气来,王爷可以丢下满堂宾客不管,也可以不早早去门口等着,但是不去迎接花轿却是万万不可的。

端木睿恒看着眼前出现的花轿,眼睛里只剩下淡然,所有的情绪都被严实地掩盖住,谁都看不清。

轿子在门口处停下,轿身红幔翠盖,上面插龙凤呈祥,四角挂着丝穗,软风吹过,四处摇晃着。喜娘扶出盛装的塔娜,一步一步地走向端木睿恒。

皇上皇后亲自主持婚礼,满朝文武无一人缺席,所有的皇子公主们都来祝贺。这样天大的荣幸在此时的端木睿恒看来,却成了一种讽刺。

他回头看一眼正和太子和谷王说着话的沐青阳,心中一阵烦躁,双手垂在身侧默默握成了拳头,面上表情却依旧平静。

得不到想要的,却得到了不想要的,有时候最悲哀的事情不过如此吧。永远都将是这样,这就是他的使命,他一生的魔咒。

端木睿恒将心事掩盖在平静的伪装下,他上前几步握住塔娜的手,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微笑着将他的王妃牵向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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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过堂后塔娜被带向了新房,端木睿恒则留下招呼满堂宾客。所有人都发现今日的燕王似乎不像平时那般冰冷,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大概是娶了王妃所以心情变得好了,众人这般猜想着,都大胆起来,一个个轮着上前敬酒。而端木睿恒也是来者不拒,无论是谁敬的酒都干脆地一干而尽。

“你看四哥,今天似乎有点不对劲。”端木乾瑾放着上座不坐,却躲在角落处与沐青阳挤在一起。

偏偏还有人与他一样傻,端木祁元也借着不胜酒力的理由,偷偷跑到了沐青阳那里。

端木祁元看着已有些醉意的端木睿恒,皱着眉头点点头,“是有些奇怪,从来没有见四弟这样豪放过。”一个人沉默地坐着,谁也不搭理,那样的风格才符合端木睿恒。

“哈哈,大概是娶了四嫂,所以四哥太开心了。”塔娜可算是梅克第一美女了,四哥娶了她一定是很高兴的。端木乾瑾这样想着痞痞一笑,想着等一下要不要去闹闹端木睿恒的洞房,端木睿恒今日看上去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

“嗯,大概是吧。”端木祁元回头望向沐青阳,小心微笑着不让自己的心事被看穿,“青阳在燕王府里可还适应?”

他以为看不见沐青阳,自己便会慢慢将心中那份禁忌的爱恋深埋起来,再不让其重见天日。但分开数日他才发现,他没有一天不在想念着沐青阳,没有一天不在思念中煎熬。

沐青阳点点头,“燕王殿下待青阳很好,青阳适应得地很好。”她说着抬眼望向不断接受敬酒的端木睿恒,眉头微微蹙起。为什么她看不见端木睿恒的快乐,她看见的只是他的无奈与屈服。

“如此便好。”

端木祁元见沐青阳用一种带着忧伤的眼神望着端木睿恒,心里忽然难受地犹如被人用手使劲地揉捏了一下。他又想起了那一日两人相拥在一起的画面,酸涩与哀伤在心间弥漫开。

他闷闷地低声说了一句话,举起酒杯来,仰头灌下。

“好了,不要再欺负我们的新郎官了,等一下可是要入洞房的。”

一场宴会也该接近尾声了,端木江天终于开口了,他这么说完,众人便再也不敢向端木睿恒敬酒了。一时间,场面有些冷寂。

端木江天随即便让人将端木睿恒扶到洞房去。端木乾瑾见是皇上亲自下令,立马就打消了要闹洞房的念头。

很快,端木江天便携皇后一起回宫去了,众人见此便也各自回府了,端木乾瑾和端木祁元纵然很想再呆一会儿,但是所有人都已经走完了,他们也不好再留着,于是依依不舍地向沐青阳道别后,心情低落地离去。

现在见一次沐青阳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不容易见一面却那么快就要分别,端木乾瑾的眉头难过地皱了起来。

端木睿恒走进新房,望着床上端坐着的红色身影,挥挥手让所有的婢女都出去。

他一步一步迈向塔娜,虽然迈得极慢,但是还是只一会儿就走到了塔娜跟前。

塔娜看着眼前出现的靴子,交叠在身前的手抓紧了衣摆,心快速地跳动起来。

头顶上似乎是响过了一声极细微的叹息声,塔娜正疑惑间,却感觉到头盖被掀开来。头上的凤冠也被人拿了开,一头乌黑的发瀑布般滑落双肩,塔娜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两朵娇羞的红晕。

端木睿恒扶起塔娜,抚摸着她的秀发的手移到她的衣襟处,轻轻一拉衣带,大红色的喜袍被揭开来,塔娜雪白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

塔娜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微微抬起头来,用闪烁着璀璨光彩的双眸看进她的良人的眼里。端木睿恒的眼睛里有温柔有怜惜,他吻上塔娜的双唇,脱去了她最后的衣衫。

塔娜莹白的肌肤印染着艳红色烛火的光芒,浮现出淡淡的诱人的粉红色。

“你是我最闪亮的珍珠。”

端木睿恒叹息一声,在塔娜耳边喃喃说到,慢慢将塔娜放倒在床上。

床幔被放下,窗外微微轻卷进来的风,带起烛火欢快地跳跃起来。低喃声,喘息声还有床幔飞舞的声音交织成一支暧昧的音乐。

沐青阳抱膝坐在后花园的鱼池边上,她望着璀璨的星星想到了一个人眼睛,好像也是这般明亮。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沐青阳搂紧了膝盖。尹辰逸已经消失半个月了,她怎么找都找不到他。难道他真的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吗?沐青阳想到这里心中泛起浓浓的失落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沐青阳摸着微微酸痛的心,诧异不已。

难道她其实也是喜欢尹辰逸的?所以才会难过,这样患得患失。

沐青阳惊呼一声,飞快站起身来。

不!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她为自己忽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感到诧异的同时,是略微的不知所措。

她喜欢上了他?她真的喜欢上了他!

沐青阳绕着鱼池走来走去,一面慌乱着,一面却有着不知名的淡淡的喜悦。

片刻后,稍稍有些冷静下来后,她伸手摘下来一片树叶放在嘴边,吹奏起当日尹辰逸为她解除摄魂术时吹奏的那支曲子。

吹第一遍的时候有些生硬艰难,但慢慢地便开始娴熟起来,沐青阳一面反复吹着,一面听着树叶低弱清雅的声音,脑海里慢慢勾起了一些画面来。

尹辰逸在附在她耳边吐出温热暧昧的气息。

尹辰逸将外袍和锦帕丢给她,邪邪笑着说道:“你欠我一次。”

尹辰逸在天目山湖边从身后抱住她,为她系上衣带。

尹辰逸带她去看窥天珠。

尹辰逸不顾一切为她解除摄魂术。

尹辰逸偷偷吻了她。

……

尹辰逸,尹辰逸,尹辰逸……脑海里全是尹辰逸。沐青阳怀着少女羞涩的心情,心跳如小鹿般飞快地跳跃着,慌乱而又喜悦地一遍一遍吹着树叶。

端木睿恒闭着的眼睛忽的打开,他又听见了那个独特的声音,不是任何一种乐器,而是树叶发出来的特有的暗哑而悦耳的声音。乐声里带着慌乱与喜悦,不如往日的清淡冷然。青阳,是你吗?你为什么会慌乱而喜悦?

端木睿恒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着的塔娜,飞快地点了她的睡穴,轻抖衣袍,翻身下床。

给读者的话:

呵呵 我也喜欢尹辰逸

41 拒绝

端木睿恒顺着乐声找去,在鱼池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沐青阳半倚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反复地吹着同一支曲子。

细微的脚步声惊得沐青阳睁开了眼睛,看清来人后,立马单膝跪下:“青阳参见燕王殿下。”

“起来吧。”

“谢殿下。”沐青阳站起身来,看着身前一身红色喜袍的端木睿恒,心中纳闷不已,洞房之夜他怎么就出来了?

“青阳适才吹的是何曲子?”

“青阳听一位朋友吹过,觉得很好听,便试着吹了几遍,扰到殿下歇息了,青阳知罪。”沐青阳说着正要下跪,端木睿恒却一把托住了她的手。

“不,没有。”

他牢牢抓住沐青阳的手,很久都没有松开,一阵尴尬的沉默后,他才望着沐青阳的眼睛说道:“我并不想娶塔娜公主。”

沐青阳愕然,“殿下,塔娜公主是个很好的女子。”

“我心中有了喜欢的人,我无法给她我的爱。”端木睿恒的手劲加大,他望着沐青阳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彩。

“殿下,既然娶了塔娜公主,你就应该好好待她。”沐青阳的眉头蹙起,表情有些不悦。她很喜欢那个塔娜公主,对塔娜的印象是极好的,她不希望塔娜受委屈。

“我会好好待她。”端木睿恒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来,落在沐青阳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她的秀发。

沐青阳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不着痕迹地躲开了端木睿恒的触摸,语气有些冷淡:“殿下应该回新房去了,王妃若醒来见不到殿下会心慌的。”

端木睿恒摇摇头,盯住沐青阳的眼睛,认真问道:“你告诉我,你屡次救我,真的只是因为我是你姑姑的孩子这一个原因吗?”

“还因为你是燕王,苍云国不可缺少的支柱。”

“只有这两个原因吗?”端木睿恒忍住心中异样的感觉,依旧抱有希翼地看着沐青阳的眼睛。

沐青阳看着他眼睛流露出来的淡淡的哀伤,忽然就想起了尹辰逸的忧伤来,她的眉头深深蹙起:“殿下,在青阳眼里你也是青阳的亲人,青阳的大哥。”

“我不要做什么大哥,沐青阳,你听好,我的脑海全是你的身影,我喜欢你,我没有办法再爱别的人。”你一次又一次奋不顾身地救了我,同时也掳获了我的心,我的防备为你打开,心中住进了你的身影,要怎么把你当作妹妹?我喜欢上了你,从看见你飞扑过来为我挡去冰刃的那一瞬,我就喜欢上了你!

端木睿恒上前一步,不顾一切地抱住了沐青阳,“琢儿,我喜欢你,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能像你一样让我心动的人。”

沐青阳的手无措地停在空中,除了震惊与错愕意外,她心中就只有浓浓的抵触,“殿下,别叫我琢儿,我是沐青阳。”

沐青阳使劲推开端木睿恒,后退几步站定,说出了更让端木睿恒心碎的话来,“殿下,对不起,青阳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果然是这样!

端木睿恒悲痛地闭上了眼睛,适才的音乐已经告诉过他了,可他却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端木睿恒握紧拳头,心疯狂地叫嚣着疼痛起来。

他后退一步,再不看沐青阳一眼,飞快地起身一跃消失不见。他的骄傲与尊严不容许他去承受这般**裸的拒绝。

沐青阳望着端木睿恒远去的身影,心中一番滋味道不清也说不明。

她没有想到,尹辰逸其实一直都在。他每日都会来偷偷看望她,但是却从来不现身,只是躲在暗处。刚才听见沐青阳吹出的曲子时,他心中狂喜难耐,正欲现身却看见端木睿恒过来了,于是便远远躲了起来。

躲在暗处的尹辰逸看着端木睿恒与沐青阳站在一起,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手掌,印出四个深深的痕迹。

洞房花烛夜新郎抛弃了新娘,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他们之间的私情吗?

他虽然没有听见沐青阳和端木睿恒的对话,却看见了所有。当端木睿恒上前抱住沐青阳的时候,终于哀伤落寞地离开了。

燕王大婚结束后,很快莫日根就要回梅克了。在回梅克的前一日,莫日根向燕王提出要两人各组织一只队伍,进行一场蹴鞠友谊赛。

燕王同意了。两支队伍相约未时在西郊草地上进行比赛,由太子端木祁元做裁判。

双方各自带了一些人马早早地就来到了比赛地点。听到消息的端木嵘平以及塔娜等人也积极地来观战了。

莫日根建议双方进行直接对抗比赛。端木睿恒没有拒绝,命人设了鞠城即球场,周围以短墙围起来。比赛双方都有像座小房子似的球门,场上队员各十二名,双方进行身体直接接触的对抗,就像打仗一样,踢鞠入对方球门多者胜。这样的比赛会很精彩激烈,但是也会很暴力危险。

端木睿恒这边上场的有端木乾瑾,端木允钰,沐青阳,司南以及七名大内高手。莫日根那边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余十一人都是清一色的梅克勇士,一个个身材高大魁梧。相比较之下,端木睿恒这边的几人,就显得气势上有些不如他们。

二十四个人选好场地后,站成两组。端木睿恒和莫日根各自在自己的左臂上扎了一块红巾。

两人望向端木祁元齐齐点了点头,端木祁元了然举起铁锤来,击向铜锣,“比赛开始!”

“咚——”铜锣嘹亮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场上的二十四人就已经激烈地踢开了。

端木乾瑾一个扭转乾坤拐起球来,众人盯住飞到半空的球,暗自在底下较起真来。

在莫日根的暗示下,三个梅克勇士上前夹住了端木睿恒。端木睿恒并不在意,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没有人防备的沐青阳。

沐青阳会意,点点脚尖起身翻了跟斗,两脚夹住在半空中的球,如风摆荷般一捞,将球传给了远处的端木允钰。

端木允钰瞄了莫日根一眼,避开夹击而来的几个梅克勇士,直直冲向球门。待跑到了附近又是虚晃一脚,将球拐回给了沐青阳。沐青阳趁着守门的扑错方向的瞬间,飞身一个拐子流星,一脚射出正中球门。

“咚——”端木祁元微笑着击向了铜锣,一边计分的侍卫连忙骄傲地给苍云加了一分。

“好——”端木嵘平带着通行而来的龙崎和月儿,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42 暴露身份

端木睿恒向沐青阳投去一个肯定的眼光,微微点了点头。沐青阳见此心中高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燕王还是愿意搭理自己的。沐青阳暗自开心了一会儿,微微呼出一口气来,笑了一下。

莫日根的视线正好落向沐青阳,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是快了一下。没想到沐青阳不经意的一笑居然能让自己动心,莫日根忽略掉心中的一抹诧异,细细体会了一下那种被忽然攫住呼吸的感觉,一面暗自觉得可耻,一面却又有些渴望。

“咚——”端木祁元又敲响了铜锣,喊道:“比赛继续!”

莫日根连忙收起乱如线球的思绪,专心一意地投入到比赛中去。

他看了一眼被三个梅克勇士困住,始终没有办法动弹的端木睿恒,陡的飞起一脚截去司南脚下的球。

几个梅克勇士见此,立马上来三人,一人在后,两人在左右,护住了莫日根。

莫日根的嘴角勾出一丝嘲弄的笑来,在三个梅克勇士的掩护下,避开了沐青阳和端木乾瑾的截球,一人护球直接冲向苍云国的球门。在距离球门还有十米左右的地方,忽的飞起一脚来,似乎是运足了气,那球如同火石般飞速旋转着,冲着守门员飞扑而去。“嘭——”守门员被球击中,忍受不住那股力量,被击飞在地。

“咚——”端木祁元皱着眉头击向铜锣,“梅克得分!”

龙崎鄙视地看了莫日根一眼,嘀咕一句,“小人!”

沐青阳上前扶起守门员,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守门员摇摇头,在沐青阳的支撑下站起来。

一旦上场就不能换人,这也是莫日根的规矩。沐青阳只好鼓励地看了那守门员一眼,抬脚将球轻轻踢到莫日根脚下。

莫日根挑眉用脚踩住沐青阳踢来的球。

一抬头却看见沐青阳叫来三个大内高手,不知对他们说了点什么,只见那三人看了受伤的守门员一眼,脸色严峻地点了点头。

“咚——”铜锣敲响,比赛继续。

那三个大内高手倏地一下闪到了莫日根身旁,如端木睿恒被包围那样包围住了莫日根。

沐青阳没有什么高明的建议,她不过是想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如此罢了。

莫日根虽然操恐着球,但是由于三人夹击着他,他一面行动不便,一面还无法轻易将球传到他想要的位置,一时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端木乾瑾见此,哧溜一下蹲下身子,飞快伸出一脚来,铲了莫日根一下。莫日根微微一跳,避开了端木乾瑾的一铲,但是却让紧跟着上来的司南把球勾了走。

“嘭——”司南将球高高踢起至半空。

沐青阳与端木乾瑾默契地飞起身来,两人交互着在空中将球来回传递着,眼看着就要逼向球门了,莫日根立马对着跟在端木乾瑾身后的梅克勇士使了一个眼神。那梅克勇士点点头,正要有所动作,却看见一名大内高手忽然飞起身来,不知为什么“嘭!”一下撞上了停在空中的端木乾瑾。

端木乾瑾在空中的身子被猛的这么一撞,立马不受控制地斜飞向沐青阳。

“小心——”两个惊慌的声音同时响起,端木祁元和端木睿恒看着扑向沐青阳的端木乾瑾紧张地喊到。

可是来不及了,声音刚落地,端木乾瑾就已经扑倒了沐青阳。

“咚——”两个人落地的声音沉闷而响亮,被压在下面的沐青阳一定是摔得不清了。

端木睿恒连忙上前拉起脸色有些惨白的沐青阳,却没有注意到端木乾瑾的手正好压住了沐青阳的发带。

这一拉间,丝带被扯下,一头青丝倏地散落下来。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立马看向了那个被端木睿恒拉在手里的人。她披散着一头乌黑华顺的秀发,长至腰际。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

场外坐在高座上的端木祁元本因惊慌而快速跳跃着的心脏,此刻猛地停滞了一下。他愣愣地看着那个发丝飞舞的倩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端木嵘平瞪着沐青阳,双手握成拳,眼里忽然暴露出一丝怒气来。

站在他身侧的月儿诧异地望着他凭空出现的怒气,灵动的眼珠子骨碌碌转动了一下。难怪主上一直询问沐青阳的消息,原来这俊美的神医竟然是个女子,难道主上对她动了心思?

月儿也就是刀月上下打量着沐青阳,满腹疑问渐渐被惊艳取代。这人的确有那样的资本,倾国之姿可让天下男人都为她疯狂。

龙崎则是夸张地惊呼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哦妈妈呀!

原来她是女的!还是个美得不行不行的大美女!龙崎的小心肝狠狠地跳动了一下,一面为他大师兄感到庆幸 ,一面心里为他大师兄捏了一把汗。在场的所以男人眼里,除了震惊与惊艳外,就是**裸的贪婪。

塔娜的眼睛却一直都集中在端木睿恒握着沐青阳手腕的那只手上,除了惊异外,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满是酸痛。

端木乾瑾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魂不守舍地看了一眼手里握着的丝带,再抬眼看着因为散着头发而显得柔桡轻曼、妩媚纤弱的沐青阳。掩饰不住满心欢喜,捂着自己狂跳着的心脏,踉跄着上前几步,从端木睿恒手中抢过有些茫然呆愣的沐青阳,猛地拥到自己怀里。

“青阳,青阳,太好了,太好了,你是女的,你是女的!”端木乾瑾一面说着,一面颤抖着伸出手来,轻轻取下沐青阳喉咙上粘的假喉结。

“你……”

端木乾瑾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突兀而迅猛地从天而降,一把搂住沐青阳的纤腰,带着她飞快地消失不见。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影早就消失在天边了。

端木乾瑾望着忽然空了的怀抱,怅然有所失地呆愣在原地,他似乎还没有从沐青阳是女子那个震撼中回过神来。

莫日根抬头望了一眼沐青阳消失的方向,眼底骤然一缩。这样绝美的女子,只要见过一次,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端木睿恒将心中浓浓的酸涩掩藏起来,第一个转身离开蹴鞠场地。青阳,那个带着你离开的人,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吧。

端木允钰默不作声地看了端木睿恒一眼,阴沉的脸上闪过一抹狠厉的贪婪。

43 私奔吧

尹辰逸带着沐青阳飞至一处无人的地方,猛地抱住沐青阳,用带着哀伤与祈求的语气说道:“琢儿,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沐青阳心中一诧,任尹辰逸紧紧抱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犹豫了片刻才慢慢抬起手臂,轻轻环上了他的腰,“尹辰逸,你怎么了?”

尹辰逸摇头,手里力道逐渐加深,“走吧,我们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

沐青阳娥眉微蹙,背脊不由得僵直,“为什么要走?要走去哪里?”

“哪里都可以!必须要走,不得不走!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一旦暴露了身份,你以为他们还会放过你吗?”尹辰逸皱眉,无比落寞哀伤地伸手抚上沐青阳姣好的面颊。

“他们?谁?”沐青阳是真的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就只有端木睿恒对她表白过心意。

“那皇家三兄弟怕是早就喜欢上你了,还有端木允钰和莫日根,你没有发现吗?他们看着你的时候,那一副贪婪觊觎的嘴脸真叫人恶心!”尹辰逸不急不缓地叙述着,面上却满是愤慨与狠辣。

沐青阳轻笑,摇头,又摇头,后退一步,“不,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们都喜欢你!你的脸全天下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得了!”

尹辰逸低低一吼,上前一步,抓住沐青阳的手,眼里流光闪烁,“琢儿,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接下来一定会出事的!我们走吧,我不报仇了,你也不要管端木江天的事儿了,我带你走,离开这里,我们找个地方隐居起来。”

沐青阳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满脸淡然,“尹辰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我虽然暴露了身份,但是端木江天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他不会杀我的。”

“就算端木江天不会杀你,可是你以为躲得过男人的争夺吗?他们已经见到你的真面目了,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吗?”尹辰逸愤怒地抓紧了沐青阳的肩膀,“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接下来他们中肯定有人会对你下手的!”

沐青阳被尹辰逸吼得一愣,她后退一步,甩开尹辰逸的手,“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我的事情还没有办完。”

她何尝不想远离浑浊的尘世,寻一处静谧的山林隐居,但是她出谷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甩手离开。

“哈哈,还有事没办完?”

尹辰逸嗤笑一声,后退几步,摇摇头不敢置信般说道:“你能有什么事?你回来既不为报仇,你还能有什么事!你是舍不得端木睿恒吧,你喜欢他,你真的喜欢他!”

“不,不是的,我……”

“不是?如果不是的话,他会在新婚之夜抛弃新娘出来找你?”尹辰逸的眼睛已经有些通红,他嚯的抬指指向沐青阳,无比愤怒地控诉着后退了一步。

“扑嗒扑嗒——”树梢休憩着的鸟儿,被尹辰逸的怒吼声惊得慌忙逃窜。

“那天你在?”沐青阳心中一动,竟觉有些喜悦。

原来他一直都在,他没有不见她,他没有讨厌她,他一直都在!

“哈哈,是啊!”尹辰逸的脸色变得越发阴霾起来,“所以我才能亲眼看见你所谓的不喜欢!”

他愤慨地盯住沐青阳,摇着头又后退了一步,“沐青阳,你真是个大骗子,不喜欢?不喜欢为什么要和他在鱼池边拥抱!”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沐青阳连忙上前几步,但是尹辰逸却在同时又后退了几步,似乎是要故意拉大与沐青阳之间的距离。

“是我太傻,我以为你心中至少能有一丝丝是在意我的。”

尹辰逸有些喃喃自语般低喃着,依旧不停着后退着,将两人的距离拉得越来越大,“原来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原来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不是那样的,尹辰逸你听我说……”

沐青阳心中一痛,他误会她了,他真的误会她了。

“不,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你是个大骗子!大骗子!”

尹辰逸抬起哀伤的眼睛,哀痛地再看了沐青阳一眼,转身倏地消失了身影。

“尹辰逸!”

沐青阳恍然若失地上前几步,却哪里还有人影!

与尹辰逸争吵过后,沐青阳心情阴霾一片,她依旧披散着头发,脚步虚浮,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回了皇宫。才到宫门,就立马上来几个侍卫,将她带去了端木江天跟前。

端木江天负手而立,望着跪在身前的沐青阳,用一种十分恍惚的声音说道:“抬起头来。”

沐青阳抬起头来,一双清淡地没有一丝涟漪的眼睛,淡淡地望向端木江天。

端木江天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像!像极了!就是这样的眼神,清淡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

“你像极了你姑姑。”端木江天叹息一声,幽幽说到。同样绝美的脸,同样清雅出众的气质,同样的魅惑人心!

沐青阳平静地陈述到:“皇上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大概第一次夜探御书房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了吧。只是她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身份。那个大内高手一定是他的人,不知为什么,沐青阳心中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端木江天并没有说话,依旧只是用一种带着哀伤与追悔的眼神望着沐青阳。沐青阳见此,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地面上,不愿再看着端木江天。

“朕的三个儿子,为了你在门外跪了两个时辰了。”

端木江天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低头望着沐青阳纤弱的身影淡淡陈述着,似乎是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而沐青阳却始终没有言语,她一直在等,等端木江天说出他对她的最终判决。

“罢了。”

端木江天摆摆手,坐回龙椅上,一旁静候着的洪公公会意上前一步,打开事先准备好的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沐氏有女名青阳,佳慧非常,天生丽质,知书达理,端庄贤淑,世之奇女子也。特封沐氏女为云罗郡主,入住青岚宫。此女与太子缘定三生,有天成之姻。朕知此良缘,是以代天作美,赐封云罗郡主为太子侧妃,十日后完婚。钦此。”

低垂着头的沐青阳闻此,猛地抬起头来,震惊地望向端木江天。

“沐姑娘还不快快领旨谢恩!”洪公公尖锐的声音及时地提醒到沐青阳。

沐青阳连忙叩首谢恩,双手举高至头顶之上,“谢主荣恩!”

洪公公上前将圣旨放到沐青阳手中,笑着恭贺道:“恭喜云罗君主!”

沐青阳抬起头来,望着一脸平静的端木江天,心中一阵慌乱翻腾,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44 醉酒

很快消息就传遍了皇宫,皇榜也迅速贴了出来。全苍云的人都知道了,那沐神医原来是个女子,皇上感其救了太子,特赦免了其欺君之罪,封了她做云罗君主,还赐给了太子做侧妃。

“嘭——”一个酒坛子被桌上喝得烂醉的人推翻落地,碎片渣子溅了一地。

小二望了望已经黑透的天,再看着醉趴在桌子上的客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客官一上来就给了一锭金子,他本来还高兴他出手大方,现在却烦恼着该怎么把这个喝得烂醉如泥的人送出去,他是谁,住哪里都不知道。

“唉——”小二无聊地打着哈欠,叹了口气。

这时,一个身穿紫衣的高贵男子跨了进来。小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上前一步,歉意地笑道:“客官,我们要打烊了,改明儿请早再来吧。”

端木睿恒看了看醉倒在桌上的端木乾瑾一眼,掏出一锭金子来,丢给了小二,冷声道:“上酒!”

声音威严而冷酷,小二忙伸手接住金子,似乎是被端木睿恒的语气惊吓到了,忙不迭地点头到:“客官要什么酒?”

“最烈的酒。”端木睿恒坐到端木乾瑾对面,脸色阴沉骇人。

小二虽然心中极想赶紧打烊回家睡觉,但是却迫于端木睿恒的气势迫人,只好认命地跑去抱来几坛酒。

端木睿恒接过酒,拍开封泥,二话不说,仰头就灌。

小二心中直呼命苦,看来又要多一个醉鬼了,这下好了,一晚上都别想回家抱媳妇了。

端木乾瑾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着半是迷醉的眼睛,悠悠抬起头来,对着端木睿恒龇牙一笑,“四哥,你也来了呀,嘿嘿。”

端木睿恒放下空了的酒坛子,抬手抹去嘴角的酒渍,淡然道:“乾瑾,跟四哥回去吧。”

“嘿嘿,嘿嘿。”端木乾瑾仿佛没有听见般傻笑着,摇摇头,又摇摇头,嘟哝着嘴,伸手去拿端木睿恒手里的酒坛子,拿到手里一看,居然是空的,恼怒地往地上一摔,把正打着瞌睡的小二惊得一跳。

“呜——”端木乾瑾望着端木睿恒居然哭了出来。

“四哥!四哥!”他委屈地哭着上前,抱住端木睿恒的一只胳膊。老大的一个男人了,哭得像个小孩儿。

“她要做太子侧妃了!她要做太子侧妃了!”

端木睿恒冷然的眼睛浮起一抹黯淡来,默不作声地任他抱着自己哭号。半响过后,又提起一坛酒来,仰头一饮而尽。

“呜……呜……”端木乾瑾喃喃地哭泣着,醉眼朦胧地眼睛里一片迷茫。

“四哥,乾瑾心里难受……好难受……”

端木睿恒没有理睬哭得凄惨的端木乾瑾,只是一壶接着一壶地灌酒,很快桌子上又堆起了另一座小山。

端木乾瑾哭着哭着,也许是累了,也或许是醉了,慢慢地消停了下来,抱着端木睿恒的手臂睡了过去。

端木睿恒低头看了他一眼,对着空气击出一掌来,“司南,去请谷王府管家来将谷王带回去。”

“是!”隐在暗处的司南没有现身,只道了一声遵命,隐身向谷王府而去。

端木睿恒将端木乾瑾的手拿开,让他趴在桌上,而后顾自离开。不顾沉沉睡去的端木乾瑾和正打着瞌睡的酒肆小二。

他吹着冷风走在冷寂的街道上,望着已是漆黑的夜色,神志不但没有因为饮酒而迷糊,反而越来越清晰起来。闭上眼睛,凭着感觉向前走着,眉头锁起,似乎是在琢磨着一个很纠结的问题。

父皇,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让我娶了塔娜,又让沐青阳在众人眼前暴露了女儿身,然后又将她赐给了太子,你所做的这一切的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端木睿恒的眉头越蹙越深,他始终无法将这所有混乱的事件,连成一个明确的目的。

睁开眼睛,眼前是漫天被风吹落的树叶,洋洋洒洒地四处飞舞,在清冷的月色的照耀下像极了散落的雪花。忽的电石火花间,他的脑海了闪现出沐青阳从赤云峰回来那晚对他说的那些话。

“残雪!”

端木睿恒的眼睛忽的闪出光芒来,用极其冰冷的语气吐出这两个字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肃穆的身影猛地颤抖了一下,脚步一顿,微微恍惚了一下。下一秒却又极快地回过神来,立马提气向燕王府赶去。

他要查清楚,这一切的一切,他要马上查清楚!

端木祁元无法形容自己是怎么了。喜悦、紧张与慌乱交织在一起,将一颗心填得满满的,无法再思考出别的东西来。

他展开那幅看过了无数遍的画卷来,嘴角带着甜蜜的笑意,上下仔细地又看了一边才小心翼翼地将画重新卷好,用一根红色锦带温柔地系好,抱着画,一脸笑意地走出宫门。小顺子已经狐疑地望了一整天都奇奇怪怪的端木祁元很久了,见他拿着画出门,连忙跟了上去。

他跟着太子一路过来,见太子往秦岚宫去了,一脸得意地笑了。太子爷果然是来看未来的侧妃娘娘来了,他小顺子早就看出来了,太子喜欢这未来的侧妃娘娘喜欢得紧。小顺子一面自己心中琢磨着该怎么讨好沐青阳,一面捂住嘴偷偷地笑了好久。

可是端木祁元到了青岚宫宫门外却没有进去,站了很久很久,始终都没有迈出一步走进宫门。他阻止了宫人的通传,只是淡然地站着,不进去,也不离开。

小顺子心中又是纳闷又是着急,这么干站着算什么呀?这可不行!他还指望着太子看完侧妃娘娘,一开心就连带着对自己有所赏赐呢。

心思一动,小顺子上前一步,附到端木祁元耳边低声说道:“太子,您这么站着却不进去,若是让侧妃娘娘瞧见了,可是会误会了的。”

端木祁元在听到侧妃娘娘四个字的时候,心中一动,觉得这四个字居然听起来这么顺耳,情不自禁地弯眼笑了起来。

“说得有道理,我们进去吧!”他笑着点点头,终于迈开步子走进了秦岚宫。小顺子面上一喜,连忙躬身跟了上去。

宫门外的站着守卫侍卫们顿时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进去了,太子爷这么大一尊佛,就这么站在眼前不动,似乎是看着自己又似乎不是,真的让人压力很大呀!

45 心伤

沐青阳着了一身宫衣,淡然地坐在窗边,略微蹙着眉头,纤纤玉指随意地抚着琴。

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脸若银月,眉若远黛。一袭月牙色紧腰薄纱罗裙,勒出她腴润婀娜的身姿。西风掀起裙角,洋洋洒动,越发显得仙袂飘然,宛若九天玄女顷刻间便将迎空飞去。

端木祁元深深呼了一口气,压制住加快的呼吸,挂上一抹笑容,柔声喊道:“青阳。”

沐青阳抚琴的手顿住,顺着声音抬起头来,起身对着端木祁元淡淡一笑,微微欠了欠身子,“云罗见过太子殿下。”

“快请起!”端木祁元连忙上前扶住欠身的沐青阳。

他温柔地握着沐青阳的手,心神恍惚了片刻,笑着说道:“我还是喜欢你称自己青阳。”青山绿水浩然归,阳春白雪逍然梦。他极喜欢这两句诗中的境界。

“是,殿下。”沐青阳温顺地垂下眼帘,恭敬地又是欠了欠身子。这看似无意的动作,实际上却将两人的距离拉得远了不少。

端木祁元自然能够感受到沐青阳刻意的疏远,原本喜悦的心情顿时有些黯淡下来。他拿出那幅画来,递到沐青阳跟前,笑得有些勉强,“青阳,这是早些时候答应为你做的那幅画,”

沐青阳伸手接过,微微一笑,又是对着端木祁元恭敬地欠了欠身,淡然道:“谢过太子殿下。”

端木祁元心中所有的喜悦,因着沐青阳的这三遍恭敬的欠身,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皱起儒雅的眉头,哀怨而黯然地道:“青阳,你不愿意做我的侧妃,是么?”

“云罗不敢,这是皇上的旨意。”

沐青阳模棱两可地说着,转过身将画随手放到桌上,并没有打开细看,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

端木祁元心中一凉,眼眸里的光彩一下了暗了去。

“罢了,你早些歇息吧,夜深了。”端木祁元落寞地叹了口气,低落地离去。

在门外满心喜悦地候着的小顺子,见太子出来,迎上去正欲说点什么,却见太子一脸哀伤落寞,话到嘴边却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疑惑不已,却又不敢开口问,一时间只得张着嘴,好奇地在太子和沐青阳所在的房间来回看着。

端木祁元一走,沐青阳就把屋里的所有侍女全都遣了出去。她皱着眉头坐到古琴前,心中一阵烦恼。手指毫无章法地来回拨弄着琴弦,发出铿铿的尖锐声。

尹辰逸从纱帘外露出半个身子来,清冷的目光落在窗前那个曼妙的身影上。

沐青阳拨弄琴弦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仿佛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飞快地站起身来。声音微微有些发抖,对着那个半露着身子的人喊道:“尹辰逸!”

尹辰逸眼眸一闪,慢慢从纱帘后走出来。拨开珠帘,极慢地走到沐青阳身前。他依旧是用那忧伤与无奈交织着的眼神,牢牢地注视着沐青阳的眼睛,轻声说道:“琢儿真美。”

轻叹一声,尹辰逸双手轻抬,捧住沐青阳的脸,幽幽道:“可惜,琢儿就要嫁给太子了,一定会很幸福吧,太子那么喜欢你。”

沐青阳的眼眶通红起来,摇着唇,拼命地摇了摇头,“不,不会幸福!”

她无辜地看着尹辰逸,黝黑的眼眸里闪着一些尹辰逸读不懂的情绪。眼眶红红的,似乎就要流出眼泪来。

尹辰逸心中一惊,眼中哀怨消散,惊慌失措地瞅着她,有些笨拙地用指腹擦了擦她并没有泪水的脸颊。

“你怎么了?”

沐青阳只是摇着头,也不说话。她心中无奈也悲楚,眼神空洞地不知看着哪里。

“喂!你怎么了?”尹辰逸慌张极了,把住她的肩膀却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摇了摇。

眼角渗出泪珠来,沐青阳皱起眉头,茫然地望着尹辰逸,“不会幸福的,我不喜欢端木祁元,也不喜欢端木睿恒,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尹辰逸的手抖了一下,身子僵住,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你说什么?”

“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我早就喜欢上你了!”眼泪无声地流下,晶亮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尹辰逸。

她有多久没有流过泪了,在西寒谷里再艰苦的磨练也没有让她哭出来,此刻看着尹辰逸居然胸腔酸涩,委屈不已,忍不住就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明白自己的心意,我应该一早就说出来的……”

沐青阳晶莹的泪水滴打在尹辰逸的手背上,灼热的温度烫得尹辰逸心中一痛。他心疼极了,不由分手地上前一步,抱紧了沐青阳,阻止她继续道歉。

“不要说了,琢儿,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一直都不听你解释。”尹辰逸轻柔地抹去沐青阳的泪水,怜惜而深情地注视着她哭得有些通红的眼睛。

沐青阳深呼一口气,紧锁的眉头却没有平展,她伸手抚摸上尹辰逸俊美的面颊,叹了口气:“我们该怎么办?”

“琢儿,我们走吧,我们逃走吧,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只要你愿意跟我走。”

尹辰逸握住沐青阳的手,脸上是认真而严肃的表情,“为了你我可以放过端木江天,我可以不报仇,只要你相信我,跟我走,我会给你一个幸福的将来。”

沐青阳心中感动,却有苦难说。她皱着眉头摇摇头,已经擦干的眼泪又泛滥成灾。

“不能走,我回来是身负使命的,使命还没有完成,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使命?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快点完成它,然后我们就走!”

沐青阳流着泪摇头,“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一定要做吗?”尹辰逸松开握住沐青阳的手,面上表情敛住,露出一脸淡漠。

沐青阳咬唇点头。

尹辰逸嗤笑一声,缓缓摇头,“使命,使命,到底是什么使命?看来我是比不上你所谓的使命了。你可以因为你的使命不顾性命,不顾自己的幸福,而为了我呢?你能放弃什么?”

他的脸色越来越暗沉,抬脚往后退开几步,有些严厉而怨恨地看着沐青阳,眼中陡的泛起浓浓的哀伤来。

“卫予琢,我到底算什么?”

低低的叹息般的声音,如利刃般刮过心尖。

“尹辰逸,我……”

尹辰逸脸上表情越变越难看,打断沐青阳轻嗤道:“原来,你所谓的喜欢就只是这样。”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答应过一定会去做的,我真的没有办法,对不起,对不起……”

沐青阳红着眼睛,只是道歉。

她也是满心苦涩,她没有办法告诉尹辰逸那是什么样的使命,更没有办法放弃那个使命。那是她的天命,身为卫家人的天命,谁又能说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句一句对不起,说得尹辰逸的心越发冰冷起来。

“够了,我明白了,你没有必要考虑我的感受,我算什么?我从来就什么都不是。”

尹辰逸又后退一步,凄然惨笑着:“你看,又远了一步,我们之间永远都只能越来越远,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沐青阳正要伸出挽留的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停顿在了空中。

“祝你幸福。”

尹辰逸转过身,低低悲叹了一句。身形快速一动,如来时那般,迅速而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余下默然留着泪的沐青阳,毫无生气地倚在窗边。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滋味,这般苦涩酸痛。

46 谋略

一个阴暗的密室里,晋王端木允钰独自一人坐在桌边,望着桌上的一幅画,暗自沉醉。那是宫中画师画的未来的太子侧妃的画像,画中的沐青阳神色微有些忧郁,半倚在栏杆上,淡淡地望着远方的景色。画得只是个侧脸,而且并不太细致,一看就知定是偷画的。

但是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够了,那画师画出了所有沐青阳独有的神韵。淡然高雅,超然脱俗。

原本以为塔娜就算美极了的了,现在与沐青阳比起来,根本就及不上一星半点。端木允钰流露出贪婪而淫秽的神情来,伸手慢慢抚上画中人的脸,流连在她盈润的唇瓣间。

“一枝红艳露凝香,**巫山枉断肠。”

端木允钰闭上眼睛,陶醉地吟出一句诗来。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倏地飘了过来,桌上的画瞬间就被拿了去。

端木允钰如梦初醒般睁开眼睛,正欲发火,却看清了来人。一脸倨傲的表情瞬间萎焉了下来,迅速换上一副敬重而恐惧的表情。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着畏惧地磕了一个头,“参见晋王殿下!”

黑影转过身来,看外貌正是端木睿恒跟前四大高手之一的玄格。他一身紧身黑衣,表情冷漠,嘴角微翘,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