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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以毒攻毒》》 · 勾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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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这么晚来还有谁来,快点黑仔!把她推下去!”冯哥显然没有料到,出言便十分惊讶,这么晚了,明显的,就是有备而来。

可是这话刚落音,就有无数的光线射到我们这一边,与此同时,几颗子弹落在我们身边,打得十分准,只落在我们脚边,显然是警示。

正我将推下山的小弟吓得大叫,一把将我放下,趁着光线,我才知道,我离山崖不过只有一步之遥。

我苦笑,非得要把时间算得这么准么。

“举起手慢慢走过来!”有人喊着。

“是哪个道上的,有话好好说!”我听到冯哥的声音越渐越远,显然已经越走越远了。

无数的远光手电筒灯光仍然打在我身上,我早已经虚脱,匍匐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来的人脚步声整齐,军纪严明,一点也不紊乱,甚至都没有多说话,我在等,没多久,有车子开过来,一直开到我身边,车头的灯光射得我眼睛也睁不开,我鼻子里幽幽的闻到熟悉的香水味,他就是这样,对香水从一而终,从没有换过。

车门打开关上,香水味更浓,他已经蹲□来,将我脸上的发丝撂开,手指温暖而细致,许久,微微叹息一声,“亿冬,值得吗?”

“我不是亿冬。”我喃喃的回。

“不,你就是亿冬。”他似乎很自信的回答,随便抱起我,手腕作力于我肩背,我即刻痛苦的呻吟。

“这是你自找的,谁叫你不来求我。”他十分无奈。

我自信的笑道:“你要来自然会来。”

“一切都在你算计中?”

“不,这是你的决定,与我无关。”我平淡的声音,却十足的耍赖。

他正想放我到后座,却突然停下。

大踏步抱着我往回走,那几个人早已经举着手规矩的站在当中,毫无反抗的能力。

赵云阳的声音骤然的冷下来,“谁干的。”

“不关我的事啊,我不想杀她的,是兴义帮……”

“我问你们,是谁碰了她!”赵云阳关心的根本不是那些,冷冷的打断。

他一定是看到我身上的印迹了,这个有洁癖的男人,我微微笑了一下。

几个小弟这时已经临阵倒戈,皆用眼神看向冯哥。

“冯哥,这个赌,是我赢了吧。”我笑道。

他愤怒的指向我,“你,你故意的?”

赵云阳低头看我,柔柔问道:“他用哪里碰了你。”

我偏过头仔细的打量冯哥,他惊恐的退后,一边道:“你别乱说啊,我最后停下来了。”

我看向赵云阳,“手,他用双手摸我。”

“李尉官,其它人留全尸,这个人,砍掉双手。”

冯哥等人疯了,大叫道:“就算你们是军人,你也没有权力这么做!”

赵云阳笑道:“我们来茅山执行任务,遇上黑社会正要杀良民,劝说无奈下,双方交火激战,你们兄弟义气情深,wωw奇Qìsuu書còm网不愿投降,全体被我们击毙。”

这些人刹时便吓得要尿裤子,不由得都跪了下来,自知难逃一死,不由得绝望朝我道:“季小姐,我们待你不薄吧,求你放了我们。求求你。”

我看也未看他们,只朝着赵云阳笑,嘴里说道:“我早说过,你是自作孽不可活。”

“去办吧。”赵云阳回头交待,带我回车上。

车子急速的后退,很快便离开了“战场”,我挑衅朝赵云阳道:“我的身体碰过很多人,你要一个个都杀掉吗,那么,你最应该杀的,是柯楚何。”

“我杀了他,你就能忘了他吗?”他笑着说。

我不语。

“放心吧,我不会强人所难,把伤养好,我就让他接你回去。”

“你这么晚才来救我,是不是就是为了折磨他?让他崩溃?你在惩罚他?”

他慢下车速,转过头认真的看我,“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我抿唇一笑,“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咄咄逼人的坏女人。”

他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眼里堆满笑意和宠溺,“没错。”

我慢慢闭上眼,声音渐渐隐了下去,“我还想质问你,可是我好累……”

他停下车子,将我的椅背放平,让我睡得更加舒服,起身时吻了一下我的额角,无奈的叹息,“真是个倔强的女人。”

赵云阳,我早已经知道你的死穴,这要多感谢你的好朋友兼医生莫飞才对。

39、第 39 章

这一次我真的伤得很重。

不仅仅只是身体。

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强烈得又让我说不出什么道理。

我昏昏沉沉睡了好久,除了感觉伤口处老被人碰到十分不舒服外,昏迷中,没有其它的动静。

我想我的伤口感染应该很严重,从那天在郊外被救回来开始,我就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中,我的身体又干又渴又热,明明睡得十分不舒服,可还是睁不开眼睛,我出了好多汗,换了好多的衣服,照顾我的人,尽量使我感觉到舒适,也许他好多次小心翼翼替我洗澡,还尽量避开肩膀的伤口,只有在那时,我才会舒服的嗯哼二声。

我的身,我的心,经此,似乎在慢慢的重建中,我需要这段昏沉的,不受外人叨扰的时间。

终于决心醒来,是被葱香味儿给熏诱起来的,才微微动动身子,就听到从门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葱香味儿更浓,即刻有人将我扶起来,“醒了。”

这么沙哑的嗓子,让我差点有种错觉,这是我发出来的。

楚何,我想叫他,可是发不出声音,只嚅动了几下嘴唇,他忙打手势让我停下,劫后余生的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看我,眼里满满的装着庆幸和安慰,“再不醒我也没有办法救回你了,先不要说话,喝点粥润润喉咙。”

我嘴唇干得厉害,只好点点头,忽略那张憔悴非常,胡子邋遢不加修饰的脸,是他,一直在身边照顾我。

他还记得我喜欢喝葱花粥,味道与我母亲做的,相差无几,他一口一口的喂着我,十分细致,直到看我将碗吃空,才长长吁了口气,放下碗替我拭嘴唇的残渣,我没有哭,尽管上次他给我做蛋花汤时我哭了。

他也未走,就这么坐在床边,捏紧我的手,十分愧疚,“对不起,让你吃苦了。”

他在责备自己的无用。

我偏头看向窗外,“我昏迷多久了?”

“一星期。”他答,将我的脸又转回来,对着他,只顾深深的,细细的看我,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我真怕云阳救不了你,知道你送到这里,我兴冲冲过来,结果,却又被你苍白如纸的脸,满身的血吓得差点要停止心跳,那一刻,我真以为你要醒不过来了,千冬,你真会折磨人,我的心好像坐云宵飞车一样,不,远超过过,早已经不是刺激,这种滋味我真的不想再尝了。”

我认真的看着他,想,他说的应该是真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他在外面,为我奔波,害怕我出事,袁美媛又病倒,袁家给他压力,连林惠怡都说他的不是,甚至,连一直最爱护的妹妹也不顾及,求赵云阳救我,他为了我,里外不是人,已算众叛亲离。

他不想让我知道,我乐得不去听。

我厌倦的闭上眼,冷淡道:“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不是干脆,我们还可以深情款款的道别,不必去管现实与时间的残酷,活着让我们这样面对面,你不觉得更加残忍吗,我甚至都找不到原来的感觉了。”

“别这样,千冬,活着就有机会。”他一僵,低头吻吻我的手背,下巴上青硬的胡渣刺得我手疼。

“你害怕这个代价,所以宁愿牺牲我,比起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太微不足道。”

“千冬……”他惊讶的看向我。

我平视着他,无波无浪,“你要这样吗,要救回我,看我这样天天逼迫你,一定要看我出丑,露出世侩俗气的一面吗?”

他将我的手放回被子,扶我躺下,不再继续与我的话题,“你才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先不要想这些,等再好一点,我接你回家。”

我闭上眼算是默认,他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替我调好空调的温度,熄了灯,转身走了。

睡得太久,既然醒了,脑子又开始活动了,进入战斗的状态,自然再也睡不着,然后听到楼下开门关门的声音,我想他大概已经走了。

但不久后,门又开了,我听到警卫的声音:请您与赵校联系一下……

“好了,我知道,我是他妻子你还担心什么?”女声的回答有些不耐烦,说着话的同时,已经朝楼上快步上来。

我笑了笑,开了床头灯,靠床头坐起来。

季元芷显然没有料到我已经醒来,在门口停了一下,才复地走上来,离床三步远高高的站着,俯视着我。

我无谓的笑笑,“季小姐,坐吧,站久了脚会疼的。”

她将手包扔到沙发上,顺势坐□来,结束她的打量。

她不说话,我是一个病人,自然不会开口,是她来找我,我没有义务顾及她的喜好。

“季千冬,看来我是小看了你不是吗?”

我疑惑的看向她,“对不起,我病得太糊涂,也许是脑子烧坏了,不太能知道你这话的意思?”

她冷笑着,“不至于吧,一个脑子烧坏的病人也能轻易的将人家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真是太让人敬佩了。”

我抿唇,“发生了什么事?”

她挺直身板,“我不是来向你汇报你的战绩的。”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季小姐你一向直爽,不如摊开来说。”

她低头点起一支烟,动作十分娴熟,别人女人抽烟有一股娇态,她却是有别于其它人般的,有一份气势,让人不可小看。

“你和我哥嫂的事,我不管,也管不了,但是,我认为你住在这里,十分不合适?”

我轻笑,“不是我强留下来的。而且我相信楚何也同你说了,等我病好,他会接我回去。”转接着又疑惑的道:“季小姐连这个时间也等不及么?”

“你姐姐和云阳是什么关系,我早就知道。”

我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担心赵先生会对长得一模一样的我感兴趣?”

“我谅你还没有这个胆,不过既然你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总归不好。”她仍然在不断的吞云吐雾。

“这是赵先生的意思吗?”

一根烟很快燃到尽头,她掐灭,“你不必管是谁的意思,而且我认为你应该称我为赵太太比较合适,我看你恢复得还不错,你惹了这么大的祸,我们对你已是仁至义尽,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是,赵先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才好,不过走与留,恐怕不是我能作主,既然他们一个是你哥,一个是你丈夫,不如你们商量一下,直接给我一个结果更好一点。”

她见我不领她的意,又厚着脸皮,脸色一变,便也不再与我客套,“哪有主人赶客人的道理,男人总是要面子,我既然是这里的女主人,来与你谈这个并不为过,你不必拿这些来搪塞我。”

我笑意更大,“那你想我如何做?”

“云阳的性格就是这样,对什么人都好,不管别人什么过错,他重话气话,一句也不会说,唉,教养太过也不是件太好的事,而且有的忙能不能帮,也不慎重的考虑,再加上是自家人开口,多大的事都顶下来了,你也知道,赵家家风严谨,云阳从来也不会忤逆老爷子,他身体从小就不好,家里也是疼在心头上,为了这件事,家里气氛都十分紧张,我来同你说也是为了你好,云阳自小就听老爷子的话,这事万一捅大了,下面的人瞒不住,最终怕责怪的,是你,云阳到时也保不了你了,我现在夹在中间,十分难做人,嫁入这种门弟中,也不是外人所看到的如此光鲜,况且这事确实是因由我哥而起,我今天说这么多,也是希望你能多理解,你有难处我知道,可是帮人,是帮急不帮穷,风头既然过了,你也得好好想想,下面的路该怎么走。”

越是上层的人,这种软硬皆施的手段用得是炉火纯青,最开始便从林惠怡那里领教过,自傲的季元芷,也十分得要领。

“季小姐说得极是,是我考虑太不周到了,让你受了委屈,真是抱歉,等见到赵先生,我便向他请辞,不会令你难做的。”我拨亮了声音。

与此同时,赵云阳也出现在门口,装修得太好太富丽也不是件好事,寸厚的地毯让人走路无声无息的,何况赵云阳一向就轻手轻脚,季元芷说的兴起,大段话一过,他人便也恰时到来。

“你知道就好。”季元芷起身拿起提包。

我笑,“真巧,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赵先生来得正巧,那这话我也不用再说第二遍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便收拾离开。”

季元芷十分惊讶,转身叫了一声“云阳。”

赵云阳点点头,转头看向我,皱起眉心,“你要走?”

话不重,甚至轻轻的,却让一旁的季元芷十分紧张,看她握紧手中的毛包,手指泛白就知道。

我自是不说话,留着让她解释。

“云阳,你也知道,现在袁家闹得这么大,你们两家相交也不错,再继续留她的话,我们两家以后见面也尴尬。”

“跟我有什么关系,何况这事就是袁启正弄出来的,他有什么资格责备,如果千冬出什么事的话,他可是间接的杀人犯。”

季元芷停了一下,“话不能这么说,这件事怎么说都是我哥不对……云阳,我们还是不打扰季小姐休息,这些回去再说吧。”

“等等,我想你该先向千冬道个歉,她是我的客人。”

我这才转过头去。

季元芷脸色阴晴不定,愤怒的看向我,等我客套的说一句不用,但我没有,只静静的看着她,没有铺台阶给她下。

“这确实十分不礼貌,元芷,你不这样认为吗?”他说得越是理所当然,越是风轻云淡,便越衬得季元芷的手段低劣。

我当然没有等到这句对不起,因为她是多么的自傲啊。

看着她挺直了背,不急不徐的下楼,我知道,这比让她说出口更加难受。

我和赵云阳一直静静的,他站着,我坐着,没有说话,直到门声合上,四下静籁。

“在想什么?”他坐到我床边。

“嗯,我终于知道,原来赵大公子也是这么恶劣的人。”

他玩味一笑。

“你满意吗?”

我反问道:“我要满意什么呢?这只不过是证明你把她当自己人看,而我,只是一个疏远的外人。”

他笑得更开,“你应该当她面说,她听了会十分开心。”

我不甚在意,“她回去自然会想明白,只不过一时之间让我想起家母。”

“哦,怎么说?”他坐得更近一些,表示他的兴趣。

我笑了一下,示意他端水给我喝。

他体贴的往怀中放了一根吸管,然后递给我。

“小时候,我能记得的事情并不是很多,但我的母亲对我的打骂与对我玩伴的热情与客气,这样的反差,让我记忆犹新,我十分调皮与不听话,经常与外人打架,可是不管是什么理由,母亲总是拉着我到对方家里,当着孩子和家长的面打我,要我道歉,并说自己管教不力,她无疑是个好女人,在所有的外人眼中,谦和,恭顺,贤惠,可是这样的女人,却要一个人拉扯二个半大的孩子,不敢惹事,只是一直让,让,让……”

“你讨厌她?”

我抬起头,很认真,“嗯,十分,甚至不愿意做她的女儿。”

他淡淡一笑,并不与我进行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元芷与你说了什么?”

“她说外面因我而鸡飞狗跳。”

“楚何为你做了很多事。但最苦的莫过于,无人能理解他。”

“你可以理解吗?”

他笑起来,“我?原本是可以理解。”

我明知故问,“现在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并不回答我,只是认真看着我说:“他刚刚给我电话,说你醒了,想要接你回去。”

“他外面的事都摆平了吗?”

他愣了一下,竟伸手掐向我的脸颊,“看看,竟然用这种语气,这段时间不是他,你早死了,你不知道你伤得多严重,他几乎要急疯了,袁家找他,医院找他,病人找他,全世界都在找他,可他不眠不休的在这里,开始的几天几夜,几乎都没有合眼,上次我来,看你们同时吊着水,他不允许自己病倒……”

我别过头,轻轻的阻止:“别说了……”

“你终于也听不下去了?”

“我累了,请你离开。”

他并没有走,但替我关了灯,看我躺下。

“你始终欠我一个解释。”良久他才出声。

我没有给他面子,冷冷道:“你要的并不是一个解释,你只是不甘于承认是我不要你,而不是你抛弃我。”

“有什么分别吗?”

“我现在脑子很烦,不想和你讨论这个。”

他却突然自信的笑起来,伏□,凑到我耳畔,低低而又慢慢道:“我不相信,你真的会跟他走。”

40

40、第 40 章

身体已经大好,脸色恢复红润,只是因子弹射入太深,伤到骨头,加之先前治疗不当,左臂动起来仍然十分艰难,一牵动即痛不可当。

照例仍然是由柯楚何来照料我,已不再给我只喝粥,或是为弥补愧疚,竟是连佣人也不请,自己洗手下厨给我做菜,这倒并不太让我意外,我们相识之初,他伤过我,便主动下厨填饱我肚子,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在饮食上,比当初比要多花费心思,不止种类繁多,还多考虑到营养搭配,一丝一毫都不敢疏忽,好像要将以前所有的过错都填满才甘休。

这似乎是定律,人与人之间,时间总难同步,现在我受下来,不是开心,而是愧疚,心里已决意要离开了。

他喂我吃,我便吃,甚至吝啬赞扬夸奖一句,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只盼我随便说一句问一句都好,他便可打开话匣与我细细说来,可我偏不给他机会。

季千冬,你果然已慢慢修炼成魔,将来不知道还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从柯楚何这边先下手,果然是有先见之明,若一开始先惹上赵云阳,一时之间要对付那么多人,完全没有缓冲,估计早败得一塌糊涂,不先把自己气死就算好了,谈何报仇。

“楚何,一开始我接近你便有目的,你可知道?”我摇头推开碗,示意我不吃了。

他撂开我眉角的乱发,点点头,“你没有隐瞒,也不必愧疚,当时我们互取所需,没有谁欠谁,何况,你自小就在那样的环境长大,事事都要自己谋划,算计,你来找我,我并没有太意外。”

我笑,“你倒是想得清楚。”

“千冬,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不问青红皂白便否认一切。”

“你又这么自信?不怕后来也是我的手段?”

他本十分开心与我这样坦率聊天,但见我话里已露尖锋,便有些失意,神情里也认真起来,但还是笑道:“也许,我总以为我抓你了,也该通透了解你是什么人时,你却突然又模糊起来,柳暗,却不是花明,千冬,你总也不会失去了一点,那就是你从不让人省心,从什么时候开始,轮到你开始折磨我,无穷无尽。”

“那你还对我这么好?”

他叹息一声,双手包拢我露在外的右手,轻轻的摩擦,眼里有份了然与遗憾,“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这几日认真想了想,越想越发现你在我心中成了谜,你不是一个甘于现状的人,但当初我让你放弃医生职业,你几乎没有任何抗拒,这一年来,除了每月给你为数并不多的钱,你并未向我索要任何其它的东西,你好像并不在乎你的未来,甚至连现今也无所谓,千冬,你与我在一起,到底为的什么?”

我呵的一声笑了,“好像除了爱你,把你当唯一的依靠这个理由,足够让你信服?”

他苦笑的看着我,“千冬,你总是这样,我想要你证明的时候,你偏不说不做,我认同你了,你反要否认。”

“这些,只是你不了解所发生的意外,你又何必自信的揽上身,以为是你的功劳?”我依然不动不摇。

他皱起眉头,脸上的疑惑越来越多,“千冬,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是我,你是你,到底隔着太多,免得到头来伤心。”

他一把将我揽在怀里,“千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好像受了太大的刺激,明天,到医院做个全身体检,我太不安心了。”

爱情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真有这么大的威力,让柯楚何变成了弱智?还是我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拨泥而出,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仍然满身泥浆困难的挣扎,可是越挣扎,便越陷得深,慢慢的,变成一个小丑,到最后,我成了一个看戏者,兀自笑个不停。

我轻轻推开他,“告诉我,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等等,我先去洗个澡。”他疲倦顿显,声音颓然的哑了下来,鼻音很重,脸型原来也消瘦了不少,两颊有些浅陷,但仍然不失清郎,倒是去了身上那股戾气和暴躁。

我点点头,看他起身离开。

背影有些单薄,脚步不像以前那么稳,我突然眼睛一胀,竟然叫住他,他挑眉回头看我,我轻轻道:“你现在还能一手将我抱起来吗?”总记得,我以前不听话,被他按着头在浴室教训时得全身无力时,最后总是他用一只手臂夹着我,将我扔回床上。

他夸张的朝我眨眨的眼睛,“相信我,很快,你赶紧给我好起来,你欠我的债太多了。”

是,我是欠了你的。希望你将来还有机会向我讨还。

洗完澡回来,他顺手端上一盆水果,一口一口喂我吃,这才说起外头的情况,“外头不太安全,但这里你也不能长住,我想过了,实在不行,先送你出国,我已经联络了一些朋友,替你写了推荐信,国外的环境更好一些,你在学校成绩优异,有我的医院做担保,找到一个合适你发展的机构并不难,千冬,趁着这个机会,多学点东西,不要辜负你的所学,我看过你的手术,很棒,你有这个天赋。”

“然后呢?”我几乎要有一点动心了,从未有人替我打算过。

“眼界放宽一点,你的朋友太少,也鲜少见你有什么爱好和活动圈子,有时候发呆就是一整天,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我暂时不能陪你出去,总要解决好国内的事才能放心,不会超过二年的时间,相信我。”

我摇头,“我不要听保证,人往往没有信心才会不断的许诺,你已做好万全之策,就算你做不到,但这个时间已足够我在国外安定下来,对你也是一种欣慰,你心里至少好过一点。”

他并不否认,“我与媛媛还没有分开,并不是因为袁家的阻力。”

“我知道,你困难的时候,是她陪你一起,没有她,就没有你的今天,何况,就算你不报这个情,你也不想她因你而有事,她一定病得很重,是不是?”

他揉揉眉心,放下叉子,叹了口气,“她不肯动手术。而且我也没有十全的把握。”

“你冒不起这个险。”我十分理解。

“千冬,许多事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我有时还羡慕你,无毒一身轻。”

我笑起来,“林惠怡和季元芷也是你身上的毒么?”

“你对我母亲很不尊重。”

“她值得我尊重吗?请别用这二个字和她扯上关系。”

我这一说反倒让他笑了,“千冬,上一辈的事太复杂,我们不必参与,何况,你也并非这么愤俗厌世的人。”

我冷笑与不屑,“原来我竟还有份良知。”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总之你不要去招惹她,她脾气不好,年轻时与你一样,也爱争强好胜,现在也没好多少。”

“我好奇,她何时会找上门来,狠狠羞辱我一番。”

他苦笑起来,“你定不会让她。”

“你拭目以待吧。”

“女人真麻烦,不说了,头疼,来,你动动手臂。”他似是有感而发,我内心嗤笑,想必他这阵子没少受林惠怡和季元芷的逼迫。

“你妹妹再也容忍不下我了?”

他认真的看着我,“千冬,别这么咄咄逼人,我们不是你的敌人,虽不奢望能得到你的理解,但至少给她些面子。”

我了然一笑,“怎么,那天她来羞辱我却反被她丈夫教训的事,你都知道了?”

“你好像唯恐天下不乱。”

我继续笑着,“不,只是她守着一室的珠宝,我却只有沙石,难怪她比我紧张。”谁说得到一定是福呢。

他拿我没办法,这时手机响了,他只低头看了半晌,然后掐断,继续回来帮我做复健活动。

“算了,你回去吧,省得在这里心不在焉看得我难受。”

他便顺势起身,末了交待一句:“我今天说的,你考虑一下。”

我随口应允,出国的事我自然不会考虑。

他走后,我便也睡不着了,手其实已经好了很多,自己完全可以自理,恐怕用养伤的借口也呆不了多久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医生,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我为什么还没有朝赵云阳开口,我真不晓得,只是还贪恋柯楚何给我这份温暖吗?或是还忍不下心去拒绝?

月色如水,阳台上白色的帘子在风中飘摆,我推门走了出去,躺在藤椅上轻轻摇着,晒着月光,风不大,只感觉凉爽,从这里看过去,只有高大的树影在月下摇晃,月亮正好就在树梢上头,好像由树顶着一般,一不当心,风若再大一些,树干也摇晃,这月亮恐怕也得掉下来了。

我在等,赵云阳也在等,季元芷更是在等。

赵云阳明明知道是我假扮季千冬,却一直没有捅开这层纸,也未向我要挟说出他的打算,他似乎在等我开口。

无疑,他希望我留下,成为他的禁脔,我是他看中的宠物,他还没有赶我走,他对我还有浓厚的兴趣,怎么舍得我走?

他任柯楚何来来去去照顾我,撇下我们,完美的扮演着亲戚加主人的角色,这一切,对他似乎游刃有余,我确信,那天,柯楚何不去求他出手,他也会来救我。

他还为我杀了人,不惜与赵老爷子对抗,私自调动兵力,这已经是极大的错。

他是个聪明人,就算我把他当猎物,那他也还是没入笼圈的猎物,并且极具杀伤力,这样的他,真能让我闹得天翻地覆?翻山倒海?远远是未知数。

接下来的仗更是难打,不出多久,一切真相都会浮出水面,我期待已久的场面马上就要来临。

我还放不下什么?

第二天,来的便是赵云阳。

“你真想出国?”他一见面便这样问。

“你自以为很了解我?”我反讽。

“现在有些不了解你了,你既放不下他,何须做这么多功夫?”

我恶语相向,此时十分厌倦他的存在,“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我一早便同你说过,若你一直想自保,就不要妄想与我在一起。”

他并不在意,笑着坐□来,“你还需我为你做什么?”

“如你所愿,请你代为通知,我并不想出国,为保安全,我愿意一直住在这里。”

他笑意更大,“他已经做好了离婚的所有准备,只要袁美媛好起来。”

“我害怕了,我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还会涉及到人命,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实在无力承担,对我和他的感情,已经绝望,我不想被打发,不想任由别人安排,我要自己把握一切,让他趁早死了那条心。”我顺溜的说出,这番话我早该同柯楚何说,一直徘徊在心里,背得滚瓜烂熟。

奇)赵云阳鼓起掌来,“绝好的理由。”

书)“我若执意不出国,你这里无疑是我最好的庇护所在,赵先生,是不是这样便如你所愿了?”

网)“你确信这番话不亲自与他说?”他认真道。

我点头,也放下与他对抗的姿态,“请代我说,明天开始我不想再见到他,这点你可以做得到吧。”

“这对他无疑于晴天霹雳。”

“我累了,就这样吧。”每次与他谈话我总会有这样的感觉,是真实的,并非推脱之词。

“你若能解释你的来与去,并且让我信服,你便不需要这么矛盾,我随时可放你走。”

我恼羞成怒,“你别以为自己抓到我什么把柄!我不承认,你有任何办法?我留在这里,并非怕了你。”

“千冬,我们原本不是这样的。”他软下声来。

我也有些疲倦,不想与他再争执下去,“有袁美媛在一天,我与他都不可能,我都明白,但至少给我一点时间吧。”

他起身,“好,但明天他若执意要来,你自己看着办,我先试图与他说说。”

“你是真的非要我不可吗?”我声带乞求。

“除非你说出真实的目的。我的话一直是这样说的。”

真是一群执著的人,殊不知,我要的,便是你这样的反应。人人皆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已经正好落入人的圈套。

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明天,明天又是一个分水岭了,过了明天,我便是真正的魔,抛了七情六欲,真正做到一心向恶,再无所求。

我若真对柯楚何有情,有爱,现在放下,不过让我多历练一层,更加练就金刚不坏之身罢了。

还有何所求?

林惠怡已经近在我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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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从今天开始,柯楚何正式退场,如果那是一幕剧,红布再拉开,台上,只剩我与赵云阳。

若说我没有失落,是假的,我想我并不是一个太好的演员,在戏中难免丢落一两颗心思,但有什么所谓,我无意去拾起,落了便落了。

虽说有些话我让赵云阳代我传达,但在手机报废前,我还是尽责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表示我不愿意接受他的安排,亦不想令他为难,此时我别无他法,只能请求赵云阳暂且收留我,并且他已同意,帮人帮到底,何况这是他可以办到的事。

赵云阳自然不会为了我得罪他和季家人,但至少我坐的这间房是属于我的,我反锁不让任何人进来,手机早已经被人丢弃,连赵云阳也不让进,他是个君子,一向十分有教养,他不会为了我去阻拦季家人,自然也不会为了季家而赶我出去,他的自保和进退得宜做得一向很好。

相较之下,柯楚何早已经落败,这世间上的事就是如此,惹人发笑,他当时狠狠折磨我,贱踏我,骂我贱人母狗时,一定不会想到今天,我还记着那些,可他一定是忘记了,这是男人的通病,我尽量这样去想,整夜睡不着觉,我会发呆的摸着自己身上他留下的伤痕,让旧事慢慢胀满我的脑子,那么今日所做的一切,亦能说服自己。

我的精神不太好,晚上要靠安眠药才能睡得着,白天林惠怡父女又来吵闹,在门外喋喋不休骂个不停,纯粹想我精神崩溃,不让我好过,她们住在楼下的客房,不愁吃喝,养足了精力便是要把我这个害人精给赶出去。

“贱人,现在看谁还来维护你,好,你就给我好好呆着,我看你能撑多少天。”这里没有外人,林惠怡本性毕露,日日不停的说着这些话。

我不应答,从书架上抽出杂志来看,是一本时尚杂志,颜色艳丽,衣服款式让人眼花乱撩乱。

白天季元芷要上班,空荡的别墅就剩我与她对峙,她也不嫌烦,就在门外不停的说话,来回走动,磨破了嘴皮子,硬是不肯罢休,担心我破坏了柯楚何的婚姻又重施故技。

外菜香味从门缝中传了进来,我啃着面包喝牛奶也悠然自得。

“你这点小技俩我一看就明白,你想赖上赵家,那是白日做梦!这不是你该想的事,你到底要什么,不如明明白白提出来,若等哪天人家厌烦了,你恐怕一毛也捞不到!”她恐吓我。

我将书扔掉,赤着脚走到门边,倚着墙,看看墙上的钟,才下午二点,这么一个下午,不说点什么还真难过呢。

“季太太,你在害怕吗?”我抹着指甲油,闲闲的问。

“喝,你终于肯说话了?!”她马上起身,碰得椅子咚咚作响,语气中又来了精神,果然是个活到老战斗到老的女人,可没有因为年岁的关系而失去战斗力,这种女人,天生便是以压倒别人为目的存活的。当年她的忍辱负重比我不知强多少倍,乖乖在外头做了季瑞国三年的情妇,待肚子大了才一反软弱姿态嚣张站出来,美名其曰为肚子里的孩子争取权力。

“季太太,你混到今日也实属不易,想当初,在婚礼上一见你的仪态,到今天仍然是记忆犹新,万分钦佩,怎料不出半年,便这样让人瞧不起来?”

“好言好语你不听,硬要撕破你这厚脸皮不可么?闹得楚何现在生不如死,你倒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倒打起云阳的主意,我们季家是欠着你什么了,让你这么惦记。”她懊悔的在门外来回走动,咬牙切齿般的愤然。

我屑笑,“季太太,有些东西呢,不管你怎么样甩都甩不掉,一辈子都要受它折磨,你可试过这种感觉?你的更年期早过,实在不必这么忧心,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样也拿不到手里,你又何须这般不自信?我这种生来便下等的女子,自然要为自己谋划算计,哪样东西可从天下掉下?我不想受人安排生活,也从不去希冀没有结果的事情,所以我执意要留下,刚好赵先生也愿意收留我,等过了这阵风头,我自然会离开,你与我,又何需撕破了脸皮,在此针锋相对呢?”

“没有什么好话说,你不能留在这里!孤男寡女共处一事,不合适!”她马上拒绝,声音近了些,显然已经冲到门边。

我依然不冷不热,“这话你大可让你女儿同赵先生商量,管住他不到这里来不就好了么,何况舍近求近,又闹得这般辛苦连老脸也不保呢。”

她一时语塞,又无计可施,停顿一会突然道:“你若还要这般固执,我只好出面请赵老爷子和太太出面,让他们来评评理,你身份不明,又和那一帮乌合之众有干系,如此的不清白,闹大了,你有什么好处,还不如趁早拿了支票走人。”

“你少来这一套,若真能这样做,你还需在这里守着么,恐怕你还没有胆子得罪你这个女婿吧,我一早知道我留下来,便顾不得脸面,可是您的脸可还要呢,我说得没有错吧。”我得逞的大笑,她若以为个个女人似我母亲那般好对付,那真是上天在眷顾她了。

这仗打得实在没有意义,我正转身想回床睡回笼觉,突然竟她道:“那楚何呢,你也不顾他了?”

我一愣,停下步伐,紧攒起眉心,“你是什么意思?”

她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一字一句的,“楚何待你是真心的,你不会不知道,他不听任何人的劝告,死心要离婚和你在一起,你真放下了?”

我嘴角泛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涩到我心里,竟从喉心泛出一丝酸水来,连忙吞下,只听自己问道:“你不反对我们了?”

她似乎在踌躇。

我继续道:“你愿意帮我,促成我们在一起,只要我能离开赵云阳?”

她的声音在发抖,牙齿轻轻的碰响,似乎极是为难,但还是出声回道:“事已至此,他那门婚姻也保不住,袁家家大业大,这种丑事已经捅开,定不会让媛媛与楚何再在一起。”

我冷冷的回:“你会如何?”

“现在媛媛还想不开,她一向听我的话,我可以加以劝说,勉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意思,总之尽快给你一个答复,事情不会拖太久。”

我摊坐在地,久久不能作任何的回答,头袋轰隆隆的响,整个世界好像在旋转,不由得我控制。

“季小姐?”她忍耐不急,试探的叫我。

我一抹额头,竟出了冷汗,牙齿都在发抖,强自保持声音的镇定,冷静道:“你果然是一个好母亲,这么懂得为楚何着想。在你心目中,他们兄妹早一分高下,遇到危机,你最先想的就是把楚何甩出去,做你的牺牲品,是不是?”

她十分恼羞成怒,“你以为我愿意接受你这样的儿媳妇!他和你在一起,你能帮到他什么?!他闹出来的丑事,自己善不了后,还想连累元芷吗!他既要死要活定要和你在一起,就让他自己尝尝这苦头去,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苦心!”

天哪,这是什么世道,我恍惚的仰起脖子望着天花板,可是泪水却还是流了下来,怎么也倒不回去。

我笑,我好想笑,泪越多,我便越笑得多,却是哭笑不得,比死还难看,到这一步,才知道,在她心中,柯楚何是这样的地位,他好,可以为她撑起脸面,扎起台型,不好,便成了连累,甩也甩不及,我哭,我笑,不是为柯楚何难过,不是,不是,我心中愤怒的叫着一万遍,我只是可笑我这一年来,报仇报错了对象,我一开始就应该选季元芷,只有她才是林惠怡的心头肉。

“你怎么啦,说话,不会是死了吧!”她见我许久一丝声音也没有,开始捶门。

我突地起身,手一下子抓到门把手上,就这么按了下去,声音一响,我又清醒了,季千冬,你想做什么,你想冲出去甩她几巴掌吗,没有用的!她根本不在乎,她比起你来,要老练多了,这时你又何需冲动,让她抓到你把柄去告状?

我慢慢的收回手来,靠在门上,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这是交易吗?”

“你们一起出国,不要再回来,这里不再与你们有任何干系!袁家的事我来应付。”她没有间接回应。

我喃喃道:“林惠怡,他是你的儿子,他还是你的儿子吧。”

“你疯了,在乱说些什么,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你自己看着办!”这时她反倒急不可耐要离去。

她不在乎,她真的不在乎,我摇摇晃晃的走回床,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突然我想起什么,连忙把隐蔽急用的电话线给接上,这是赵云阳特地装的,为了有急事我能找到他,我慌乱的拨出号码,却不是拨给赵云阳。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好像一个冰极了的人说话那般颤抖,甚至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陆浩南在电话那台急得满头是汗,一个劲说:“冷静,千冬,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他的努力下,我终于完整的说道:“浩南,关于楚何,楚何……”我又说不下去。

他忙应声,“对对,我知道他,柯楚何,他怎么了,你别急。”

“我记得,你说过,好像后来还调查到一些资料,对不对?”

他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以为他出事了呢,这份资料我早要给你,可你当时只关心他老婆,赵云阳和雪儿的事,推开不要啊。我以为不重要,后来也没有再提。”

我懊悔得想把自己掐死,“对,就是那份资料,上面说着什么。”

“你等等,我拿来啊,马上。”

我暂时松懈下来,这才发现,我用的是右手握紧话筒,太过用力,肩膀早已经刺痛,整条手臂都麻木,辛苦的才把话筒换到左手,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吓的,浑身如同滚过泥水般的湿。

“来了来了,别急,我读给你啊,我最先给你的资料是从他被林惠怡接到身边生活开始的,后来这份,是之前的事。”

我咬紧牙关,“我在听,你继续说。”

“嗯,我查到他8岁前是在孤儿院过的,林惠怡在没有遇到季教授前,与前夫所生的孩子,孩子归前夫柯建业,但事实上,这个人不学无术,是个浪荡子,爱赌爱喝酒,欠了一身债,后来死于一次车祸,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惠怡没来领柯楚何一起生活,消失得无影无踪,嗯,这大概是他五岁时的事,柯建业的亲朋好友生前就对他避之不及,不少都是债主,自然没有人收留他,后来才被收容所带走,一直到八岁,就是林惠怡与季瑞国结婚的那一年。”

我冷笑,“她自然不会带他在身边,那时她正与季瑞国打得火热,使尽万般手段,怎么会带一个拖油瓶在身边。”

“这女人真够心狠的,柯楚何当年才五岁,所有人对他避之不及,真不知道那几年他是怎么过来的。”陆浩南无尽唏嘘,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陆浩南忙喊住我,“千冬!你现在知道真相还准备继续下去吗?这样未免对他太不公平,他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现在闹成这样,医院生意惨淡,全城都在讨论这件事,袁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又有不少同行在挖他的墙角,医资流失很厉害。”

“你同情他?”

“哎,我没有立场,不管怎么样,千冬,我始终都站在你身边,如果说错,我也是帮凶,如果我早一点把资料给你……”

“不,你早一点给我也一样,同样是这个结果。”我冷冷的打断。

他叹息一声,“好,我知道了,不过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

我木然搁了电话,坐着发呆,是,陆浩南说的有一点很对,柯楚何,他与我一样,是受害者,林惠怡若在乎他,不会狠心抛下他八年,让他过那种不见天日的日子。

我想了好多,旧时的片断一点一滴涌上我的头脑,他为什么会那样对我,他憎恨女人,不相信女人,他骂所有女人是贱人,是卑贱的母狗,他要报复,他让我痛,他极尽所能的侮辱我,把我当作完全没有人性的躯体,他毫不留情的狠狠将我踩在脚下。

我曾嘶哑的问他:“柯楚何,你还在不满意什么!”我还说,楚何,别这样对我,我不是你的仇人啊。

他只给我一双血红的眼睛,更加卖力的折磨我。

“女人分两种,你是另一种,贱人,甚至可以直接说是母-狗。”

“母狗就应该得到这样的惩罚。”

“只有我不要的女人,没有人敢背叛我。”

“傻女人,调查过我,竟然还敢这样接近我,你真当你可以容纳我,承受我?”

“我说过,没有女人可以背叛我,死也是背叛的一种。”

……………………

我脑子里突然全都是他说的话,像赶不走的蚊子一样,我不安的抱着头在床上打滚,大叫道:“不要,不要!我不要听,别说了,请求你,别再说了!”

可是他还是一直在说,声音越离越近,直冲我耳膜,可是又异常的温柔:“千冬,谁都有密秘,谁都有心理上,不允许别人确碰的一块地方,我比任何人都理解这一点,我,不想我们互相去捅开这一块地方,那里也许伤痕累累,不堪入目,我不想这样去看你,也不想你看到这样的我,

41、第 41 章

我想我们简单的在一起,互相需要,谁也离不开谁,干净一点,纯粹一点,别逼我也去调查你,那是我极不愿意去走的一步。”我记得,这是我收下绿城的物业,他跟我说的话。

“你走,你走啊,我不听,谁要和你在一起,谁离不开谁,我没有!”我继续哑着嗓子。

“我们是一样的人,知道吗?”他仍然跟着我不放,一直说着这话句。

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们是一样的,我跟着他呢喃……

我陷入了一个只有我与他的世界,满世界都是他的影子,他的声音,我不断的跑,不断的求救,可还是找不到出口,我疯一样的四处乱窜,不断回头叫,不要跟着我,不要,我不是故意的,不,不,我根本没有错,就算她不在乎你,就算你也是受害者,可你身体里还是流着她的血液,这是你由出生便带着的罪,不能怪我。

耳边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就好像上一次,庞坤逼我去陪他,我用剪刀剪烂所有一切,最后要自残一样,我控制不住,我总要做点什么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我越急,肢体便越由不得我控制。

我听到撞门声,有人唤着我,十分焦急的唤着我。

我正不断用额角撞着墙,我想赶我我脑海里的那些声音,那些片断,最好晕了,就什么也不要去想。

“千冬!冷静!你怎么了!要镇定剂吗?”有人在我耳边沉着又冷静的着。

我慌乱的点头,像个瘾君子,必须马上需要不可,我也知道是赵云阳,只有他才看到过我注射镇定剂过。

“天哪,你受了什么打击。”他也乱了分寸,拖我到床上,用力的按住我,一边打开抽屉,熟练的注射。

“你太瘦了,我几乎看不到你的脉管。”他叹息着说,灯随即调亮我难过的闭上眼。

随即我有一阵耳鸣,什么声音也听不到,甚至幻听,再然后,我又醒了,虚脱一般摊在床上,睁着无神的眼睛看天花板,好像我躺在一望无际的沙漠,我渴极累极,自知无望,认命的躺着,什么也不做。

热毛巾在我脸上轻轻的擦拭,撂开我的乱发,温凉的手探探我的额头,我便将视线扫向他,苍白的笑了一下,他也好不了我多少,卷起袖管的衬衫,已经湿透,额角的碎发也沾满汗水,湿嗒嗒的垂着,我下意识伸手去探,他轻轻摇摇头,拉下我的手,包拢在手心。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久都没有见过你这样,吓坏我了。”

我别过眼,不想回答。

“舍不得?”

我缄默。

“我马上叫他过来,若真这么痛苦,我绝不会强求。”

我忙抬手捂住他的唇。

他疑惑看着我。

我挣扎着爬起来,他只好扶我起身,我没有让他离开,揽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怀里,长长吁了口气。

“云阳,过去了,是好是坏,都过去了。”

他似懂非懂,只道:“我不会再让她们来烦你了。”

我摇摇头,“让季太太过来,明天,我有话和她说。”

“千冬,我想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感觉我永远都要不到你的心了。<网罗电子书>”突然他这般说道。

见我不语,他又道:“是不是叫他过来看看你?”

“不,我不会再见他。”

“就算他离婚?”

我无意识的笑了一下,“错得太偏了。”

“你捅下一堆烂摊子给他,就这么丢下不管。”

“云阳,帮他。”我乞求道。

他苦笑,“我不是救世主。”

“你可以,我知道你可以。”

他见我声音越来越低,渐渐隐下去,疲倦不堪,只好道:“我尽力而为,不过不是为了他。”

我安心的睡了,只觉得这一觉几乎可以睡到天长地久,再也不要醒,醒了,便是再世为人。

42、第 42 章

第二天我精神好了许多,但十分憔悴,我在镜中看到自己的脸,被吓了一跳,这副模样出去见林惠怡只怕是奉上借口让她笑话。

有敲门声,我问道:“是季太太吗?”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她不耐烦,似乎十有把握我会同意,到现在我该求她一样。

我无声的笑了一下,嗯了一声,才道:“这确实是笔好交易。”

她不屑的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可是恐怕要让你失望,我想了一夜,还是坚持我的决定。”

“为什么?!”她大声叫。

我慢吞吞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并不爱他呢,这其实也没有什么难理解的,不是吗?连你这个亲生母亲都可以不在乎,我这个外人,说出这个话应该不会令你意外吧。”

她沉默许久,却是苦涩又似自嘲,似乎不是与我在说,“其实我在不乎他,他根本不在意,你又何须逞强故意说这样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

她叹了口气,突然道:“楚何,你看到了吧,妈妈有没有骗你,我到底比你多走了几十年的路,她待你是真还是假,有什么企图,我看第一眼时就知道,你执意要相信自己的感觉,不用将来,现在就吃到苦头了吧,你离不离婚,根本不是重点,她从未想过和你在一起,她只不过享受这个过程,这种女人,是不会有安全感的。”

我终于醒悟过来,似笑非笑,“林惠怡,这只是你布的局?”我早就知道,她不好对付,可还是落入了圈套,她根本不会赞同我与柯楚何在一起,她只不过趁这个时机,打破我的面目,逼我自己说出并不爱柯楚何这话,让他对我死心,如果事情如她所料,赢家只会是她,她又多了一个同盟军,一同来对付我,还让柯楚何解脱出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不是么?

她给了我必须答应的所有条件,然后我不答应,那我的企图和目的,便真惹人睱思了。

我心中即有丝悲痛又有些欢乐,不管怎么样都好,她并非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儿子。

“千冬,她说的不是真的,是不是?”

我知道他来了,这个局怎么可能少了他,可是乍然听到他的声音,满带的期待与信心的声音,我的心还是不断的往下沉。

“还问她做什么?是,我是布了这个局,但我敢保证,如果她对云阳真有心不轨,楚何,你被她骗不是一天两天了!”林惠怡插话进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难为她还是个清醒人。

“告诉我千冬,我有权力知道为什么?”他对林惠怡的吼叫视若无睹一般,只是执著的问我,声音越发的沉重。

我揪着胸口慢慢坐了下去,几次欲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心中的痛蔓延到我全身。

“没出息的东西!我林惠怡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真是作孽哦!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你做了这么多不过是为他仼作嫁衣,他们两姐妹一开始就是冲着云阳来的,亏你混到今天,竟然这点还看不出来,你醒醒吧!你还要错到什么地步去,媛媛还在等你,你趁早回头一切都还有得救,这个女人妈妈会帮你教训她的!”

“不!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你说的那样!你滚,不要来烦我们,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那好,你让她说,她若是有底气,说一句她跟你走,我就不姓林!”

我捂着耳朵站起身来,大叫道:“不要吵了!”

场面一时静下来,我知道,他们都在等我的回复。

“柯楚何,你给我好好听着,我只说这一次,是,季太太说得对,我不会跟你走,不管你离婚与否,我从未爱过你,对我来说,只要谁可以保护我,给我一切,我就跟谁在一起,就算你们联合赵家将我赶走也一样,不过是逼我妥协庞坤。”

“不可能……”他久久才喃喃回应,不可置信。

“我若真爱你,不可能这么久以来都看着你吃苦,为我受罪,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甚至离一句安慰都没有,经过这一场生死,我看淡了,也玩腻了,我不想再和你继续下去了,而走到这里,也已经到你的极限,你还是听你妈妈的话,回去吧,我们一直就只是利用的关系,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变。”

我怎么可以用这么平和的语气,我摇头苦笑,我真的再世为人了。

“一切都是假的?不可能,不可能……”

“也不全都是假的,我现在怜悯你,可怜你,同情你,不管怎么说,你满足了我的征服欲,我也不想再瞒你下去了。”

“天哪,你到底是什么女人啊,你不要再说了,你会遭报应的!季千冬,你会为你今天说的这一番话付出代价的,楚何!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已经成了全城的笑柄,现在还坐在这里让她看你笑话吗?”

“季千冬,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的代价。”他接过话,似乎恢复些神智。

我笑笑,好,我相信你会很快复原,你只要还恨我,你就不会再颓废下去……

可是我还这样想着,林惠怡一声尖叫,我便听到门上受到剧烈的撞击,“楚何,你疯了,你要干什么?你此时就算杀了她也于事无补啊!”

“我就是要杀了她!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她这条命也是我救回来的……”撞击更猛烈,好像门随时会被撞开,我不由得后怕退了几步。

“楚何,你冷静一点!喂喂,瑞国,你快来一趟,不得了了,先不要问为什么,快到香格里拉,云阳这里,对,把云阳一起叫过来!”我听到林惠怡也被吓坏了,赶紧拨电话求救。

我反倒静了下来,我知道他这么久以来,受的压力有多大,他早该崩溃了,他早该要倒下了,可是他一直忍着,从我被绑架开始,不不,从我失踪开始,他便焦急如焚,他四处找人救我,又逢袁美媛病倒,袁家的指责,然后又是我的重伤,他不眠不休的照顾我,他早该承受不了,他一直是孤家寡人在奋斗,他原本就没有想过会有人谅解,甚至我的冷漠与麻木,他也不在乎,他竭尽所能的做,只要能为我做的,他对我有太多太多的愧疚,他疯一样的想去弥补,他想我有未来,有前途,他想给我一个新环境……我连一个笑容也未给他,我享受着所有的一切,我甚至能想到,他现在是什么模样,一定瘦得不成人形,好吧,我看着晃动的门縫,你若能闯进来,一把把我掐死,我不会有任何怨言的,楚何,我真的好累,一直累,但这一刻格外的明显。

我甚至想冲口说,好,我跟你走,什么都不顾,无数次梦里我都这样喊过,可是我不能,真的不能啊。

我不奢望你的理解,从一开始我便没有这样想过,事情已经到这一地步,我更加不会这样去想。

只求快点过去,我要快点跨过你,去完成我的任务,然后,所有我欠的债,你们都来讨吧。

我紧贴着门后,承受着他的撞击,我知道,他是用身体在撞门,他痛,痛得至极,也许这样会让他痛快一点。

“你劝劝他啊,这样不是办法,求求你了。”林惠怡哽咽,忍不住来求我,谁说她不爱这个儿子,到底是血肉相连,我又有丝快意。

我抿紧唇一动不动,只不过被冲力撞得心中气血翻腾,他到底使了多大的力气啊。

这是我造的孽,原本就该我承受,我了解的,我甚至期待门被撞开的那一刹那,这样想着突然一个极大的冲力,伴随着又一声林惠怡的惊叫,我踉跄的推了出去,匍匐在地,喉间那股酸甜终于涌至口中,我用力的咽下,这一时,脖子已经被他掐住。

“别这样,为她不值的,这种人不用你动手!”林惠怡在一旁拉扯着。

我闭着眼,任他所为欲为,一丝挣扎也没有。

有液体滴在我脸上,又咸又腥,是他的汗和血,他所有的力气似乎都集中在手上,我转眼便透不过气来。

他死死的盯着我,“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说!”

我想咳嗽又咳不出来,只艰难的睁眼,微不可闻的点点头。

“你就算死也要这样说!”他加大了手劲,眼里的绝望如同狂风大作的海浪,汹涌的翻动,淹没了他,也淹没了我,一切都让人窒息。

“好,我们一起死!”他血红的双眼似要喷出火来,林惠怡被吓得退至门边,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我被他拽起来,往阳台上拖,全身像是断了弦的木偶,全不由我控制。

林惠怡一时间又似惊醒过来,一边骂着怎么救兵还没有到,一边死命的拉住我的脚,我更加的难受,柯楚何疯狂在另一头拉我退后,而林惠怡却不让我动,我觉得我几乎快要死去,像一条在二人手中反绞的绳索,快要被拧断。

就在这关头,季瑞国与赵云阳终于到了,季元芷紧跟其后,看到这场面,吓得竟然有几秒没有动作。

赵云阳率先走了过来,冷静道:“楚何,有话好好说。”

柯楚何见是赵云阳,手松了松,我得以喘息。

“让我带她走。”

赵云阳看看我,为难道:“楚何,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带她走,我既然救回她,我有义务护她周全。”

“她是我的女人!”

赵云阳点头,“是,我知道,我从来没有为难过季小姐,她是自由的,只要她愿意跟你走,大门是为你们开的。”

我心思不在这二个男人身上,从季瑞国出现开始,我双眼只盯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早已经支离破碎,他扶林惠怡起来,到一旁悄然安慰,抬手理顺她的乱发,还拿出手绢替她拭泪,高大的他,紧紧的把林惠怡搂在怀里,旁若无人,他对我,还是这般不屑,眼里只有林惠怡,我那一口憋着的气血,终于再也压制不住,呕出一口粘稠的血来。

“天哪!”季元芷叫。

“快把她放到床上去!”赵云阳不由分说抢过我,柯楚何好像一下子醒来,脸色苍白,帮他抬我上床,马上推开赵云阳,替我探脉,又翻我眼睑。

“怎么会这样!”赵云阳焦急道。

“她一直站在门后。”柯楚何痛苦道,这一时间自责不已,是,他总是伤了我后无比的自责,再大的气也会消下去,我一直便是这么折磨他的。

季瑞国与林惠怡也围了上来,我双眼死死盯着他们,胸膛不断起伏,血似乎快要从我胸膛突破而出。

“别激动,千冬,听我的,冷静,冷静,否则很危险!”柯楚何大叫在我耳边叫,双手不断按着我的胸前,替我顺气。

我终于憋出一句话,“让他们滚,我不想看到他们。”

赵云阳用眼神示意他们离开,柯楚何却头也未回,只是冷冷道:“听到没有,叫你们滚!”

“哥,你怎么能这样!”季元芷不满。

季瑞国这时才好好打量我,若有所思间,已经被气不过的林惠怡一把拽了出去。

我长长吁了口气,渐渐安静下来。

“云阳,我们下去吧,给他们好好静一静。”季元芷说。

“不。”我说。

赵云阳停下脚步。

“你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柯楚何疲倦的低头捂住脸,像个战败的勇士。

“楚何,我话说得很清楚,我不要被谁安排,我们之间,过去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够了,我好累,不想坚持下去,我们之份感情,太丑陋了,太恶劣了,一点都不美好,还肩负着一条人命,对不起,我承担不了,你是不可能离婚的,她已经依赖了你那么多年,你就是她的心,她的命,这点你我都清楚,何必要为难我。”

“既然这样,你离开锦阳吧,在国外你是安全的!”季元芷抢先道。

“我若只求安全,早就进兴义帮了,你们谁奈我何。”

“他们不是在追杀你吗?”季元芷天真的说。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赵云阳解释道:“他们追杀千冬,不过是想,既然他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不要想得到。”

“哦,原来这么吃香。”季元芷酸溜溜的回。

“云阳,请你代为照顾她。”终于,柯楚何抬头,十分认真的说。

“哥!你疯了!我们才不趟这混水!义兴帮势力这么大,我们也未必惹得起!”

我挣扎着爬起来,“那麻烦赵先生你送我回去。”

赵云阳却是问柯楚何,“你呢,有什么打算?”

他却只温柔的看着我,将我的乱发推向耳后,淡笑道:“我说服媛媛,去国外治疗,我一定要把她治好。”

“哥,你相信她?”季元芷尖锐道。

“千冬,我败了,我始终逃不过你的手掌心,刚才我是真心想和你一起死了算了,可是你说得对,我没办法丢下媛媛不管,她是我的责任,除非哪天她可以自己生活,身体健康,否则我没有资格对你说和我在一起,你是自由的,我始终相信,事情不像你

42、第 42 章

嘴里说的那样。我有感觉,我也相信我的感觉,别回兴义帮,否则你一辈子就毁了。”

“哥,你太自私了!”

他起身,看着季元芷说,“如果你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就不要和云阳在一起。”

“你这么有信心?”季元芷毫不相让。

他看向赵云阳,慢慢道:“如果真是那样,我愿赌服输。”

季元芷跺脚,“哥!我们没有义务陪你赌这一场!”

“赌或不赌,要由云阳决定。”

二人齐刷刷的目光看向赵云阳。

我哼声屑笑,别过头,只当自己是局外人。

赵云阳仍然风度翩翩,淡笑道:“生活太沉闷,说赌是好听的说法,楚何,你不必用激将法,我代你照顾她就是了。”

柯楚何点点头,对季元芷道:“你若还当我是你哥哥,就不要和千冬过不去。”

说毕不等她回复,转身走向我,在我脸颊印下一吻,附耳低低道:“等我。”

我只当不知,闭上眼睛不给回应。

他似乎还有许多话说,却只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重重吻了一下我的手背,突然间便抽身离去,头也未回。

“大哥!”季元芷不服气,看了我们一眼,咬咬牙,还是跟了下去,显然有要事和柯楚何说。

“怎么样,满意的收场,完美的结局,千冬,对付楚何,你总有自己的一招。”赵云阳从阳台回来,拉上窗帘,也不走近,便这样倚着墙抱胸看我,显然那二个人已经走远了。

“你的戏也不差,真好听,代为照顾。”我也不甘示弱。

他伸伸懒腰,十分惬意,“没错,生活确实太沉闷了,可是千冬,你从来与沉闷挂不上边,平凡二字更是与你绝缘,自从遇上你,我的生活真的是丰富许多。”

我屑笑,“这么多女人围着你还不够吗?真是贪心。”

他有些不满瞪我了一眼,“我哪有很多女人。”

“你的贴身丫头我很感兴趣。”

他哑然一笑,竟然没有愣住,反而道:“她与你比起来,还嫩了许多。”

我挑眉,“期待我们大战一场。”

他苦笑摊手,“那我可真的不知道帮谁好。”

真是悲哀,我们至始自终没有提过季元芷。

不过路还长,终于柯楚何走了,我又酸又涩,说不出心里的感受,似是要摆脱心中的乱丝,我朝赵云阳伸出手臂,毫不扭捏道:“累了,出了一身的汗,抱我去洗澡。”

他是个君子,而且对这方面,似乎欲望并不大,我们见面那么多,也不过只发生过一次关系而已,帮我放好水,拿好衣服便替我关上门,还打趣道:“你看来要在这里住上不少时间,我得为你修门去。”

但我并不认同,我认为我在这里绝对住不了一个月。

我在水中闭气,楚何,你还相信那段感情是真的,所以你走,你回来的那一日,真相公开,恐怕再没有理由说服自己,我们爱过。

我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你说得对,我们是一样的人,在上一辈的恩怨中,我们成了牺牲品,幸福早在那时,便已经抽身离去。

据说这世上有一种花,叫彼岸花,长在通往黄泉的路边,花朵妖娆鲜艳,摄人心魄,美到极至,它能开得这么艳,是因为人们心中的怨与恨,它靠这些而活,花开不见叶,叶落才见花,我与你,大概便是这种关系,虽然永不相见,但却要永远的纠缠在一起,至死也不罢休。

可惜这真不是一种好的意境,但如果通往地狱的路上,能看到这种花,能有你一起纠缠,似乎也不是那么难过。

你一走,以前那季千冬,好像已经死了,心已经随你而去,如今,不知道是换了哪颗心还在活着。

43、第 43 章

柯楚何走前,来见过我最后一面,我没有开门。

平生最讨厌离别,而且我们还能说什么?

对于他和袁美媛的出国,所有人都认为是我战败,袁家人季家人对这趟出行寄予了厚望,这是他们婚姻关系的新开始,到了陌生的国度,隔海跨洋,一切都会恢复平静的,我这个妖女,再美再厉害,也不过昙花一现。

正如有句话说得好,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不管这种东西你再怎么爱,如果让你每天面对他,久了你一定会烦,会腻,对他的喜欢和爱的热度一定会退,会淡。

是的,不面对就好了。

婚姻这种东西,说是爱情的坟墓一点也不为过,我想,原先柯楚何与袁美媛的婚姻也一定是美好的,圆满的,一个强夫一个柔妻,一个医生一个病人,连两家的事业也是互相依赖互相扶持,这样具天时地利人和的婚姻,也会破灭,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是什么?

有什么理由呢?

难道要我用这世上根本没有长久的婚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来解释么?我嘲讽的笑笑,努力的小三,是的,我确实是个努力的小三。

恐怕再无人比我努力。

这世上若没有我,他们离婚是绝无可能的事,柯楚何一开始,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坚守自己的婚姻,他的失败,在于他看高估自己,太低估我。

我不知道,他对林惠怡抛弃他是不是仍然有恨,但我绝对是恨的,到现在,尽管他已经被我折磨得憔悴不堪,我的恨仍在,仍未让我有丝毫的快感与解脱,这是远远不够的,我必须再往前走,而且胜利已经不远了,不是吗?

这种恨里,早已经不单纯,我明白,我并不是一个极好的复仇者,我落下了感情,虽然我不知道落了多少,但肯定是落下了,遗失了,尔后我又捡不回来,一直继续的走,但仍然不免回头看二眼,这只会让我更加恨上加恨,恨自己,恨他,而其实,原本我是不恨他的。

他不过是我一个利用对象,是我前进中的一颗棋子,仅仅如此简单。

成魔并非如此的容易。

那天柯楚何在门外陪我站了许久,他的话并不多,我靠窗站着,明明隔着这么远,但我有强烈的感觉,他没有走,他与我一样在沉默,在说了一句,我要走了之后,再无其它的话。

我想说,楚何,走吧,你得走了,我对你也投入了别样的感情,这是不允许的,我将这一切归结于,这天底下,终有一个人会纵容我,理解我,真为我好了,可是这一切由你做到,是多么的可笑呢。

他终于走了。

我在窗边似乎都隐约听到飞机冲破云层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遥不可及。

而我,还需留在原地,在泥泞里挣扎。

来得格里拉月余,我头一次出自己的房门,去了楼下的厨房,打开冰箱,满满的塞着食物,我有了一种想自己动手下厨的冲动。

尽管抬头一看,大钟已经指向十点。

但有什么关系,我愿意做,虽然肚子并不饿。

饿的是哪里,我也不知道。

其实我的厨艺真的很好,好像我生来便有这种天赋,但我从未动手给别人做过,甚至连白兰都没,有些手艺,对我来说,最好深深的埋藏,不要拿出来的好,这天底下,没有人值得我为他洗手下厨,我只要拿起手术刀就好。

白兰,呵,我叹了口气,抿唇笑笑,真好,如今你大概在家相夫教子,过着滋润的少奶奶的生活,真为你高兴,终于你摆脱了从小的黑暗与桎梏,奔向了光明,不知道小宝宝像你还是像佑宗?是男是女?

我刻意的将她们忘得彻底。

人长大了,自然就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要走的轨道,尤其两个人分化极端时,最好不要碰到一起,我知道,我若有事,白兰一定会不顾一切来救我,帮我,我不想,一向是我保护她,照顾她,我不能允许自己给她造成负担。

我煎了牛排,厚度尺寸正好,在肉香扑鼻中,心灵得到一些满足。

倒上酱汁,看起来十足的美味。

做了沙拉,煎了蛋,开了一瓶有甚久年份的红酒,我一个人坐在大的长形餐桌一头独食,像什么呢?

我望到桌面另一头,如此遥远的距离,却往往是自己最心爱的人坐在那里,面对面,眉目传情,两边不过是些陪衬而无关紧要的人。

头一回觉得寂寞,还好,口味得到极大的满足,我开始尽情的吃,怎么也吃不饱似的,最后吃得满嘴都是沙拉酱,如此放肆,毫无仪态可言。

门一响,我抬头,是赵云阳。

我垂下眼,继续与食物奋斗,这时我不想说话,不想理会应酬任何人,赵云阳也不例外。

他坐到我旁边,看了一会,随即压下我拿叉的手。

“够了,你饱了。”他说。

“没有。”

他浅浅一笑,抬起我的下巴,拿餐巾替我拭去满嘴的残渣,“像个孩子,吃东西成了这样。”

我推开他,随手拿起纸巾,胡乱而用力的抹了一下,丢下刀叉起身。

“想找事情做?不介意的话,给我做个宵夜,我正好饿了。”他闲闲的说。

我瞪眼看他,他以为他是谁?

他却煞有其事指指我面前的狼藉,“怎么样,我帮你收拾,换你给我做夜宵,不吃亏吧。”

我看了他一会,终于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又面无表情的走到冰箱前,淡淡道:“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就好。”

“你只能吃清淡的。”我说。

他有些无奈,“忘了你是医生。”

我纠正,“只是医学生。”

他无谓的耸耸肩膀,“那也是十分优秀的医学生。”

真无聊!我横了他一眼,拿起食材去了厨房。

我熬粥时,他戴着手套不伦不类的站在我身边洗碗,真有些滑稽。

“像不像结婚许久的夫妻?”他突然问。

我鄙夷的回道:“真幼稚!”谁说夫妻之间一定是这样?

他已清理完毕,尔后仔细的洗手,用白巾擦干,随即一手顺然的揽着我的腰,打断我专注看火苗的思绪。

“千冬,其实你可以是个很好的女人。”

“我愿意自甘堕落。”

“那样我也是很喜欢的。”他挑逗的气息微微吹拂着我耳畔。

我冷冷道:“你喜欢又如何,我又不爱你。”

“这个是问题吗?”

他问的很无辜,确实,他有资格这么问,一个自信的男人,是不会去想一个女人到底会不会爱她这个钻牛角尖的问题的。

我做了海米粥和橄榄菜,他吃得津津有味,看样子确实是饿了。

“雪儿的手艺也不错。”

“她是你专门的厨子兼保姆。”我撑着下巴看向树影摇曳的窗外,月光透过树丛射入进来,如此的幽静。

“你可以做得比她好。”

这点我不否认,照顾病人,我这个医学科班生自然要更甚一筹。

“季大小姐准许你出来?”

“我像是被限制自由的人吗?”

我认真的看他,不由得叹息一声,这样的男人,绝非人间所有,绝好的样貌,绝好的气质与品质又加上绝好的家世,所有美好的东西他全占齐了,这种男人会结婚,就已经足够让人出乎意料了,光是想这个男人若由一个女人所拥有,就觉得暴殄天物。

他虽然现在就这么真实的,柔和的坐在我面前,但我仍然觉得他像一阵风,自以为握住,不过是自欺欺人。

跟这种人呆久了,真的人会得神经病,患得患失那是一定会有的。

他似乎很满意抓回我的思绪,一手撑着脸颊,一手在桌面轻快的跳舞,眼神幽深而温柔,唇角微微的抿着,全身上下,甚至连毛发都透着挑逗意味,谁只有女色可怕,男色更不得了。

你若眼前坐着这样一个男人,恐怕想得比我还夸张。

“云阳,你人生的乐趣在哪里?”我突然特别想知道,这样一个什么都拥有的人,他还需要追求乐趣吗,他的存在,他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乐趣?”他手微微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这世上因为有许多的黑,所以我们一直向往光明,正如这世上有太多的错,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放弃追求真理一样,而你,还需要追求吗?”

“这真是个富有哲理而又有趣的问题。”

“你没有想过,对不对?”

“何需去想,凭本能去做,不是更好吗,心应该得到彻底的释放。”

我紧紧的看着他,“有道理。”

“我现在就有本能的冲动。”他朝我眨眨眼。

“上床?”

他笑意更深,“不,想和你去散步,多么好的月色。”

天,我简直哭笑不得,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女人娇嗔的样子最可爱。”他起身绅士般的朝我伸出手。

我脸一下子刷红。

“细心的男人怎么样?”

我们走在林荫大道上,身上沐浴着月光,享受着迎面而来的晚风,听着茂密树丛中不知名的蝉名,还有夏夜凉爽清风划过夜空和树叶的声音,再好的名家也奏不出这般美丽而大气的协奏曲了。

“很温暖,不知不觉就被感动了,我有些害怕。”我轻轻的依偎在他肩膀上。

“能取代他吗?”

“为何要取代,现在我累了,就需要你。”

“休息够了,又投奔大海?”他其实一点也不介意。

我停下脚步,双手揽住他的颈,微微仰头认真道:“云阳,你相信吗,有一种人,后面的风景再好,也是不会走回头路的。”

“纵然前面是绝路么?”他搂住我的腰。

“对。”

“未免对自己太过于苛刻。”他笑,低头吻住我的眉心。

“云阳,她放心我吗?”我皱眉。

“我已不允许她们再来打扰你。”他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这只不过是加快我要进赵家的决心。

“今晚别走。”我说。

“我也很想。”他低低的说,密实吻住我,伸出舌尖与我纠缠,我全力的力气似乎被他抽走一半,这人简直是妖孽,不甘的呻吟一声,只能紧紧攀住他。

这个吻也许有一个世纪这么漫长,我不太记得时间,只知道吻可以让人烂醉如泥,如一滩稀水,何时我已靠着一棵老树,苍老破裂的树皮隔着丝质的睡衣磨擦着我的后背,粗糙得让我有些刺痛,而身前紧贴我的赵云阳温柔又美丽得如一夜间的清风,真是水与火的中心,两者皆没有生路。

越吻,越是索要更多,我的手有些粗鲁的撂开他的T恤,从衣摆钻上,感受着他光滑又极至均匀的腰身与后背,将自己与他贴得越来越紧,好像想钻入他身体里去一样。

“千冬……”他喃喃,嘴唇终于研磨够,开始找寻其它的入侵地,额角,耳后,颈脖,琐骨,肩膀,又探下胸前,双手更是没有闲着,一手托着我的腰,一手从裙底钻上……

我微有些抗拒,这毕竟是在外面。

“我知道……”他咬住我的唇,喘息又压抑的再度回来与我舌尖纠缠,可手却仍然顺着裤角的细缝灵活的钻了进去。

“云阳……”我痛苦的皱起眉,呼吸急骤。

身下的湿滑让他毫不受阻的冲刺进去,拇指却仍然徘徊在外极尽揉稔与挑逗,与内里的手指相互协作,我呼吸一窒,随即搭在他的肩膀大口喘息着,靠着树一脚已经不自觉的抬起,轻轻与他的身体磨擦,他顺势一把抱起我,朝屋内走去……

何时我已化被动为主动,嘴里含了二块细冰,将他的吞下,细细的套 弄,冰与牙齿撞冲发出细响,渐渐口里的温度又慢慢上升,他终于忍不住,揪住我的头发,拉到他面前,我媚眼如丝,倾□吻上去,将口中的温水尽数送入他嘴中,他如数吞下,不甘示弱压下我的臀,抬身一挺,一声酣畅淋漓又满足的呻吟溢出我嘴角,早已经火热的那里突然进入温凉的它,这种滋味实难详述。

“不用……”

“这里就好。”他轻笑,不知何时我们嘴里已塞入一方冰,像是顽皮的孩童玩着抛球游戏,你丢给我我又丢给你,认真而又拼尽全力般想要使对方措手不及,我总不及他灵活,便使坏在身下的战役里出奇不意,返给他一个夹击,他果然不敌,喉间一声轻叹,一个翻身压住我,放弃口中的战场,开始全力的反攻……

“云阳……”我娇嗔,面色潮红,喘息不已,早丢盔弃甲。

“要一起来吗?”他俯在我耳边挑逗。

我身体早给出回应,如濒死的鱼一般靠着这一刻他的引渡气息解脱。

我想,今晚我与柯楚何,都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迷失。

不止是今天,往后,甚至一辈子,都是这样,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44

44、第 44 章

连续几天我没有开灯,让整个屋子陷入黑暗,我躲进了柜子,将自己紧紧锁起来。

然后,我听着电话声音一直响,警卫也来敲门。

到第三天,赵云阳终于亲自来了,他满屋子找我,喊我,我却搂着自己在黑暗的狭小空间睡得昏天暗地,我发现在这里,自己竟然没有失眠,睡得很香甜。

他自然是能找到我的,柜门打开,我再往里缩了缩,听到他松了口气的声音,“再找不到你,我要将发动人将整个香格里拉全翻一遍了。”

我眼睛一时之间受不了强光,没有给予回应,只是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我只是想做戏,但我真的觉得这是我这么久以来,睡过最好的觉。

他将我抱了出来,却发现我早已经哭得泛滥。

“怎么了?”

“放我回去。”我轻声说。

他笑了起来,“你要回哪里去?”

#奇#“柜子里。”

#书#“胡闹,怎么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他摇摇头,将我抱下楼,餐桌上早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我虚脱的用下巴搭在桌面,提不起兴趣。

“得了厌食症吗?明明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啊。”他朝我打趣,递过筷子给我。

“我是不会照你说的话做的,我宁愿回到黑屋子里去,饿死我,我也不会屈服的。”我说,脑子里的片断一直在放着,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好像出现了幻觉。

他手一顿,眉心攒起来,随即放下筷子,伸手探向我发凉的额头。

“千冬,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

我用力的向上翻翻眼睑,却无力,只能又垂下去,呢喃着:“灯太亮,地方太大,太干净,只是一如既往的安静,静悄悄……”

他有点明白过来,附着我的耳朵轻轻道:“所以你跑到柜子里把自己关起来。”

“一直,一直只有我一个人……”黑暗而不可抑止的黑暗在我头脑里慢慢的如龙卷风一般的刮起来,一向强大的我,突然在暴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缩小,缩小……最后,从现在变到童年,黑暗中,只剩一个孤独的,瑟瑟发抖的小小的背影,小小的人儿,用力的将自己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关注,从来就是被遗忘,被隔绝,如蚂蚁一般的卑小,这种生命存活于世上,无任何的意义。

连白兰也不在身边,小小的她,肯定现在到处在找我,我几乎可以听到她脆弱和恐惧的哭声,她一定一间房一间房在拍打着,一边小声的偷问,“千冬,你一定在这里对不对,我们不要躲迷藏,一点儿也不好玩,你不在我身边,我害怕。”是的,她一定会这样。

我每次都冷着心肠,不回答,我不想她看到我被训导师鞭打过的身体,满身的伤痕,会吓着她,锁我的那间小房子,天花板却是那么的高,小灯用细细的线牵着,微微的摇晃,窗口也是小小的,不,那不是窗口,只装了一个排风扇,老旧而无力的转着,屋里因此一明一暗,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异味,肮脏,腐朽,孤单,恐惧,遗忘,我曾经便这样的以为,我将会在这里无人知道的生,无人知道般的死去,许久以后我才明白,不管你再如何挣扎,别人都不会在乎,你所有的出路,便是等着人将你领走,可日复一日,越来越大,这种机率便越来越小,没有人会在乎你的死活……

直到有一天,一个垂死的老人到沐春来,他搀着拐仗,口水流了满口,牙齿全掉光,头顶只有几根零散的白发,他的穿着也不好,像是晨练的老人那种模样,白色的汗衫,半截的大裤叉,他用浑浊的眼睛来回扫着难得被打扮得光鲜的我们,最后,终于在我脸上停下。

陈老师眼睛一亮,忙不迭的将我拎出来,那时我是多么的瘦小,夹在她强壮的臂弯里,骨头硌得我生疼,我只是皱着眉,抿唇一声不吭。

老人很满意,他想就近看我,我退了二步,我害怕他的口水滴到我头上。

“她……她……”老人结巴着。

“这丫头人挺麻利,就是调皮了点,很聪明的,她不会太麻烦你会照顾自己,还能帮帮你的手呢。”陈妈妈热情的笑着,推搡着我上前。

我不甘的扭动的身子,见挣扎不动,只好满带敌意的看着这个将死的老人。

他点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眯得只剩一条缝,那枯骨般的手上,布满着老人斑,他要来摸我,我头一次这么害怕,灵活的躲过便转身要走,他却中途放下了手。

“就她好了。”他终于说。

我最终跟他走了,因为这个老人最后的一句话,他说,不管我怎么讨厌他,但他至少能领我出沐春。

是,只要能离开,就有希望,不管这一步多么的黑暗。

我与老人生活了二年,他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快就死去,我们之间的生活,寡淡如水,这是一个寂寞的老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家人,直到死,也没有,他一直是个迷,迷一样的人,他并不如想象中的穷,他也从来不碰我,只要我在他眼皮下生活,他只是很爱念叨,总是爱唤着我的名字,千冬千冬,你给我拿那个梳子,千冬,你给我倒杯水,千冬,你搬条凳子来,我给你讲故事……

他其实是一个有学识的老人,懂很多知识,脑子里有数不尽的故事,精神好时,会教我学习,给我买课本,我若是领悟的好,他会很开心,开心一整天,然后从此孜孜不倦。

但我还是不跟他说话,我讨厌他,从来不靠近他,我甚至趁他睡觉偷过他的钱,但我能找到的,只是为不多,不够我逃跑,不够我接白兰一起出来生活,他第二天就会扶着老花镜,一遍又一遍的找,一遍又一遍的问,我明明是放在这里的,哪里去了,然后唉声叹气,他从来不怀疑我。

然在某个角落找到遗失的钱,后他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很享受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我却难得暗自一笑,捂着嘴难得跑开无声的哈哈大笑,前俯后仰,这二年里,我们便一直乐此不疲的玩着这个游戏。

老人终于还是死了,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差,连路也走不稳了,一天,他将我喊到床前,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布包给我,厚厚的一叠,还有一些金银手饰,我没有接,他却硬塞到我手里,喉咙好像堵塞的水龙头,呼哧呼哧般粗重的响着,然后他朝我挥挥手,自己闭上眼睡着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有人将我拉起来,是陌生人,他们是来接管房子的,从此我要搬走,但我不害怕,老人将买房子的钱全给了我,还帮我找了正式的学校,寄宿制的,我看着他们将老人抬出去,这是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这二年对我而言,也是黑暗而平淡的,乏善可陈,那年我14岁,捏着钱去沐春,把白兰领了出来,我们一起参加入学考,白兰在沐春一直是个认真而怜俐的孩子,而我因老人的教导也进步很快,我们俩都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中学。

我们正式相依为命的日子便开始了,老人的钱并不多,而且我还将一大部分交给了沐春的陈妈妈,日子清苦,终于熬到高中,一个暑假,我打工碰到了坤哥,从此便交上好运,再无须为钱担忧……

这便是我的一生,直到现在。

很久很久我都没有去回忆,甚至刻意的遗忘,怎么今天却全给记了起来,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醒了,在赵云阳身上特有的香气中醒来,一睁开眼,便看到莫飞,是那个心理医生莫飞,我惊讶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赵云阳呢,我忙要到处找。

“我在这里,千冬。”他的声音原来就在我耳边,我一直在他怀里。

我随即警戒的看着莫飞,往赵云阳身上紧缩了缩,“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莫飞马上朝我抱歉一笑,“季小姐,抱歉,刚刚我为你进行了催眠。”

我脸色一白,浑身僵硬而紧崩,像头随时会发疯攻击人的野兽。

“千冬,冷静一下,是我请他来的,我实在不知道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医生来看过,你没有问题,可是你一直神智不清,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没有办法只好请莫飞过来看一下,相信我,他是个好人,我们只想知道,你痛苦的根源是什么,看能不能帮到你。”赵云阳柔声的安慰。

“你们卑鄙!”我怒目相视。

莫飞打趣:“季小姐心里有很多秘密,有一些是绝对不可以向别人说的,是不是?”

我冷冷道:“这世上有几人是干净的!”

见我如此的咄咄逼人,莫飞却是举手求饶,一脸的无奈,“季小姐,你不必太紧张,我不是无良的医生,随便剥夺病人的隐私,我们刚才所知道的,就是你刚才所想的,而且……”他突然又饶有兴趣说,“季小姐的意志力并不是那么好控制哦,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我也是轻易探听不到的呢。”

赵云阳听着便轻笑起来,浑身都在颤抖,附和着说:“是,千冬,你一定要相信这一点,如果我问你,你为何要接近我,你一定不会说的。”

莫飞却突然认真而严肃起来,义正严词道:“云阳,就算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也是不会帮你问这种问题的!”

赵云阳无所谓耸耸肩膀,只低头轻吻我的额角,自信般的说:“我不屑于用这种方式知道这个答案。”

我心下吁了口气,这场仗真是惊险万分,若有一点偏差,我就万劫不复。

“你们想怎么样?”我无力的问,放松下来,软软的摊在赵云阳怀里,一动也不想动,所有的气力全用完了。

“我很想知道,你对那个老人是什么感情?”莫飞很好奇。

我皱起眉,“催眠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你?”

赵云阳突然将我搂紧,放声笑出来,好像听到多么好听的笑话。

莫飞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干咳了二声,“呃,是,你一点也没有说。”

我撅起嘴,满不在乎道:“你要我对一个那样的老人有什么感情?”

“呃,他毕竟帮过你。”莫飞一时也愣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为什么不说我们是互相利用呢,我相信他领养我后,笑的是他一生的数倍,他走得很开心,人到临死前,还能左右一个人的命运,安排一个人的生活,有什么不好,是他选我的。而我没有选择。”

“是啊,有什么不对?”见莫飞怔然的看着我,赵云阳也理所当然的反问了一句。

莫飞睁大眼,一脸看到怪物般的表情,“你,你们?”

我和赵云阳面面相觑,有些莫名其妙。

“我想我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好,省得被你们影响。”莫飞避之不及。

赵云阳喊住他,“千冬怎么办?”

莫飞摊摊手,“老朋友,听我的劝,不要惹这个大麻烦,还是任她自由自灭吧。她是不会领你的情的。”

我朝他吐吐舌头,做着鬼脸,“真小气!”

莫飞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赵云阳笑起来,“快说吧,是我不想扔掉这个麻烦。”

“还能怎么样,她严重的缺乏安全感,你若还让她一个人住在这个巨大的牢笼里,不陪着她的话,她还会发病。”{奇}莫飞几乎是赌着气,{书}我却咯咯笑,{网}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赵云阳面前,他是这般的小孩子气。

“好,我知道了。不送。”赵云阳说。

我朝莫飞挥手拜拜,他一脸苦笑走了。

房间只剩我们,我仍兀自笑着,赵云阳认真的看我,“你很孤寂吗,千冬?而且你很喜欢莫飞?你见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你们都陪着我说话,我为什么要不开心?”我反问道。

他眼里有自责的痕迹,十分愧疚,“对不起,是我疏忽你了,我没有想到,这样会让你发病。”

我满不自乎地说:“不关你的事,我这个病有很多年的历史了。而且你又能如何呢?你有家人,有妻子,有贴身丫头,有学生,有朋友,怎么能只顾着我一个人呢。”

他痛苦的抚额,头抵在我肩上,“不,千冬,不要这么说。”

于是我缄默。

“我不知道该把你怎么办好。”他闷声的说,手开始在我身上游走。

“是,我的存在太突然了,你不知道把我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是不是?”

“不是的。”他突然说,手也突然的停下来,抬头又吻住我的眼睛,“你是最适合我的,我渴望你,想拥有你,从来没有人让我有过这种感觉。”

我任性的回道:“那我不管,再呆下去会发疯的,我不要呆在这里,你送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你想去哪里?”他接着话。

“能经常看到你的地方。”

那无非就是学校和他的家,赵云阳蹙着眉沉思,他此时一定不会想把我接到他家去,但是,我有办法让他这么做。

“不说这个好不好,今天我很开心,我们去外面散步。”我拉他起来,顺手捞起相机。

“好。”他爽快答应。

拍完我想要的照片,我满意的想,进入赵家,似乎指日

44、第 44 章

可待了。

季元芷,我若是你,如果明明知道有个危险存在,会影响到自身的利益,却避无可避,根除不了,那么,将这个危险留在自己身边紧紧看着,是不是会让你放心一点?

而你,我看着笑意盈盈的赵云阳,你也不会不答应的,是不是?你怎么可能让你还没有玩够的宠物这么快焉焉一息,一撅不振呢?

45、第 45 章

静养几天后,赵云阳终于带我去学校,我自然打扮十分低调,现在大家都不愿意惹事。

他在学校有间小公寓,置办简洁干净,一张小床,收拾整齐,一尘不染,恐怕是为了我方便落脚才特意空出来。

午饭时间,赵云阳没有回来,我自己去食堂打饭,轰闹的大食堂,人头孱动,谁认识谁?

有人坐到我对面,很自然的,低头便大吃起来。

我推推墨镜,抱胸靠回椅背,头抵在落地窗上看外面的风景。

“进展如何?”我看着外头的草坪说。

“嘿嘿,打了一下小广告,她来找过我了。”陆浩南瘦小,今天穿着简单的蓝色T恤,正面粗粗画着一个腊笔小新,比周身的学生还像学生,呼哧的吃着饭,津津有味,一边嘿嘿笑。

“那,她对你竟然能在香格里拉拍到照片是不是很惊讶?”我抿唇浅笑,低头把玩着手机。

“那当然,她当时看得脸都绿了,气愤远远压过惊讶和怀疑,马上给我甩下一百万。”

“真大方。”我嘲讽。

陆浩南摸摸鼓鼓的肚皮,不雅打了个饱嗝。

我继续问:“你有没有按我所说诚意的规劝她?”

“当然,她找你硬碰硬显然不是好计谋,搞不好弄巧成拙,你这个女人不简单,绝对不能明着来,你既然这么阴狠手辣,她要对付你,绝对要沉得住气,否则落你圈套就麻烦了。”

我点头,“没错,她会想明白这个道理的。”

停了一下,陆浩南试探的问了我一句:“你怎么知道赵云阳不允许你去赵家?”

我笑得更开,双肩开始颤抖,“他?看似好接近,好对付,但防备心比楚何强多了,明知道我是个大麻烦,再怎么糊涂,也不至于主动出手带我回去。”我声音越发冷涩,“但是,如果他妻子主动而又友好的邀请我,他自然没有后顾之忧,也不需承担责任。”

陆浩南连连点头,又不由得咋舌,“你给他创造了一个不能拒绝你的好环境。”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我觉得,那个雪儿才是你的劲敌。而且我有直觉,你进赵家后若想拉拢她与你合作,是绝对不可能的。”陆浩南皱眉,显得很慎重。

我大大的吸了口冰镇的柳橙汗,墨镜下的眉心也紧紧攒起来,“嗯,这个我想过。季元芷从不在我的算计之中,只要雪儿不在中间为难我,一切都会没有问题。”

“雪儿很聪明,作戏的本事不比你差,尤其,在赵云阳心中,你的地位远超过季元芷。她不会看不出来。”他不免十分担忧。

我屑笑,“是么?不过浩南,你不觉得你有点太过于紧张,她才不过十四五岁。”

“我直觉那里会是龙潭虎穴,没有一个是吃素的主。”

“嗯,我知道,你抓紧办你的事,我希望季元芷快点来找我。我时间不多。”

“你怕柯楚何会回来?”

我不悦抬起头,瞪着他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看,我就知道你还没有放下他。千冬,你真是一个太缺乏安全感的人,其实照外人看来,赵云阳对你已算仁至义尽了,可你非要人家为你彻底颠覆,抛弃一切你才相信,他是真的爱你。正因为这样,你才对柯楚何念念不忘,他确实为你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坤哥早算准,季千冬这个女人到底还是心软。”他自顾自的说着,摇头晃脑,咋舌又无奈。

是吗,是因为赵云阳为我做得还不够多,他一直在自保,所以我一直可以保持这么冷静,这么清醒吗?

我苦笑,若我真能一直这么冷静就好了,庞坤说的一分不差,我到底心软,但我不愿意这么承认,柯楚何到底能让我找到一点惺惺相惜之处,我们有过一样的童年,被人抛弃,受人孤立的黑暗过去,都有一颗残缺不全的心。

肩头突然一紧,我猛地转头,赵云阳已经立在我身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来的,而对面的陆浩南早已不见,换了陌生的旁人。

他牵着我的手钻出人群,一直到了小房间。

“我到处找你,没想到你适应良好,自己解决了午饭。”他无奈的指着桌面上摆了饭盒,显然是为我准备的。

我感激一笑,“谢谢,我没想着麻烦你。”

“我不介意你麻烦我。”他笑,抬手摘下我的墨镜,“这副换掉,我不喜欢。”

“好。”我顺从的说。

他叹了口气,从身后拥住我,含住我的耳垂,缓缓吐着气息,“对我,要专心一点。”

我蹙眉,他看到了,感受到了什么?我伸手触上镜角,心里大约明白了什么。

“我和楚何是不一样,但不要质疑我对你的心。”

我转身不解的看着他。

“以后你会明白,只要多花点时间在我身上。”他含糊不清的说。

“云阳,你知道我不简单,知道我是个大麻烦,为什么还救我,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真心的发问,楚何爱我,我能说出理由,我付出太多的心血在他身上,他必须要爱我,他逃不掉,我很踏实的享受着他的爱。

“一定要个理由吗?”他也蹙起眉头来,十分迷惘。

“那,是我想多了,你知道,我向来缺乏安全感。”我不再追究,也不想追究,深深埋在他怀里,吸食着他身上清雾一般的味道,又清又甜又淡,呵,上好的毒药,万万不可常饮,万一是慢性毒药,那便万劫不复。

“女人要的安全感到底是什么?”他却不放弃的问,却似喃喃自语,并不需要我回答。

“要很多很多的爱,否则就要很多很多的钱,要不,就要一个爱人的孩子,这样二个人从血缘上再也不会分开,嗯,有些自欺欺人,但不管是精神上的满足还是实物上的满足,仅有一方是不够的,大概是这样吧。”我说。

他无奈的摊手,“果然好难满足。”

我轻笑起来,“你深受其害?我想应该不是我,我的心从来都是缺的,怎么也不会有安全感的。”

他掐起我的鼻尖,庞溺道:“你呀,我好理解,可是,元芷从小什么都有,她为什么也这样?”

我转转眼珠,“那……肯定是你没有回馈给她相等量的爱,她一定爱你很深很深。”他是第一次与我谈季元芷,今天的他有些奇怪,难道季元芷还是没有沉住气,和他闹了?

“女人……”他万般无奈的呵了口气,“真是喜欢自找麻烦的一种动物。”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却自觉与我说得太多,转了话题,说了些无关的话,然后去上课了,不管怎么说,他始终还是个负责任的老师。

我坐在屋里冥想,开始抽烟,小小的屋子不出一会,便烟雾迷漫,我仍然仰着头不断的吐着烟圈,好笑的想,看,这么浓,这么白,若当年的母亲像我现在这样,一定不会在火中丧生,医生说她死于窒息,并非烧死,呵,窒息,让她窒息的又怎么只是烟呢,我想她那刻一定非常的享受,非常的幸福,一直以来,她被无穷的猜忌和彷徨桎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唯在死前一刻,才知道她一直以来过的是什么日子,是林惠怡和季瑞国这对贱人,一直一直的掐着她的脖子,不让她好过,她终于明白了那对贱人带给她的是什么样的感觉,那一刻,她含笑而终,终于不要再受他们影响了。

她甚至想带我和忆冬一起走,她认为我们会继承她的苦命,她不想我们再受她一样的苦。

可怜的母亲。

“我能进来吗?”季瑞国找上门来。

“进来吧。”我淡淡道,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仍然维持着糜烂的姿势,鲜红的手指夹着烟,任烟灰散落在我身上。

他进来久久未吭声,喉间有一大堆的说教之词,但最终还是未说出来,他与我交手几次,知道我不吃这一套。

“你想我怎么做?”他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倦。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仍然无动于衷。

“够了,我知道你的目的,知道你是谁?”

我放下腿,“哦?愿闻其详。”

“亿冬来找过我。”良久,他才说。

烟已经烧到我的手,我却不知道痛,亿冬?他说亿冬去找过他?

“是我对不起你们。”他深深的低下头,肩头微颤,看不清表情。

我仍然不回话。

“别责怪亿冬,她也是希望你好。”

我烦躁的扔掉烟头,用脚踩得稀烂,不耐道:“别说废话!把你来的目的说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可不是季亿冬,我与你一点有关系也没有!”

他却突然抬起头,“可是你却是最像我的。”

我顺手拿起烟灰缸就砸了过去,咚的一声,他没有躲,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转眼便流了半边脸。

一时之间,竟让我找不到反驳之词。

他这话本身就已有自贬的意味,也顺带的带了不满我行为的意义。

“我知道,我再说什么你也不会原谅我,错已经造成,无法挽回,我的责任,我逃不过,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他流出鳄鱼的眼泪,一下子苍老十岁。

我冷冷的看着他,身体里的血液突然的冰冻下来,没有我想象般的疯狂涌动,竟然好像要结冰一样,“你?季瑞国,你也太高看了你自己吧,你以为你是谁,你这条贱命,可以抵什么?我若要你的命,不过弹指间。”

他点头,“我知道,为了报复我,你确实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在乎,甚至连亿冬你也不放过。你……实在太可怕,比起我来,你更加没有人情味。”

我微微发起抖来,但仍强自镇定,“那你现在我面前这样,是为了还哪个人情?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表现你比我更加有人情味?”

他长叹口气,“我和你母亲……确实是无法融合,她像一株藤蔓,勒得我透不过气,千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我和你母亲在一起,并不幸福……”

“啪!”

“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这样说,我不认为当初我选择错,她当年执意不要我的帮助,带你们离开,让我找不到,她纯粹想让我崩溃,你知道,她用了多少次这样的手段逼我回到她身边,可怜的你们,一直被她利用,她明知道以她的精神状况和身边,没有能力承担抚养你们的责任,却一意孤行,不给自己和你们留后路,我百般无奈,被迫舍弃你们。”他咚的一声跪在我面前,我手上仍然沾着他的血,顺着我的指尖往下流。

“好动听的说辞,百般无奈?哈哈,原来你也是个受害者啊,是我们母女三人阻碍了你寻找幸福的脚步,季瑞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说得对,我……还真是像你呢,心早已经被狗吃了,这么多年来,我们三个因你死的死,疯的疯,你却过得心安理得,你认为自己没有错,把责任推到可怜的母亲身上,为你多年的消遥快活,找到如此动人的理由,你……是想我现在马上死在你面前,找地狱里的母亲算这笔帐?”我慢慢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冷静,千冬,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应该正确而客观地来看待我和你母亲的失败……”

我抬手打断,面容十分认真,“我想你说的是对的,母亲真是罪大恶极,她是死有余辜,可是她死了,早就死了,她为她的愚蠢付出了代价,现在,是不是要轮到你了?说说,你想怎样还这笔债?”

他看了良久,终于绝望的缩了回去,“千冬,我对不起你和亿冬,这点我认,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只是……”

“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我斜睨着他,他在我眼中,不过一只蚂蚁,你又怎么会与一只蚂蚁谈条件,真可笑。

“必须!”他强硬的回。

“哦?”我挑眉,有了点兴趣,“你说?”

“到此为止,让一切结束在我们二个人中间,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否则我不会任由你胡闹!”

我有些明了,片刻即尖锐的笑出来,“好个父女情深,是不是,您的宝贝女儿已经落入我的陷井,马上就要八抬大轿,热情的邀我上门做客了?”

他脸色顿时煞白,双手颤抖,“你和你母亲一样可怕!”

我妩媚的撩起长发,“所以,你对我也一样避之不及,不管舍弃什么代价,也要将我赶离你们的生活?”

他突然起身,怒吼起来,手指到我鼻尖,“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们的生活被你弄得一团糟!你别欺人太甚!”

“你爱林惠怡母女?爱到无法自拨?”

“她们跟你们不一样!”他愤怒的撇清,神情激愤得已经不记得他是来求我的。

我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季瑞国,你的疯狂和变态,真的一点也不亚于我呀,到底你和母亲谁有病?从来也不知道,你也是一个为了爱竟然连自己和自己最亲的人也不放过呢?你的爱,早已经超脱,无关乎道德,无关乎伦理,无关乎血缘,是不是?我,是该为你鼓掌呢,还是,让人把她们母女直接掐死在你面前更痛快?”

他捂着胸大

45、第 45 章

口的喘气,脸上半边雪白,半边鲜红,格外的恐怖。

“你早知道亿冬的存在,可是你任由她自生自灭,我看,不是亿冬去找你,而是你为了季元芷,主动去找亿冬的吧,用的也是你刚才这一套?而亿冬刚好受用了?所以,你才有持无恐到我面前,想以此来威胁我?”

我看着他的表情千变万化,便知道自己猜对,我突然大大松了口气,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以为你能威胁我什么?别忘了,季瑞国,你手里头是宝石,而我,却是破棉布哦?”我料到他绝对不敢将我的身份公开,他还没有走到可以不要面子地位这一地步。

我继续逼近他,一字一句道:“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而我,季千冬,便是为克你而来。千万不要再到我面前来这一套,虚假做作得让我想吐,如今的你,唯有应战,逃不了,绝对逃不了,我……已经入了你的大本营。”

“那我只好走最后一步。”他只能这样说。

“知道爱情这二个字有什么样的诱惑力吗,不到最后一步,女人永远也不会甘心闭眼认输,你不想和我战,但季元芷,你的宝贝女儿,却一定会,我有个大胆的设想,如果,季元芷被逼得无路可逃,而又爱云阳至死,她会不会也像我的母亲一样,引火自焚呢?”

我的头发猛地被他揪住,头皮好像要离开我,我仍然笑着,慢慢道:“希望那时,你能好好帮我劝劝云阳,以身作则,让他相信,他这样做是对的,一切的错,是在你的爱女,是她,不该纠缠,你会这样做的,哦?”

他眼睛越来越突出,越来越血红,好像要将我撕烂。

我哈哈大笑,几乎要拍手,“天哪,这场戏真是让人迫不急待了,原来这世上真有宿命和注定的事,这样的偿还,再好不过了,哎呀,我真是天才!”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掐死你?”他浑身透出一种同归于尽的绝望气息。

“如果是这样结局,真是太遗憾了,但确实,你现在把我弄死,是最好的选择,你所有的麻烦都将不复存在,你显然不是一时的冲动,是不是?”

他慢慢松了手。

然后又退后,朝门边退去。

我把银制的小手抢在食指间华丽转了一个圈,讥笑的看着他,“下次记得派杀手来,你,不是我的对手,哦,忘了说了,这把手抢是你女儿最爱的男人亲手制作并送给我的哦,你若再逼我,我直接把弹头送到她身体,她一定会死得其所的。”

“你以为你能如愿?兴义帮根本不会追杀你,你还有什么理由进赵家?”在抢口的逼迫下,他终于冷静下来。

“这个不需你费心。”我毫不在意,“我敢保证,你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她。”

这个女人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你以为我没有准备?”

“那我们拭目以待。希望你真的有证据,或是,你真有胆量让赵家知道你和林惠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会有百倍的真相和证据让你们颜面扫地,在锦阳无法立足,各大报纸,新闻,杂志,全部会大肆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这么做?季瑞国,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快,太舒服。”

我早算准他迟早会找上我,现在来,已经晚了太多太多,他比我想象中沉得住气。

第一回合,我胜,他败,这是注定的,我筹谋了数十年,而他,却享受了这么久,人也退化了,年老了,到底不行了。

直到看他消失不见人影,我才慢吞吞拨了号码:“是我。”

“什么事?”庞坤正花天酒地,说话也含糊不已,口里想必满是美酒佳肴。

“你还问我什么事?”我忍住气。

他便打着哈哈,“我只不过让事态进展快一点。”

“把那个女人给我关起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讨厌无能的人!她偏不乖!”

“早该这样,你要明白,有些人是不能施舍一丁点温情的。”

我咬牙切齿,“今天该让她看看她仍然抱有期望的这个所谓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恶心的模样!”

“不要跟她一般计较,别忘了,她到底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讨厌人的背叛!尤其,她是恶意!”这回我敢肯定,亿冬绝非善意,不过就是披着善意的外衣。

“好像是你先背叛她哦。”庞坤哈哈大笑。

我只是与你做了笔交易,心与身还在我手上,不过你自以为背叛罢了,但,此时我自然不会与你争。我暗自想,咬紧唇听着他刺耳般的笑。

“快了。”我说,“别外,为免想季瑞国两败俱伤,你要做好准备。”

“我既然让他见亿冬,自然有准备。”他率先挂了电话。

我无可奈何收线,我当然知道,不是每一步,庞坤都会一五一十听我的,今天,不过是他给我一个警告。

他也等不了太久了。

暴风雨,好像马上就要来临了。

46

46、第 46 章

季元芷来找我时,我正翻着一本诗集,躺在阳台的竹藤摇椅上入神的看。

诗的名字叫《错误》,我很喜欢,尤其是这句“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我将书搭在脸上,遮住耀眼的阳光,闻着书香气,轻轻的呢喃着,是,过客,形容得真好,我只是过客。

再美的马蹄声,也不过是让离去显得更加的惆怅。

自然跟徐志摩那种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不同。

我是怎么来的?又将如何走?

这一切若是个错误,又该如何结束?

我没有想过结束,我搅翻了一切,根本没有想过如何善后。

“站这么久不累吗?”我仍然将脸盖在书下,十分惬意。

我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季小姐,你有听过这句话么?”

季元芷也顺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来,坐在吊椅上,轻轻的摇着,带来些轻微吱呀声,听起来,心情平静,并非找我来吵架。

“当然,小时候爱看金庸的书,还好眼睛到现在还是好的。”

真难得,我们竟然能友好坐在一起聊天,“云阳这样的男人,堪配这几个字,谁能不爱?谁能想到,书中的人竟能在现实中碰到,还能相爱并且白头偕老,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听起来这话似乎不是在讽刺我。”她话里有些窃喜,但不明显。

“当然不是,在你眼里,我一定全身长满了刺。”我也笑着。

“也许。”她不置可否,又道:“女人向来有第四感,我直觉你是个危险的人物,但仔细一想,可能是源自于我的嫉妒,我与你并没有世仇,你何需事事针对我?”

我哈哈大笑,“针对你?季元芷,你该这样想,哪个女人不想针对你?把你当天敌,还需什么世仇?不如我代天下女人问问,季元芷小姐,你还缺什么呢?”

她一怔,竟然也笑得俯不可仰,“你真是有趣的人。”

我抽掉书,认真而又好奇的问她,“真的呢,你对我的防范,只让我受庞若惊。”

她吁了口气,悠悠别开眼去,眯着眼侧头看外头的风景,“我自己什么都不缺,我得到太多,一直是,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切的东西都送到我手里,我还得挑,要哪样,如果可能,我希望将我健康给云阳,这样他就不用这么辛苦。”

我有些意外,“他不是好好的么?”

也许她也有许多的苦不足为外人道,嘴角有丝苦笑与无奈,“身体时好时坏,近二年才有些好转,我刚认识他时,不知道哭了多少泪,每天一醒来就是打电话给他,害怕他从此就消失不见,与一个随时都可能死的人在一起,这种担惊受怕,这种折磨,真是无人理解,连他都不能,他一向想得开,对生与死看得淡然。”

“对他来说,什么都是差不多就好,不强求,不给人惹麻烦,不任性,不冲动,不因时日少便去浪费光阴,他很知足,千冬,你仅只看到他冰山的一角,他是个好人,无论他做什么,他身边的人都不会怪他,也不忍心责怪他,这种宽容,又不是可怜与同情,实在很难说得清楚,他从来就是个很规矩和乖巧的人。”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躺了回去。

“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但我知道,你听了这些,肯定不会同情或是可怜我,这样最好,既然云阳一定要帮你,我哥哥也嘱咐我照顾你,我又何必自找不痛快,你的确与众不同,连我都想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连连摇手,“哦哦,你千万不要知道,我也不喜欢别人的可怜与同情。”

“云阳三边跑,实在太辛苦,不如由我来照顾你?”她终于说出目的,语气也不复前面那般叙旧般,又成了高高在上和傲然,看来的确是长进了,知道先礼后兵。

我顺势的笑着说:“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本来你就是女主人么,我从来不介意与你和平共处。”

“好,你这样说那我太高兴了,过几天我便搬到这里住。”

我蹙眉,事情好像有些变化?是她要搬进来,而不是我要搬去赵家?

她似乎看出我的疑虑,自动的解答道:“是这样的,赵家毕竟人多嘴杂,怕你一时不适应,我妈已退休,可以来这里陪陪我们。”她又突然的笑了,“其实呢,我是沾你的光,你知道,赵家门风严谨,自嫁过去,都没能和我爸妈好好吃过一顿饭,这回,其实是沾了你的光。”

我嘲讽的笑了,原来是这样,这主意自然是季瑞国出的,目前来说,这确实是好办法,由他们一家三口守着我,看着我,我还能耍出什么花招?不得罪我,又不让我见赵家人,这招确实保险,他们也需要时间来布局消化。

“好,真是太好了,这屋子大概很快就热闹起来了,真好,我就是最怕寂寞。”我拍手称快,也好,就让问题在我们之间集中解决,未尝不好,水来土掩,一切都没脱离我的手掌心。

她施施然起身,心情愉悦,“能帮到你的忙,是我的荣幸。”

我目送她离开,她办事效率一向很高,显然早已经取得赵家老爷老太的同意,半下午时,就有工人往屋里搬东西,我关上门睡了个午觉,醒来时,房子恢复安静,于是便这样一直坐在床头发呆,听到电话响,才惊醒过来。

“没有打扰你休息吧,很抱歉,我也是突然得到通知,没有想到事情会成这样。”赵云阳显得十分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并不影响什么。”

“那就好,具体的我再与你详谈,雪儿也一起过来,大概马上到了,她的房间在你隔壁,让她照顾你,她有经验。”

雪儿是他的贴身丫头,自然要过来,赵云阳显然知道我与雪儿之间有芥蒂,所以特意打个电话来说明一声。

“我不会为难她的。”我只好这样说。

谁知道他竟然笑了,“她是个鬼精灵,你要小心。”

“对小孩我可从不手软。”我半开玩笑地说。

“嗯嗯,希望家里不要上演三国演义。”他也觉得十分好笑。

“我的心只在你身上。”

“擒贼先擒王?嗯,果然是捷径,好办法。”他故意这样说。

“我野心很大,要一统天下。”我壮志凌云一般的承诺。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只需征服男人即可。”他也变得油嘴滑舌。

“能征服世界的男人太少,但能征服男人的女人太多。”我哈哈大笑。

他哀声叹气,似乎在求饶,“女人不止要做第一,还要是唯一。”

“那这样的女人你还要嘛。”我也软下声来,开始撒娇。

他想了想,“那等你的心不再一分为二的时候,我们再来讨论。”

我切了一声,却也不再回话。

“真甜蜜呀。”突然我听到有声音,连忙转头,一见果然是雪儿,但我马上就变得愤怒,因为她手头正举着一个录音笔。

“幼稚。”我嗤笑,继续躺回去,悠哉的靠着。

“真的幼稚吗?但是男人有时候就是吃这一套哦。”她仍然甜甜的笑着,可是身材较大半年前已拨高了许多,已经是个光芒照人的美少女了。

“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房的?”我实在懒得去理会她。

她摇摇手头明晃晃的钥匙,“是小少爷让我来照顾你呀,他说你经常不记得吃饭,老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一定要有人盯着你才行哦。”

“谢谢,我现在不需要你的照顾,不过,我建议你出去前,最好把录音笔留下,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对你做什么?”

“这个你放心,一般情况下,它是不会流露出去的。”她有持无恐的笑着,当着我的面把录音笔放到自己的兜里,还用手拍了拍。

“你想我动手吗?”我掀了被子下床来,拎起她的衣领。

她随即大哭大叫,张牙舞爪,扯喉大喊,“啊!打人啦!这个黑社会大哥的女人打人啦,快来救我啊。”

我气得说不出来来话,我哪里打她来,算了,我懒得跟她计较,将她一把推在地下,便骑在她身上开始翻她的袋子。

“哦,天哪,这成何体统。”

我正使劲的翻着,突然听到有人在一旁不可思议的叫,手一顿一抬头,便一脸的黑线,小小的房门口,赫赫然立着赵家老爷老太及二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最后面是季瑞国夫妇,还有一些工人正在门口探头探脑。

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手下的雪儿朝我吐咕舌,一股碌的爬起身,逃开了,马上跑到赵老太身边,摇着她的手撒娇,一脸的哭腔,“奶奶……”

我拍拍灰尘站起身来,友好的笑道:“真是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我和雪儿闹着玩呢。”

赵老爷子松了口气,到底威严又不失风度,“原来是这样,雪儿这丫头从小就调皮,你们要好好相处。”

我连连招手表示赞同,“那当然,我实在是太无聊了,雪儿实在合我的胃口啊。”哈哈哈,我干笑着。

赵家的大公子也笑,“难得竟然有人说雪儿好。”

我心里早已经气翻,看来这丫头在赵家很受宠爱!

“那好,你好好休息吧,我们把云阳的东西收拾好马上就走。”赵老太太说,在她眼里,还是小儿子最宝贝。

雪儿朝我使鬼脸,挤眉弄眼的跟着赵家人出去了。

林惠怡最后才离开,朝我阴阴的笑了一下,我不甘示弱的回了过去。

别急,战争还没有开始呢。

47、第 47 章

我的存在,让季瑞国寝食难安,显然他还没有让妻女知道我的身份,在香格里拉,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甚是不安,他已把我当成敌人看,防备心十分强,这里有他最爱的二个女人,他无法不打足精神,这样的后果,自然是有些神经衰弱,我却十分悠然自得,与季元芷姐妹相称,完全无害,心下却在冷笑,季瑞国,我等,等你守到凌晨三四点时,会再给你致命的一击,现在,你就给我提起精神的看着我吧。

雪儿是厨艺的好手,家里没有另外请佣人做饭,但不管如何好的手艺,吃多了寡淡,也提不起神,首先是我表现得恹恹的,一到吃饭的时候便懒洋洋,总要雪儿千呼万请才下来,其实我真不想吃。

正如现在,家里有二个男人要上课,赵云阳和季瑞国一向养成良好的习惯,早起,并且要吃丰盛的早餐,于是所有人都得下来,我也不例外,美名其曰是要养成健康的生活方式。

雪儿小小年纪,每天五点多一点,便起床摆弄,动作娴熟,真不容易,季元芷是享受的主儿,往往我们一起下楼,她那时已收拾妥当,容光焕发,我穿着直桶的睡衣一头乱发打着哈欠下来,睡眼朦胧,一挨着椅子便哈欠连天,毫不顾忌,看得林惠怡直摇头,不停的咂舌。

季瑞国睡得本来就不好,见我这样,便语有责备,“一日之计在于晨,睡多了并无好处,年轻人不注意身体,胡乱糟蹋,老了就知道苦处了。”

我不屑的哼了一声,他以为他是谁?

我强自打起精神,拿起筷子在手头把玩,淡然道:“老了好啊,老了就要认输,那时百病缠身也是自然,有什么好抱怨的。”

季元芷坐在长桌最远的那头,瑞正的翻看着报纸,很入神,完全不理这边的硝烟。

“这样消极的态度怎么行,将来总要结婚生子,孩子都教坏了!”季瑞国气极,胸膛强烈的起伏,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色这会涨红起来。

我挑衅的看着他,不羁反问道:“关卿何事?”

林惠怡终于忍不住,拍的一下放下刀叉,横了我一眼,还是看向季瑞国,没好气道:“你管她做什么?她一不是你亲人,二不是你学生,你一番好心,她不领情反当驴肝废,何必!孩子得从小教,过了时候再说也没有用!”

我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的回:“季太太,你想说我没教养何必转这么多弯,这社会真是颠倒,是非黑白不分,道德沦丧的人当着教授,误人子弟,心地残忍,不念亲情的人却在电视文章上大放厥词教人如何生活工作,工作,大道理一套一套,又包装精美,那些不明就里的人捧着读物当作圣经,一口一个赞着其乃生活的智者,成功者。当然,对于有些人来说,成功从来只在乎结果,别人看到的,也只是功成名就,哪管是用何手段?”

“你是什么意思?!”林惠怡顿时变了脸,嘴角有些微抽。

我撑着下巴看着她笑,“字面的意思,林大作家何必明知故问呢。”

季瑞国吹胡子瞪眼,“好的不学,一身的坏毛病,以为天下人个个都欠你,你要自重!”

我也来了气,撑着桌子起身,口气十分不悦,“是谁先惹我的?!你们看不惯我的所做所为,可以不看,我可不是好惹的,惹了我又说不过便恼羞成怒,搬出主人的架子,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人教我让,我若是让了,把你们这一套道理搬出去,你们今天看到的我,就是一堆腐朽臭烂的白骨!”

三人集体捂唇作呕吐状,我十分满意这个效果,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住口。

“坐下,千冬,以前的事,不要提了,提了自己也要痛苦,何必伤人伤已。”赵云阳从外面小跑回来,对于这种剑拨驽张也不以为怪,笑着让我放松。

“云阳,就是你太惯着她了,她才这样没大没小,无法无天。”林惠怡为女儿抱不平。

“阿姨,千冬是比较顽劣,我希望你们能多包容和宽容她,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慢慢适应就是了。”他顺手帮我理理乱发,摊开餐巾优雅的坐到方桌的另一头,与季元芷遥遥相对。

他的话总是恰到好处,季瑞国他们若再说下去,就成小气了,毕竟是长辈,却要如此与一个小辈计较,我无礼无教养情有可原,但他们却不能,谁叫他们有身份,有地位。

我自是不再搭理他们,反搬凳靠赵云阳近一些,趴着桌子问他,“每天跑不累吗,好不好玩,明天我也跟你一起跑好不好?”

他揉着我的头心,把我当小孩般的笑着,“不好玩,我倒宁愿像你一样窝在床上。”

“那你不如跟我一起睡懒觉咯。”我笑得无知又放荡。

“天哪,你们到底惹了什么祸进来?真是不可思议,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我吃不下了,头能,回房睡去。”林惠怡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也顾不上风度,抚额上楼。

季瑞国沉声道:“云阳,你会不会觉得这回做得有点过份了。”

赵云阳不以为意,说话较往常还轻描淡写,面色从容看着季瑞国缓缓道:“季叔叔,我早说过,千冬和别人不一样,她情绪不稳定,不能受刺激,从小的经历让她精神十分脆弱,作为朋友,我们能做的就是给她更多的关爱,让她慢慢懈□上的刺,搬进来前,我就和元芷说过,如果不能容忍,我另会给她安排一处更加妥当的地方,原来你们就不需要相交,楚何回来,他自会接手,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负责到底。”不等季瑞国回答,便转向季元芷,笑问道:“是不是元芷,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其实我从来就不认为你们住在一起能和平共处。”

季瑞国无话可说,一定要搬到一起住是季元芷的主意,他能说什么。

季元芷脸一阵红一阵白,只好道:“我们只是也需要适应,毕竟是我哥惹的事,怎么好意思让你□几头跑,慢慢来吧。”

看到女儿受委屈,季瑞国自然不能沉默,但也没有立场再说什么,只是再说便有些苦口婆心,“云阳,你的心好,这我们都知道,只是有些人恐怕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其实很多事,太过于凑巧,你静下心来想想,也许会有些新想法也不一定。”

我插口笑道:“季教授,你的意思是说,云阳被我利用了吗?”

“季叔叔,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干涉我。”赵云阳脸色一冷,放下手中的刀叉。

“云阳,爸爸只是担心你。”季元芷忙出声解释。

“千冬不是什么柴狼野兽,她孤身一人,无亲无友,我想不通你们为什么对她防备这么深。”

桌面顿时冷清,气氛突然的僵持。

“少爷,这话不对,她比柴狼野兽还更可怕。”雪儿从厨房出来,顺口便这么接了一句。

“既然这么多人都不喜欢我,我还留下来干什么。”我推开碗筷,干脆的起身,赵云阳顺势便拉住我的手,我便停下。

“道歉!”他只冷冷的说。

这话自然不是针对我。我嘴角冷冷一笑,又一人离席,自然是季瑞国,他走到我身侧时,蹙眉紧紧的盯着我,我挑衅的朝他扬眉一笑,想与我斗?

男人要是发了疯,所有都得靠边站,你?有何好愤怒的?当初为了你的爱情,你连妻女死活都不顾,赵云阳不过才为了我做了这么一点,你就受不了了?你等着,一切一切,我都要一样一样,全部还给你。

这声道歉没有具体所指,所以雪儿和季元芷一时没有说话,季元芷更是,脸色惨绿,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云阳,你对她的纵容是不是太过了,我到底是你妻子。”

“不,你让我很失望,我以为这次你主动说要一起生活你已经做过反省,没有想到,却是变本加厉让你更加方便显示你的狭隘,适度的霸道是自信,过了就是野蛮,希望你想想清楚。”

季元芷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们,“在你心中,她比我还重要?”

“你在侮辱赵太太的身份,元芷。”赵云阳不动不摇,声音越发平淡,可是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这已经到达他发怒的顶锋。

我阴狠笑着回头,语气却是平静而又柔缓,“元芷,你其实根本不必跟我计较,我始终是个外人,所以云阳对我没有要求,所以他娶的不是我,并不是谁都可以做赵太太的,你这样怀疑云阳,真是……让其它人,让云阳情何以堪呢,你也跟我说,云阳是个好人,可能他是觉得我一路太辛苦,所以希望尽他所能对我好一些,这是他的风度,你千万不要想多了。”

赵云阳轻轻捏了我的手,脸色稍有缓和,转看向雪儿,“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雪儿一直低着头,好一会才看向我,脸色又如朝阳,绽出一笑,“季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其实在雪儿心里,野兽动物什么的根本不可怕,我并不是针对你才这样说,请你原谅我。”

我能说什么,只好回笑道:“没关系。”

“录音笔拿出来。”赵云阳松开我,朝雪儿伸出手。

我抱歉的看着雪儿,却又笑意盈盈,“这个习惯真不好,你说呢?”

雪儿紧紧咬住下唇,最终还是交了出来,放到赵云阳手上,退开时突然朝我轻轻道:“你是要与这里的所有人为敌吗?”

我笑得更加有风度,紧紧的看着她,“其实不应该这样说,是一开始就注定的,不是吗?”

“好,我知道了。”她说。

“吃饭吧。”赵云阳说。

格局已变,雪儿坐到季元芷身边,我则靠着赵云阳坐着。

“吃不下。”我终于放下筷子。

“那你自己做自己的那一份。”赵云阳好脾气的说,他当然知道我吃不惯。

“人生不过匆匆数十年,何必过得像苦行僧,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我信奉的是及时行乐,一点儿也不愿意亏待自己。”我朝众人笑着说,离桌去了厨房。

我从未想过要去把握明天,呵,明天是个什么东西。

雪儿不知道何时进来,她顺手关上了厨房的门,我整好以睱的看着她,舒服的靠在冰箱上。

“你真的让我生气了。”她说。

我摊摊手,挑眉道:“哦,那你想怎样?”

“我无所谓!”

她大声说,接着走到我跟前,瞪着我看我,“我什么都无所谓!可是少爷的身体就是我的责任,你不能影响他,否则我发誓,你会后悔。”

我捂唇大笑,“小鬼,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不怕我告状?”

“你敢就试试看。”

我生平最讨厌受人威胁,伸手便要去拉门。

“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一张照片近在我眼前,我倒吸了口凉气,退开几步,试图看得更清楚,没错,是白兰,这张照片是偷拍的,在超市,白兰和婆婆在选购,她穿着宽大长裙,一袭长发柔柔披在肩上,胖了许多,脸上笑得很柔和,美得让人别不开目光,浑身都是满足与幸福的光芒。

我生命中最美的人。

“看来没错。”雪儿收了起来。

“你伤害不了她。”我冷冷说。

她咧牙笑开,“谁说我要伤害她了?我打不过她,又骂不着她。我顶多不过学你对付季元芷这一套罢了。”

“佑宗?你和佑宗还有联络?!”我咬紧下唇,一把抓住她的领子。

她毫不否认,“对呀,他可是最有绅士风度的哥哥哦。”

我不齿的上下打量她,“就凭你?”

“不如我们试试看啰,反正我们的底限都公开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她有持无恐。

我一把放开她,“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你。”

“我当然知道,我才不管你们的烂事,但是少爷如果有任何差错,你们都别想有好日子过。”她突然用手衬用力的的顶了我一下,我痛的弯下腰,冷汗淋漓。

“这是小小的警告。”她转身离开。

我痛得蹲在地上,映入眼帘的就是白兰的照片,我捡起,心痛万分,喃喃道:“我说过不连累你的。”

白兰,确是我唯一的弱点。

比亿冬更甚,更甚……

我们相依为命二十年,互相扶持,互相依靠,一直以来,她都承担着我们二个人的幸福和期望,她是我人生唯一的一丝亮光,她是最单纯,最纯净,最无私的,她不能有事。

48

48、第 48 章

就在我为雪儿的事情烦恼的时候,陆浩南来了电话。

“不好了,千冬,兴义帮出了大事,hardcore被条子捣了,是彻底的摧毁,看来这次是准备大动作,枪打出头岛,兴义帮看来很难避免这场灾祸!”

我颤抖着手点燃一支烟,披了外套到了阳台,正午的阳光火辣的当空照,这消息如平地惊雷,让我又喜又悲,如果庞坤因此如丧家之犬,那么我便可以逃脱他的掌控,亿冬也能平安出来。悲的是,我若没有他作为靠山,又该何处何从,兴义帮是我现实中的地狱,我不管生与死,只有地狱这一条路走,他若死了,我岂不成了孤魂野鬼?

“不可能!”我直觉地不相信这个事实,“兴义帮多年的根基,关系如老树盘根,不可能说倒就倒!”

陆浩南急了,“是真的!你知道这回锦阳上位的是谁?”

我狠狠吸了口烟,“别卖关子,我正烦着呢!”

“是锦阳军政处的人,看来这回不止是耍耍嘴皮子,肯定要动真格的了,hardcore就是一个预兆,他们还真的敢一窝揣掉,你想想,事情不严重,我也不会打电话给你,你要早做好退路,你把人全得罪光了,黑白两道都是死路一条!”

我看着明晃的太阳,一手就紧紧握在铁栏杆上,有些昏厥,“军政处?什么人?”

“是赵云飞手下的人,就是出出面,实际掌事的就是赵云飞!”

原来是赵云阳的二哥,我语气一冷,“浩南,你忘了你是谁的人!这电话是庞坤让你打的?他想让我做什么!”

陆浩南被我说中,底气不足,“你和他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自己决定怎么做。”

“废话少说,他想怎么样!”

“去年本来有一场军火交易,因为一些意外,所以错失交臂,记得当时,这主意还是你向坤哥提出来的,千冬,你不会对赵云阳有了其它感情吧。”

我哼声冷笑,“浩南,你知道得还真清楚。没错,这件事我当然记得。”

他叹息一声,“千冬,别这样,我不会害你的。”

“这个不重要,告诉我他的打算。”我并不想追究谁是真心待我亦是假意,不重要,统统不重要。

“是,现在已经大势所趋,这场打黑风暴铁定是要进行了,如今看来只好避避风头,但坤哥不会放弃锦阳的地盘,现在就是要保存实力,安然过冬,军火是必要的,等事件平静下来,还要经过一番血战才能夺回来。”

“届时锦阳是老虎不在,猴子占满山头,就等着他回来一统江山。”庞坤确是个能屈能伸,识时务的聪明人。

“坤哥说了,钱方面不用担心,要多少有多少,千冬,这生意值得做,如若赵云阳不肯离婚,你也有把柄在手。”

我心中默认这个事实,要重名声的赵家同意离婚,这可能性太小,可万一真走到那地步,我也算走到山穷水尽了,只能在庞坤那里寻找靠山,庞坤聪明到极点,他硬是要拉我下水,不让我有一丝回头的机会。

我头痛得哼哼了二声,正好看到雪儿买菜回来,身材高桃的她从后座提出大包小包,神色愉悦,一双修长雪白的大腿裸 露在外,在阳光下发出别样的光芒,刺得人眼疼,她感觉到我的注视,仰头便朝我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如此圣洁,我却觉得心中一荡一沉,面色麻木地看她消失在车道,楼下传来她的声响……

“千冬?怎么了?”陆浩南许久没得到我的答复,焦急地问。

“成交。我会再联系你。”我挂了电话。

我已经没得选择。

回房间时,听到隔壁有些声响,寻声走了过去,是赵云阳和季元芷的卧室,门微微合着,留着一条细缝,浴室里传来细微的水声,我推门进去,随手合上,这时候林惠怡正在房间睡午觉,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我也一定是在睡午觉。

磨沙的玻璃浴室内微微有人影动作,我走到床边,被子上正放着赵云阳的衬衫,摊开放着,衬衫上压着雪儿的白色短裙和黑色的丝补袜,粉色的小吊带也随意搭在衬衫的身上,无比的暧昧,我摸着下巴微微一笑,转身走到浴室门外,倚墙站着,听了一会,渐渐从花洒的水声中传来微微的呻吟,若有若无,撩人心弦,雪儿已经是十四五岁的姑娘,不管是思想还是身体,在锦衣华食中,早已经成熟,这无可厚非。

何况整日与极口帅哥赵云阳共处一室,要爱上那也是理所应当。

呻吟声越来越急促,一声不重的撞击声,好似人站立不稳倒在浴池内,击起水花,“摸我……快点,对,就是这样,云阳……云阳……啊!”

这紊乱气喘的呻吟,连我都听得心跳有些加快,但正是这一时,我猛地拉开推移门进去,幸好里面并没有反锁,这雪儿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以为这个时候一定是没有人的,看来,每日午后的这个时间,她都在这里做这样的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摊软在浴缸中,面色及身体都潮红的美少女,真是极美,全身白晰修长,无一丝赘肉,小蛮腰紧绷又充满弹性,大大的眼睛似闭非闭,长长的睫毛如厚重的阴影打在眼睑上方,水蒸气结于其中,欲掉不掉,高 潮余韵未散,好似瑟瑟发抖的蝴蝶翅膀,欲飞不飞,一袭及腰的长发,混漉漉的搭在脸上,脖上,身体上,以妖艳的毒蛇缠了她满身,如藕般圆润修长的手还搭在两腿间,食指纤纤,无涂抹一丝颜色,那玉手无力地慢慢从细缝中滑出来,带出晶莹的亮丝,这场面,实在太过于淫 荡,我才发觉,我确实小看了她,这副模样,若是让佑宗看到,白兰还有存活的希望吗,是绝对没有的!雪儿绝对有做妖精的潜质,那圆圆的还带稚气的脸蛋,这时无比的妩媚,谁还敢说她是小孩子?

“怎么样,我美吗?”她早知道避无可避,干脆就这样任我注视,毫不扭捏。

这声音也太诱惑,高 潮后微带些沙哑,一双眼半开的向上睨视我,微带挑衅。

“美。”我实话实说,顺手从架上扔下浴巾,正好遮住她下半身。

她道了声谢,便柔弱无骨地坐起身,胸前波涛汹涌,一起一伏,显然还未回过气来。

“少爷会要我吗?”她无神地仰头看着我,似在问我,似乎在自问,小小年纪,已经懂得幽怨。

“会的。”事实上,是个男人都会要她的。

她苦笑摇头,“不会,他不会,少爷只把我当孩子看,可我早不是孩子了。”

我没吭声。

“少爷他好吗?”她突然好奇地问我,一双眼亮晶晶的,散发着别样的光彩。

我知道她要问的是哪种好。

我蹙着眉,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样的雪儿,说实话让我惊到,她早熟得让人不可思议。

“那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哪点比我好!”她突然站起身,双手便探到我胸前,我退了二步,但她比我更迅速,长长的指甲已经划破我的丝质睡裙,只听到清晰的沙沙声,睡衣已经飘落地上,吸了水便再也动不了了,如同死了一般。

我气得脸蛋发疼,顾不得护住自己,甩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她硬生生的受着,挡也不挡,眼神反专注的看着同样浑身赤 裸的我。

“除了胸比我大,其它都没有我好。”

我这时已经是哭笑不得了,我好歹年长她十岁,再漂亮,也不能和时光赛跑,这一点,我甘拜下风。

可是她却得寸进尺,趁着我对她还有一点点的同情,竟然逼近,将我抵到靠墙,双手一把抓住我胸前的浑圆,重重的蹂躏着,我目瞪口呆,她却浑若不觉地喃喃,“好大,好柔弱……”说着竟一口咬了下去,我尖叫一声,拼命推着她的肩膀,却没有预料中的痛,她竟如孩童一般的吸吮,如此的用力,好像要吸入自己的胸腔一般的用力。

“放手!”我拼命拽她的长发。

“少爷一定很喜欢你的这里,是不是也像我这样吸你,不过真的好舒服,好软,好香……”

我喘着粗气,“神经病!”

“妈妈的乳 头也像你这样……”她好像入了魔一样。

我再也受不了,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把用力地推开她,捡起破碎的睡衣落荒而逃,进了自己的房间,赶紧关上门,按着胸气喘吁吁,低头一看,最后这一挣扎,让她真的咬了个深深的牙印在左胸上,一碰即痛得入骨髓。

“倒霉!”我咬牙,觉得十分晦气,打死我以后再也不好奇,去看人自 慰,真要人命。

用力的搓洗了个操,还是觉得恶心,我抱着马桶将中午吃的都吐得一干二净,给自己上了点药,便上床睡觉,这一觉睡得真是扎实,可能是真的被吓到了,被一个小女孩给吓到了,我真是没用。

我是被敲门声给叫醒的,但我只将头埋在被子里,不去理会,然后听到雪儿和赵云阳的对话。

“她吃过饭便在房间睡觉,一直没有下楼。”雪儿十分委屈的语气。

“你下去,我自己开门。”我的房间只有赵云阳有钥匙。

雪儿似乎犹豫了一会才走开,我翻了个身,随却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然后又是掩门关上,床沿一陷,他已经俯□,轻轻拍我的被子,“千冬,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隔着被子拂开他的身,他闷喉笑了笑,整个人便压了上来。

“痛……”我终于低叫。

“嗯?”他马上揭开被子,看我已经蜷缩成一团,便将我翻过身,撂开我脸上的发丝,伸手探我额上的温度。

我顺手便拉他躺下,钻入他的怀里,又伸脚蹬掉他的鞋子,掀过被子盖住我们。

“千冬……”他阻止我的手。

我不依不饶,挽着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似蛇一般,绕了便不放手,喉间低声抱怨,“你很久都没有要我。”

他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任由我抱着,双手从睡衣衣摆摸上,熟门熟路便握住我,轻轻的揉捻,我抽了口凉气,胸前又痒又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今天太热情了,千冬。”他沙哑地说。

“吻我,云阳,吻我。”我拉下他的手,自己解开睡衣,身体往上移了移,便按下他的头,挺身送向前。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赵云阳十分无奈,用力的搂紧我的腰,伸出舌头灵活地将我的乳 头卷入他唇中,轻轻的吮着,我浑身轻轻颤抖,想到午时雪儿对我的行为,心中既是难堪又兴奋,她心念念想要的男人,如今却在我怀中,怎不叫人兴奋。

最后我们气喘吁吁停下,我重新趴回他怀中,如猫一般轻轻的蹭着。

“楚何下月回来。”他突然说。

我浑身一僵,下月?现在已经是八月中了!我猛地抬头看他,他抵着我的额头,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我不要离开你!”我激动地说。

他认真看着我的脸,轻轻的抚摸,“千冬,快点,时间不等人。”

我心突地一沉,他可是知道了什么?可我不愿去承认,只咬紧下唇别开他的目光。

我们有短暂的沉默,随后他翻身而起,我冲动的搂住他的腰,不让他离开。

“放手。”

“不,我不放手。”我有些哽咽,我是真的不愿意放手。

“那你想怎么样?”

我张张嘴,心思一换,幽怨地说:“是你想怎么样,你这段时间,对我这么纵容,这么好,好得完全没有底限,你让我怎么想,怎么办,一切都美得不像真的,我害怕只是做梦一场,梦一醒,一切都照旧,你原来从未对我这么好过,你仍然爱的是你的妻子,尊敬你的岳父岳母,你只是对我发一下你的善心,然后你烦了,厌了,便想一脚将我踢走……”

“你这样想?”他有些惊讶。

“是,我何德何能,能让你这么待我?”

“你的心始终不够狠。”他拉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走了出去,我愣愣地看着他消失在房间,门重重合上,我陷入沉思,在想他的意思。

有些认知在脑中,欲出不出,似有些明了,又疑惑不解。

但今天我知道,有二句话,非常重要。

楚何要回来了,我到底想怎么办。

是。我要怎么办。

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是赵云阳到底是什么打算?

有一点我非常清楚,他不想将我让出去。

49、第 49 章

最近的香格里拉,静得让人窒息,战局似乎从庞坤社团出事以来,慢慢地转了风向,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似乎都在黑暗的角落,摒息等待着一场意外,关于我的意外。

我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目前所有一切的因素,都对我不利,柯楚何要回来,庞坤出事……

我很快就要在赵家站不住脚。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雪儿向我警告一次,拿白兰要挟。

我死死盯住她,突然慢慢地笑了,从藤椅上慢慢起身,背着阳光,她退了二步,我一步一步朝她走近,“雪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顾虑的事,真的很一厢情愿。”

她警戒地盯着我,眼睛眯了眯,这是她头一回见我反抗,她以为白兰就是我的死穴,我永远也不会触碰。

“对,你是找了个很好的理由。”我慢吞吞地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二件事,一,人在走投无路时,自身难保,还会顾及其它人吗,我若死了,白兰是否安全与否,对我还有意义吗?”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遵守我们的协议,我一定不会打扰她的生活!”她的声音有微微的颤抖,她知道,我不是同她开玩笑。

我诡异一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别跟我说什么保证,何况是你?最重要的一点是……”

我看到她,捏紧了拳头,全身紧崩,不由得内心非常沸腾起来。

“雪儿,你知道吗,云阳非常期待与我玩一场,就算是赌上性命。你真的了解他吗?还是你不愿意承认,其实,他一直在期待着有这样一个机会、有这么一个人……而我,就是他认为最值得的那个人。”我凑近她的耳朵,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着。

她脸色突然刹白,竟然身体摇晃,跌倒在地。

我蹲□来,我一直一直在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我知道,凭我要了解赵云阳,还欠火候,但雪儿不一样,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不一样,既然如此,我何不利用雪儿,得到我的猜测,我确实已经走投无路,人在绝境时,激出的爆发力,是谁也无法抵抗的。

至少,我的猜测,确实在雪儿这里得到了验证,雪儿对我来说,确实还太嫩,但不出几年,她一定会超越我。

她确实是一个劲敌,从我决定与赵云阳彻底玩一把时,她就已经成了我最大的障碍。

我当着她的面,拿出白兰的照片,突然从中撕成两半,“从现在开始,你注定失败。”

人至贱,则无敌,谁心中有情,有顾虑,那么就一定有弱点。

而我,已算超脱。

“你果然厉害,看来狗被逼急了,也会跳墙。”她站起身来。

我笑笑,掐住她的脸,“别再往我身上加油添火,别试图挑战我的耐性,否则……只会让这场游戏,更快,更快,快到让你想象不到地……结束。”

“你是个魔鬼,你不是人!”她终于按耐不住,朝我大声叫。

“你说得对。”

“少爷对你这么好!我从来没有见他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你却将他的心,狠狠贱踏利用,就是因为你的出现,才让少爷变成现在这样,明明……明明……”雪儿突然哭起来,“明明他已经快好了,很快就可以摆脱他心里的恶魔,他就可以,过上大家一直希望他过的正常的生活,我知道少爷一直在不甘,但他从未放弃过自己,也没有让身边的人为他担心过,他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风清云淡,几近无欲无求地,过着幸福的日子,都是你,破坏了这一切,你就是个吸血的妖精,一步一步,得寸进尺地,想要将他掏干,他做错了什么?!你到底让多少无辜的人,为你心中的仇恨买单!”

我背过身去,脸上没有流露一丁点的情绪。

“你已经让一个男人为你,失去了一切,差点就家破人亡,你就没有一点儿愧疚吗?袁美媛这个女人,因为你,在国外还做着攸关生死的手术,而原本,她根本不需要经历这一切,柯楚何,从来就不愿意让她去冒险,他也认命,想要陪她过一辈子,是你,都是你,你这个恶魔,你逼得他们无路可退,你无情无义,柯楚何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毫不动容,这边早已经与少爷打得火热,亲亲我我,逍遥自在,我不知道,如果上次我坚持把录音笔寄给柯楚何,他会是什么表情。”

“我话已经说完,你给我出去,我要休息。”我缓缓又坐回藤椅,继续晒着太阳,我现在不能动摇,我现在要想,要计划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根本不能让我有一丁点的分心,否则我就完了。

“你以为,我真的是害怕你,才交出录音笔的!我若真要这样做,根本不需要让你知道,我做这一切,我只是要警告你,别太放肆!我只是,不想少爷也平白地卷入你和柯楚何的事,才对你放过一马的!”

我静静地听着,好像她在说着别人的事一样,就在她要继续说的时候,我突然插了一句,“雪儿,连你都要崩溃了,季元芷应该也撑不长了吧。”

我突然笑了,抬头看着明晃晃的太阳,尽管阳光刺得我的眼睛完全睁不开,好像要流泪,我叹了口气,“她爱云阳有多深,天地都知道,真是太好了,难为她对我们俩的存在,可以这么长时间的保持镇定,我很佩服她,但是她不知道,一个人,心里的弦崩得太紧,太久,一旦崩裂,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无底的深渊,永远也不可能翻身。”

“你真的成魔了。”雪儿看着我喃喃,脸色暗淡下去,本来嘴里似有许多对我的抗议要说,这一下,似乎全烟消云散了。

“知道吗,我也一样,你有没有发现,我们都变成不像以前的自己,季元芷,云阳,我,你,原本,季元芷应该要发怒,但她没有,云阳也该做点什么,但他在等,我?我应该现在在发狂,然后需要他为我注射镇定剂,但我此时,却异常冷静,而你,更加不是在这里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我知道,那是因为我的退路,已经几乎快要完了,庞坤以后是能重建他的势利,但不在我考虑范围内,我已经考虑不了这么久的事。

我更加知道,赵云阳为何在那日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太心软,而且时间不多。

证明他早就知道,这场风暴要来,我不快点的话,庞坤一旦与他哥哥对峙起来,我留在香格里拉的理由,都不成立了。

他一向被动,明知道是我制造的风浪,但他一直配合我,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愿意主动为我做些什么。

他在等,等我的动作。

我有直觉,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会陪我。

就是因为想通这一点,今日我才会试探雪儿。

他想陪我玩,就算玩得过份,也没关系。

赵云阳,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你好像一开始就把握全局,早就知道一切,甚至都想过结局,但从不畏惧。

如果柯楚何是无知地,被迫地被我引入现在的深渊,那么你,是心甘情愿地,陪我一起毁灭。

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真的征服他了吗?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像对柯楚何,我知道,他一定掌握在我的手心,我时时可控制他的情绪,我知道他会如何做,怎么想。

唯独,我把握不了赵云阳。

但现在,我要想的,不是这些。

当务之急,我要解决的,是庞坤的事。

我必须要见一见他,才能确定一件事,我到底是要帮他,还是要将他摧毁。

*

这场报复,两败俱伤,我求仁得仁。没有什么好抱怨。

忆冬,柯楚何,白兰,我仅有的,亲情,爱情,友情,一一离我而去,这是游戏规则,我早做好牺牲的准备。

很快,我就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一个人……

但很快,又会有新的一无所有的人,加入我的行列,我并不孤单。

我在等……

晚餐时分,各人落座。

除了赵云阳依旧稳若泰山坐在主位,不急不缓地切着牛排外,其它人,都各心怀鬼胎。

我环视在座的每个人。

季瑞国,他正好抬头,眼神扫到我,这是一种带着悲怜意味的表情,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他竟老泪纵横,低头从兜里掏出汗巾,偷偷拭了拭泪,我竟发现,他的手,已经有了淡淡了老人斑,还有他的面容,昔日的威严庄重被下垂的皮肤稍弱,眼尾处,眼皮慢慢开始遮住了他那原先明亮有神的眼睛。

各位看官,请不要自以为是地想,他是因为怜悯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对这个只有血缘关系的父亲,没有其它更多的感情,人与人之间,朝夕相处,日久生情,那种感情,来得更加真实可靠,他一步一步,只看着季元芷在他眼前怀里长大,从一个婴儿,长成现在,嫁作人妇的少妇,二十几年的感情,早已经跨越血缘的羁绊。

他是老了,老得竟然能让我看出来,就好像在夜晚,你眼睁睁开着花开……

“千冬……”他叫我,“你最近瘦了很多,多吃点。”他说着已经给我夹了一个鸡腿。

我偏不让他如愿,笑嘻嘻地接纳,转而又将鸡腿送到季元芷的饭碗里,“季教授太客气了,我会受宠若惊的,我在这里打扰你们这么久,添了这么多麻烦,真是不好意思,瞧瞧,季小姐竟然比我还瘦得厉害,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多么地神采飞扬,连走路都有风呢。”我满意地看到季瑞国脸色僵白,便转向林惠怡,“林大作家,你说,这屋子的风水是不是不太好啊,要不要请个人来作作法。”

林惠怡脸色一会红一会绿又一会白,最后只咬牙切齿道,“就算有妖孽,她也张狂不了多久。”

呵?不这么容易激怒?

看来这一家人,还真坐下来,好好因为我的事谈过,否则,今日岂不要跳起来与我拼命。

我转而看向季元芷,她低头正咬着那根鸡腿,如此好脾气。

不过,我看她那根弦,那快就要崩断了。

“少奶奶……”雪儿不忍,拨下那根鸡腿,“吃不下别吃了。”

我轻轻哼了一声。

季元芷无视于我,看向赵云阳。

那原本圆滑的脸蛋,只瘦得巴掌大小,双眼显得更大了,但大而无神,见赵云阳丝毫没有反应,她放下筷子,眼里突然有了感情,那就是绝望。

“云阳,你真这么恨我。”

赵云阳擦擦嘴,眼神风清云淡,“我干嘛要恨你。你最近胡思乱想,太多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我们不是这样的。”

雪儿怨恨地瞪向我。

我当然知道,赵云阳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雪儿也知道。赵云阳在光明与黑暗中拉锯,但他现在,已经厌倦光明了。

上面是季元芷,地狱的深渊是我。他在遇到我时,就已经开始发酵。

我还记得他最初跟我这样说过这样的话,是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之时。我当然记得清楚。“喜欢你的生命力,喜欢你的神秘,喜欢你的冷,又着迷于你的无奈,你就像一头小野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入我的生命,让人措手不及,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我以为,你只是我生命里突往其来的一场阵雨,打到我心上,又轰隆隆般的走掉,我一仰头,还看到彩虹,天知道,我这时多讨厌,尽管它五彩斑斓。”

我这场他以为是生命中的阵雨,已经袭卷一切,演变成了暴风雨,他终于找到沦陷的理由。

他不是真的讨厌季元芷本身,确切地说,他是讨厌如今加在他身上的一切。

他一直跟我说,他要对我力所能及,但现在,这话要改一改。

这就是我的自信。

饭毕。

我正准备休息,季瑞国终于找上门来。

他站在床边看我许久,突然就这么,跪了下来,如山倒一般。

我不吭声,享受着这喜悦的一刻。

“千冬,够了,收手吧,已经伤害了太多人了,这样的折磨,已经让人痛不欲生,你已经达到你的目的,你还想怎么样。”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来求我。”

“元芷是无辜的,何况她已经成了这样,这些还不足以消除你对我的怨恨吗?”季瑞国垂头,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你也是我的女儿,虽然我没能陪你一路成长,但你始终都是我的女儿,是你,让我知道,我造的孽有多深,多重,忆冬跟着庞坤生死未卜,你又这样自我毁灭,我真不是人,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我,我该受到惩罚,千冬,趁着还没有铸成大错,停手吧,放过云阳,放过元芷,你有楚何一个,够了。”

我笑出声来,笑声刺耳难听至极,“季瑞国,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不是应该在期待着,看我何时和庞坤一起完蛋吗?怎么现在,反而到我面

49、第 49 章

前忏悔呢。”

他重重喘息,捂着胸透不过气来,一时之间,竟大汗淋漓。

“云阳是元芷的命,你放过云阳吧。我都已经这样求你了。”

我掀被起身,点了支烟,狠狠吸了几口,“季瑞国,你难道不知道,你越这样求我,我越恨吗?”

“我知道,但对你,我们已经再想不出任何办法了。”

“不!有办法,你搂着那个贱人去死,我就放过他们!”我大声叫。

季瑞国惊目结舌。

50、第 50 章

现在的香格里拉,注定将不平静。

又一个深夜,压抑的气氛被一阵巨大的响动硅酸,惊动了整个屋子所有的人。

紧接着,睡梦中的我听到季元芷的哭声,是那种压抑许久后的破口大哭,我也披了个外套跟了过去。

房间里,所有人都到齐了,季元芷披头散发正发着疯,赵云阳脸色苍白,像透不过气一样,雪儿正往他嘴里喷雾,看来,他的哮喘刚刚发作了。

“天哪,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哦。”林惠怡摊软在地。

房间里一片凌乱,所有能摔能打的东西,都掀翻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不碰我,为什么,你不让我有孩子!”季元芷叫着,林惠怡赶紧起身,要去捂她的嘴。

她却一把推开林惠怡,瘦弱的她,似乎身体里一下子有着巨大的能量。

“我受够了!爸,妈,我为什么要受这份罪!我做错了什么!云阳要这么对我,都是她,都是她害的,我要杀了她!”季元芷突然朝我冲来,凶神恶煞地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杀了你,杀了你!”

我无动于衷看着她疯,看着她紧紧掐住我的脖子。

意识模糊之际,我听到赵云阳虚弱的声音,“季千冬,你敢死看看。”

我自然不会死,我不过是让她发泄发泄。

季瑞国拉开了她。

“妈,他们真的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她想害我,想害云阳,她就是不让我好过,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她的呻吟,是她,让云阳不碰我,是她,毁了我的一切,天呀,怎么会这样啊,在我们的眼皮里下,不过隔了几道门,他们就能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我,□我。”

林惠怡二母女就这样,在我面前哭得毫无形象可言。

“我绝不会放过她,绝不会!”

我一针见血地说,“季元芷,你有千万种方法对付我,你父母自然也有。你可以摆脱这一切,完全可以。”

我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母女,“但你不敢,你没有彻底离开云阳的觉悟,你没有必死的勇气,就注定你们只能受制于我。”

我笑,“想报复我吗?想要解脱吗?离婚吧。季元芷,你早该这样选择。”

林惠怡和季瑞国沉默,也是默认。

季元芷愣愣地看着她的父母,“你们说话,告诉我,告诉我。”

“元芷,我知道你不能接受这一点,所以我们从未提过。”季瑞国叹了口气。

林惠怡接着说,“孩子,已经到这地步了,放手吧,你还有美好的未来,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种耻辱。”

季元芷带着最后一丝期待,看向赵云阳。

“我尊重你的决定。”

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云阳,这个女人,人尽可夫,你不可能喜欢她的,是不是?我太了解你了。”

的确,赵云阳,是一个有着非常严重洁僻的人。

“你们为什么,都被她迷惑,难道眼睛里,已经看不清是非黑白了吗?”

我任由地听她说,风平流静。

“不,我不会离婚,云阳,我不能看着你受她摆布,不能!”季元芷绝望尖叫。

这个傻女人,到这个时候,想的还不是自己。

她以为她能救得了谁呢?

林惠怡和季瑞国瞬间老了十岁。

场面顿时僵住,直至一串脚步打破了这种窒息的静。

赵家老爷老太太,及赵云阳二个哥哥全体到场,后面还跟着医生,最后到场的是莫飞。

他遗憾地看着这场面,目光定在我身上,我别过头。

“别做得太过份,让云阳的病发作,我也不会谅解你。”他路过我身边时,警告我。

赵云阳被送了出去,另找房间治疗,留下我,面对赵季二家人,如未看错,我感觉他对我笑了一下。

呵,看来,今日只有我以一敌众了。

“你好大的本事,敢在赵家兴风作浪。”赵老爷子说。

林惠怡,季瑞国,一句话也没有,垂手候在旁,我这样做,他们难辞其咎,谁叫我是柯楚何惹下的祸。

“原本就快结束了,如果你们晚来一些时间的话。”我笑着说。

“看来也不需要再跟你讲什么道理,云飞,马上送她走。”赵老爷子果真英明果断,我这种女子,又怎会听人讲大道理。

我明显看到季瑞国一家大松了口气的表情。

“季小姐,请。”赵云飞为了引路,半强迫性的。

我依言跟在他身后,进了我的房间,我便合上门,他挽手蹙眉看着我。

“你一点都不怕?”

我到吧台给自己斟了杯酒,仰头灌下,“对,你们的突然出现,确实,让我有点小震惊。”

“你已经放纵不少时间了。”

“是雪儿叫你们来的。”只有关乎赵云阳身体,他们才会举家出动,只有那一家子,才以为,赵家是他们的救星。

“你好像什么都清楚,那么我想看看,这回你要怎么应对。”赵云飞话语好像突然有了生命力。

我摇摇杯中的红酒,“不,不,这边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告一段路。赵先生,现在,我要与你谈一笔生意。”

他摸摸下巴,“你这个女人……”

我依到他身边,诱惑地说,“我这个女人,可是有让人发疯的能力呢。”

他不屑地推开我,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生意。”

我不以为意,“我会找你,到时你会想与我谈的。”

“那现在,你该做你要做的事。”他示意我收拾东西走人。

“当然。我季千冬,从不会做勉强人的事。”我欣然应允。

赵云飞则笑道:“你以为你还有其它地方可去?”

“要不,我们就试试?”以赵家的能力,想要把我杀于无形,那轻而易举。

这场游戏,已经到了快结束的时候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面对柯楚何回来的能力了。

“兴义帮已是我囊中之物。”赵云飞暗示我,我已经没有退路。

“白有白的道,黑有黑的道,这天下,从来就是黑白同存,赵云飞,你确定,能一手遮天?”

赵云飞赞同地点头,“但要掌握一二条人命,还是不难的。”

·奇·“我的命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你又怎么会为了我这条小命,甘心犯险呢?”

·书·“我有险可犯吗?”他笑,眼里有淡淡的赞赏。

·网·“哦,这谁知道?”

我有持无恐。

这时莫飞推门而入,“云阳要见你。”

赵云飞示意我去。

莫飞带我进去后,即合上门,房内只剩我与赵云阳。

他脸色开始恢复红润,看着我盈盈地笑。

我依到他身边,把玩他的手指,低声说,“事情进展得,太过于顺利呢。”

“你有什么打算?”赵云阳搂住我。

“等你离婚再说喽。”我耍着无赖。

他轻笑,“那可不容易,有老爷子老太太在呢。”

“所以,才要让季家人主动提出来呀。”

“时机还差一点。”

我低眉,不让他看到我的情绪,“云阳,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你有很多秘密呢。”他刮刮我的鼻子。

我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你们怎么会吵架的。”

“如你所见,她想要个孩子。”

“那就给她。反正是你的。”我不以为意。

他磨擦着我的脸,“我不愿意。”

“她知道,要留不住你了。”我替季元芷遗憾。

赵云阳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要离开一阵。”我说。

“你又想干什么坏事。”他漫不经心。

我摇头,“还不知道。”

“千冬,留在我身边。”他突然说。

我不吭声。

“给我留点希望。”他似是明白什么一样。

我泪如雨下。

是的,该是我履行和庞坤协议的时候了。

“云阳,别拯救我。”我乞求。

“我做这么多,不是让你得到这样的结局。”

我捏紧拳头,抬头看他,“不去地狱?”

他坚定地点头。

“为什么,云阳,到底为了什么?”

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我想不通。

他只笑笑,并不解释。

“去吧,我等你消息。”最后他这样说。

是呵,可能又是一场新的战役要打响了。

51

51、第 51 章

次日凌晨,我所有行李已经收拾妥当,坐在床边吸烟。

已经八月底了呢,我翻翻桌上的台历,这一切必须在柯楚何回来前结束掉,而我,要做的,是给季元芷最后一击。

没错,就在她昨晚一遍又一遍地问我,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她的时候。

这个谜底该揭开了。

藏了这么久,隐忍了这么久,终于要让更多的人,和我一起分享这个秘密,终于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痛苦了。

这时陆浩南来了电话。

“千冬,坤哥问你,那件事办得怎么样?”

我冷哼一声,“浩南,看来你已经彻底沦为庞坤的走狗了?是不是他答应你,他再度江山重来的时候,提拨你做头号功臣。”

“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也是为你着想,他倒了,你怎么办,你到底有没有想过。”陆浩南不以为意,反倒是笑出声来。

“哦?这确实是个好理由,不过我劝你,别和庞坤走太近。”

我一圈又一圈的吐着烟,最近我的烟瘾越来越大了,这真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我准备马上出发,还是在老地方接你?”

我嗯了一声,“忆冬现在又过着惊担受惊的日子。”

“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回去吧。”

我心烦意燥,现在忆冬成了大麻烦,我若回到庞坤身边,她就必须另有安排,终于到这一步,该想个什么好的理由说服她呢?

“碰面再说,就这样。”

我看到季瑞国一家三口已到我房间给我“送行”便随手挂了电话。

好戏就要上演了。

“真抱歉,没有让你们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模样。”我笑着起身。

季元芷恨恨地瞪着我,“等我哥回来,你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慢慢走近她,满意地看着她现在的怨妇模样,“游戏结束了,季元芷,你也好,楚何也好,还有你们二个。”我淡淡扫过季瑞国和林惠怡,“就算你们想玩,本姑娘也不会奉陪。”

季瑞国夫妻毕竟年老,经过这一阵的折腾,对我早就不堪再战,如今只期待好好地送走我这尊菩萨。

季元芷惊讶地睁大眼,神情激动起来,“游戏?你当这是一场游戏?!”

我理所当然地点头,无辜反问道,“是啊,难道你不这样看吗?”

“你差点拆散了二个家庭,竟然甩甩手,不当回事地说这只是你的游戏?!”

“怎么,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办法让我偿还不成。”我摆摆手,“季元芷,别再天真了,还是趁早离婚吧,云阳的心早就在我这儿了,他厌倦你了,甚至不想再跟你再呆一秒。”

“你休想!”

“元芷,别说了,你吃她的苦头还不够吗,你和云阳还有大把日子,不要受她的话迷惑。”林惠怡见她情绪成功被我挑起,赶紧相劝。

“林大作家,姜还是老的辣,看来,你还是够识相。”我得逞地笑出来,浑身轻颤。

季瑞国的巴掌紧接而来,在所有人都意料不及的情况下,林惠怡和季元芷都惊叫了一声。

我捂着脸,慢慢转过身来,拭掉嘴角的血水,仍然笑着。

“季瑞国,是不是现在特别想杀了我,你日思夜想,是不是都在祈祷上天,让我这个本不该存活下来的人,马上消失。”

他胸膛起伏,嘴角无意识地抽动着,“你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

“怎么,恐惧了?害怕了?就这点屈辱,你都不忍让她们受?”我一步一步逼近他。

“你现在马上走!”他已经看穿我的企图,愤怒地指着门外。

“今时今日,你以为,你还能挽回什么?”我嚣张地笑出来。

“你打我?这天底下最没资格的你,竟然打我?”我脸上已经雷鸣闪电,乌云密布,冷不防一转身,快速地在林惠怡脸上,打了一巴掌。

季元芷尖叫,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想要报复,她又怎么会是我的对手,我这具身体,所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是她十辈子,百辈子都体会不到的!

我一把将她推开,“现在别惹我,我马上就会招呼你。”

“爸,打她,打她,她疯了。”季元芷马上向季瑞国求救。

“季瑞国,你以为我会再给你机会打我?”我警告,已经一步一步逼着林惠怡到了墙边,她看着我可怕的脸色,知道我终于要与她正面冲突,连声音都发着抖,没有力量,“你想干什么?”

她若光明正大,没做过亏心事,今日就不需事事将就我,我慢慢地,消磨着她的高傲,不可一世,看着她慢慢低头,服软,由攻成守,把我当成她生命中最可怕的恶魔。

“爸!”季元芷又叫。

季瑞国摇晃二下,跌坐在地,季元芷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父母,瞪目结舌。

“刚才这一巴掌,是为我妈妈打的。”

我这话刚一说完,她竟然就这么对我拜倒在地,“求你,求求你,别再说了。”

我已经入定了一样,完全听不到她说什么话,又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过后,我听到自己说,“这个,是为了我那可怜的姐姐打的。”

“你也会遭报应的。”她全无反抗的能力,只是一直一直不断地喃喃着这句话。

“知道我为什么,要费尽周折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吗?我要让你声名扫地,狼狈不堪,不过就是手起刀落的事,但我不甘心!我愤怒,因为你,让我家破人亡,没可能,你一个人就可以抵罪!”

“元芷,你出去,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林惠怡爱女之心迫切至及,“瑞国,求你了,带她走。”

我冷笑一声,“你太天真了,林惠怡,从我进入赵家开始,你们就已经在我网中,你们一家,连逃一时的能力都没有。”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季元芷大声说,这一切全不在她的想象范围内。

她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有些东西,深藏许久的东西,就要在她面前真相大白了。

“季元芷,想走可以,我绝不拦你。”我手按上门把,停了一下,“不过,就这一次机会,你从这道门走出去后,可就再也不知道,这场游戏的目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和云阳的感情,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而他,为什么会这么恨你。”

这话一针见血地刺中她,她要知道这个答案,已经太久太久了,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放弃。

“好,最后一场游戏开始。”我鼓鼓掌。

林惠怡绝望地喊,“不能说,瑞国,绝对不能让她说!”

她说着已经起身要上来捂住我的嘴,我与她推搡间,只感觉背上一阵剧痛,人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摊软在地,我咬紧下唇,缓缓转过头去,是季瑞国,他手上还举着一把椅子,见我瞪他,他好像梦游醒了一样,震惊地看着我倒在地痛得冷汗淋漓。

“太可怕了,为什么?”季元芷手足无措,捂住唇痛苦出声。

“千冬,你怎么样?!”他马上蹲□来,要看我的伤。

我没料到他还有胆量在打了我一巴掌后,敢拿凳劈我,他已经失去意识,没想着,这样只会将我激怒。

我整个右臂已经麻木,不受我控制,但左手还行,“别碰我。”我拿枪指向他。

他老泪纵横,神色枯稿,“千冬,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着要伤害你。”

“千冬,到此为止吧,你伤得很重,得赶紧去医院。”林惠怡忙不迭地说。

“滚!”我厌恶地出声,“你们都给我好好呆着!”

“你以为,你伤害我们,能逃出香格里拉!”季元芷不甘挣扎。

我笑,用力深吸几口空气,缓解身体上的疼痛,“季元芷,真正的伤口,你永远也看不到,如果我这样就算伤害了你们,这世上,就没有罪恶了。所以,我回敬你们的,绝不是手上这把枪,虽然我很想将你们一起送上西天,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这二个人,在你心里,一定是善人,完人,对不对?!”

“你休想抵毁我爸妈,凭你?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理她,看向林惠怡,“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在看到我之初,就以一命偿还欠我的债?但晚了,我要一刀一刀地,将你所珍视的东西,慢慢摧毁,我要看着你绝望而毫无反抗的能力,我要让你知道,你所造的罪孽到底有多深,我要拿你的女儿一生的幸福,替你偿还这笔债,我要将你给我们所有的痛苦,让你一家慢慢享受。”

“更重要的,我要用你对付我妈妈的手段,更加完美地施加在你的儿女身上,林惠怡,我做到了,你至死也想不到,是不是?”

“你太可怕了。”她剧烈地喘息,脸色惨白得像鬼。

“谁能无坚不摧,连你那看似毫无弱点的儿子,都被我玩弄于鼓掌,到现在,仍然对我死心塌地,告诉我,你一定能告诉我这个答案,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是不是,这就是你当初理直气壮抢走别人老公的最佳理由。对于这件事,你应该要输得心悦诚服,毫无抱怨才对!”

“我是真爱瑞国的,不要拿我和你比!”她不甘大叫。

“你玩弄了我妈的爱情,玩弄了我和姐姐本该阳光幸福的一生,你还玩掉我妈妈的一条命,现在,你们一家都活生生地立在这儿,而且还幸福生活了几十年,林惠怡,你不觉得你拥有的太多了一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能告诉我。”季元芷疯狂地抓着头发。

“我忍辱负重活到今天,为的是什么,哈哈哈,就是要看到你们被我折磨后的下场,你又知道不知道,当我看到柯楚何和季元芷的幸福时,就像猫的利爪无时无刻不划着我的心,我要破坏,我要让黑暗和痛苦也将你们一起埋葬,只要有我在,你们别想有好日子过!”我浑身的血液畅快地流着,像唱着歌,像跳着舞,像飞出笼子的小鸟,更像要胀破我的血管,他们和我一样,压抑得太久,太久了,二十年前的今天,我就开始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真的太久太久了,我终于得到我想要的解脱了。

“你疯了!”林惠怡和季元芷齐声不可思议地骂着,是的,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如果这样是疯了,那么,我愿意天天享受,再也不要变回来。

“你这一点,真是像透了你妈。”季瑞国看着我呢喃,神情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掐着他的脖子。

“季千冬,你虽和楚何没有关系,但对与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是不是该手下留情,她是无辜的。”

我呸了一声,“林惠怡,你当我是谁,这种话能骗到我?季瑞国不在乎帮别人养女儿,可不代表我也愿意与这种来历不明的杂 种扯上关系。”我说得难听至极,没想到,林惠怡要逼我说出真相,原本我真不想说的,我就要季瑞国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这是他活该,不过,我猜测季瑞国早就知道,所以也无所谓了,这点,恐怕打击到的,只有季元芷本人而已。

“你这个疯子,谁要当你的妹妹,你说谁是杂种,我看你才是来历不明,你休想用这么老套的故事骗我,谁不知道我是季瑞国的女儿,你别妄想挑拨。”

“让我来告诉你,你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我看着林惠怡和季瑞国绝望的模样,内心畅快极了,这里,真正无坚不摧的,只有我而已。

“我不听,我不听,爸妈,你们说话,为什么要让她胡说八道,你们到底怎么了?!”季元芷泪流满面,拼命摇着他们。

我摇头,怜悯地看着那垂垂老矣的二个人,“没有用的,他们知道,我这么说,一定早有证据,季元芷,你那死去的父亲,恐怕也不知道有你这个女儿,他好赌成性,不务正业,与你妈离婚后,又上门污辱了她,而你的母亲,绝不甘心因此而毁了她的前程,于是她干脆来个一石二鸟之计,最终以早产为名,将你生了下来。而季瑞国,也只能认命,并且十分同情你们母女,由此,你们三人,构建了一个,十分美满和谐的家庭,你比起你哥哥,真是要幸福太多呢。”

季元芷停下手,呆呆地看着我,似神游太空一般,整个人好像已经冰封石化。

“而真正的季家小姐呢,在你享受着童年的乐趣,别人的羡慕时,她们又在哪里,多情的季大教授,爱乌及乌地疼爱着你的时候,丝毫没有想过,他的亲生女儿们,在外面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随时都可能丧命,他自欺欺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享受着家庭的幸福,催眠一般地,将自己曾经有过的婚姻,妻子,女儿们从他记忆里抹去,他恨我母亲,他巴不得就此不跟她有任何牵连,他躲我们还来不及。”我像诉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可是那可怜卑微的眼泪,还是不由我控制地流出来。

“二十多年的痛苦积累,像一座山一样,每天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解脱,就像现在这样。”

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没人

51、第 51 章

说话,个个都好像被鬼掐着喉咙。

“每天每天,在痛苦中死去,又在痛苦中醒来,没有人知道那种滋味,这个世界里,每样东西,都值得我羡慕,嫉妒,我就像个黑暗使者,游离在这个世界里,我不甘心死,更加不甘心死在你们的幸福里,我要你们与我一起埋葬,我要让你们尝尝,被人抛弃,背叛的痛苦。”

泪水劈啪掉在地上的声音,我都能听到。

“你质问,为何云阳要爱我,纵容我?”我哈哈大笑,“他要爱我,必须,他的不甘,会慰藉我,我的不甘,也会填充着他,他自然要恨你,凭什么,你可以得到所有。”

“连他也要嫉妒你了,知道吗?”

“不会是这样的,不会的。”季元芷摇头,眼神都没有焦距。

“你原本可以掌握他,完全可以,季元芷,你要怪,就怪你这对父母,是他们的存在,玷污了你的光明,使你染上了罪孽,让他有抗拒你的理由,毁灭你的冲动,你就算是到死,也永远想不过这一点吧。”我咂舌,悲哀地看着她,“天知道,我一点都不想说,我干嘛要帮你解脱,我应该让你一辈子都不明不白地这样过下去,任由你在云阳的阴暗里窒息。”

莫飞,莫飞,你实在太过于聪明了,若不是他,我永远也想不明白这一点。

“他可以忍受你的满身缺点和劣质,为什么不宽容我一点点。”

“这就是你永远也及不上我的一点,季元芷,你太脏了,拥有了幸福,还要让人掩饰你的罪孽,赵云阳是谁?你真正了解他吗?不,你不了解,否则你便不会这么说,当真相一点一点在他面前揭开,我注定要从背后不可见光的情人,堂而皇之地,在你们面前耀武扬威。”

她抱头痛哭,“这是什么道理,我完全听不懂,完全不明白。”

“可以确定的是,云阳外面那个女人,其实至始至终,都只是你而已。”林惠怡猛然醒悟。

“不可能,云阳一定是被她骗了!”季元芷尖锐地反驳。[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他知道,甚至在我以为,自己谋划得完美无缺时,他就已经知道,从头到尾,这场戏,只有我与他,是个明白人。”

她们又一次集体沉默。

“怎么,不敢相信,不愿意接受这个铁一般的事实?你们没有想到,在那么早的时候,云阳就已经知道我的动机和目的,他不止骗了你们,连我都直到今天才确信,原来他一直是最清楚的那个人。他掌握着全盘的进程,季元芷,他早就不需要你救。”

这番话,已算将他们摧至地狱,不能翻身。

“其实,还有一个人,他原本只要稍费心思,就能知道,这是一般什么样的棋局。”我慢吞吞地说。

三个齐刷刷看向我。

我灿烂地笑开,“可惜他不会,他也不能,他更加比你们还惧怕,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局,他明知道,有可能是阴谋,但他也绝不会主动地查看,因为他对我,始终都抱有一丝奢望,他自以为是,一厢情愿爱我,为我付出,他期待能使我改变,他要拯救我,他真的以为自己能做到。”

“是他,眼睁睁地看着理智输给了情感,但他有勇气,他从未后退,他只去做他认为他必须要做,要交待的事情。”

“你太狠心了。”林惠怡揪着自己的衣服,嘴唇都咬出血来,儿女的痛,在她身上,就像放大镜一样,深深地重重地攻击着她。

我冷静地转向季元芷,无辜地问道:“你们兄妹同心,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如果他知道这个真相,会怎么样呢。”

“你真应该去死,你这种人,根本不应该活下来,季千冬,如果真有报应,如果今日的一切,是我爸妈的报应,那么,我期待着,上天对你的审判!”她的眼神好像要将我生吞活剥一百遍。

“季元芷,现在,你的世界,全被我摧毁,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亲情,爱情,出身……你从头到尾,都不是你,你所有的美好,其实是这么的短暂,这么的虚幻,你将一辈子,为你那可恨的母亲买单,我诅咒你,未来二十年,要尝尽我季千冬所有尝过的苦,受过的罪!”我挣扎着爬起来,准备离开,我心满意足地,结束这场游戏,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当中,甚至比当初计划得还要精彩。

“你一定会有报应的,你玩弄这么多人的感情,我等着,等着你的下场。”她喃喃,突然就这么眼一翻,倒了下去。

“好个季千冬,好,好。”林惠怡终于站起身来,“如果,这是我造的孽,我欠你的债,那么,现在也算还清了,你别以为,你做得有多好,多完美,我不羡慕你,我也不嫉妒你,我身边,仍然有丈夫,女儿,儿子,我们仍然是一家人,而你,除了欺骗,你一无所有,从这道门出去,你有的,就只有绝路,你玩弄所有人,甚至连你自己的姐姐都利用,出卖,你才是最可怜的!”

“你这残花败伤的身子,人尽可夫,你残酷到竟可以连自己都出卖,这一仗你就算赢了又怎么样?!”

她所有的话,我都可以不在意,但这句不,我浅笑着走近他们,定定地看着季瑞国,“让我告诉你,为什么我可以连自己都出卖,因为我恨这个道貌岸然的季大教授,我恨我的血肉之躯竟然是他造的孽,我也恨我那可怜的母亲,为什么要生下可悲的我,我甚至都恨我自己,为什么流着这么肮脏的血,还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连自己都不认同自己的存在,谈何珍惜。”

“你真可怜。”林惠怡死也估不到,会等来我这番话,她再看我时,原本怨恨的眼神,竟然有了悲悯的味道。

“自己也是泥菩萨,还管别人,不怕告诉你,从明天开始,你的文章不会再有人刊登,作家协会也会将你除名,而你呢,季大教授,你余生将会在白眼和鄙视中度过,我看,你们还是做好心理准备,赶紧适应“新的人生”吧。”我岂会让她们如愿,要做,一定要做得彻底。

“千冬,经过今日的事,你再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再反抗,这是我欠你的,我该受。”季瑞国说,“千冬,好好保重。”他说完重重叹息一声,抱起季元芷,拉仍然不甘不愿的林惠怡走了。

那高大的背影,虽然驼了,不再笔直了,但我怎么感觉,好像轻了好多,他觉得在解脱吗?

不!不可能!我不会承认的!

别了,香格里拉,我最后的战场。

我艰辛地提着行李,慢慢离开,一个人走在已经有了秋风萧瑟的林荫大道上,我想林惠怡有句话说的是对的。

我仍然是一个人,为了报仇,那些原本已经拥有的东西,也随着游戏的结束,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我求的结局。

我抬头看天,阴沉得可怕。心一下子就空空如也的感觉,好多好多的感觉,原本积压在心里的,这时好像已经从身体里钻了出来,却还不愿意离去,紧紧的,似风一样,伴在我身边,我只能感觉,我看不到,也摸不着。

在见到陆浩南的那刻,他心疼和震惊的表情,让我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多可怜,多需要有人在身边。

“你还活着吗?千冬,现在的你,好像一支被抽了线的木偶。”

后背的剧痛再一次袭击我,这次我无力再抵抗,软软而又舒服地倒下,真舒服呵,终于不用再跟痛苦抗争,我真是厌倦这种感觉了。

厌倦了,厌倦了……

52、第 52 章

我回到兴义帮总部后,昏睡了足足三天三夜,接骨的痛,也未能使我苏醒。

这一觉,我睡得太沉太沉,沉到我以为,再也不会醒。

二十几年来,我终于能像样的睡一场好觉,那个一直追随着我的恶梦,终于可以赶走,好像在梦里,那些原本源源不断给我的力量,慢慢在消失。

我真不愿意再发生任何事了,这个时候,让我死,我都非常甘愿。

但我还不能。

“千冬,你是我的,你死也不能逃离我!死也是对我的一种背叛!”有个声音一直一直这样在说,撕心裂肺,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喊着我,宣誓着……

“傻瓜,我一开始就背叛你了。”我听见自己不屑地回了一句。

“别去,我做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你得到这样的结局的。”温柔如水的声音,有头顶耳畔飘过,好像轻轻抚慰着我,有一双手,充满爱怜地抱着我,那拥抱尽管不紧,却也让我觉得,脱身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