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以毒攻毒》》 · 勾影 · 2026-07-26
我失笑的低头抿着香槟,体内好战和报复的因子,也油然而生,林惠怡,我还未真正开始呢,已经让你惊慌失措了吗,这样未免让我太小看你了呢。
新人未到场前,客人皆围在季赵两家长辈身边,柯楚何与袁美媛也帮衬着应酬,好一副夫妻恩爱和谐的场面,一个娇美可人,一个高大帅气,一刚一柔,一强一弱,简直是天作之和,却可惜,林惠怡,你的一双好儿女,光有表面的风光,就如同你的人一样,内里早已经腐烂,却还要撑着面子活得光彩。
我笑得有些僵硬,隐身到了大柱后,开始蹙眉思索,看来我对赵云阳要加快进程了,这样冷淡下去,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一分开,我感觉越来越难掌握他,不像柯楚何,我清晰的知道,他已经离不开我,假以时日,他将会慢慢对我妥协,是不是应证了那句话,会叫的狗不咬人?
赵云阳啊赵云阳,你到底是怎样的人?我对你太轻敌了?
“请问洗手间在哪里?”我将残酒递给一服务生。
“小姐,我带路。”
我呵了一声,十分理解一笑,“哈,不用了,这里很多客人需要招呼,我知道二楼不能上,你给我指个方向吧。”
他微一思索,便朝楼道后方一指,“拐个弯就可以看到。”
我提着裙脚掩人耳目的从人群后方钻到楼递的阴影下,里面却格外有一番天地,光线略暗,但有专门备有指示牌,看来是为了应付今天的婚礼而重新摆弄的,一楼有不少的陈列室,赵老爷子的爱收藏,扑鼻而来是一股典雅的气息,女用洗手间靠最左,不显山露水,小小的一道门,却别致,铜门上雕着一朵兰花,依稀可辨别,十分之厚重,再往里,有道门栓着,从里面推不开,已经封了路,而往右走,则通往厨房与佣人房,左边应该是正式的出口了。
我已逗留太久,不时有佣有穿梭来回,干脆入了洗手间,合上门,却让我发现一条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通道,窗户,不似其它洗手间,在高高的墙头打一个小窗,而是大大的半人高的地方,装了漆了白色木头十分素雅的窗户,平素应该是打开着的,所以味道与那种靠抽风换气和点熏香的不可同日而语,后面应该是一个花园。
与其等赵云阳找上我,不如我先“兴师问罪”。
我喜欢掌控感,规矩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这一想,便将裙子拉到膝盖处,轻轻推开窗户,四下一扫,果然绿树林荫,草坪略有一寸厚,让我轻盈落地,比起大堂的热闹,这里真是空旷安静,如若桃花源,步出树林,便有几座假山林立,四下散落开,偶可扫见几处小湖泊,湖面还结着薄冰,太阳一照,微微耀眼,真是个好地方。
在清脆的鸟叫声下,拐出屋后的长廊,便看到一个白色小亭,亭子里正挂着几笼金丝雀,那背对着我,一身笔挺无领白色中山装的男人,正是赵云阳。
看似心情十分不错,不时逗着笼中鸟,我无法想象背对着我的他,是何神色,只是,他,鸟笼,金丝雀,这些东西联系在一起,却让人觉得十分之微妙。
我感觉有些冻僵,尤其是脚,却仍然不想动,直到他也觉得有些厌烦,突然打开最左边那笼,吹着口哨,用长须想将鸟儿赶出去,可富养惯了的,略有些显胖的金丝雀却只在笼中不甘的徘徊,咕咕叽叽的,不愿意离去。
右边几笼的鸟儿却叫得更欢,扑腾着翅膀,十分兴奋。
“还不到你们,别急。”他看似宠溺一笑,轻柔的朝它们说。
随即合上那门,将笼子提下来,站在一旁伺候的大概十二三岁模样的圆头圆脸小姑娘即刻接过鸟笼,径直越过亭子,踩着草间的鹅卵石小道,走到湖边,将笼子轻轻的浸入水中,湖面顿时一阵劈啪的打水声,本十分清脆的鸟叫在水中奄奄一息,不过三分钟,湖面归于平静,再尔后,水面又泛出些波纹,冒着泡,好像鱼儿争食一般轰抢,这回时间更短,大约一分钟,小姑娘便将笼子隔水提起,金笼还是一样的光亮,冰水的浸润下,泛着好看的光芒,笼中空无一物,干干净净,小绒毛也未剩一根,犹是我亲手解剖过许多动物,看到这一幕,还是心下发瑟,我惊讶的不是这幕的残忍,而是,这事竟然是出自赵云阳之手,此时,他仍然身形轻松,扶着一廊柱观赏,身边那剩下的几笼鸟儿,似是感受到同伴的命运,叫声有些呜咽。
我有些晕眩,用力的吞了吞口水,我对他,仍需时间适应,我要好好消化我所看到的。
我搓着有些僵硬的手,低头呵着气,在想为什么,那只鸟,不过是适应了温室,不愿意再飞翔,甚至看起来有些虚弱,懒散,不再有朝气罢了,值得这样的下场?他本身也是病弱之人,理应同情才是。
“小少爷,宴快要快席了,这里凉,回去取取暖吧。”小女孩天真的抬起头,露出雪白的贝齿,眼神清澈透明,真想象不到,她才刚刚处死了一只小鸟。
赵云阳举拳轻咳了两声,尔后摸摸她的头,“雪儿,我真不想进去呢。”
“元芷姐姐会一直等你的。”雪儿调皮的眨眼,竟也如他一般,有淡淡的戏谑,我突然有种同情季元芷的味道。
赵云阳便掐掐她的脸蛋,闷声的笑,“可是我却等不及你长大了。”
我大赫,喉咙呼吸一窒,几乎喘不过来气。
“为什么?!”小女孩十分紧张,双眼圆瞪,有股煞气。
“我遇到一个长大后的雪儿,很合我胃口呢。改天让你见见她,好不好?”
雪儿背过身,“我才不要见!”
赵云阳抬腕看看表,微微伸了个懒腰,“真得走了,快去换衣服。”
雪儿不敢忤逆,嘟着嘴有些愤恨的走了。
雪儿?雪儿?我喃喃了几声,看来,我得让陆浩南去好好查查她的底细,到底是何来头,为什么赵云阳待她这般?这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在赵云阳心里肯定不是一个丫头。
他们一走,这里恢复宁静,连鸟儿也不叫了,我抬着僵硬的腿步入小亭,一直盯着左边的空笼,旁边几只鸟儿一直很颓废的看着我,我伸手去拉门拴,最终还是半途缩回,不能打草惊蛇。
我重新往原路返回,在窗下听了一阵,没有声音,往里一瞧,门仍然是反锁的,于是放心再进来,马上用热水冲手和拍脸,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时才知道,我穿着薄薄一件礼服出去,冰天雪地的,站了足有半个小时,人一温和下来,几乎快要站不稳身子。
连头发都干脆,冰嗖嗖的搭在脸面。
代价实在太大了。
我一直放着热水,直到洗手间满屋子的热气,我自然不能这样出去,许久,听到有人拍门,四下忙整顿一番,毁尸灭迹,才捂着小腹,虚弱的打开门。
“不好意思,吃了太多凉的东西。”我暗示。
“我以为你晕倒在里面了。”服务生身后跟来的是柯楚何,我顺势搭上他的手,无力的摊软在他怀里。
他蹙眉搭上我的手脉,“有点发烧。”
我久久偎在他怀里没动,闭上眼,几乎听不到心脏的跳动,一句话也不想说。
“带季小姐到药房。”他交待了几味药,便将我交给服务生,这时婚礼的喜庆奏乐响起,他再摸摸我的额头便匆匆离去。
我现在已经没有一丝想闹场的念头,任由人将我扶走,甚至也不愿意去分清楚东西南北,一直以来,我就觉得事情太顺利,顺得让人惊讶。
灌了几杯开水,吃过药,靠着沙发躺了半个小时,人又回过神来,瞪着清明的眼,力气回到了身上,你就算是冥王,我也不会惧怕,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幸好,上天不是让我看到他的另一面吗?
佑宗匆匆跑来找我,看到我大大松了口气,“你真是个大麻烦,还好柯医生说你在这里休息,怎么了,现在切蛋糕了,你刚刚已经错过最好看的一幕!”
我看着他笑,再好看的一幕也是假的,作戏的。
挽着他回到会场,新人们一身的白,在彩灯的照耀下,宛若天子仙女般,幸福得让人不敢直视。
林惠怡抹着眼泪接受众人的祝贺,赵云阳率先举怀,金黄色的香槟在杯中游走,比起那金笼的颜色,也不逊色,举怀缓缓环顾四周,一双眼温和无害,皮肤较季元芷更加弹吹可破般的光润,微显凉薄的嘴唇,笑意抿抿中,已达倾国倾城,完全将季元芷的美压了下去,何等的光芒万丈,男人女人,皆自愧不如。
而我,在众客人间,却显得众人皆醉我独醒,笑则笑,眼神却格外的清澈。
我确信他看到了我,他手有微微一顿,却马上恢复正常,面容丝毫未变,我泛出冷冷一笑,充满挑衅,我自然不会忘了我的身份,今天我来,是替我姐姐来好好看看,这个负心汉的完美婚礼的。
“啊,连花童都这么可爱。”佑宗十分陶醉,迷离的看向季元芷的身后。
是雪儿!那一双圆圆的,时而天真,时而精明,时而煞气的眼睛,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与佑宗。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么小年纪就已经心机重重,若我是第一次看到她,一定也觉得她是毫无威胁可言的小女孩,瞧那一双眼,透出些枯燥,完全是小孩子面对冗长典礼不耐的心性。
我有些迷茫,季元芷这样,算是幸还是不幸,我还需报仇么?还是静静等着看她的结局?接到他们一家三口看我戒备的眼神,我很想仰天哈哈大笑,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太贴切了。
23、第 23 章
礼毕,婚礼仍在继续,对我来说,这一天,真的好丰富,也几乎可算度日如年。
人群三三两两分散,三五人一堆,灯光暗了下来,放着轻柔的钢琴曲,客人们说话的声音也格外的压低,整个大堂,虽然热闹,却总感觉,人心隔阂,虚伪,客套,人人都似戴了层面具,不用任何化妆,今天已经是一个完美的化妆舞会。
赵云阳,你要做戏,我自然会陪你演。我季千冬这辈子,还真未怕过任何人或是事。
我到底还是想看看,你要什么?你要达到一个什么目的?
心中静了下来,人便清醒了许多,加之正餐确实丰富,看起来让人垂涏欲滴,想大快朵颐一番,人是铁,饭是钢,不吃如何会有战斗力,拉着佑宗去了蛋糕台,真是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瞭乱,伸手马上端起一块黑玫瑰,一双圆润的小手,与我碰了一下,也端起一块蛋糕-长着胡须的狮子王,煞是可爱。
“可以把这个给我吃吗?”她马上要求,伸出食指,几乎碰到那朵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玫瑰花。
“不。”我几乎脱口而出。
一旁的佑宗哈哈一笑,不由分说,拿起小叉便叨走,放在她手中的狮子脸上,“这个姐姐跟你开玩笑的,吃吧!”
她马上展开笑颜,大大的眼睛瞬间便眯成一条缝,脸上只剩下雪白的贝齿露出耀眼的光芒,“谢谢帅哥哥,国内的男人很少有这么绅士风度的哦。”
我徒然无味,放下光秃秃的蛋糕,挽起手不悦道:“我可不认为,他这种行为,对我来说有足够的绅士。”
佑宗尴尬朝雪儿笑,对我道:“小孩子嘛,你以前也很少吃甜食啊。”
“你听过孔融让梨的故事或是君子不夺人所好的说法吗?”我到这里便有意逗她。
她眨眨眼:“我以为大女生都不喜欢吃纯奶油。而且我也不是君子呀。”
“对啊,她也是一片好意嘛。”
我气竭,“你们聊,我走开一下。”
真是可恶的小孩,我随手拿走一只皮皮熊小蛋糕,拿起小叉子在它的圆脸上深深的划下去,狠狠吃了几口。
“千冬,过来!”柯楚何夫妻正和赵云阳他们闲聊,见到我走了出来,自然要把握机会,要我当着他的面,与赵云阳会面。
我回头一看,佑宗和雪儿正聊得欢,雪儿几乎一直咧开嘴笑,仰着头看他口沫横飞的说话,我看,今晚,他除了雪儿外,任何人都不想应酬了,早把要保护我的想法,抛到了九宵云外。
匆匆擦擦嘴,换上客套的嘴脸迎了上去。
马上伸出手朝季元芷道:“季小姐,恭喜恭喜,今天的婚礼真是太完美了,祝你们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季元芷听了好话,自然不会给冷脸,只是暗地里朝柯楚何使了个眼色,有些怪他,竟然敢将情人带到婚礼上。
“季小姐是跟贺学长一起来的吗?学长夫人呢?”她微微回握我,有些警示的意味。
我笑,“他快要做爸爸,你们也要加油哦。”
袁美媛见我们一来一去,马上为赵云阳介绍我,“云阳,这位是季千冬小姐。”又朝我笑道:“今天的新郎官,不用我介绍了吧。”
我受宠若惊的睁大眼,马上上前两步,热情的伸出手,“赵先生,您好,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您真是太让人意外了,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你这样的男子!”
我夸张的声音让在场的两位女人捂唇一笑。
“坐下来说吧。”柯楚何忍住笑。
季元芷马上附耳过去,声音若有若无,“还好吗?累不累?”
他一直眯眼礼貌的笑着,温和无害,“季小姐,你和我一位朋友很像。”
柯楚何冷冷瞟了我一眼,我十分镇定,摊摊手道:“是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我今晚差点被您的岳父岳母谴出会场了呢。”
他脸色微微一冷,季元芷忙道:“竟有这回事,真是抱歉,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那倒不用,只是觉得做赵先生的朋友,也许压力会大一点。”我调皮道。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朋友,元芷你不用先道歉。”柯楚何的话,并没有给赵云阳面子。
我悠然自得。
“一个需要我帮忙的学生。”
“能让季叔这么紧张,不是个一般的学生吧。”
赵云阳看着我笑,眼光紧紧将我笼罩,“对,确实不一般,否则何劳我出手。”
柯楚何一时无话,季元芷嗔道:“哥,今天什么日子,这些话改天再说啦。”
“是啊,楚何,这么多人在。”袁美媛十分不解丈夫今天的表现。
我确实是一个外人。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不是一家人,果然不进一家门。
“云阳,我去年和楚何去了易城,那里真如天堂,暖风,明媚的阳光,柔软的沙滩,真不想回来了,休假一个月,身体好了很多,不如这次你们度蜜月也选那里?”
“有柯大医生在前面树榜样,我压力真不小。”
袁美媛幸福一笑,暖暖的看着柯楚何,“摊上我这样的身体,他是真够累的了,他们兄妹,都不容易。”
赵云阳拉过季元芷的手,轻轻一握,感激与理解尽在不言中,这厢的柯楚何,也顺然的收了臂膀,让袁美媛依在怀里。
我只觉得一阵阵泛恶心,挂着冰冷的笑,低头灌了半杯凉水,和着胃里的奶油,真是难受至极。
桌下的手,突然被一只大手掌握拢,牢牢的扣在手心,这才知道,我全身冰冷,我咬牙使劲的抽出来,放到桌面,手背已经发红,便将右手轻轻盖在上面,继续朝四人笑,真是累极。
好死不死,正与赵云阳对面,旁边即是柯楚何与季元芷兄妹,简直让人坐立难安。
突然我感觉赵云阳脸色一变,随即袁美媛捂唇一声细叫,还未弄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后背一凉,浑身如入冰窖,几颗冰块从我头顶跌落,掉在桌面,脆声响,柯楚何最先将我扶起,我被冰得说不出话,任何人都该知道,贴身衣服里掉入冰块,裹在其中,是何滋味。
肇事者是已经醉得七荤八素还端着酒杯不放的贺何宗,扶着他的,正是雪儿。
“我看他醉了,想让人送他回家,他说要来找你一起。”雪儿很无辜的解释。
“学长,你怎么喝这么多!”季元芷恨铁不成钢。
“我送他们回去。”柯楚何一手扶着我,一手要去架贺何宗。
“我看还是让我先带季小姐去换身衣服吧,外面天寒地冻,会感冒的。”雪儿挡住柯楚何,不由分说的已经拉过我。
“是啊,楚何,交给雪儿吧,她会处理好的。”袁美媛又喊了服务生:“送贺先生到休息室,让厨房给他作醒酒茶。”
“我不。。。。”我不住回头,却敌不过雪儿的力气。
“到我房间,有新衣服。”季元芷赶来交待。
雪儿头也未回,架着我便往楼上走。
一进新房,我便冲进浴室,放了热水,迅速褪下礼服,对雪儿恨得咬牙切齿。
“谁允许你这么做!”我捶着门。
外面没声音,我恨恨的,先泡在浴缸,让自己暖和起来。
裹了浴巾出来,我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孩子,双眼喷火打开门,四处找雪儿的影子,却空无一人,只是房间开了高高的暖气,让我打了几个喷嚏。
我跑回浴室,找到电话,忙拨给柯楚何,连拨几次,都是无人接听。
“他有个手术先离开了。”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我愤怒的指着门口。
赵云阳笑,“这是我的房间,让我怎么离开,还有,我还是觉得你温柔的样子最可爱。”
“你认错人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你,赵先生!”
他反手合上浴室门,拴上,慢慢朝我走近,“是吗,我想看一下,我是不是真的认错了人。”
“你想怎么样?!”我警戒的退至角落。
他突然点住唇,“嘘。”
脚步声传来,在房门前转了几圈,“云阳,你在吗?”
我有些心惊,他真是胆大包天,走到浴室门外侧耳倾听,警告道:“你若还不出去,我便喊了。”
他从身后竟轻轻揽住我的腰,倾身咬住我的耳垂,低低道:“你喊吧,但我不负责帮你善后。”
我涨得脸通红,他真是个无赖,若我真喊,恐怕100个人里面有101个人会认为是我借机非礼他吧!
我是这么的凶悍,他是这么的柔弱,引人犯罪!
他早已经吃准我的心理,将我压在门后,双手放肆的挑逗,我一挣扎,引起动静,季元芷的脚步声便干脆进房了。
“季小姐,是你在里面?”敲门声,虽然轻,但近在耳畔,有如雷鸣。
他暂时停止手上的动作,让我稍微清醒,气息灌入我耳内,无声道:“说你还在洗澡。”
卑鄙,混蛋!我内心咒骂着,夹紧双腿,不让他双手再继续游走,深深吸了口气,才道:“是的,可能着了凉,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
她在门外犹疑了一下,“好的,抱歉,你慢慢来,要什么帮助请来找我。”
直到声音慢慢消失在楼道,我虚脱一般软□来,倚门跪坐在地上。
赵云阳也蹲□来,对我的“配合”还算满意,抬起我的下巴,笑道:“据我所知,季亿冬并没有双胞胎妹妹。”
我瞪眼冷笑,“这世上并非万事都由你能想得明白,今天来的若是我姐姐,她一定会很失望,不会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
他眯眼看着我冥想,试图想从我脸上找出些什么,我偏过头不搭理。
“是她让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她对你一直很乖的,不是吗?”
他笑,“对,她很善解人意,我待她也不差。”
我鄙夷的扫了他一眼,捡起浴巾覆身,“这样算是待她不差?!”
他扶我起身,“抱歉,你们有时候,真的太一样,尤其是身体上给我的感受。”
“不过。。。”
我仰头看他。
“你既然是楚何的女人,我会把握分寸。”
我心怦怦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笑,“若不是有个重症病人,他一定不会离开,放你单独在这里。”
我心中暗暗叫险,若不是柯楚何,他今晚一定会好好的将我仔细的审查,再继续这样下去,这个敏感而聪明的男人未必真的信我是另一个女人。
我斜眼瞟瞟他,笑得十分暧昧:“原来赵先生有情感上的洁辟。”
他竟然毫不掩饰的承认,“还有身体。”
“如果我姐姐。。。”
“那是我与她的事,出来,我送你下去。”他率先拉开门。
我在他身后胜利的笑,赵云阳,你是不敢去想这个问题吧。
我与他,不知道是缘还是蘖,注定了一定要交织在一起,我的第一次,竟这般阴差阳错的交给了他,让他认定我的纯洁与干净。
再见到雪儿,她对我已无敌意,这个小女孩,对赵云阳的了解,真是让人可怕。
他们之间,惺惺相惜竟然已到这样的地步,早在佑宗扑到我身上前,他已经看出了雪儿的意图,所以才变了脸色。
“你爱我姐姐吗?”他请我跳舞,我逮着时机问。
“我要她。”他洞悉而又正大光明的笑。
我瘪瘪嘴,“没有想到,姐姐的命运与我这般的相似。”
他深深看到我眼底,带着戏谑,“确实,真是让人难以置信的巧合。”
“男人都爱做这种用金笼养金丝雀的事吗?”我状似无意。
他眼神一暗,却感觉有线光,电光火石间劈啪一声,尔后又消失在他的眼神中。
“也许。”
真简洁。
“我送你回去。”他执意。
一路我们都未说话,庄阿姨竟然还在家等我,一楼客厅,灯火通明。
“柯先生说一定要等到你回家。”
我心下一笑,赵云阳,这下你该相信了吧。我确实是另一个女人,由柯楚何养在外的情人。
不知道他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这回我真的瞧不出来。
“要进来喝杯咖啡吗?”我笑。
“若不是这样,真想将你们两姐妹一起养起来呢。”他突然道,搂紧我的腰贴近他。
我赫然,瞪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抬手扫过我眉尾,“我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我以为这辈子季亿冬会是唯一。”
又来这一招了吗,赵云阳,你真是太可怕了。
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感情
23、第 23 章
到底是什么?妻子是什么,情人又是什么?
这场戏,越来越复杂了。
24、第 24 章
我在自己的小屋里思索了一整天,傍晚时分,终于给坤哥电话,“和赵云阳的交易时间推后。”
“有什么变化?”他的声音并没有吃惊,闲闲的。
“嗯,我要再了解一下。”
“遇到难缠的事了?”他听出我话里的隐忧。
我看着床上的白蝶,目光有些呆愣,“有些迷茫,有些分不清真假对错,世上并没有完美,当你努力的朝着城堡进发,想要摧毁一切,可是越近,却发现,其实城堡古旧,残缺不堪,并且十分丑陋,站在城堡下面,积聚了满身的力气,所有的支点与动力突然凝结,举炮进攻吗?却发觉有些犹疑,摧毁吗?真的夷为平地,怕不过是为他们打破僵局,反倒自己,却惹了一身的骚。”
“千冬,你在害怕?”
我摇头,“不,从来没有害怕过,一个没有自已的人,怎么会害怕。”
他深深的吸了口烟,对着话筒吐着,“先问你自己,要达到什么目的。”
“让我恨的人痛苦。”我截铁的说。
他阴狠狠一笑,“若是我,不必浪费力气去摧毁,混入敌营,引起他们内战,让他们互相猜疑,自我瓦解,不是更好,何必让他们死得这么痛快。”
我似懂非懂,沉默。
“死,太简单,你会空虚,无所适从,就让他们清醒着痛苦给你看,只要有你一天,他们就别想逃离,过好日子,从此,你将是他们一生中无法摆脱的阴影,直到哪一天,你愿意终结这一切,记住,一直是你在把握节奏,一切以你为主。”
我有些发冷,“你都知道了?”
他并不否认,“他们应该受到惩罚。”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手软与迷茫就不是你了,千冬,只要他们还维持着稳定,表面平和,那就是对你和亿冬的讽刺。”
我冷笑,“是,就算是演戏,我也不会让他们演。”
“有我在,你不必惧怕任何事。”
我点燃一支烟,“看来我与你同流合污,已经避不过了?”
他嘿嘿笑,“你还能干净到哪里去,季千冬,早晚,你都是我的。”
我脸颊不自觉的抽搐,声音越发的冷,“原来我并不能把你当姐夫看。”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我。”
“季亿冬怎么办?”心冷过后尔后是麻木,我已无路可走,独自面对柯楚何,赵云阳,我必须要有后援,一直以来,坤哥都在配合我,他是有愧疚,但那愧疚是对季亿冬的,这些年,他帮我够多,现在,连我自己都利用起季亿冬,他何须再对我有愧疚。
“你还未彻底的成魔。”
我喃喃道:“是,魔鬼还能要求什么。”光只赔上自己,那是远远不够的。
“今晚过来。”浓浓的压抑后的情 欲,通过电流声,如细雨般打在我身上,如此的让人折磨与难受。
我几乎摊软在地。
“清原208房。”
我木然的梳装,打扮,画眉上腮,双手止不住颤抖,体内的血液疯狂一般的流窜,脑子高速的疯转,我清晰的看着自己脸色红白交替,如火如冰,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又脱离了身体,冷静的看着自己突然猛地起身,先用化妆盒砸破了镜面,幻化出无数个破碎不堪的我,我无能为力,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随即,我掀翻了梳装台,东西溅了一地,无声的,全是无声的,我耳鸣,完全听不到任何的声响,我拉开衣柜,疯狂的剪着扯着衣服,从未如此的爆燥过,我想大声的喉,却发现哑了,我成了聋哑人,声音不进不出,全世界只剩疯狂的自己,所有的气都憋在胸间,所有的神经,感受,全部紊乱,看着眼前的一切破碎,凌乱,再无可破坏,我看到自己雪白的手腕,捏着拳,骨骼毕露,不断的发着抖。
不要!季千冬,那是你自己,你可以摧毁一切,却不能摧毁自己啊,你虽然赔上了自己,可是,你也只剩下自己了。
我无声的呐喊,在房间的四处来回奔跑乱窜,无数次的从自己身上穿过,想要抢夺过来那把剪刀,在离手腕半寸处,她停下,终于停下,尔后晕撅,直至夜幂更深更深,破碎的窗帘被风吹得稀烂,残败不堪。
坤哥的电话再次响起,我醒了,清醒了,一片茫然。
“就来。”我喉咙发痛,如同干涸多年的河床,一碰,即显无数的裂痕。
“千冬,你是唯一一个让我等的女人。”
“你说过,例外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爬起身,全身酸痛,尤其是掌心,手指。
“明白就好。”
我自然明白,我必须去,季亿冬没有他,会死,我没有他,所有的算计都成空,柯楚何与他的会面,赵云阳与他的交易,都会落败。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疯狂的驾车往清原而去,季亿冬,别好起来,就这样混沌,就这样,把我当作不受欢迎的人物,排斥我,不认识我,真好,真好,我笑,真是无法想象,我竟然还曾抱怨过她对我的态度,冥冥中,一切有定数。
刚要抬手敲门,门却应声而开,紧接着,被一个大力的胸膛紧紧的搂住,好像这一刻便让我窒息。
“你知道你多诱惑人。”疯狂的激吻落在我全身,仍不忘喘息的表达他的征服欲望。[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你卑鄙。”
他骑身坐上我的小腹,双手用力的揉捻着我胸前的浑圆,赤 裸的上身,刀伤抢伤累累,朦胧的光线中,脸上那一道伤痕格外的赫人,黑暗中,尽显丑陋与嚣张。
“季千冬,你我,都非善人。”
因为季亿冬,我始终都不敢睁眼,我是罪人。
“有你一个,便足够,你既然不想让自己好好过,我便不想再压抑自己。”
这些话,如同赵云阳说的一样,让人恶心泛酸。
我翻身改趴在他身上,“等我,你已忍耐六年,不在乎今天就一定要我。”
他扣住我的腰,紧紧的迫向他嚣张待发的欲望,哑喉道:“还能忍吗?”
“能,除非你想我现在崩溃,做季亿冬第二,你该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走,等我做完我想做的,我所有的一切,以后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不会再逃,你想如何都可以。”
他重重咬向我右肩,留下一排深深的齿痕,尔后轻笑道:“还是放不下季亿冬?我以为你百毒不侵。”
我挫败,紧紧咬住下唇,“给我点时间。”
他似乎考虑了半分钟的时间,突然道:“坐到那里去,看一场好戏,我相信,你会很快适应。”
“你想干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重新帮我穿上衣服,欲望并未消褪,浑身火烧般的烫,重重的吻咬我的双唇,意犹未尽的突然放开,抱我到床正对面,靠墙的衣柜旁的沙发上,“不许逃,嗯?”
我见他又倚回床上,关灭屋顶的小灯,只留一侧床头的台灯,我的角落更暗,床中心却布了幕,清晰可见。
“送个女人上来。”他叨着烟拨通内线。
我直觉的起身,全身发凉。
“你走试试看。”他笑。
我们对峙僵持,敲门声响起,他侧身掐灭烟头,我僵直的坐□。
“坤哥。”娇滴滴的声音在暗夜响起,奢扉,涟漪,酥到人骨子里头,我却缩到沙发的一角,紧紧的合上眼。
随即女人似惊似嗔的不要声充斥着耳朵,衣服的破裂声伴奏。
“千冬!”突然一声爆喝,我惊慌的几乎弹跳。
灯光何时已经调亮,女人丰满白嫩的臀部跳跃进眼眶,即满足又惊吓般的抽气声,我防不及防,就这么,一场活色生香的真人战,在面前真实的上演,疯狂的抽动,肌肤与肌肤间的碰撞劈叭声,清晰入耳。
“千冬,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女人的花枝乱叫声中,那宣称般的叫嚣让我一个箭步捂着唇冲入洗手间,攀着马桶呕吐,不,不,我不要,我从未如此厌恶过男人。
带着一身的酸骚味,我摇晃的步出洗手间,对仍然沉浸在强烈快感中的女人,伸手毫不犹豫的刮了两巴掌。
“啊!你是谁?!”女人惨叫,拼命的摇耸着屁股要起身,却被坤哥按压下,动不了分毫。
“贱人?!母狗!我让你好受!”我已经停不下手中的动作,双眼血红。
“你这个疯子,你神经病!”女人凄厉的大喊。
“我打死你这个贱人!你该下地狱,你简直不配为人,我让你贱!你再叫试试?!你肮脏,你卑鄙,你无耻!”
我疯狂的抓着她的头发,指甲深陷她的皮肉里,她的叫声渐渐呜咽下去,不时还从喉咙里喘出几声快感的嗯哼声,明显是已经快攀上极限时的沉淀,等待爆发,此时所有作用于她身上的痛,她都不会在意了,我终于觉得无力回天的摊软在地,季千冬,你逃不过,你也逃不了。
坤哥洞悉的冷笑,一直看我疯狗一般的举动,他知道,我想与另一个自己抗争,我想杀死打死另一个自己,可他还是不放过我,直至送她上天,才抽身而出,大手一身,拿过睡袍穿在身上,隔床看着我,我眼光木然的看着这个床中心,披头散发,满脸肿红的女人,稀泥一般的摊软,口里涏着丝线,双眼似闭未闭,赤裸雪白的身子,不时的微微不受控制般的弹跳几下,强烈的快感仍未过去,她陷得彻底,云雾不知,这时将她杀了,她也不会痛。
绝望,深渊,无力,无数的秋风扫着落叶,瑟瑟的挨着我身边刮过,身下的地板,突然的腾空,软软的,空空的,承受不住我的重量,让我天眩地转的坠落下去……
慢慢转醒过来,坤哥正掐着我人中,揽我在怀,女人已经不见,凌乱的床铺也已收拾干净,好像做了一场梦,只是一场梦。
“信我者,生;你逃不开了,知道吗?”他深吸了口气,将浑若无骨的我紧紧揽住。
“从此,你不再是一个人,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支持你,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尽情地去做你想做的事,做完了,乖乖回来,我等,千冬,我,一直在等你。”
我疲倦的合上眼。
庄阿姨说,你,季千冬,不过是一个女人,是,我不过是一个女人,我要翻天覆地,光把灵魂卖给魔鬼还不够,还要有身体。
我来不及恨眼前这个魔鬼,还不到恨他的时候,季瑞国,林惠怡,一切的根源,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我内心如野兽一般的在吼叫,我恨,我更恨了。
我所受的罪与痛,都会加倍向你们讨回来的。我应该感谢你们,没有对你们的恨,我不可能活到今天,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因此而生而长而壮大。
我抬眼望着身边这个男人,对,我也该感谢你,这世上,再无任何可信的东西,是你,让我的心更冷,让我更看清楚了现实,在得与失之间,我坚定了自己的方向。
他迷离的摸着我因愤怒而喷火的眼睛,叹道:“千冬,有朝一日我死的话,我选择死在你手里。”
你会如愿的。
25、第 25 章
我要收集的资料太多,光只是季瑞国一家四口,远远不够,这是我所未能预料到的。
赵云阳,雪儿,袁美媛,二个病人,一个半大的小孩。
我对袁美媛并无太大的感受,贤妻,良母,纯良,不生非,不惹事,在柯楚何与季瑞国夫妇间起着调和与缓解矛盾的作用。
美,她确实美,病弱的美,干净得不惹尘埃,从小家境优渥,富养长大,亦嫁了个体贴疼人的丈夫,若不是先天的心脏病,这一生,她真的可算是圆满,不过她现在仍然十分知足,与柯楚何结婚五年,从未有过隔阂,这确实是真心的,没有掺一丝的假,正如柯楚何待我,虽然让我痛,也只是单纯的要我,占有我,没有其它的杂素。
白天与黑夜,孰轻孰重?对他来说,光明与黑暗,他都拥有了。
他仍然十分不信任我,害怕我的背叛与逃离,他还是会折磨我,以我的痛苦为快乐,唯有这样,才是真实的,让他有存在感。
不可否认,有时候,我竟有一种与他惺惺相惜的感觉,但这不是重点,我现在对他需要改变策略,只要维持即好,我坚信,终有一天,他会为我付出一切。
去参加一趟婚礼,让我看清现状,明显的,林惠怡在乎季元芷多过于他,这似乎不难理解,季元芷的婚姻破裂所受到的伤害,一定会比柯楚何多,况且那场盛大的婚礼,让季赵两家,出尽了风头,最近林惠怡在社交圈的表现,意气风发,不可一世,每篇报道里,头都是微昂着,她需要攀上赵家这门亲戚。
我的重心,明显应该倾向赵云阳身上,但我不敢轻举妄动,一个赵云阳已经足够让我对付,现在又多一个谜一样的雪儿,甚是棘手。
我在苦恼,在警报没有解除下,如何□去对付赵云阳,我必须加快进度,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怕自己掌控不了场面,我已经四处点了火,维持不当,就有可能焚火上身,先烧死自己,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最近的崩溃发作越来越频繁。
身体里好像有两股力量一直在拉锯,因为恨,我支离破碎,再难聚拢,我怕自己有一天,会和季亿冬一样,面对残酷的现实,无可把握的结果,先逼疯了自己,我所有反扑的力量,就是复仇,是复仇让我重建自己,几经修复,终于站起身来,我铺垫得太长,我急需季瑞国与林惠怡的痛苦来慰解。
不能乱,季千冬,你绝对不能乱,总有一天,他们会向你臣服,你一定要把握好这个节奏。
“千冬,结果出来了。”陆浩南从里面拿了一份资料出来,头发凌乱,嘴唇干裂,想必是通宵一夜的结果。
我迫不及待的接过,马上翻开。
他自顾去洗脸刷牙,泡了杯面过来时,我已经坐在沙发上吸烟,资料凌乱的摊放在茶几上。
“嫌资料太少?”
“不关你的事,是他把雪儿保护得太好。”他有保护她的能力。
“15岁时,他已经决定领养雪儿,然后一直养在赵家,深入简出,我能查到的,只有在孤儿院的资料。”这么说,几乎是在雪儿嗷嗷待哺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在一起了,这与父女有何差别?
他领养雪儿的目的是什么呢?我苦思冥想,难道他有恋童癖?雪儿对他,是恋人之间的情感,这点勿需置疑,他喜欢雪儿,这点更加明朗,他先在我身上,看到了和雪儿类似的质素?所以才喜欢上我的?他说他等不急雪儿长大,那么,他把我当成成年后的雪儿?
“对了,我倒是查到一些柯楚何以前的资料,你要不要。”
“不要浪费时间去查他,他已经在我掌握中,我要袁美媛的详细病例你办到没有。”我有些烦燥,抬手止住他。
他耸耸肩膀,将空杯准确丢入垃圾筒,“你搞定了柯大医生,要拿到她的详细病例还不简单?这些年袁美媛只在他手下就医,当然,我不介意你花一笔钱给我,让我去天仁医院搞到影印本。”
我暂时忽略这一对,“照这些资料看,赵云阳身家清白,经历简单,除了他有哮症和领养了一个孤女外,其它一切与寻常无异。”
“确实是如此,在赵家,他算是最清白的一个,从不参与军政处的事,也无特殊的癖好,安安份份,算是乖巧翩翩的富公子,谁若是嫁到他,真是福气。”
“照理说,让这么一个算是循规蹈矩的公子哥,为一个黑社会大哥的女人打破常规,甚至是离婚,似乎不太可能。”我笑意盈盈的反问。
陆浩南咕哝:“这种男人,随便一句软话,顺带咳嗽几声,你们这些女人就乖乖的服贴了,怎忍心让他受煎熬。”
“他的病历呢,你可有办法拿到?”我蹙起眉。
陆浩南受不了般的哇哇大叫,一跳蹦到沙发上,蹲着,“季千冬,你是怎么回事?!一会担心袁美媛的心脏病,一会又顾忌他的哮症,你是不是发烧了?管他真的假的,与你有什么关系?!”
“不,这点很重要,清楚这些,我才能把握好尺度与分寸,若他们二个随便死翘翘这场戏就不好玩了。”
季元芷成为豪门寡妇,得益定然不少,柯楚何成了黄金单身汉,万事无顾忌,真要等他们兄妹再找到重视之人,我怕我最先撑不下去,我一定要让林惠怡知道,是我,是我季千冬,让她一家得不到幸福,让她重视的女儿成为弃妇,而他的儿子,成为众人皆知的负心汉,只有让她的一双子女受尽煎熬,才能抚平我的恨,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悔不当场,痛哭流涕,人到老年,没有比看到自己子女受尽折磨更痛苦的事了,你想安享晚年?做梦吧。再说,我冷笑,若是季元芷柯楚何二人有病在身,我便巴不得他们快点死,可偏生这两人精力充沛,健康得很。
“查他的病例,还不如让我去查袁美媛的,千冬,我可不是通天的啊。”
“陆浩南,谁肯像我这么花大手笔请你调查?若不是我,你这几个月喝西北风?像你这么挥霍,查一些简单的案子,根本养不活自己,据我所知,你确实有特殊的渠道,这里是三十万,你自己看着办。”我当场写了一张支票推给他。
他眉头揪紧,好半天才用力的挠挠头,霍出去一般,咬牙收了支票,“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我重新点起一支烟,吞云吐雾,“我知道,有些人,最好不要剥露下去,因为你不知道,剥开表层,你所了解到的究竟是什么,尤其是像赵云阳这种表面无害的男人。”
他长长吁了口气,“你心里知道就好。”
我迷离一笑,随着烟圈看向天花板,“浩南,你说,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们一样,如此虚假的活着,灿烂阳光的笑容下面,这般的丑陋不堪,到底是我像魔鬼,还是他们更像。”
“千冬,人人都知道潘多拉的盒子不能打开。”
我笑,“是我让他们无所遁行,放出丑陋,黑暗,痛苦,阴谋,诡计,病痛,就要一力去承担,是不是?”
我突然想到什么,“浩南,每一个内心黑暗的人,势必会有自己独特的宣泄渠道,所以柯楚何不断换女人,但赵云阳是什么?你依据这一点仔细的查,一定会有收获。”
“明白。”
我看到他微微颤抖,赵云阳,赵云阳,我闭上眼喃喃的仰在沙发上,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最温和无害的人,往往,出人意表。
我脑子里想着他的笑,他的眼睛,他的话语,他的气息,他微凉的体温,不,真不能想,我必须关闭脑子里一切的想法,然后紧紧的闭着眼睛,才能冷静而客观去评断他,最上乘的毒,往往杀人于无形,无色无味,并且诱惑至深。
现在,已经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他想让我如何?他想让我满足他什么?
而深入简出的雪儿,我该如何才能得到更多的资料?她到底和赵云阳是一种怎样的状态?若这世上,连陆浩南都查不到赵云阳更多的资料,那么雪儿,一定是最了解他的人,她好像是另一个赵云阳,把他想做的事,手把手实践,赵云阳也毫不对她隐瞒,我仍记得他对雪儿说的那句话:“我真不想进去呢。”
季元芷不是他心里想要的女人,雪儿又太小,所以,我成了另一个雪儿?
那些笼中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到现在还时萦绕在我耳边,闹得我心烦。
不知不觉我又走到香格里拉,却在大门处徘徊,冬雪初融,这里还是一成不变,门庭严谨耸立,戒备森严。
守卫警戒的看着我,我干脆走了进去,却又发觉自己来得太草率,扫了指纹进屋,摆设还是未变,精美细致。
门禁的音乐响了一声,我正站在客厅中央看墙上挂着的那副抽象派的大油画。
我还未收回眼中的迷茫,他已经这么措手不急的闯入我的视线,大踏步的走了过来,将我揽在怀里,深吸我发间的味道,“是谁,你是谁?”
我紧紧的回拥他,“你的,是你的忆冬。”
他轻轻推开我,仔细端详我的脸,眼底满是欣慰,“他们说好像是你,我马上便赶了过来。”
“你不是仍在度蜜月?”我低头眨下眼泪。
“今天刚回,我想你了,忆冬,疯一样的想你。”他将我垂头抵上他的胸膛,心的位置,此刻正加码般的跳着,确实是难言般的激动。
“云阳,我好痛苦,听说了你的婚礼,你的妻子,我日夜难以安睡,不知不觉,已经身在这里,告诉我,那是场梦,对不对。”
“这里,只有你。”
作戏吧,赵云阳,我知道你也在演戏,你大约也知道我在干什么,我知道你,你知道我,可是我却不知道,我们合在一起,是在干什么,又是算什么,我们,到底,谁才是猎人。
26、第 26 章
从香格里拉出来,刚回到自己的小屋,便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季小姐吗,我这里是绿城花园物业,柯先生与我们约好今天要过来看房,但现在他手机是关机,你看你有空过来做一下最终确认吗?”
我一愣,“什么房?我没有要房子。”
那边咦了一下,“可是户主是您,我们这里地址是……,照约定是下午二点,请过来办一下手续。”
柯楚何,你搞什么鬼?我烦躁的拿出电话拨他的手机,果然是关机,打电话到天仁医院,他的助理告诉我,说他已经出国参加一个国际学术会议,具体的归期未定。
我简直想骂人,他把我当什么了,想出现的时候就出现,不想出现的时候就丢一堆烂摊子给我。
忍不住物业的催促,吃过午饭,便匆匆赶到劳什子绿城花园。
锦阳的夏天来得太早,太阳明晃晃的,绿城的位置着实太好,硬生生的在商业圈打造出一个居家花园,这里寸土寸金,开发商自然不会吃亏楼层高达三十层,一座挨一座,名副其实的钢筋水泥森林,远看,小如眼晴般的窗户让人甚感压抑,我光只看一眼,便直觉我不喜欢住在这里,十足的不喜欢。
物业的人接到我,兴致勃勃的介绍小区的沿路设施,功能齐全的运动场,室内游泳池,小花园,人工湖及保健场所,我心下鄙夷,若没有这些设施,只剩这些光秃秃的高楼,谁会卖?
“柯先生选的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一套样板房,马上就可以入住,最高一层,视野和空气会很不错。”
神经病!谁没事住这么高,我缺氧行不行?
等等,我心一颤,全身发凉,高楼,视野,玻璃,恐慌……
“到了,季小姐。”来人将我扯出电梯,拿出一大串钥匙,咔嚓一声,厚厚的红木门一推而来,正对上落地窗,物业小姐熟练的大踏步走了进去,伸手一挥窗帘,我一阵晕眩,“视野”果然很好,我靠着墙紧紧闭上眼,身体越来越无力,最终忍不住跑到浴室狂吐,形如幽灵。
我愣愣看着镜子苍白的自己,手机铃声突然的响起,震回我的神,我忙颤抖的翻出手机,抖索的按了接听键,“你想干什么,柯楚何?”
他隔海跨洋般的低笑,“到绿城了?喜欢吗,特地为你选的。”
“不!”我尖锐的拒绝。
“由不得你,千冬,你最近皮痒了很多,女人果然是惯不得?”
“你去找别的女人陪你玩吧,姑奶奶我不奉陪了!”我大声的吼,疯一样的将手机扔得远远的,电池零件碎了一地。
人怎么可以这般的无耻,个个都快要逼得我透不过气,明明知道,我是多么的害怕与恐高,竟然非要这样逼我。
我不停的用冷水拍着脸,我太需要冷静了。
“季小姐,是柯先生的。”物业小姐在一旁犹豫的朝我递过来手机。
“滚!”我头也未抬。
“可是……柯先生说,如果你不接这个电话,他会让你后悔莫及。”女孩子似乎被我的举动吓到,说话也不利索。
我抬起脸来,在她害怕的眼睛里,看到自己鬼魅一般的可怕模样,“出去。”
她放下手机,将所有的门卡与钥匙连带手机放在洗手台面,避之不及。
我紧紧的闭上眼,深呼吸,深呼吸,手如利爪,却也犹如一条被拨了毒牙的长蛇,徒具其形,慢慢拿起电话。
他并未因为我所作所为而震怒,好似知道我会这样做一般。
“季千冬,这场游戏,由你开始,却不由你结束,我以为你早看清楚了这一点。”
我冷笑,“谁说不可以,我们有的只是口头约定,今天踏出这里一步,我就对天下所有人说我不认识柯楚何,你又待拿我如何?你给了我名还是份?就那几个臭钱,我就可以任你为所欲为?你别逼我,你有你的底限,难道我没有?”
他沉默。
我愤怒得眼泪四处流窜,声音仍然冷理,沙哑却不失魄力,“我们在一起已经九个月,柯楚何,你自问,我可有给过你麻烦和难为,你仅仅因为我那句爱你,就可以肆意的□我,伤害我,我到底为的什么,要这样自作贱跟你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没名没份,我也认了,难道求你对我好一点,这也是奢望吗?!你对我无情无义,我既已得到过你的人,有些梦也该醒了,就当我看错了你,信错了你,就此分开,我也算对得住自己了!”
他的话突然紧绷,甚至比我还要沙哑,“就这样?就这样离开?你舍得?”
“不舍得又怎样,你还值得我留恋吗?”
他似乎很不甘的承认,“我待你并非没有感情。”
“那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明知道,这样会让我痛苦的死掉!”我尖叫,然后无力的搂着自己靠墙滑到地上。
“季千冬,这话你不应该问我,我一直不想我们的关系弄得太复杂,对你,我也一直在努力这样做,不问你靠近我的企图,甚至……”他几乎是咬牙般的深深吸了口气,“甚至为了你,不惜和家人闹翻,否则你以为,婚礼过后这么久,你能活得这么安乐,你,是我柯楚何的女人,我有责任保护你,质疑,也只有我有这个权力,其它人,不允许动你一根汗毛!”
我捂着脸泣不成声。
“可是你做了什么,季千冬,你自己问问自己,我试图给你空间,给你时间,可是你却越走越远,你把我柯楚何当成什么了?!我就不该给你点教训?!”
我自然也要顺着台阶下,不住的抽泣,“楚何……”
他气过以后,突然的放低放柔声音,“千冬,谁都有密秘,谁都有心理上,不允许别人确碰的一块地方,我比任何人都理解这一点,我,不想我们互相去捅开这一块地方,那里也许伤痕累累,不堪入目,我不想这样去看你,也不想你看到这样的我,我想我们简单的在一起,互相需要,谁也离不开谁,干净一点,纯粹一点,别逼我也去调查你,那是我极不愿意去走的一步。”
我又惊又后怕,只好退一步,“可不可以换……”
“不。”他突然又阴阴的笑,“如果这样才能让你学乖,让你记得我,我不介意你在心里恨我,骂我,千冬,你早该知道,这是一开始我们就定好的模式。”
变态的模式,满足他变态发泄的模式。
我擦干眼泪,不,我当然不会放弃,他在我身上留下的伤痕,我还未回报给他,怎么能放弃,是该让我们之间,有点进展了。
“我们就这样一直下去?”
“你想如何?”
“真的能这么完美,我能这样跟你一辈子吗?”我凄凄的低语。
他玩味一笑,“一辈子?”
“我害怕,有一天,我对你需要越来越多,不想放开你,想和你一辈子,一直牵着手在一起,不要分开,我害怕。真的害怕。”
“只要你不欺骗我,乖乖的,我就一直不会放手。”
“真的可以吗?楚何,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不是女人,又怎么可能真的理解我。”我继续牵线。
他沉默的半晌才道:“你该知道,哪些我可以给你,哪些你根本不能去妄想。”
我颤抖着问:“你这么爱她?”
他几乎是一字一句,清晰的道出:“比-爱-更-多。”
我丝毫不肯退让,“那么,有一天,我要走,你别拦我,我,等着时间,将我对你的爱,一寸一寸的慢慢燃尽,那时,就是我们的最后。”
“你这么肯定?”
“我做什么事都不顾一切,楚何,不要真的到那一步再挽留我,我不会回头的。”我在赌,赌他不敢真的放弃我。
“我与你谈论这个话题,已经是破了我的例,季千冬,见好要收!”他果断的挂了电话。
我嘴角露出笑意,柯楚何,你固然害怕,可是遇到赵云阳,我发觉,要对付你,竟然觉得轻松好多,我,至少能猜测出,你心理大约在想什么,只要有一丝苗头,我就会有动力,然后如土拨鼠一样,不停的,不停的飞快挖下去,好,你要挑战我的极限,是吗?
可以,真的可以,我,不也在挑战你的极限吗?我们,谁也别想逃离谁?!
抹掉虚假的眼泪,收好卡与钥匙,快递在交接单上签了名字,物业小姐大大松了一口气般的逃离。
关上门,赤着脚,我一步一步,走向落地窗,慢慢贴进玻璃,伸展四肢,适应,不断的适应,缓缓张开双眼,看着车流,人流,远处的高楼矮楼,全都被我的视线掌握,我身无任何遮拦一般,好似悬在半空,欲掉不掉,心跳开始加速,血液涨得头脑发晕发胀,身体所有的感观都要拉着我逃离,我憋着一口气,死死的紧贴在上面,命令自己清晰,并且大大的睁开眼,直至感觉自己突然的腾空,轻盈,放弃,下坠,双眼一黑,摊软在地,人事皆不知。
27、第 27 章
四月,正是梅雨季节,连人的心里也湿溚溚的,久不见阳光,阴暗,潮湿,沉重。
我和白兰向往阳光,却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互相慰藉,就好像这种天气,闷得让人想逃。
我买了除湿剂回来,各个角落都放上。
突然接到坤哥的电话,好像一下子人生中射进了猛烈的阳光,可是,却也逼得我不敢直视,“亿冬说要见你。”
我几乎是飞奔驰车而去,一路浑身颤抖不已,季亿冬,她竟然要见我?她记得我了?!
猛烈的推开门,屋里洋溢着欢笑,居家的饭菜香味冲鼻而入,是妈妈烧的那种味道,无人可模仿的,坤哥正倚着窗打电话,面朝落地窗,看远处的群山,挺拨高大的身体,气势和残虐尽显其中,显然电话里,讲的正是社团里的事。
佣人接过我的包,推着我进厨房,我反而迟疑着脚步,仍然回头看着坤哥,我想我|奇|应该先和他私下|书|碰个面,说说话,发生在清原的事后,我们一直隔阂,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尤其是现在,季亿冬清醒的情况下。
两张一样的脸,看在我眼里,却清楚的知道,她不是我,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她对我的惊愣多过于重逢的喜悦,我们已经分开近二十年,怎么能够不惊讶呢。
“见到你真好,姐姐。”我率先伸开双臂。
“天哪,我真不敢相信,千冬,你竟然还活着。”边说着眼泪已经掉了下来,终于相信,眼前的我,是真的,在二十年前,那烧得灰烬的废虚前失散的妹妹。
这种重逢太久,每一天,每一夜,我都盼望着与她奇迹般的相聚,想得太久,到今天,我们俩个都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感慨已然多过于喜悦,何况那些在一起生活的日子,恶梦多过于怀念,我们活得小心翼翼,害怕母亲哪一刻突然不高兴,幼小的我们,每天都觉得无奈与无力,在母亲灰朦朦了无生趣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灰暗的将来,每次,我总是挺身站出,挡在亿冬面前接受着那已丧失理智的扭打,那时,反正她已经分不出,我们谁是谁,那是我心甘情愿承受的痛,甚至私底下,以为那样,可以缓解母亲的痛苦,她时常清醒过来,抱着我们痛哭,如此的脆弱与无力,她也不想的,那时,季瑞国和林惠怡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在我们耳边重复,母亲带我们去找过他们一家,可那一家三口,圆满的,再容不下我们的位置。
我性格里,继承了妈妈的倔强与骄傲,外表柔弱的她,骨子里,那份清高与她性子里的懦弱造成她的悲剧。
我们都回忆了过去,在这短短和重逢时间里,互相紧紧的握着手,越握越紧。
我心里默默道,亿冬,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啊。
“我昨天晚上,已经迫不急待的向阿坤了解了你的一切,千冬,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我很好,真的很好。”
“忘记过去吧,千冬,让我和阿坤来照顾你,没人再敢伤害你,你不会再孤单了。”她似是来不急再慢慢叙旧,更急于想拯救我。
“亿冬,我试过的,真的,从我懂事起我就一直强迫自己这样在尝试,可是我忘不了过去的痛,怎么办,它们每天像虱子一样,挠着我的旧伤,让我血淋淋,整日不得安宁,我想尽了办法,我去教堂听祷告,我去找心理医生,没有用,一切都没有用,亿冬,我的过去为他们所伤,我的现在为他们而存,那些恨已经融入到我的骨血啊,让我怎么剔除?”我几乎跪倒在她膝盖下痛哭流涕,没有任何的隐瞒,这么多年,谁也没有办法让我如此的表白我的心境。
她呆愣般的喃喃自语,抚着我的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千冬,你该怎么办?”
我救星般的握紧她的手,满眼乞求,“亿冬,帮我,只有你能帮我。”
她慌乱的缩回视线,却又惶恐伤害我,反而回握我的手更紧,“不可以,不可以的,他毕竟是……”
“若不是他造孽,你怎么会……和坤哥在一起,从此你的人生……你也不至于懵懂的过了六年,你的孩子,你的青春,这笔帐要向谁算?这些年,他又是怎么过来的!有地位,有名声,受着学生们的尊重和爱戴,他若有一点良心,这么多年,为什么一次也没有找过我们,母亲带我们四处奔波的日子,可有收到过他任何的资助?是他,先在心里抛弃了我们,是他,让母亲葬身火活,又让我们带着阴影和怨恨走入绝路,我们还能幸福吗?我们怎么可以幸福,要怎么幸福,亿冬,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忘记,母亲入火海那一刹那,我为什么没有跟着进去,那一刻,我明白了,我必须活着,我若是母亲,连自己生命都可以抛弃,就一定会拉着那对贱人一起死!”我浑身如抖着筛子,这么多年埋在心里的话,不吐不快,“如果这二十年来,我不是带着这样的信念,我早死了不下千回,你说,我要怎么忘记,我过得幸福也好,痛苦也好,他不在乎,可是他过得幸福就是我心中的痛,亿冬,再美好的阳光也比不上我要喝他们的血来得畅快啊!”
“这太可怕了,千冬。”她被我吓到,连连后退。
“可怕的,不是我,这些事我不做,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就算我死,也会不瞑目的!”
身后的来人,突然拉住我逼近季亿冬的身体,声音不怒而威,“够了,千冬,她才刚好,不能受你这样的刺激。”
我好像突然的转醒过来,被浇了一头的凉水般的感觉,全身冰凉,血液沸腾后,即刻凝固,是啊,我这是在干什么,我真的疯了,丧失理智了。
“出来!”
他示意可荣带亿冬去休息,然后拽我出了房间,一直拉我上楼,到了他书房,用力一甩门,便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喘息着道:“你急什么,我自然会说服她配合我们。”
我的体温再度的聚降,动弹不得。
牙齿几乎都在发着抖,脑子渐渐好像想明白了点什么,“亿冬醒了,你们应该好好过日子。”
没有错,这是我从季亿冬眼睛里所看到的信息,我并没有忽略,所以她对我的行为,如此的害怕,她期望生活的安宁,她不想再有变故,她已经失去了六年,坤哥已经能给她一切,她再无别的奢求。
“我会给她想要的一切,但你,我要定了,除非你不想报仇?”
“我不想她受到伤害。”我直觉道。
“从六年前开始,她已经在受伤害。”他轻柔的在我耳边诉说。
“你这畜生!”我已经扬起手,他却早已经抬手挡住,并扣住我的手腕。
“我就是喜欢你身上这团火,已经欲罢不能了,千冬,理智一点,配合我演一场戏,让我和亿冬,来帮你,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可她是我姐姐!”
他嗤笑,“你连你爸爸都不在乎了,说这个不嫌娇情?”
“他不是我爸爸!”
“千冬,我说过,我们是同一类人,为了得到想要一切,可以不惜代价,六亲不认,别让亿冬成为你的软肋,你会得不偿失,她这次能醒过来,再没有任何的伤痛能让她崩溃了,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我抽回手,背对着他,“我没事,我很好。”
他在背后把玩着我的头发,漫不经心道:“月中,可以和柯楚何一家会面,你做好心理准备,还有,趁此机会,摆脱柯楚何,想办法到赵家去,你没有多少时间了,看看你,这几个月来,都做了什么,吃力不讨好,心不够狠,手段不够硬,你就是被吃的份。”
“我不想闹出人命。”
他不屑道:“要死早死了,你把自己看得太重,又把他们看得太弱,这些都是借口,柯楚何如果不给你表态,先冷他一冷,这个时间,你要去摸清赵家的底。”
“他不会放过我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他乖乖的将你送到赵云阳手里,至于,能不能进赵家,看你自己的本事。”
我心跳加速,“你有什么计划,不如一次全告诉我。”
“这些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总之,季千冬,你要明白一点,没有我,你万万不能,清楚吗?最好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我不在乎等,但我最恨不守诺言的女人。”他半似开玩笑又似警告的看着我。
“放心,我不会忘,事情捅开,我若是被追杀,还得靠你保护!”我咬牙切齿的不甘承认,心下黯然,亿冬,对不起了,我必须这样做,将来你若是要我的命,我也会双手棒上,做完我该做的事,我再无所求了。
我们之间有短暂的沉默,他饶有兴趣一笑,突然道:“撬你姐姐的墙角,感觉是不是很不一般?”
“不!你不配做我姐夫!”我推开他,拉门快步离开,双拳却捏得死紧,庞坤,你想看到我屈辱的纠结和痛楚,满足你变态的欲望,那是不可能的,对你,我只有麻木和冰冷,你将来得到的,不过是一个行尸走肉的季千冬,我的火与能量在复仇完后,已经消失殆尽,那时,我会留一丝清醒,迫不急待想看到你那时机关算尽一场空的表情。
住进赵家?他说的没有错,我要在眼皮底下,看着她疯狂,崩溃。
亿冬,抱歉,要拉你入这趟浑水,我知道你不甘愿,等一等,再等一等,我会尽快将你脱离开去,反正,以千冬的身份进赵家,我会以两种身份出来,你就可以摆脱了,那时,所有的劫和痛,我一个人承受。
你们还有大把的路要走,一切都可以挽回,我一开始踏入这条路,与坤哥达到协议开始,就决定把我的生活计入倒计时了,这世间,容不下我这样的人太久,我连你都赔上了呢,还有什么可以让我赎罪?
28
28、第 28 章
这几天我一直在苦思冥想,该如何才能进入赵家,庞坤的计划,极有可能,只能使我入住香格里拉,成为赵云阳金屋藏娇的最合适人选,以赵云阳的心机,我若身处戒备森严的香格里拉,要报复季元芷是难上加难,而且,对雪儿也会一无所知,住进赵家,是最快捷的一条路,庞坤说得对,我有些心软,尤其最近以来,毫无建树,是的,我有些退步,因为这场游戏,与我最开始的设定越偏越远,我一开始想得太简单,可是柯楚何和赵云阳的不简单,让我不得不牺牲了亿冬,甚至与庞坤达成协议,如今的战局,已经成了一个黑色的大旋涡,牵扯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我并非没有心理压力。
这世上,我在乎的,没有几个,季亿冬和白兰,唯今,我只期望,白兰,你一定要幸福,在你身上,我寄托了太多太多憧憬与希望,我费尽心思的保护了她那么多年,为了她,什么苦我都愿意捱,如果说,对季瑞国与林惠怡的恨,是我活下来的基础,那么白兰则是我的动力,她一个人身上,有代替我与季亿冬二份幸福生活的缩影,在与唯一的姐姐失散这二十年里,若不是有白兰,一个酷似亿冬的女孩,我也许就在恨中死去,在不得不伤害季亿冬的情况下,我太需要她的幸福和快乐。
她已有五个月的身孕,肚子高高的隆起,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慈爱温和的光辉,真好,当年亿冬若是生下那个孩子,如今,便有个五六岁的孩子,蹦蹦跳跳的叫我小姨。
突然感觉手心一阵阵的跳动,我吓了一跳,忙缩回手来,好似被烫到一般。
白兰扑哧一声笑了,“瞧你,这是宝宝胎动,来,感受一下最初的生命。”
我连接摇手,“不要了。”
她叹息一声,抬手抚平我眉间淡淡的印迹,“越来越让人担忧了,眼里,身上,眉间,到处都是超负荷的影子,好像有许多的力量,挤压着你,到处难安,千冬,放自己一条生路,找个人,好好恋爱,结婚,快点要个孩子,像我这样,有了孩子,一切都不在乎了,从此,人生里将有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小人儿,这种感受,真是无以言说,以前所有的痛与恨,都过去了,不足为道。”
白兰,你讲的这些,太遥远了,我性格里那种宁为下碎不为瓦全,势要讨个公平与公道的决绝,深深的浸入我的骨髓,我中毒甚深,无可救药,只有坠落得更深,更暗,更黑,我才能解脱,我等待着两败俱伤,鱼死网破的那一天,对结局,对未来,我早已经规划好退路,并非冲动与草率,你说我心眼小,放不开,作茧自缚也罢,我选择,便是选择了,我不害怕这个后果,就如同,飞蛾扑火,那是一种必然,你根本无法逃开那强烈的诱惑,在黑暗中,飞翔了太久,冰冷,麻木,虽然瞎了,可是身体需要那种热度,纵然这种热我无法承受,会让我熔得面目全非,也在所不惜。
只希望,你还好好活着,多么美好美妙的人儿啊。
“有段时间不能来和你相聚了,请你理解,别担心我。”
“佑宗说你跟天仁医院的柯院长在一起,是吗?”她还是不由得蹙起眉心,撑着腰坐起身来。
我朝她安慰一笑,“是,他是个好医生,能教我很多东西,你不是一直想看我成为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吗,很快了。”
“可是他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样,就算是成家了,也不能阻挡我的目的呀。”
她却突然的宽慰一笑,理解的点点头,“一切以自己的本职为重心,这种机会要把握,别太看重个人感情了,自己好了,好运都会跟着来的。”
我不否认,算是默认。
离别时,我紧紧握着她的手,却无法再说其它的话,白兰,除了你,再无旁人,如此的关心我,可是,我这个恶魔,却不想因为我而给你带来不幸,伤害了一个季亿冬,够了,真的够了。
“我会幸福的,我答应过你的。”她已然知道我在想什么,眼里蓄着泪,紧紧抱住我。
我擦擦眼泪,快步离开,迎面是正从车库里出来的贺佑宗,正专注的讲着电话,眉飞色舞,将车钥匙扔给佣人,便站在绿化带边停下说话,并没有在意我,我摇头失笑,有妻有子,他已经万事足,难怪是这个模样,也未打招呼,欣慰的驱车离开。
暂时抛下如何进赵家的苦恼,我去了绿城,柯楚何今天回来,我必须要明白的抛出我的橄榄枝了。
开门时,接到陆浩南的短信,简洁的几个字:枫城医院。
我盯着屏幕思索了一会,突然门一开,我眼一花,手机便已经落到柯楚何手上。
我牵唇一笑,强自镇定,伸手要夺回来,他快眼一扫,便将手机递给我,挑眉饶有兴趣般的问我:“又在想什么坏点子,打起我对手的主意了?”
我惊讶道:“原来是你的竞争对手?”
他点点头,揽我进屋,用脚踢上门,“私立医院中,个中翘楚的,就天仁和枫城,你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可是我在学校时,并末听闻过这家医院。”
他打了个响指,进入吧台,为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下,“不知道是正常的,圈子不一样,你想去那里发展?”
“哦,不。”我说,“何必舍近求远。”
他似是十分满意,又倒了一杯酒出来,坐到靠窗前的沙发上,从旁边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份资料翻开,交待我道:“去洗一下,这些以后我们再说。”
我这才发现,他已经换好的睡袍。
“下飞机直接到这里的?”
他只挑了下眉头算是回应,拉开窗帘,万家灯火,辉煌而又鬼影林立的呈现眼前,似是暗夜魔鬼,只亮着他鬼火般的眼睛,阴暗又蓄机而动的盯着你,幽幽的,无所不在,如在旷野,冉冉升起的火光,将你包围,怎么也逃不开去。
“去!愣着干什么!”
我避之不及的进入浴室,将足以容纳四人的浴缸放满水,随即任自己深深的沉在下面,纹丝不动,脑子在飞速的运转,这一天终还是来临,如同脱光了衣服,站在冷风料峭悬崖边,被逼得无所循形。
出来时,灯光已经暗下,只留了屋顶几盏如星星点点般的小灯照明,几近无用,窗外奢靡的各色灯火夹杂着夜的黑,灌入这间几乎毫无外衣遮丑的房子,青灰带点桔黄,压抑清冷的,不似凡间,柯楚何却格外喜欢这种氛围,相处久了,便也慢慢知道,这是一种隐性的暗示,今天,我们要来点不一样的。
他高大的身影背着光向我走近,在我眼前幻化成巨大的黑影,他总是给我一种无形的迫力,让我有一种直觉,我逃不开这个男人,只要,他还要我。
我任他慢慢褪下我的浴巾,夜风一下子便侵袭入我的身体,毛发竖立,他的呼吸趋沉且慢,大掌抚过我的脸,我的脖子,我的锁骨,我的肩,我的手臂,一一抚顺那些肌肤上的紧张和戒备。
“我们是一样的人,知道吗?”他抵着我的额头,重重的将我压上他的身体。
我不屑的笑,“你竟然说和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一样?”
他不回答,只突然在我肩胛狠狠咬了一口。
我发了脾气,倔强的转过身,有些失控:“我嫉妒袁美媛,我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她面前,告诉她,你今天和我在一起,你所有不在的晚上,都是和我在一起!你了解真正的柯楚何吗,你看到的,都是他虚伪的一面!只有在我面前,他才是真正的表达自己,毫无顾忌,只有我季千冬,才能让他酣畅淋漓,我与他才真正应该在一起,他对你,只是同情与可怜,你们结婚,在一起,不过是向世人演一出好戏,你有什么幸福的!一切对你,都是水月镜花,这一辈子,你真是活得太可怜……”
我的声音由一声清脆的巴掌打断,这是我所能预料的结果,这一巴掌来得太狠,力道太大,我头晕,耳鸣,踉跄几步,跌倒在地,头撞到了椅子脚,嘴角慢慢有液体流出,牙龈松动,嘴角撕裂,浑身只有痛,别无其它的感受。
我冷笑,“恼羞成怒了?还是心疼了?”
“伤好又忘了痛了?嗯?”他眯眯眼,语气低沉,警示味十足。
这样说袁美媛,会让你痛,可是现在,我季千冬会让你更痛。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扶着椅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势要在老虎身上拨毛,“痛又怎么样?!身体上再怎么痛也比不上心上的伤痕,你要我爱你,全身心全臣服你,我不服,不甘,你又是怎么逼迫我的,柯楚何,你就是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是吗?你要的只是征服的过程,是吗?你应该知道,当一个女人真的爱上你的时候,会是怎么样,我付出这么多,我的心,我的身,都被你伤得血肉模糊,你却爱着,护着另一个女人,对,我一开始是不在乎名份,那个鬼东西,谁要!可是我不能容忍你如此的待袁美媛,每次一想起,我的心就被狠狠的撕裂着,你打吧,再打,又让我痛晕过去,人事皆不知,我就不会再想了!”
我慢慢朝他走近,似笑非笑,这时何需再吝啬眼泪,“可是你呢,连让我逃避的权力都不给,逼我去赵家参加婚宴,你到底想看到什么,想要什么目的,是让我去看和你她的和美恩爱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一次一次在挑战我的极限,你知道我多少次想要离开你,可是你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犹豫,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啊,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全身越绷越紧,于是闭上眼睛,扬起头等待着他下一个巴掌,该强即强,该弱即弱,先伤已,再伤人,柯楚何,我早便知道,你的弱点在何处。
一声叹息溢出他的嘴角,软鞭掉在我们的脚边,“这样除了受皮肉之苦,你以为能改变什么?季千冬,不可否认,对你,我是有怜惜,可是你忘了,一开始我找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忙捂住耳朵,“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我要的,只是一条合我味口的母狗,清楚自己的位置,知道吗?”他一路紧逼我到了窗前,我还浑若不觉。
这话一说完,我一转身,他已经堵住我的出路,双手撑在我耳边,低头重重的吻上我,舌头蛮横的一侵而入,刮搅着我齿间舌中的血腥味,毫不避讳。
我拼命的捶打着他,手脚并用,他干脆将我一个反身,绞住我的双手按在背后,“不要!”巨大的恐慌笼罩着我,他却用膝盖抵住我的大腿弯处,不让我跌落在地。
“柯楚何,我受够了!”
他火热的欲望已经抵向我的臀部,喘着粗气道:“以前你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你再试试!我保证你明天将不会再看到我!”我嘶声力竭。
他不理我的叫喊,放开我的双手,一手按着我的头贴向玻璃,手肘压着我的背部,另一手从腰间滑向我的小腹,一用力,我绝望的呜咽,上半身紧紧贴合玻璃,□尤其是臀部却让人羞耻的主动凑向他的欲望,让他一挺而入,没有任何的阻力。
“你会后悔的,我保证,我保证……”我绝望的低喊,身体随着他的冲击一阵又一阵的痉挛,双手如溺水般求助无门的攀着光滑的窗面,害怕与疼痛让我的指甲不时划出尖锐而让人泛酸的刺响,只觉得心脏一寸一寸的在往下沉,思绪也随之下落,可是身体里的他,却不断的将我推进,抬起,如在大浪中的人儿,时而大口的活命般喘息,时而被一个大浪盖过,生不如死。
身体内从僵硬,紧致,到不断的颤抖,又可怜般似求饶般的包裹着入侵者,从一个坚强的勇士,成了一个买主求荣的小人,我又急又恨,听着他畅快的呻吟,满足般的律动,想死的心都有了。
“千冬,你离不开我的,你永远也不会忘了我,好好看着,感受,现在是我,在你身体里战斗,每一处都留下我的痕迹,插上了我的旗帜,你是我的,到哪里都是我的。”他突然抬高我的左腿,压低我的头,让几近晕迷的我看向我们的结合处,我难堪的低吟,却只换来他更剧烈的冲击。
“你会失望的,柯楚何。你会后悔的。”我喃喃道,丧失了一切抵抗的能力。
晕晕沉沉的,四肢无力任他合上窗帘,抱我回到床上,突然的离开,让我回到安全之地,大腿根部不住的抽搐,浑身如稀泥,半点也由不得人控制。
“你能逃到哪里去,千冬,别再胡思乱想,她是她,你是你,你们都是我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你作梦吧,除非你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将我囚禁,否则你将不会再看到我,永远永远……”我声线平淡,绝决又沧桑,带着一份厌世求亡的麻木。
“我不能抛弃她,不能,不能,没有我,她会死,会死,你知道吗!”他突然狠狠咬住我的唇,重重的顶上我的花心,好像要深深的进入我的身体,没入全身才甘休,我抽了口冷气,又让他的舌滑入,与我纠缠在一起,头脑炸开了五彩的烟花,一股似乎积聚甚久的热浪透过花心那薄薄一层膜
28、第 28 章
,直射入子宫深处,浇得我浑身一阵颤硕,本能的收缩与抵抗,指甲几近陷入他的背心。
他也情动失控的紧紧抱住我,几声低吼泄入我喉间,汗水湿了我们全身,如同浆洗过一般。
“别离开,千冬,除了你,再没有别人了。”
“爱只能有一份。”我说。
他精疲力尽的埋在我凌乱的发间,闷闷而又模糊不清道:“只有你,只有你。”
我哽咽,“我也会死,得不到你,我也会死。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他似乎费力的才抬起手,抚去我的眼泪,拉过被子盖住我们,圈着我的颈压向他的胸膛,不让我再说话。
“累了,好好睡一觉。”他十分沙哑地说,声音也尽显力道都掏空般的空洞,浓浓的倦意倾泄而出。
我也累了,不过还算稍有建树,我们,谁也未讨得便宜,我的恐慌,我的害怕,我的疼痛,都如此般的清晰。不过有何好抱怨的,我想,我要的,不就是两败俱伤吗?
29、第 29 章
我又开始流连hardcore,迷醉沉沦,夜不归宿,跳舞,喝酒,唱歌,走在人生的最边缘线。
柯楚何说过我几次,我醉薰薰的死乞白赖,又哭又笑,他只是久久的看着我,看着我胡闹,跳累了,哭累了,蜷缩在地上发抖,才拎我进浴室,任我在水里扑腾,我若再不听话,便拿着花洒朝我喷凉水,还是一句话也不说,我不闹了,他也不理我了,却也不出去,倚着门看我发楞,我倦了,开始洗澡,热气腾腾的,他便在这样的气雾里一根烟接一根烟的抽,我虽醉生梦死,但也有许多作戏的成分,我头脑始终还保持着一丝清醒,隔着深深的水雾与烟雾,他的头发慢慢也开始湿搭搭的,垂到宽阔的额前,一两绥还滴着水,他便闭上眼,也不拭一下,仍然吞云吐雾。
也许,只有在我如此的烂醉如泥情况下,他对我才如此的纵容,也是了,他能说什么,对,他什么也不会说,半夜我在他怀里醒来,他睡得浅,微微睁睁眼,挑眉向我询问,随即翻身将早备在床头小柜上的水凑到我嘴边。
“头好痛,我没有胡闹吧。”我沙哑道。
他定定看我半晌,将灯关上,拉上被子重新盖住我,声音也有浓浓的疲倦,“没有,睡吧。”
“楚何,我好痛。”
他声音很懒散,从喉间溢出长长一声嗯,手从睡裙下钻入,四处游走,“我看看,哪里。”
我逮住他的大手,一路往上,按在我的左胸处,眼睛紧紧一闭,让滚烫的泪水滴在他的手背,“这里,好痛,好痛,好像要撕开一样。”
“别惹我。”他警告的狠狠的包紧浑圆,让我呼吸一室,低声呼痛。
“我好想回去。”我委屈地说。
他直觉马上扣紧我的腰,“休想!”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逃不开你,不是因为我没有腿,我没有力气,我若真走,你能奈我何?我想找回我的心,那个为了金钱和依靠才接近你的心,没有爱,没有感情,你再怎么样,于我无关,我想找回那时的洒脱。”
他呼吸缓得近在咫尺的我,几乎都听不到。
“我试图想离开你,可是,你的影子无时无刻不在我脑子里重复,回映,你对我有哪点好,你折磨我,嗜咬我,作贱着我,可是我还是离不开你,还是想你,我想我疯了,无可救药了,我发现我是多么多么的需要你,我不要看到这样的自己,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买醉,我跟不同的男人周旋,我以为我可以忘了你,在那些男人□裸的目光中,我多么希望你能来救我,这样想着想着,我的脚步也好,头脑也好,全不受控制,我又回来了。”
“别说了!”他急促的说,随即推开我,背过身去,我沉寂一会,他已经酣声如雷。
我在黑暗中,浅浅一笑,轻轻的又依偎了过去,“我真想哪天,我再也不回来,你就不用这么矛盾,就好像我在你的人生里,从未出现过,你和妻子恩爱,多完美,当凉水从我头顶洒下时,我冷静了,也麻木了,不闹了,不哭了,我有些清醒,心里不断问着自己,我怎么又回来了,曾经如此自私又要强的我,怎么能够在你在前这样,像狗一样的乞求你,拉着你的裤管,求你不要离开我,就像以往一样,居高临下般的,不屑的,施舍给我你可怜的爱……”
“楚何,我若真是一条狗就好了,只有人心才会不知足,狗才不会,只要你愿意养它,给它吃,给它喝,它就万般忠诚的对待你,就算你凌 辱,踢打,它呜咽二声,独自舔着痛楚,在伤还未好前,又会乖乖的回来,就算你不要它,它也会厚着脸皮一路着在你身后,不管风吹雨打,就算有人愿意养它,给它锦衣华食,它还会记得你,只要找着机会,它还是会回到你身边……”
我轻轻将他扳过来,他全身掩饰不住的僵硬,双拳紧紧的握着,如同钢铁,黑暗中,我微带情 欲的喘息着,慢慢褪下睡衣,不留寸缕,钻入被底,跪□,从他脚底一路慢慢的爬上去,伸出舌尖,一路留下我的印记,他浑身炽热难当,犹自持着。
任胸前的饱满无意识的轻夹他的欲望,嗯嗯嘤嘤的,凑向他的小腹,舌尖开始在上头嬉戏,灵动又调皮,四处无责任的点火,玩腻了便探到他的脐心,轻轻的刮弄,他浑身一颤,黑暗中一道抽气声从我头顶划过,我们都在黑河浮沉,这一刻,谁又知道谁是谁,他无意识的轻喃,“千冬,千冬…………”
我双手一路向上攀去,在他健硕而显微隆的胸肌停滞,舌尖划出脐心,印下我的轻吻,一手无意识在他胸浓密的毛发中轻挠着,他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双手突然托住我的双臂,往上一推,我呀了一声,几乎扑倒在他身上,额头撞到他的下巴,来不及呼痛,我浑身僵硬,呼吸一窒,小腹下方,他的欲望已胀到庞大,还轻轻的抽动,那股灼热一下子从我花心蔓延到全身四肢百骸,我难堪的低头吻住他的唇,灵活的与他纠缠,“是要我像刚才这样伺候你吗,你喜欢的,是吗?”
他轻咬了一下我的唇,以示默认。
我心中冷冷一笑,声音却万般的妩媚与诱惑,吐气如兰,“楚何,像不像一条忠实于你的母狗,你要的,就只是这样,对不对?”
他身体突然聚然冷下,浑身每一声肌肉,每一处毛发,都慢慢散发着怒意,好像要将我撕裂一般,呼吸有如雷鸣,双手惩罚般的捏紧我的腰,我没有逃,只是睁着亮亮的眼睛,这般的俯看着他,让他毫不能逃脱,“从此我就这样好不好,满意吗,反正狗的寿命也不长,对不对。”
他低吼一声,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好像隐忍了太久,终于爆发,“好!如你所愿!”
他粗鲁的将我翻了个身,让我跪趴在床中央,高高抬起我的臂部,坚 挺一闯而入,双手牢牢制着我的腰肢,一下一下,夯实的撞击着我,每一下都探到最里面,又毫无感情的抽出,如同一股巨浪,剧烈的拍着岸边的岩石,这还不够,被撞裂得支离破碎咸涩的海水劈头盖脸的,如同碎石一般的打落下,让我眼冒星星,头晕目眩。
“叫啊!季千冬,你说得对,你就是一条任我玩弄的母狗,别在我面前玩这一套!”他抽出一只手下,重重的抽打我的右臂,一下一下,响声彻耳,咬牙切齿般的声音,好像是在说服我,又是在说服自己,我晕晕沉沉的想着,疯狂就好,失去理智就好,这是好事。
可我还是本能的要向前爬,逃离那完全不是欲望的撞击,他一把把我拉回来,紧紧的制住,“满意了吗?!啊?!你想逃到哪里去!”
我头钻到枕头下,用力的按住,想要使头身彻底的分手,那不是我的,与我没有关系,他一把将我提起来,抽身而出,反手揽起我,将我绞按在墙上,附耳恶狠狠道:“季千冬!!这就是你想要的,嗯?!”
我抽泣着不吭声,只让泪水越流越欢,柯楚何,我很快便可达到你的极限。
他突然又放柔声来,叹息一声,慢慢将我转过身来,抬手抚去我脸颊的泪水,沙哑道:“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就不能好好呆在一起吗?你这性子可怎么办?”
我抬起脸,吸吸鼻子,哽咽道:“你了解我吗?”
“我好像不该惹你。”他扯址嘴角,带点玩笑。
“我知道,我若去对付她,你一定不会放过我,她若出了点什么事,你连杀了我的心都有,我不甘认输,若是轻易认命的性格,我季千冬早活不到现在,可是我要怎么办,她是这么的脆弱……”
他眼睛紧紧盯着我背后雪白的墙壁,没有看我,好似也没有听我说话,却紧紧的将我抱着,好像要嵌入他的身体,我轻咬着他的肩膀,好像痛极,需要嗜咬才能转移我的注意力,缓解我的痛意,“我嫉妒她,嫉妒她有你这样的好丈夫,关心体贴细致,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我还嫉妒她有幸福的家庭,良好的家世,她从来不会缺少关爱,从小到大,衣食住行,一一有人帮她打理。”我哭得伤心至极,“我从来只有自己,我以为自己一个人也很好,是啊,二十多年来,我还不是好好活着,还能遇见你,我从不抱怨,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的,真的可以,不要任何人,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只要还活着,是的,活着,这就是胜利,可是我发现,我不知足了,我不乐意了,我想要你更多,我想要你对我更好。”
“别说了别说了……”他不断用下巴重重的蹭着我的头顶,意图想要阻止我。
“我要说,一直以来,我活在黑暗的角落,我常常挨饿,还因为不听话,关到误导屋,挨打,受同伴的欺负,难道我一出生就注定是这样的生活吗,现在,你也要让在黑暗中见不得光,你尽情的温暖着她,照顾着她,让我独自舔伤口,我都习惯了,你知道吗,我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日子,你折磨我整个晚上,我为什么不让人照顾我,我不习惯,我不需要,你醒来时,我也醒了,我执意带着满身的伤痕,一步一步的,死也要回到自己的家,我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啊。”
我抬起泪眼看他,“人人都向往光明,我也一样,明明知道我们在一起,就是堕落,可是,我还是傻傻的付出自己的感情,以为你能救赎我,给我光明,我可以在太阳底下挽着你的手,旁若无人的当街亲吻,我也想告诉姐姐,你看,这就是我的先生,我们将来要一直在一起,专一的在一起,我还想拉着你的手到我母亲的坟前,告诉她,女儿长大了,过得很幸福,您别在下面担忧我了,没有您的女儿也获得幸运之神的庇护了……”
“是真心的吗?”他撩开我脸上的发丝,认真问道。
“你说过,你不相信女人的话。”
“是真心的吗?”他执著的问。
我坚定的看着他,“是,是真的,我发誓!”
他眼一眯,亮光一闪,竟道:“好,你发誓。”
我骑虎难下,艰涩道:“说什么?”
“你最珍贵的是什么?”他起身,拉开窗帘,月色倾泄满屋,银光闪烁。
我喃喃道:“没有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了。”
他背着,面朝窗前的万家灯火,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像个俯视一切又患得患失的暗夜王子,淡淡的忧伤随着月色,挤满了整个屋子。
他突然道:“不,不要你的命,若你对我是虚情假义,那么,就罚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得不到真爱,你和你喜欢的人,注定不能在一起,好不好?”
“不敢吗?”他笑问。
我大踏步走下床来,跪在他脚边,对着月亮举誓,脸却还是看着他的,一字一句道:“我,季千冬,向天地举誓,若对柯楚何的爱,有半分虚假,就罚我永生永世,与爱人擦肩而过,孤独存活。”
柯楚何,就算你不逼我,我也要这个誓言,我该谢谢你,我不会爱你,更不会爱任何人,若爱了,我甘愿受一切的惩罚。
他既无动容,亦无满意,只拉我起身,淡淡问道:“你相信誓言吗?”
“当然。”
“未来会怎么样?”我紧跟着问。
他紧紧的看着我,“她若有事,我愿赔上一条命。”
“你是最好的心外科医生,你认识那么多的朋友,一定有办法治好她,对不对?对不对?”
他看着我傻气的模样,反而掐掐我的脸,笑了一下,“很多事医生也无能为力。只能尽力而为,她依赖着我而活,超脱出物质。”
我睁大眼,“那你一定活得很累,很累,对不对?”
“不说了,睡觉。”他淡淡扫了我一眼,大步离开。
“我没有很多的时间等你!”我喊。
“随你便!”
他蒙上被头熟睡,这回是真的睡着了,我长长吁了口气,虚脱一般跪坐在地,黑暗中,我摸出手机,给陆浩南发了短信:将照片发给袁家。
我相信,为了他们的宝贝女儿,他们一定会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而袁美媛将不会知道这一切,她会没事,她的家人和丈夫,都会为此隐瞒。
接下来,庞坤,就需要你再推一把力了。
抬头看这样的月夜,这样的月色,我竟然也跟着忧伤了。
30、第 30 章
柯楚何和庞坤的第一次见面,未说话间,已经电光火石,针锋相对。
两个同样强势的男人,各自充满占有欲的拥有着两张一样脸孔的女人,缓缓落坐,明明选在闹市的咖啡店,可四周却如严寒结界一般,其它客人都远远的坐着,不敢靠近,眼神却一直不停的瞄着这一桌。
四人的位子,两个魁梧的男人,占据了大半,我与姐姐面对面,皆面无表情,我更是淡定。
看来庞坤已经说服了亿冬,我心里松了口气,转头望向忙碌的吧台,身着制服的服务员,正低头忙碌着,手头的活计繁琐又娴熟。
庞坤自顾的拥着亿冬,开始向服务员点餐。
而柯楚何自一进门开始,便牢牢锁住亿冬,一刻也未放开过。
我心下想,还好这会面,选在闹市,否则,二人一个谈不拢,大把出手都有可能。
庞坤自然要有大哥的架子,不时多时,丧标一班人,大约有二十来个,西装笔挺的入了咖啡厅,虽远远的坐开,但已经形成的包围之姿,已隐约有了下马威之势。
“你竟然还敢来,上次受的教训还不够?”坤哥率先发话,语气冰冷,眼神凛冽的扫向我,右嘴角不屑又讽刺的翘起。
我轻轻的挨柯楚何靠近,低下头不语。
柯楚何倒是一听就明,眼睛扫向丧标,那次醉酒,我是被丧标带回,并且当着他的面,被丧标推下车的,后背一片血淋淋。有些事,不需明说,或是不必我去说,效果更好。
“你再敢她半根汗毛试试?”柯楚何不疾不徐道,伸手揽住我的腰,轻轻一紧,我顺势便挨了过去,眼角瞄到亿冬微带错愣看向我。
庞坤指向我,“她虽然是我的小姨子,但是,私自带我的女人出去,还惹下不少丑事,公也好,私也好,由不得一个外人操心,我就算把她双腿给打折了,也是家事,我还没找上她,你们倒是上门兴师问罪来了。”语气虽然不重,但突然重重一拍桌面,“若不是看在我女人的份上,我早就处理你们!”
柯楚何双眉攒紧,偏头看向我,惩罚的紧紧在我腰间一掐,终算是因我,而没有先前般那样强硬的立场,半晌才道:“这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亿冬在庞坤眼神的示意下,胆怯般轻轻启口道:“这事是我鲁莽,其中种种,不想再说,我也不想千冬因我而受惩罚,这些年,她过得够苦够累的,柯先生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去破坏你妹妹的家庭,只要你好好待千冬,我保证,再不在云阳面前出现。”这话说得委屈又无奈,好似屈服于庞坤的淫威,后半句,又为了我这个妹妹,承诺得实心实意,让人感喟。
亿冬,你的表现实在太精彩了。我内心替她鼓掌。
“季千冬,我已经忍下你太多,别再在我手上犯事,否则,我会让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庞坤闲闲道,话里的警示意味却十分浓烈,全然不把柯楚何放在眼里。
“她是我的女人,不劳你费心,以后如无必要,她和你们根本无需再见面。”柯楚何也冷冷道,虽然被人包围,却也不惧,话里的不屑也毫不掩饰。
“季千冬,你最好别再有事犯在我手上,下次我不会给你机会。”转头又向亿冬道,“你,也听清楚了?”
亿冬点点头,率先起身,幽幽看了我们一眼,转身就走了,庞坤伸手指指我们,也甩身离去,顿时空洞的咖啡大厅只剩我与柯楚何。
“对付我的伶牙利齿呢?”柯楚何坐到我对面,慢悠悠才开始饮这一杯已经冷却的咖啡。
我满脸的失神落魄,恍恍道:“我还要说什么,你这一趟来,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你的妹妹再没有后顾之忧,我却对姐姐的处境,束手无措,无能为力,从此,好不容易重逢的我们,又各自一方,就算活在同一个城市,也再无相见的机会。”
“他们是怎么相识的?”柯楚何干脆忽略我的话,从头问起。
我低头搅着咖啡,“那一阵,坤哥社团出了事,到国外躲避,对姐姐也就疏于防范,在清原,她碰到赵先生,中间不知道发生何事,她只告诉我,觉得赵先生也许能帮到我们,救她出火炕,她不想再过暗无天日,东躲西藏不安定的日子,我自然责无旁贷,在你度假那一个月,我确实查清楚了赵先生的身份,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是这样吗?”他紧紧盯着我,逼得我不得不抬起头。
我苦笑,“我季千冬不过是一个空有坚硬其表的弱女子,我若真神通广大,怎会允许自己的姐姐跟那样的人在一起多年,楚何,你对我的戒心到底要坚持到什么时候,我早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会长久,心里很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不想自己将来后悔。”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拉过我桌面握紧成拳的双手,紧紧的包裹其中,“千冬,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你是我的女人,你记住这一点,别人我无法保证,但你,我一定护你周全。”
我静静看着他,让眼泪也静静胀满眼睛,甚至不允许自己眨眼,泛着泪水的大大的眼睛,不止含着泪,也含着心伤与感动,最终,喉咙一紧,眼泪一滑,头也深深的埋在他的手心,从他指间流到桌面。
“我不知道,人生于我,不能把握的事情太多,我们终究……终究……不是这么光明正大,有一天,惹事情曝光,你还能这样待我吗?”
他呼吸渐沉重。
我知道自己已经快要将他入绝境了。
“对那一刻,我既是期待,又害怕,我不知道,在你心中,我到底占据着什么位置,想,这一切干脆早些来吧,迟早要来的,是恶梦,早醒,惊过,怕过,终还能再度入睡,对你越是有了感情,就没有了以往的信心和洒脱,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她若有事,你一定不会原谅自己,原谅我,我们就算在一起,还能幸福吗?她若不知道,我是不是慢慢的离疯已经不远了。”
他叹息一声,“千冬,你到底想怎样?”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每一天,好像就是一个在等着凌迟的犯人,等得久了,麻木了,便了无生趣了。”
“我能给你其它的东西,你会有自己的寄托,破坏了平衡,结果未必就是我们想要的。”他终于缓和的语气,不再似先前般的强硬。
“是,你能给我很多,能让我成名,敛财,活得高高在上,风风光光,所以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我该受的,柯楚何,你这样想没有错,我接近你也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不该傻傻的爱上你。”
“千冬,你变了。”他深深的望进我的眼底。
我失笑,“你喜欢哪个我?是以前那个老是忤逆你,冰冷又没心没肺的我还是现在这个无助无奈失心的我。”只有这种明显的对比,才能让他知道,我确实是变了,因为爱他,我以前所有的冷静和理智、洒脱都丢失了,他如何能再怀疑我。
“给我时间。”这似乎已经是他现在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我轻轻的颤抖着,“你甚至都未曾说过爱我。”
他轻笑,拉住我后退的手,细细的捏着,“真受不了你这般小女儿的娇态,有点怀念以前那个你了。”
我嗔怪的扫向他,“好,你再伤害我一次,我就会回到从前了。”
“不,我不舍得。”
去了戒心,柯楚何,已不足为惧了。
“我要听。”我继续撒着娇。
他佯装不悦,轻咳了二声。
“说嘛。”我轻摇他的手。
他十分狼狈,“我从未对人说过。”
我惊讶的睁大眼,执著要从他眼里找出破绽,满脸的不相信。
他笑着拉我起身,刮刮我的鼻子,招来服务生结帐,大步的揽我出门,不管我的不甘不愿。
一上车,我便紧紧的窝在他身上,不愿意起身,深深的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像个怎么也甩不掉的糖人。
“真拿你没办法。”语气虽是无奈,但他眼里却看着我现在的模样,有种幸福和宠溺的味道,历经种种,我这个女人,他如何能不疼不爱。终于脱掉浑身的保护色和尖刺,接受他的好和温情,受不得一点点的伤害。
“就算未来是末日,我现在也不愿意放手。楚何,你是唯一一个能打开我心扉的人,别让我失望,请别让我失望。”
他不语,却将车开得飞快,我瞄了一眼,是驶向绿城。
上了楼,拉下窗帘,我们便紧紧抱在一起,我任他粗鲁的撕去我的衣裳,只信任的看着他,顺着他,与他一同滚落到床上,深深的拥吻在一起,两条火烫的身躯即刻便融入,分不出彼此,他吻得我透不过气,腰肢有力又灵活,一下一下,好像怎么也要不够,却又好像愤然的要一次要个够,对自己带些惩罚的意味,我知道,他放不开我了,再也放不开,柯楚何,在你身上,我花了近一年的时间,受了这么多的痛,这么多的苦和屈辱,忍下多少的泪水,终于有这一天,这些是我该得的,该是你还帐的时候了。
我从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长和稳的耐心,虽然一路曲折不顺,但到今天为止,有惊有险,但也算是圆满的落幕,成就感在这一刻,纷纷涌上,以往的痛似乎都一消而去,只剩畅快。
想到袁美媛的脸,我身上似乎更加的轻快而又敏感,紧紧攀着他的身体,毫不保留的包容着他,承受着他,内心又有一丝疯狂,突地又哈哈大笑,笑这脆弱的婚姻,可笑的正大光明的爱情,渺小而又伟大的地下情,如何能不让人兴奋,我成功了,成功的俘虏了柯楚何的心,俘虏了一个深深爱着护着妻子的男人的心,林惠怡,相信你成功夺得季瑞国的时候,也没有我这般的兴奋吧。
脑子里也有一个声音这样说,季千冬,冷静,冷静,你不能先失去理智,你的重头戏还未开演,怎么也得撑到那时候去。
“千冬,怎么也要不够你,怎么办。”他在我耳畔喘息着,身下的力量一浪高过一浪,我仰着脖子畅快的呻吟,这个问题,我自是不需回答。
“要个孩子,要个我们的孩子!”他重重的顶了几下,突然急促道,语气已失去往日的冷静。
我指尖陷入他肉内,浑身一窒,只知道猛烈的摇头。
“我已在为她找心,让她彻底摆脱病痛,当作我还给她一条命。”他满脸汗水,低头咬住我的唇。
“你几次出国都是为了她?”
“嗯。”他含糊不清的算是应答。
“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说呢。”他邪邪一笑。
我娇喘:“你不想先向我认输。”
他以身体力行,表示默认。
“嗯?”过了一会,他又突然咬住我,要我给个回复。
我躲开,咯咯的笑,“要看你的表现,我还不知道你是否是个合格的好爸爸。”
“你这个磨人精,看我怎么惩罚你。”他紧跟其上,将我翻了个身,从后进入,一手从腰下揽过,滑向小腹,一路向下,拨弄着花心,他整个身体几乎压着我四肢,下巴紧紧抵着我的后脑,我全身支弹不得,躲又躲不开,极强的刺激让我难受又兴奋,禁不住连声求饶,“不要,受不了了,好楚何,让我考虑一下。”
他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只是喘息越来越重,身体的重量全泄在我身上,床深深的在我身上陷下大片,我已渐渐陷入迷失,强烈的刺激,里外同时夹击着我,身体不由自主的轻轻弹跳着,我们交融的部分,更是因为避无可避而强烈的颤抖和收缩,毫无规律的挤压着身体里肇事的他,几近要到□,只剩喉咙无意识的哼哼着。
直到我身体僵直,不再有回应,他也用力往里一推,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浇入一股滚烫的液体在我体内,我浑身一颤,又晕了过去,全身不再有一丝力气,这时纵然有人将我大卸八块,我也任由其为之了。
柯楚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了,我坏坏一笑,任自己遁入黑暗。
31、第 31 章
柯楚何并未将我藏得很紧,甚至还带我去过赵家参加婚宴,当着袁美媛的面,可是,这么久以来,袁家的人,竟然都没有来找我,这里面,一定有一些墨守陈规的协议,我是想通了这一点,才让陆浩南把照片与录音发给他们。
我等的,便也是柯楚何那句,等我,给我时间。
自然,面对袁家人时,我早已经胸有成竹,一切皆在我的掌握之中。
袁家现在从商,但并非什么善人,不过经年下来,将家道洗白,那段过去,知道的人廖廖无几,我有庞坤这个后应,自然知道得更多。
不可否认,柯楚何有今日的一切,自然是有袁家人在后面推波助澜,袁氏是个大型的药企,近年来,多专攻心血管方向,和天仁医院配合默契,从这点上,便可以看出,袁美媛在袁家人和柯楚何心中的重要程度,这世上哪有完美,袁家也是医药世家,袁美媛嫁的丈夫又是国内知名的心外科医生,偏偏,自小便受心病折磨,要死不活,在家人的担惊受怕中长大,该说她有福还是没福?
她是没有得罪我,我与她,本来是两条永远不会交叉的平行性,却又偏偏交织在一起,我对袁美媛本来无恨,可是知道得越多,调查得越深入,却发现我心中竟会涌出一些破坏和嫉妒的因子,除去我的复仇不谈,我也乐意见到她被抛弃的后果,这么一个幸福的女人,因为我,季千冬,这个早该死在二十年前无人可要的弃女而失去现在美好的一切,我禁不住要仰天大笑,在我心里,没有谁无辜了,这世上,谁本无辜?人人都有罪,或是人人都无罪。
从我决意复仇起,道德,公平,是非,早已经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了,我沿着这条狭窄而又黑暗的小径,通往地狱的小径,越走越深,浑身越来越黑,慢慢的,连我的血液也被黑暗透析过似的,再不复鲜红,我早就无路可退,我要毁灭,我要破坏,这个复仇的圈子,越划越大,已经不由得我控制,我也不想控制,我急需别人的痛苦来缓解我的痛,我中了毒,戒不掉,又没有解药,只好以毒攻毒,暂时控制毒性,我终有一天,会因此而乱,因此而疯,再也记不起任何东西,没有谁可以救赎我,我也不稀罕,我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一刻,在我想这些东西的这一刻,我知道我是清醒的,尤为清醒的,清醒到有些入定,这世界干净透彻的似乎只剩我一个人,任我一个人,慢慢的走,慢慢的想,这条路上,虽然窄小,但一通到底,没有分叉,没有迷雾,虽然黑,但我不怕跌倒,不会有人挡路,我知道我要去向何方,砖头在我脚下崩塌,每走一步,后面即是深渊,只有不停的走下去,直到,我想要的目的地。
“怎么了?什么时候爬起来的?”柯楚何不知道何时已经起身,赤着脚站到我身边,我抱膝靠坐在窗边,看窗外有如稀星的灯火,几乎一片黑暗。
我没回话,他又蹲□来,伸手一探我的脸颊,“你在哭?”
他叹了口气,干脆也坐□来,将我的头拢向他胸前,下巴衬着我的头发,轻轻的磨擦着,声音有着刚醒时的沙哑,“我该拿你怎么办,你这个索求无度的家伙。”
我哽咽,“是,楚何,我要好多好多,你给得再多我也要不够,因为我一直以来,缺失的太多太多了。”
他理解,“你仍然没有安全感?”
我从他胸前挣脱出来,仰头看着他,“我想姐姐,想到甚至愿意牺牲我自己换她出来,只希望她能获得自由与快乐。”
他当我开玩笑,掐掐我的鼻子,哑然笑道:“傻瓜,哪有这么容易,就算你们长得一样,我也马上能分出来谁是你。”
“谁说的,你也未必能分出来。”我皱皱鼻子,天真又可爱,偏头不理他看向窗外。
他从身后搂住我的腰,侧侧身子,让我全身靠在他怀里,与我一起看这慢慢鱼白的天边。
良久,他才长长吁了口气,“千冬,别着急,你姐姐的事会有办法的,现在,我分 身无术,手里堆积的事情太多太多,过几天我又要出国,事情有点进展和眉目,我必须跟进,就算是做了手术,她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稳定,来适应没有我的生活,忙完这一切,我们再来考虑你姐姐的问题。”
我难过又心酸道:“你会不会怪我没有你妻子那么善解人意,我总是给你找麻烦,你现在待我,比过去好千百倍,可我还是不满足,瞧瞧,明明知道你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可我半夜还是吵醒你,何况明天你有手术,不能出一点差错,我竟然还……”
“那怎么办,谁叫我被你这磨人精给吃定了?千冬,你心里的苦,你过往的痛,让我感同身受,我不疼惜你,还有谁会关心你的喜怒和生死?我们是一样的人,注定要互相慰藉,我不能没有你,你也不能没有我,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认清这一点。”
“我以为你只是喜欢我的身体。”
他埋在我长发间闷闷的笑,浑身颤抖,“当然,我喜欢你的身体,喜欢埋在你身体里的感觉,喜欢在你交织着痛苦与倔强又破碎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我的身体也告诉我,这就是我要找的驰骋的天地,一开始,我只是要你的痛来缓解我的痛,现在,我只想完全的拥有你,占有你,将你牢牢的拴在我身边,才能让我真正的满足。”
我咯咯笑,想要逃出他的怀抱,“你真坏!我不理你了!”
才刚爬起身,便被他一把按压在冰冷的玻璃上,大手往上一撂,他的火热便抵在我的股间,不安份的磨擦,“啊,不要啊。”我笑得喘不过气,不住的扭动着身体。
他并未真的想要我,只是将自己压在我身上,喘息道:“现在还怕吗?”
我认真道:“怕,我的身体怕,可是只要你一直在我身后,我就能坚持,只要,只要你不放开我,只要你是真的爱我。”
“现在还怀疑我的爱?”他咬住我的耳朵。
“不怀疑,但我害怕,楚何,若你不是真爱我,我会不顾一切,从这里跳下去,生命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准这么说!”他身体一僵,即刻将我带离窗边,合上窗帘,夹起我便往床边走。
待他睡着,我独自去了浴室,放了热水,沉在水里,一次又一次让自己窒息,我需要这样让自己冷静,只要沉在水下,周遭一切才会安静,我的脑子,才能有短暂的清醒的思考,已经到了重要关头,我的血压有些上升,但我必须稳住。
无数次的上上下下,直到自己再无力可施才停下,摸到手机,拨了庞坤的电话。
我知道他还没有睡,他正焦急等着我的消息。
果然,才响了一声,他已经迫不急待的接了起来,“你在搞什么鬼!是不是姓柯的最近对你太好,你舍不得离开?你忘了你的目的了?”
我轻笑,“你吃醋了?”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烟纸燃烧的声音,显然他狠狠吸了一大口烟,半晌,他才冷冷道:“季千冬,我现在帮你所做的一切,要得到的,不过就是你而已,季家,赵家,袁家,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惹火了我,你什么也做不了。”
我仍然在笑,眼睛里的温度却一点点在下降,声音一如甜美,“我当然知道,计划马上就可以实施,你说服亿冬没有。”
“她若是察觉我对你……”
我听到自己的回答,“一切的变故,也要等我进入赵家再说!”
“好样的,千冬,不过你放心,她以前救过我,名义上仍然是我的妻子,我不会亏待她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她知道真相。”
“庞坤,你总算还是个人,知道感恩。我季千冬是欠你的,但你欠季亿冬的更多,我们一笔归一笔,谁的帐也别想赖!”
他饶有兴趣一笑,“真有意思,你欠我,我欠她,很清楚,你直接欠她的,我们三个人的帐,还有得算,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愣愣道:“是,我希望有这个机会。”
“袁家已经做好二手准备,先会来软的,你自己看着办。”庞坤切入正题。
我仍然还在季亿冬的思绪里没有回来,只听到自己说:“坤哥,不管有我没有我,你都会对亿冬好,是不是?”
他有些不耐烦,“你跟我在一起,我自然不会亏待她!”
“在我没回去前。”我加紧问了一句。
“别这么婆妈,我答应你的事自然就会做到!”
我松了口气,“谢谢。”
“你最好别做什么傻事,别忘了,季亿冬始终在我手里。”他警告。
“我知道你会待她好,你欠她的。”我的声音是万分疲倦后的无力。
“季千冬,从你决心报仇那一刻起,你已经放弃了自己未来的光明,除了我,再没有哪里更适合你了,那六年里,我可有动过你一根手指头?!你既不想要你自己,那我就接手!我对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突然这样说道。
我竟有点想哭的欲望,“我若还活着,你就带我逃亡吧。”
“我们都是没有明天,不得好死的人。”他淡淡道了一句,轻轻挂了电话。
没有明天,不得好死,我喃喃道。似笑非笑,原来我竟与这个杀人无数,双手沾满鲜血的男人一样。
32、第 32 章
枫城医院外郊的枫城心理研究中心。
一大早,我便驱车来到这里的心理咨询室。这里地处偏僻,名义上虽然属于枫城医院在外郊的心理研究所,但几乎算是独立操作,接待的病人,都是顾客之间互相介绍而来,圈子并不大,这里的莫飞咨询师,在心理学界名气有口皆碑,据陆浩南资料显示,他就是赵云阳心理顾问,他们之间的关系,几乎早便超脱出医生与病人的范畴,赵云阳懂事起,大约十一二岁时,便由他辅导心理,两人亦师亦友,赵家对他很是尊重,何况,莫飞也是锦阳大学的客座教授,二人的交织,从工作到生活,无一不紧紧联系。
想当然尔,我就算一大早来,未经预约,也不可能这么巧合找到他帮我解决心理问题,这些年来,莫飞大多做学术研究,现在身上挂着诸多头衔,在心理研究中心,多只参与管理工作。
我预约的是中心的另一位咨询师,由我以前在豪格治疗中心的花医生极力推荐,当然,我并非真的来看心理问题。
抬腕看看表,已过九点。
前台小姐终于走了过来,“许医师现在还没有过来,电话也联络不上,要不季小姐,您先回去,我们联系上许医师后马上跟您联络。”
他自然不会来,我心里在笑,但脸上故作难为情,“原来这么不凑巧,可是我来这一趟真的很不容易,而且最近生活上诸事不顺,几乎不能正常工作。”
她想了想,又踩着高跟鞋回去,“我帮您看看,是否有其它医师有空,如果您愿意等的话。”
我理解的点点头,“尽量帮我看一下,我知道不预约的话,是很难有空位的,但许医师我也是头次来找他,现在换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而今天,自然是不会有人有空的,我低头继续翻着杂志。
约过了半个钟,看见有人影从身边经过,前台小姐喊住了他,交谈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十点的阳光真灿烂,接待厅四面全是玻璃,户外的大树在风中摇曳,打得我身上星光点点,人在其中好像摇摇欲坠。
我摸摸发凉的额头,一抬头便看到前台小姐正好伸手指向我,我迷茫的看向她身边人,正是莫飞,一身清爽的白色休闲装,宽大又舒服的搭在身上,头发不长不短,柔柔的搭在额头,只一双剑眉让人觉得英气十足,眉头微微的蹙着,透出些稳重与威严,不过比柯楚何大个一二岁的感觉,深沉与老练自是不在话下。
他朝我微微点点头,便向我走来,我放下书站起身,浅浅一笑。
他十分礼貌,与我握握手算是打招呼,开口便道:“许医师一向十分准时,你由花医师推荐过来,不想一开始就让你失望。”
“您太客气了,如果是好医生,我不介意多等一些时间。”
他微微想了想,便从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季小姐,我今天上午刚好有空,但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看怎么样?”
我低头蹙眉故作思考,尔后抬起头,“花医师提起过您,对您赞不绝口,时间不是问题。”
他只轻轻一笑,没有过多的谦虚或是自满,拿过前台我的资料便带我上楼。
“季小姐是孤儿?”他给我斟了杯清淡,坐到我对面。
我点头,“开始以为自己是,直到最近碰到我姐姐,生活到底还未将我摧毁到底。”
他眯眼笑,“你很乐观。”
我朝他眨眨眼,“表面而已。”
他起身将我的沙发朝后放低,让我对着窗,薄沙间的阳光正好射在我身上,暖暖的,他自己则搬了凳子坐在我身旁,纠正我的坐姿后,轻轻问:“现在会不会好一点,没有这么冷。”
我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是,初春的阳光挺美,可一走出去还是春寒料峭,风刺骨般的刮,最好的选择,便是靠着严密的玻璃放松的躺着,只要阳光不要风。”
“没有错,天地万物,有花开花败,有阴有晴,有冷有热,这些我们无法控制,但我们可以选择,选择我们想要的那一面。”(奇`)他显然已经看过我的资料,(书`)声音仍然淡淡的,(网`)似乎与我已经相识若干年。
“有很多年,我无法摆脱黑暗和寒冷,人生一直是潮湿的,潮湿得让人生腻,想窒息,恨不得自己就此死掉。”
他按向我微微发烫的额头,“你精神还不错,你眼里有朝气,有欲望。”
我心里一笑,开始切入主题,我不是真的来求医的。
“别把我当病人,我是久病成医,跟你们这些医生的接触时间,也数年了。”
他欣然同意,“可以,我从不把我的顾客当病人,你想聊点什么,久病成医的季小姐。”
我舒服的将手揽着后劲,偏头看着他,“你觉得一个从小有着缺失的人,长大并且自己有能力后,会不会想找一些特殊的,嗯,怎么说呢,就是别人看起来觉得变态的事情来弥补心灵的空虚呢。”
他眼神一暗,微光流动,有些模糊不清,“嗯,会有这种情况。这不是什么变态的事情。”
“这些年,我一直有资助福利院,并且助学了几个我十分喜欢的孩子。”
他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可是陆续几年后,我放弃了他们。”
“为什么?”他饶有兴趣。
“他们不听我的话,不按我规定的路走,而且,失去的战斗力和上进心,开始慢慢活得安逸,甚至忘了自己原先是谁。”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紧不慢道。
“这样也无可厚非。”他仍然笑着。
我眯眼一笑,带些冷与残酷,“他们所有的成就与一切都是我给的,若要放弃他们,那么这一切,都应该回归原位,我让他们休了学,从城市又谴回偏僻的孤儿院,并且对院长说,他们几个,不允许再被资助与领养,否则,我会停止所有的经济资助,从哪里来,便从哪里去,这一辈子,就让他们在这里,到死也不能离开。”
“这么恨他们?”他微带思索。
我缓下面容,呵呵一笑,认真的问道:“我有病,是吗?还是很严重的病。”
他摇头,“你对他们不是真的喜欢。”
“是,我是在利用他们。”
“他们寄托着你的影子,但你同时又赋予罪恶与厌恶在他们身上,人都是矛盾的综合体,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无论如何做,都不会让你满意,季小姐,你也是讨厌自己的吧,你觉得自己不该存在这世界上,你希望他们能够得到光明,却又要受制于你,他们真的放弃自己了,你便觉得罪大恶极,正好可以判他们死刑,然后,你又继续去寻找合适的人,培养,资助,然后,毁灭。”
我心理得逞一笑,但面上却对他佩服得五股投地,“莫医生,果然名不虚传,一针见血,我还只是对你说了一个故事而已。”
“真是个鬼精灵的丫头。”他突然说。
“我该怎么办呢?”我仍然笑嘻嘻看着他。
他眉头深锁,“你想听到什么建议?”
“有用的就好。”
“那些孩子没有错。”他的话干巴巴的。
“那怎么办呢?”
“养些无人要的流浪小动物吧。顶多你再把他们丢回垃圾筒。”他好像似在开玩笑似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
他已经起身,并且拉开窗帘,背着身朝我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季小姐。”
“还有十分钟呢。”
“你知道的并不比我少,季小姐,你这么聪明,把自己看得这么清楚,我对你无能为力。”他点起一支烟。
我轻轻走到他身后,任正午的阳光爆晒在我们身上,“我想再听你说说关于这个病……”
“你真的是为自己而来吗?”
要瞒住莫飞,自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一来就已经知道,于是只模糊道:“该怎么办呢,对这样的人,该怎么办呢?”
他突然转过身,食指抬起我的下巴,就这么看我许久许久,随后慢慢一笑,“你要不就够黑,要不就够白,比他还要黑暗,比他还要光明,否则,只能被他利用与抛弃。”
我突然像想通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亮晶晶的看着他,“这世上的人太肮脏了,要不黑的不够彻底,要不白得不够干净,一定要很纯粹的人,是不是?”
“聪明。”他似是由衷的从心里发出感慨。
我退开身,朝他微微一鞠躬,“谢谢你,莫医师。”
在我转身离开,手按上门把手那一刹那,他终于开口,“那个人是……”
我回头一笑,“每个顾客,都是一把永远不能解锁的密秘,莫医师,我的案子,你会为我保密吧。”
他放下喊我的手,“我的职责所在。”
脚步轻松的从枫城出来,刚上车,便接到一个电话。
“季小姐,我是袁启正,晚上是否有时间,我们见个面?”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见面?”好,你终于来了。
“我的妹夫,柯楚何,晚上九点,在清原,你应该知道这地方。”他简单干脆表明身份。
“我要问一下……”
“他已经在飞机上,来一趟我们详谈,对你会有好处的。”
我略一思考,“好,我会如约到的。”
他一阵轻笑,挂了电话。全然没有危机,悠然自得的笑。
可一切,又何尝不也在我的掌握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已,我们各人有各人的目的地。
33、第 33 章
傍晚时分,我将车刚停在清原的底层停车场,竟碰上赵云阳,真是个大意外。
即将入夏,这个时分,天色已经顿起凉意,他还穿着外套,浅灰色的,里面是一件天蓝色的格子衬衫,领子稍稍竖起,身形还是一如往常般,有点清薄,我车门一关,这一声响时,电梯门也咚的一声同时叫起,他的手还停在电梯的按键上,回头看我。
我有一时的错愣,站在车旁几秒钟未动,同时反应过来,他朝我微笑点头,我眸子也瞬时的冷下来。
扬手按下防盗锁,脚步轻快走向他,他已经闪身进了电梯,为我等门。
“谢谢。”我耳观鼻,鼻观心,淡淡道过谢,便错开两步,站在他身边。
“季千冬?”他一手插着裤袋,一手撑着电梯壁,偏头看我,眉眼带笑,淡淡的,狭小的眼眸中,戏谑与微讶并重,交错在眼中流动。
我轻轻咳了两声,算是默认。
“来找朋友?”
我瞪着楼层数不断的跳动,心里已经急火如焚。
他身上时尔散出的淡淡的香气,也不能镇定我的心魄。
“我姐姐对你并不重要。”我终于回了一句,我与他,已近月余不见,他并未有多想我,我不联系他,不去香格里拉,他也没有向庞坤索要我。
“你姐姐在三围湾的日子过得十分幸福,是个居家的好女人,那种满足感,我是不会看错的,我又何需花大力气去帮一个本不需要我解救的人?”
我手脚有些冰冷,他竟然真的派人去调查过千冬。
只好梗着脖子道:“你不过找到一个像样的借口说服你的懦弱罢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她真的要什么,根本不在你的考虑范围。”
他突然依身过来,倾身凑到我耳边,低低道:“那你说,她要什么?”
他暖暖柔柔的气息像调皮的小孩子一样挠着我的嫩颈,酥酥麻林的,我马上逃开,这时13层咚的一声到了,我几乎落荒而逃,而袁启正却正在电梯门前等我,我一下就撞进他的怀里。
蹭蹭退后几步,赵云阳已经及步而上,与我平行,耳边已经听到他们的招呼声。
“真巧。”两个男人同时道。
袁启正凝住眸光打量我,又看看身边的赵云阳。
“和赵先生刚好在楼下碰到。”我解释。
“你这边结束后,到210房间来找一下我。”赵云阳亲昵的摸了一下我的头,与袁启正握了一下手便离开。
他知道我与柯楚何的关系,难道怕袁启正对我不利?我好笑的想。
“你怎么会认识云阳?”
我撩撩头发,肤浅又虚张声势般笑,未摸及敌人的来意,已经不自觉给了人家一个下马威,在袁启正面前,我越蠢越好,“她是我姐姐的朋友,何况,楚何并没有将我藏起来,季家的人我都认识。
他果然好像意料之中的一笑,礼貌迎我到包房,厚实的地毯走路无声无息,可重量却全压在心里,我思索着如何与袁启正良好的“互动”。
他订的包厢是日式塌塌米的小型会客室,只有一个衣帽架和一盏开着桔红色小灯的平桌,桌面已经沏好清茶,双双盘腿而坐,均已摆开谈判的架势。
“要点些吃的吗?”他还算礼貌问了一句,这个显得健康过头的男人,与袁美媛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发质硬而挺,又深密,双唇厚实,眉毛密而短,干脆利落的一个男人,眉心一深一浅两条竖纹,问话时,惯性的皱了一下,给人厚重的压迫感。
我已开手机录音,不留痕迹的随丝巾一起放在脚边。
“不用,我想我与袁先生这次谈话,会让我消化不良,你是个大忙人,开门见山说好了。”我有侍无恐的模样,执起茶自顾的喝了一口。
他松眉一挑,并不介意,为我斟满茶,自己也慢慢饮了一口才道:“季小姐,不用急,今天找你来,没有其它的意思,就是大家互相了解了解。”
我仍然未给他留面子,挑衅道:“相信袁先生今天约我来前,早已经对我了解得十分清楚了,这场谈话,你认为公平吗?”
他哑哑一笑,拉拉衣管,一手撑在台面,整好以暇看我,“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特的找这个机会,让季小姐也知道多一些事情,你放心,中途有任何不快,你随时可以离开,不过。”他微一停顿又接着道:“有些事,知道了未必不好。”
我冷冷哼了一声,“我相信楚何,你现在说的任何话,我都不会听进去的,对您的妹妹,我很抱歉,这也是我今天答应来赴约的原因。”
他也不恼,仍然笑着,“真让人感动。”
我不耐烦的打开烟盒,抽出一只烟来,也未得到他的同意,便打火点上,吐出一口烟圈才道:“有话快说,我赶时间。”
他终于皱起眉头,微微坐开身,眼神盯着我的烟圈,“季小姐,人的眼光还是看远一些好,我今天来找你,其实也是为了你好,楚何在外面的女人,我说的是在你之前,再怎么闹腾,我也不会正眼看一下。”
“哦?这么说,我应该感到荣幸?”
他冷冷一笑,也开始步入正题,“季小姐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无亲无故,生活在边缘地带,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成绩优异,经导师推荐,也能进入锦阳国立医院,这其实已经算是个不错的开始,但显然,你并不满足这样的安排,所以使计靠近楚何,当然也不负厚望,引得他的注意,只能说你手段不错,让他在你之后没有频繁再换女人,并且还开口要求你为他生孩子,是不是这样?”
我手微微颤抖,于是便索性放下,敲敲烟灰,“你调查得很清楚,我是有利可图才接受楚何,但后面的事……”
他打断,“后面的事,也很正常,拿孩子为筹码,每个女人都会做的事,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对于这一点,我们袁家也是默认的。”
我讶异的看向他。
他显得十分严肃与认真,“楚何是我爸爸一手扶持才有今天,与媛媛的感情,我们也是瞧在眼里,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相信,我们比季小姐你更为清楚,正是因为这一点,楚何在外面一直不断换女人,我们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我们相信,他绝对不会辜负媛媛,这点信心,我们还是有的。”
我不屑的哼笑出声,掐灭烟头,“我相信,在我之前,确实是这样,袁先生你这番话,不足以说明什么,否则,你今天根本不必来找我,若真这么自信,就像以前一样忽略我,当我不存在,我完全不能改变什么就好了,婚姻的事,留给当事人自己解决。”
“楚何今年35岁,也是时候该要个孩子,季小姐你的存在,并不在我的意料之外,这个人一定会存在,是姓何,姓许,姓李,都好,季小姐不必太较真,媛媛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生孩子,这个事实她自己早已经接受,季小姐你的不同,不过是楚何终于答应除了媛媛外,让另一个女人替他传宗接代,相反,我不是劝你离开他,而是让你答应他,我今天来,还可以向你保证,这个孩子,我会给他一个不一样的人生,我们袁家可以为他负责,总好过季小姐你自己抚养吧。”
我怒不可赦,不由得拍响桌面,“我们的事不由您费心!就算有孩子,也是我与楚何的,我们能给他一个完满的家,从此你们袁姓家庭,与楚何,与我,与我们将来的新生活,没有任何干系!你休养这样来动摇我!”
他哈哈大笑,“季小姐你真是有些天真,我倒不知道楚何看中你哪一点,你信赖的爱真有这么伟大?让你以为他真会为你放弃媛媛?我就是怕你太自欺欺人,导致你看不清现实,到时摔得更狠,不说他们在一起,相温濡以沫十几年,我拍着胸脯可以当你说一句,如果媛媛有事,柯楚何没有二话,一定站出身为保她护她!就算要他的命,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你所看到的他,不过冰山一隅!你用聪明的脑袋想想!如果你还没有完全被美梦与所谓的爱情迷惑的话,他为何会有今日的成就!就正如我们袁家在心脑心血管一块不可撼摇的地位一样,就是因为我们有媛媛,为了她,必须不断的努力,奋斗,精进!她的存在,胜过于我们的生命!而季小姐你,不过跟他在一起,一年不到,有什么资格和权力自以为是的认为,事情会朝你的方向发展?!”
“是,你们家是扶持过他,帮过他,但他也没有亏待你们,这些年,没有他,袁美媛早不知道死了几回了,我同意,他会为了你妹妹死,但是,如果有机会让他找到合适的心脏,以他这几年的地位和人脉,一定可以治好她的病,这样,就算一命抵一命,以你们袁家的家世,少了一个女婿,但多了一个健康的家人,是得过偿失,将来找到一个更好更爱她的人,不是更好?为何要勉强在一起?!”
他似乎万般可怜看着摇摇头,不急不徐道:“若真是他不爱媛媛,别说有你,就算他不离,我们也会让他们分开,袁家舍得不媛媛受这份罪,我们这样的争执没有任何意义,你一直在暗处,不肯跳出自己的思维,客观的分析情况,唯心的自以为是,让我这个外人都替你不值,他跟你说爱你的同时,对媛媛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知道?同是男人,我可以理解,你毕竟是他精挑万选选择来当他孩子母亲的女人,他对你有所不同,也是正常的。”
我呼吸急促,声音已经抑止不住颤抖,“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精挑万选?”
34、第 34 章
“季小姐你想想,楚何为什么选你?你孑然一身,无亲无故,社会关系简单,干净,不麻烦,刚毕业,成绩优异,没有受社会的污染,你自己好好掂量,这样的你,是不是最符合做代孕的母亲?要打发你,也是不是非常容易?他凭何会为了一个这样的你而放弃媛媛,季小姐,他是一个有着身份,有着社会地位的成功男人,一切得来不易,与你在一起,损失惨重,能得到什么?你又能给他什么?于情来说,你认为他对你好过对媛媛?于理来说,你更是站不住脚,这不是逼你做什么决定,只是让你看清现实,这些话,其实不需我说,孩子生下来,楚何也会说,我只是对你有些不忍,而且,说到底,我也是希望这件事,私下和平的解决,媛媛爱孩子,一直就想要个孩子,如果真的是楚何的亲生骨肉,那是疼也来不及,以她的性格,自然不希望与孩子生母的你,闹翻,更不希望,你因此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我只知道不停的摇头,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爱我,我们说好的,要一辈子在一起……”
袁启正只怜惜的看着我,不再言语。
此时连我都佩服我的演技,还是袁启正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些话,没有给我任何一丝奢望与出口,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他并不单纯是为了让我离开而故意编造,确实,柯楚何没有必要为了我这样的女人,放弃已经得到的一切。
他就这样看着我思绪纷乱的模样,直到我冷静一点,他才又道:“我知道季小姐你一时要消化这些事实,确实很残酷,我也十分不忍,我不过是想要告诉你,我这一刻,是和你站在一起的,季小姐,我能帮到你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
我拿出手机,颤抖不已,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想亲口问他。”
他抬手,“请便。”
我状作几乎拨不下去号码,许久,才完整的拨出,声音已经发麻,好像被寒雪冻成冰棱,“你出国了吗?怎么没同我说。”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道。
那边沉寂许久,许久后才有回音,“嗯,有些急事,现在这边是凌晨,你早点睡吧,回来我再找你。”柯楚何的声音显得十分疲倦。
“不。”我声音急促又干脆。
“嗯?又怎么了?千冬,给我点儿空间,时间,咱们回来再好好说,好不好?”
我终于哭出声来,声音哽咽,“你真这么无奈吗?我真的有这么麻烦吗?”
他在那头长长叹了口气,终于还是道:“好,你说,我听着,为什么又不开心?”
袁启正为我递来纸巾,我不客气的接过,胡乱的擦着脸,“你爱我吗,我想听你的答复。”
他哭笑不得的模样,“傻千冬,这个问题你怎么老也问不够。”
我看向袁启正,“那么,你爱袁美媛吗?”
那边好长一段时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回答我,好吗,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很重要。”我几乎是乞求般的说。
良久,在袁启正挑眉想问我他如何答复时,我却只听到轻轻的电话阖上的声音,无声无息。
手机从我手上溜了下去,我双目无神的看着袁启正。
在他戚眉注视下,我听到自己麻木的问:“你能为我做什么?”
“只要我能做到。”他很真诚。
“我不想成为一个工具。为他传宗接代的工具。”
“你想走?”
我点头,“他不会轻易放开我的,袁先生,这一点,你也十分清楚吧。”
他似乎是可怜般的口气,“是的,季小姐,你在他心中,还是不一样的。”
我说出我此行的目的,“我可以走,离开中国,去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半晌,袁启正露出满意的笑容。
“可是。”我话一转折,“我要带我姐姐一起走,就看袁先生你愿意不愿意为了我而得罪庞坤。”
他眉头深深一皱,“你是说兴义帮的大哥庞坤?”
我重重的点头,“对,他现在的女人,就是我姐姐,但我不想我姐姐还跟在他身边受苦,如果你能答应我,我马上就消失在楚何和你们袁家人的视线里。”
他冥神思考这种可能性,尔后为难道:“我并非不想帮你,可是你也知道,要想从他手里抢一个人出来,实在不太具有可行性。”
我早已经预料到这一点,“这个我考虑过了,要明目张胆的抢人,自然不可行,但如果我混进去,换出我姐姐出来,然后我再找机会逃出来与你们会合,这样难度便小了许多,说实话,我一直想这样做,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敢得罪他的人。”
“你确定你可以逃出来?”他抓住关键。
我苦涩的笑,“袁先生,你觉得,在今天的这个谈话后,我还会在乎自己吗?你已经将我判了死刑,如果我逃不出来,你一定要把我姐姐送出去,逃出庞坤的势力范围,安排好她的生活,我也甘心了。”
“好,我回去考虑一下。”
我起身,“必须在楚何回来之前,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是否真的硬下心肠愿意离开他。”
“好的,季小姐,你这么重情重义,我由心的佩服,后面我们保持联络,这件事需从长计议。”
我与他相握,淡淡道:“不需什么从长计议,你先替我们姐妹办好证件,让你的人在国外接应好就行,庞坤那边,我自己想办法逃出来,你不用管,只要给我一个时间就好,如果过了那个时间我没有与你会和,你马上送我姐姐走,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如果只是这样,季小姐,你根本不需找我帮手。”
“是的,但刚好你送上门来,我不利用一下怎么行。”
“季小姐,这件事让你这么绝望?”他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不说这个了,你答应不答应。还是你怕庞坤知道是你送走他的女人?”
他倒是笑了,“这事自然有麻烦,但我已经备好代价,好吧,明天我给你答复。”
我虚虚朝他一笑,从衣帽架上拿过自己的外套,微微一恭身,退出房来,轻轻合上门,便坐倒在地上,长廊的尽头,赵云阳正背对着我看窗外的万家灯火,似是感受到我的注目,他回过头来,我撑着墙起身,虚弱不堪,手头,额间都冒着汗,我不是不紧张的,经此一场,算是我与柯楚何的最后一战的,成败,便是在这几天,我感觉一出门,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脑子里纷乱的转着,我使劲的捏着拳头,想使自己冷静,告诉自己,一定要控制,一定要,正是紧要关头,我不能出错。
赵云阳适时扶住了我,我在他担忧的眼神中,看到自己苍白而故作镇定的脸色,仓惶不安,似乎随时可突然的爆炸,血肉模糊,一丝不剩。
“他对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泛着冷,凉丝丝的。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声音几近哀怨。
“我先扶你进房休息一下。”他搂住我的腰。
我却使劲的推开他,扯喉嘶叫,“滚,你们都给我滚!都是些没有心,没有爱的伪君子,我不要你的可怜,你的同情,我厌恶你们!骗子,都是骗子!”我摇摇欲坠。
我这样的举动,让袁启正也出来查看,赵云阳走上前向他询问,他叹息几声,附耳朝他说着什么,我转身便跑,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又落入一个怀抱,最后晕迷,不意外看到的是赵云阳的脸,他脸泛着红,气喘吁吁,眼里有着愤怒。
而让我意外的是,他说的竟是:“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让我追你。”
我摇头,我自然要摇头,这话,他是对季亿冬说的,不是我。
不是我。
我终于这样不省人事的摊倒在他怀里,全身都静止。
季千冬,怎么办,你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要怎么办,可是,尤是在我这个时候,我也不忘我的目的,我的演技,变真亦幻,连我自己,也分不清真与假了。
35、第 35 章
醒来时我在香格里拉,这没有什么好让我意外的。
我瞪着双眼看天花板,也没有动,很平静。
“醒了?”赵云阳弯□,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见我没有反应,便干脆坐到床边,俯首看我。
我又复地闭上眼。
“其实,以袁启正的立场,他说的话,你不必太介怀。”他似乎在斟酌。
我冷冷道:“你在可怜我?”
“感情的事,当事人最清楚。你也不必在乎我说的。”他笑得悠然自得,眼睛温温亮的,好像月亮一样,投射在我脸上。
我厌恶的偏过头去。
“你有什么打算?”
“这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他叹息一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我的手机,“他打了很多电话来,当然,还有短信。”
“我不要听,也不想看。”
“他说他马上就会回来,让你等他。”
我一把坐起身,凶神恶煞的抢过手机,恶狠狠道:“谁要你看我短信的!”
“你还是很在乎他的吧。”他有些哀怨的,我看过去,他却看向窗外,只留给我一个修长的脖子侧面。
“干嘛这副样子对我!你们这些男人真是该下地狱!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这里是你给外面情人备的金窝?你不记得你已经有个老婆了?!”我毫不留情面掀背下床,撞翻了食盒,碗筷咚咚响。
“你这个女人,怎么脾气这么大,以前的温柔和楚楚可怜是装的?”他一把揪住我,力气却突如其来的大。
我一时愣在当场,反头就问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好像是考虑许久,他终于慢慢的启口,“带你回来时,我是用你的指纹开门的。”
我浑身温度聚降,冷得有些不可抑止,脸色慢慢失了血色,这么快就要曝光真相?我扭头便要离开,他在身后冷冷道:“你不认为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挺直了背,没有回头。
“你的目的是什么,告诉我!”他大踏步走过来,掐起我的下巴,我吃痛,不由得咬紧下唇。
“别说只是为了救你姐姐,你和袁启正说的那一套不要再用来塘塞我。”他脸上一如往常,不过眼底深处,已控制不住怒火,阴沉沉的。
“我……”听到他这样说,我不由得住了声。
他挑挑眉,示意我说下去,嘴角带着嘲弄。
我咬咬牙,“是,只有这个理由,否则你还以为是什么?”只能一错到底了。
“你姐姐跟他是心甘情愿。”
“你懂什么?!我姐姐跟他是不会有幸福的!跟着一个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人乱抢打死的人,会有幸福可言吗?为了他,她被人追杀,没了孩子,甚至不能再生育,疯了,进了精神病院,她幸福吗?她只是无力再挣扎而已,除了那个男人外,她再无处可去!”我愤恨不平。
他皱紧眉头,略带猜疑,“所以你要舍命救她?”
“袁启正都告诉你了?”
“我猜的。”
我拂开他的手,“不关你的事,我要走了。”
“你何不求我,你确信他能帮你?”他没有赶上来。
我顿了一下,没在回答,头也不回在深夜离开,大门在我身后关上,香格里拉如水一般的寂静,我一个人慢慢走,出口处,士兵拦住了我。
“哪幢的?”他向我行了个礼。
“8号。”我木然说。
“请您稍等一下。”他朝我一鞠躬,跑到警卫室,马上,他又跑回来,“季小姐,请你进来一下。”
室内台面上的电话正搁着,我迟疑的拿起。
“季千冬?”是赵云阳的声音。
“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笑起来,“真是奇怪,我好像并未得罪你。”
“有什么话快说。”
“我有种预感,我们还会有交织。”他老神在在的语气。
我咬咬牙,有种被他拉入陷井的感觉,“我可以走了吗?”
“好。”他没有再强求。
出了香格里拉区域,我终于虚脱□来,翻出手机,拨了庞坤的号码。
“结束了?”
我点点头,“是,派人来接我,我在香樟路口。”
到了三围湾,季亿冬还没有睡,正在客厅等我。
“你们谈,我去楼上。”庞坤放我们姐妹在一起,临走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眼神。
“千冬,过来。”亿冬拿起一个抱枕,给我空了位,招手喊我。
“还没有吃饭吧。”她摸摸我憔悴的脸,很心疼的样子。
“亿冬,别对我这么好。”我真诚的看着她的眼睛说。
她微微一笑,拉我起身,“来,陪我去厨房,我先给你做点吃的。”
我倚在门口,看她娴熟的操作,不多时,面香扑鼻。
她一边盛一边说:“其实柯医生待你不错,千冬,如果他真能为你离婚,你就放下那些心思,好好跟他过,他能做到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一定是从打心里爱你护你的,这个忙,虽然有些不尽人情,但我能帮,一定会帮的。”
“坤哥是这样跟你说的?”我有些吃惊,她还远远不知道,我的复仇之路有多远,多黑暗,竟然还一心希望我能回归正途。
她回头一笑,端起瑞,示意我跟她出去。
“这回得阿坤做黑脸了,你真得好好谢谢他,千冬,你不必有压力,他若不肯来救你,我让阿坤送你出国。离开这个环境,对你来说也许是好事。”她言语恳恳。
我低头只顾着吃面,眼泪却叭叭跟着掉在碗里,亿冬,别对我这么好,不值得的,真的不值得,我这种人,已经没得救赎了,只要你活得幸福就好。
吃到一半,我擦擦嘴,将手机拿出来,打开录音,“先听完这个再说。”
她越听脸色越变得难看,“这……真的是这样吗?”
我收了手机,玩味的笑,“是不是真的,就要靠他来验证了。”
“千冬,你对他到底……”
我接过话,“你想问我,后来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从录音里看,我绝对是一个爱他至死的痴心女人,作戏得太好,连亿冬也怀疑了。
我冷冷道:“那得看他的表现了。”
“好吧,我知道面对他时该怎么做。”季亿冬没有再问下去,似乎是认了命。是的,她变了,变得不那么刚强,她可以曲折,可以迂回,可以适应许多难以适应的事情,原本,没有我的存在,她这样的变化,这样的心态,和庞坤在一起,一定非常幸福。
可是,你变了,那个男人却也跟着变了,爱情赛不过离别,你混噩几年间,那个男人的心,已经转到别人的身上,我不敢说那是爱,说爱太玷污了,但他确实背叛了你们的爱,背叛了为他付了一切的你,这是多么悲哀。
糊涂的女人是幸福的,可是我不愿意糊涂的过,亿冬不解我眼里为什么有悲哀,她只是单纯的想帮我,虽然她不理解我,不赞同我去复仇,但她认为这个事情,会让我得到幸福,会让我看清,柯楚何是不是真的爱我,她愿意放手一博。
“姐,我上去了,和坤哥谈点事情。”我不敢再与她坐下去,我怕我会崩溃。
“好,去吧,和他商量好好商量一下。”她好脾气的站起身,没有打扰佣人,自己端了碗去厨房清洗。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庞坤在书房,我气息不定的靠门站立,胸膛不断的起伏,我从未生过罪恶感,但对季亿冬,我无法不生出这种感受,她是最无辜的人,这一切本不该她受,她有权力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不该强求她与我一起,只有这一次,最后一次,我进了赵家,她就可以摆脱我了。
庞坤走近,抬起我的下巴,傲然一笑,“怎样,千冬,我给的理由好不好?”
我打掉他的手,自顾的窝在沙发里,抱站枕头有些发抖。
他也挨身坐下,将我的腿架到他腿上,手从长裙里摸上,来来回回,“你不相信有爱这回事,可是她相信。”
这确实是个好理由,让她相信,这世上还是有美好,还是有希望,我还有未来。
“赵云阳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说。
他的手在我大腿根部停下。
“会怎么样?”他隔着内裤磨擦着我,手的温度很高,烫得让我想逃。
“不会怎样。”我别过头。
手又探向我臀下,突然伸至我腰上,一用力,已将我搂住他胸前,他俯首定定的看向我的眼睛,“知道了不是更好,他一定会来救你。”
我垂眼表示赞同。
“你这具身体,真是让人欲罢不能,摸了六年,仍然不厌倦,看来这一年来,柯楚何将你喂得不错,去了生嫩,更具魅力,尤其是这腰,这屁股,更细,更翘,女人果真是要调教的么。”他咬着我的耳垂,双手紧紧摁着我的腰,双手几乎可环握,让我有些窒息。
“咂,你已经有反应了,真恨不得就地将你正法,说说,他能令你满意么,你在他身下,是怎么叫的?你最喜欢哪个姿势?”他将我紧紧往下压着,正坐在他的欲望上,坚硬得让我疼痛,那东西,似乎要突破障碍而出,令人生厌。
“无耻!”我涨红了脸低声斥骂,不安的挣扎几下,反让他呼吸更粗重。
“别动,我怕我会忍不住。”他将头埋在我颈中,用力按着我不让我动。
我无语抬头看天花板,身体慢慢降下温来。
我在想象,柯楚何回来,找不到我,气急败坏,拦截住袁启正的人与季亿冬时,会是什么表情。
接下来,亿冬会给他听那段录音,知道了我惹下祸,得罪庞坤,被庞坤软禁鞭打,他应该恨不得掐死我,与袁家闹翻,但最终,为了救我,不得不去找人帮忙,这一切出来是什么状况,马上就可以见分晓。
“对他会手软吗?”庞坤万分同情柯楚何般的神情。
“你说呢。”我冷笑。
“你简直就是个毒蝎子。”他蹭踏我的鼻尖。
“那你还要?”我挑衅。
“我是捕蝎子的猎人。”他仰头哈哈大笑。
我内心里哼了一声,许多人往往以为自己是猎人,正如柯楚何与赵云阳,庞坤也不例外。
你们是猎人没有错,但我,是绝对不会成为猎人笼中的被捕动物的。
“我累了。”
他理解的看向我,我的黑眼圈一定很明显,这几天,为了这个计谋,我转转反侧,难以入眠,体力精力消耗太大。
“你的付出会有收获的。”他抱起我。
正碰上亿冬端了糖水给我们,庞坤朝她嘘了一声。
她忙放下东西,走到前面打开为我准备的房间。
“这几天她压力太大,让她好好睡一觉。”我听庞坤这样说。
亿冬替我盖好被子,熄了灯,“真不知道她这样的日子什么是个头……”声音渐渐隐去。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只要我去的地方,碰到的人,看到的东西,全都扭曲变形了,我好像是一个怪物,哪里因为有我,就变得丑恶,黑暗,我是最不和谐的因子,因为我,亲人变得不像我的亲人,爱人不像我的爱人,我的身体是黑暗的特质,因为黑暗,而吸引更多的黑暗。
柯楚何的黑暗,赵云阳的黑暗,庞坤的黑暗……
谁沾上了我,就会变得不幸,妈妈,姐姐,还有白兰,希望,不要连你,也被我影响。
我的人生,是那只被打开的潘多拉盒子,纵然关上,也已经来不及了。
36、第 36 章
忆冬走了。
一切风平浪静,第三天,我终有些坐立不安,不停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可能没有消息的。
我点烟吸吮,三天前,照理说柯楚何便已经回来了,他的耐心未免太过,而忆冬呢,有没有留下蛛丝蚂迹让柯楚何给拦截住?
为何没有一通电话来?
我去游完泳回来,屋内仍然空寂,不由得大声喊:“坤哥回来没有!”
佣人连忙从厨房出来,向我摇头。
“我要出去!”我转身咚咚爬上楼。
“季小姐,坤哥说你不能出别墅。”
我几近要疯狂崩溃,抓着头无奈坐在沙发上,如热锅上的蚂蚁。
吃罢午饭,陆浩南来了电话,他一听我焦急的询问便得逞般哈哈大笑:“不就三天么,这么大的事,也要给人家一点缓冲啊,他再有能力,再心急也不可能独自来闯三围湾的龙潭虎穴。”
我闷闷的吸咽,“浩南,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不知道忆冬能不能对付得了他,他会不会真的相信忆冬的话。”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姐姐和袁家的人刚会和就被他带走了,当时我在暗处,看到他和袁启正黑脸还争执了几句,差点就动手了,不过忆冬被他带回去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柯楚何这几天有什么动静?”
“没有去医院,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说实话,这男人确实挺沉得住气的。”
我脑中警钟大作,尔后眯起眼,冷冷哼了一声,“浩南,他在等我这边的动静呢,好一个敌不动,我不动。”
陆浩南沉吟半晌才认真道:“那你想怎么做?”
我连声哼笑,“从来没有哪一次他让我轻松度过,他什么时候让我好过过?好,我就动给他看。”
“喂喂,你冷静点,再等几天看看,我还真是怕了你,这回事情闹得这么大,整个黑道都知道兴义帮的老大,被小姨子偷换出老婆,正暴跳如雷,一些想邀功的弟兄可是到处在找你姐姐,你可别忘了,庞坤在外面有多少对头人,你当初就非得要定这一步吗。”
“不闹成这样,又怎么可能让赵云阳出面呢。”
“你这一把,要同时算计二个男人,稍微出点差错,我看你的小命都危在旦夕,何况你根本把握不了赵家少爷。”
“先这样,我还有很多事要办,不能再等了,我怕忆冬熬不住。”是的,忆冬根本不是柯楚何的对手,她太柔弱,太心软,柯楚何若有一点点不相信我,几番试探,以忆冬单纯的性格,未必不会对他全盘托出,这样我的计划便功亏一溃。
我套了假发,换了衣服,化了浓妆,正准备要出门,佣人慌张赶上来拦住我,“不可以的,坤哥说外面现在很乱,万一你被人认出来就太危险了,你还是在家耐心等消息吧。”
“不行,我一定要出去!”
正当我们争执间,几声喇叭声,然后铁门慢慢拉开,我忙冲了出去,下车的正是丧标。
“千冬,别急,你这时一定不能出去,外头的形势太紧张了,我们好几个场子都被人捣乱,局子里抓进去不少人,坤哥正在处理,还来不及办你这件事,不过我回来正是想告诉你,坤哥交待了,晚上让我派几个人去拦一下柯楚何,逼他交出人来。”
“是不是因为我……”
丧标紧攒着眉头,眼神突然阴狠血腥,“兴义帮虽然坤哥掌事五年了,但还是有不少人很不服他,上次黑虎的事就差点连累你,嫂子这一走,不过是让他们找到借口,趁机掀风作浪,这回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斩草除根!”
我身子几乎要摊软在地,喘不过气来,气若游丝的问道:“到底这回是坤哥帮我还是他趁机利用我?”
我不傻,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三天来,庞坤未回三围湾,连电话也没有给我一个,今天也只派丧标过来,就算他想帮我,但他始终是兴义帮的大哥,社团的事,他不可能不管,黑虎那帮人一直不服他,现在沉寂在大半年,肯定也有些气候,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让他们倾巢而出,相比之下,我的事反显得不这么重要了。
丧标躲避着我的目光,他不善说谎,尤其面对我。
“千冬……”
我指袖背过身去,“你别再说了,我不能一直等他,现在外面风声这么紧,忆冬要是知道坤哥有危险,肯定熬不住,到时,我这个亲妹妹一定会被她抛到九宵云外,丧标,我不能这么被动,我筹谋这么久,我输不起!”
“千冬!别说傻话,这个时候你不信坤哥,不信嫂子,你还能信谁?!”丧标一把从身后拉住我,大手紧紧掐着我的手臂,让我撕心的痛。
我回身用力挥开身,连退几步,抿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丧标,你忘了,我信的只来就只有自己!纵然是今天,也一样,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拦我的复仇!在姐姐心中,坤哥重要过我,而在坤哥心里,社团更是比我重要百倍。”
“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们也预料不到,没有想到,他们这半年来招兵买马,势力竟然已经这么大,还勾搭上斧头帮,来势汹汹,坤哥正焦头烂额,千冬,你现在乖乖呆在这里,等我们处理好了再说,这个时候你再这样,不是给坤哥添乱吗!”丧标也急了,大力一拳打在车前盖上。
我突然想到什么,就这么冲上去,揪着他的衣领,厉声吼道:“我有没有说过,不让你们伤害柯楚何?!现在姐姐在他手里,他现在一定成了众矢之的,你们不去找他,黑虎那帮人也会去,跟你说如果他有什么事,我让你们抵命!!”
丧标被我吼得说不出话来,见我这般疯样,只嚅嚅道:“我们已经派人暗中保护……”
我想也未想甩手抽了他一巴掌,力道之大,让我的手都快要折断,在他的惊愣下,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身上拨出手抢,在他还不敢置信我会这样做时,我已经当着他的面上了膛,指在他额心,“让开,我现在就去换我姐姐出来,你们跟着来接应。”
“太危险了,千冬,你冷静,我担保柯楚何和嫂子一定没事,你这样冲动于事无补,好好,我现在马上给坤哥打电话请示……”
我一脚踢掉他正按号的手机,“我现在已经不相信他,他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向我保证什么,你要么就跟来,要么就让我去送死!”
我收了抢,快速上他的车,冲出门外,疾驰了一阵,隐约看到后面跟了四五辆黑色的吉普,于是心定了定,我不能不着急,现在这个时候,让忆冬跟在柯楚何身边实在太危险,说不定他们二个……我简直不敢再想,一边开,心里面早将庞坤碎尸万断,路过hardcore时,门前一段狼藉,警声大鸣,正有不少的警察在附近来回转,不时逮着人录口供,事态果然已经不在庞坤掌握当中,我先开车去了绿城,打开房间,吓了一跳,所有物品几近清空,忆冬自然不在这里!
我咚咚又跑下楼,继续上车,正碰上丧标的人刚入小区,我与他们擦身而过,身后是他们踩急刹车的声音,我一扫,他们继续跟在身后。
我连续找了好几个我与柯楚何以前去过的地方,甚至连以前的别墅也找了,还是一无所获,还不到炎夏,我身上已经湿成一团,汗如雨下,丧标几次想拦截我,看到我这般不要命横冲直撞也只能无奈让开,我心急如焚,我必须尽快找到忆冬,这回是我害了她,她若有事,我再也找不到理由,说是别人的责任,甚至连庞坤我都没有立场指责,我恨自己,竟然就这么傻傻的等了三天,让事态完全出于我的掌控。
我虽不怕死,可是从来都十分厌恶这种打打杀杀,血流成河,这也是我一直不肯妥协庞坤的原因。
纵然是柯楚何,对,他是有罪,但罪不至死,他是个好医生,他还可以救很多人,我泪如雨下,不,不,我怎么想到这些,我最想报复的人是季瑞国和林惠怡。
楚何,你等我,只要我把忆冬送回去,你就安全了,你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我还不知道你会不会为我离婚,会不会为我抛弃袁美媛,我还要看你为我痛苦,为我身败名裂,你绝对不可以死!
转眼已经华灯初上,我打开手机,拨给庄阿姨,“马上告诉我,楚何在哪里,为什么不在医院,没开电话?”
她微有诧异,随后即冷冷道:“惹出这么多乱子,你还敢找他?为了你,他和袁家闹翻,连柯太太也因此病发差点没命,你不想袁家撕了你,还是赶紧好好躲起来吧。”
“别说废话,你今天若不告诉我他在哪里,恐怕你以后会后悔莫及,痛哭流涕!”
“季千冬,你少来威胁我,告诉你,你若还有自知知明,玩到这里也就算了,真闹出了人命,你以为楚何还会和你在一起?”
我气得口不择言,“好,你这个疯婆子,你以为我自己找不到他家?若不想我上门打扰袁美媛,让她两腿一伸,你识相快点说!”
她气得哇哇叫,“天哪,老天,这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厚脸皮不知羞耻的女人!”
“我们正在别墅收拾东西,马上就要走了,有什么话,就今天当面说清楚!”
我松了口气,马上启动汽车,交待道:“在我没来之前,锁好门窗,千万不要出来,听到没有!”
丧标这次却没由得我任性,终于不管三七二十一,打横车挡在我面前,我紧急刹车,头撞到挡风玻璃,世界一阵摇晃,头晕目眩,心胆似乎俱裂要破膛而出,晕晕沉沉看到丧标不由分说打开我的车门,用力甩了我一巴掌,“别闹了!你今天在锦阳市彪车已经出足风头,是个人都知道你逃出来了,你还要不要命,是不是还要我们这些人跟你一起陪葬!坤哥会是那种置你于不顾的人吗!现在他和他们那边的人谈判,你若有事,被人抓走,后果可想而知。”
“就算我不出来,他们也会派人去找忆冬,你以为我不知道,忆冬和柯楚何不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楚何交不出人,他也会有危险的!”
他终于软下声音:“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不会有事的。”
我摇头,“没有用的,就算你们先去,他也不会把忆冬交给你,他不会相信你们的。”
“让我去,快点把忆冬救出来,这才是万全之策,我不能让忆冬有事。”我恳求。
他看着我,长长叹了口气,摆手摇摇头,不说任何话,只默默把车让开,我擦擦眼泪忙驶向别墅。
别墅本不在市中心,靠近市郊,今天这条路格外的黑暗,格外的静,让我格外不安心,丧标等人也开车小心翼翼护在我左右,他们经验丰富,自然知道今晚一定是非同小可。
别墅果然还是灯火通明,窗明几净,看来确实是在搬家,我想到去了绿城,那里已经几乎清空,现在又轮到这里,到底袁美媛和他发生什么事了,我心中许多许多的疑惑不得而解。
“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奔下车就交待。
就这么披头散发,额头红肿冲进别墅,客厅里背着我着看向墙面大钟似乎正冥神想什么事情的正是柯楚何,而沙发却赫然坐着林惠怡和季元芷,林惠怡指手画脚,口沫横飞,三人皆脸色凝重,见到我,母女俩皆向在瞟来轻视不屑的目光,起身连坐也未迎,重重哼了一声。
“楚何。”我攀着门轻轻唤了一声。
他猛地回头,随即大踏步走过来,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搂得我快要透不过气,受伤的额头紧紧按在他胸前,让我更是晕眩,不过一种心安的感觉也接锺而来。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怎么这么傻,还有,你是怎么逃出来了。”他急促的说。
“楚何,你有没有脑子,你真是让妈太失望了,这个女人一开始就有目的的接近你,又派自己姐姐勾引云阳,现在又搞出这种事,你是被感情迷昏头了,这都是她一步一步策划好的,她和她那个姐姐都不是什么好女人,尽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竟然还真把那个女人交给云阳保护,让你妹妹情何以堪?媛媛现在才刚刚稳定下来,你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林惠怡在一旁恨铁不成钢,我一听才知道,为何季元芷也会一起来,原来是为了赵云阳。
真是可悲的一对母女。
我真笨,竟然没有想到去香格里拉!我后悔莫及。
“林惠怡,要是在往常,听你这番话,我定要狠狠甩你几巴掌,你?”我挣脱出来,冷笑着走近她,眼里尽是怨恨与暴戾,“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番话?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我又策划了什么?这些与你的过去相比,不过九牛一毛,你以为你过去的丑事过了几十年,就没人知道?我对你可是了解得清清楚楚!”
季元芷在一旁不可思议的睁大眼,一时堵得说不出话,林惠怡则脸色一白,身体摇晃退了几步,手指着我不停的颤抖,“你……你……”眼睛惊恐扫向柯楚何。
“千冬!”他在身后警告。
我哼笑了一声,转回身来,冷冷朝他道
36、第 36 章
:“你不必急着为你母亲讨公道,柯楚何,从我决定救我姐姐那刻起,我们已经一刀两断,你滚回去做你的好儿子,好丈夫,好哥哥,不需再理会我,你要生孩子,麻烦你,找别的女人去,这世上不缺孤女,要不我提供几个给你?保证银货两清,一点也不会麻烦,我今天来这里,是要劝你们这几天要小心一点,兴义帮大乱,恐怕会伤及你们这些“无辜”,既然我知道忆冬在哪里,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去救她。”
我握手成拳,却仍然控制不住颤抖,我恨不得将林惠怡那张趾高气昂的老脸撕烂,恨不得将她扔出去喂子弹,可我必须忍,必须。
他一听,紧皱着眉心,一张脸霎时千变万化,随后哭笑不得拉住我道:“够了,别闹了,那些话你也信?好了,回来了就好,你姐姐在云阳那里很安全。”
“不安全,我今天必须接她回去,否则你会有危险,现在道上的人都知道她在你手里,他们才不管她到底在哪里。你若交不出人,不止庞坤不会放过你,其它人也会上门找你麻烦。”
“天哪,楚何,看你惹出什么事,那些人杀人不眨眼,是你能惹的吗,元芷,你赶紧,快,马上给云阳打电话,让他把那个女人赶走,哎哟,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哦。”林惠怡抚额倒在沙发上。
“不劳季小姐你费心,我这就去接我姐姐。”我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出别墅,还未走到大门,别听到有抢声,我迷茫的看看四周。
“千冬,小心!”前后都有声音传来,转眼我即被人搂着摔倒,滚到一旁的阴暗处,屋内别墅女人们一阵尖叫。
抱着我的正是柯楚何,他朝里喊,“元芷,快报警!”
我拼命要挣扎出来,他却将我搂得动弹不得,“该死的,你到底惹了什么人回来!你不要命了吗?!”
“我还要命做什么,这三天里我若被人杀了,现在你还不是一样过得潇洒自在,你还会关心吗?你眼里只有你的媛媛,媛媛,你滚啊,放开我,我不要你救我!”我拳打脚踢,这一番吵闹,那抢声密集的扫向我们这边,随后丧标等人在外面反击,柯楚何解释不得,只顾抱着我不断躲避。
“住口!”他无奈只好捂住我的唇。
隐约间,似乎已经听到警笛声,慢慢朝这边过来,他微微松了口气,我趁着机会一把推开他,冲向门口,我必须要去和丧标会合,谁想外面的激战更是猛烈,车身已经有许多弹孔,丧标等人一边回击一边退后,一个小弟将我拉开车门,示意我先撤。
我点头,跳上车,回头再望了柯楚何一眼,他的白衬衫上,胸前全是血迹,他目光无神的回望我,毫不犹豫的启动飞驰离开。
开了一阵,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后背火辣辣的痛,我骂了一声,啮牙咧嘴将速度慢下来,左手已经不能动弹,流弹擦过地面,从腋弯处钻入我皮肤,现在正卡在肩胛处,刚才紧张没有留意,这会已经痛入骨髓,背后一片湿润,我终于想到,柯楚何身上的血迹从何而来了。
前面的路口有车挡着,站了不少人,朝我招手喊停,我已经意识渐入模糊,视线也早不清晰,不管此时是友是敌,我只能停下,一踩刹车,我的车便弯弯扭扭冲入马路边的沟渠,马上有人拉开车门,我已经撑不住身子,歪头便倒了出去,迷糊中,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嘿嘿得逞的笑,许多陌生的脸孔,狰狞地看着我。
随后即失去意识,再也没有力量支撑下去了。
37、第 37 章
我醒了,不过是被痛醒的,冰凉的手术器械带来的凉意与腥浑的血腥味交杂在一起,让我痛不欲生。
昏暗的小房间,只够我转身小床,一盏小灯光线狭窄,只打在我后背,房间其余各处都瞧不真切。
“季小姐,不好意思啊,没有麻药了。”讥笑的声音在头顶上方传来。
我愤恨的别过头,讥讽道:“好个庸医!”
“你的命还在我手里,不想更痛的话,闭上你的利嘴,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痛楚果然更重,我咬紧牙,冷汗淋漓,但仍然毫不示弱反击回去,“要我命?恐怕你还没有这个资格!也不过就是在这时逞逞威风,你这张脸,我深深的记着!”
“你敢威胁我?”他手上动作仍然麻利,但远不如一个正规医生细致,想必对这种外伤手术做得娴熟,虽然让我痛得死去活来,但看样子不会持续很久。
“你也不过为人做事,醒目点,大家都心知肚明。该死的,你快一点,我要马上见你大哥!”我咬紧枕巾,双拳捏得似乎要粉碎,子弹似乎射得很深,或者,他有意让我痛苦,我几乎觉得那锋利的刀片在与我的骨头拉锯,不过几分钟,我的汗水已经湿了身下的一片。
我很想再度晕过去,可是这种痛,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终于,在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声里,我听到有东西从我体几被迫夹出,我同时也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几近摊软,再然后,在一声清脆的乒乓声中,子弹落入手术盘中,我终于可以如愿再度晕眩过去。
我再醒来时,发着高烧,绑带粗粗的从腋下绕了几圈,左手完全不能动弹,还是在昏暗的小房间,屋里隐隐还有血气的味道,但退烧药已经掩盖了一些去,这房间没有窗户,让人透不过气,只有一个抽风机在我的视线前方老弱病残的转着,外头的光线,因此而打散进来,我闷得透不过气。
挣扎着打翻东西,那个推车上的瓶瓶罐罐跌落了一地,好一会才有人推门进来,还是那个黑医生,打扮得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是那双吊眼让人看得心里憋气,我朝他吼道:“快把我从这鬼地方弄出去,我要是死了,你们全得陪葬!”
他怒气欲发不发,重重的哼了一声,又关了门走了,我说出这番话全身的力气全使完了,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烫,像被火烧一样。
然后再昏睡过去,醒时发现,烧已经退了,人也有些力气,不多时进来一个中年妇女,将我连人再床的推了出去,外头客厅摆着简陋的空具,皮具沙发很老旧,阳光从细格子窗射进来,清晰看见阳光中的灰尘滚滚,堂中摆着一个关公相,还正烧着香,马塞克的小片瓷砖地板,斑斑驳驳的磨损印迹,我正看着,几个年轻十分青嫩的小伙子提着盒饭进来,门关得咚咚响,操着满口的脏话,摇摇晃晃的进来,不时打着哈欠,原来是早晨,我已经昏睡了这么久。
他们看了我一眼,领头的那个扬头朝我道:“滋味怎么样啊,小□!”
我动弹不得,看着他们窝在茶几上狼吞虎咽。
中年妇女从厨房给我熬出一碗白粥来,摇起食板,粗鲁的放在上面,现帮我调好床背,冷冷道:“吃吧。”
我右手还是好的,何况我确实饿了,不多时便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休息了一会,我有了些力气,朝正饭后吸烟的几个人道:“你们大哥什么时候来见我,他抓我来干什么?庞坤恨不得我死,你们抓我根本捞不到什么好处!”
其中一个嘿嘿笑,“既然这样,那让我们替他动手解决你,他还得感谢我呢。”
我知道与这些看守我的小啰啰是问不出什么话的,干脆闭目养神,他们也不理我,完全不把病秧秧的我看在眼里,自顾说着自己的风流事与英雄事迹。
我料想他们现在还不敢把我怎么样,庞坤还在与他们谈判,看他们把我藏在这么一处看似民房的地方就知道,他们的势力与庞坤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不过不是临死挣扎一下。
我正这样想着,门铃响了,这几个人很警觉,马上有人爬到窗户那里左右扫视,有人去开门。
进来一个看似头目的男人,几个小啰啰马上叫:“来了,冯哥。”
他点点头,点了支烟,吁出烟雾一边走近看我,手上的银戒指十分抢眼,大大的圈在中指上,我冷冷的打量他,他看了我一会,突然给了我一巴掌,力道大得连食板都被撞翻,空碗掉到地上碎了。
“这一巴掌是为黑虎打的。”
我舔舔嘴角边的腥甜味,冷笑道:“原来是那个人,他后来死了没有?你们果然就是一丘之貉,专拿女人泄恨,算什么男人!”
他大大的吸了口烟,喷到我脸上,掐起我的下巴,阴狠不甘又夹着要将我一杀泄气的神色,“臭□,这回你没有这么好运了,这回可没有人来救你,你做好送死的准备吧!”
我猛地扬开下巴,挣脱他的掌控,拨高声道:“你是说庞坤不愿意赎我?!”
他仰头哈哈大笑,“猜对了。”转眼又骂道,“妈的,你让我们白忙一场,我要你死无全尸,不,不,死让你太痛快了。”
我冥神苦想间,突然被他狠狠的抓紧胸前的浑圆,在手里使劲的搓揉着,“骚□,我看你这副身体还值不少钱,既然没人保护你了,不如投靠我,帮我们的场子接接客,不是一举二得吗。”
“你休想!”
他想再对我不轨,电话突然响了,他狠狠看了我一眼,接起电话:“喂!”
声音却突然的降了下来,“哦,坤哥,是是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了,你放心,好的好的。”他连连点头,突然又拨高的声,“什么?!”
随即眼神扫向我,若有所思,“好的,不过……坤哥,我们辛苦了一场就这么杀了她,太划不来了吧,何况我跟她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恨。”
旁边的小弟连忙伸出手指比划。
“行!你把钱送到花语的妈妈桑,她会交给我的。就这么定了啊!”他放下电话。
“冯哥,斧头帮真他妈的不讲信用,半作谈判却临阵倒戈,还好坤哥对我们不计较,否则我们早就被道上围杀了!”一旁的小弟似乎松了一口气,抱怨道。
我这时早已经想明白了境况,不由得弯起嘴笑起来,庞坤,还算你不傻,知道我的计划是什么,否则,我这一伤一被劫,真是太划不来了。
“你们将我杀了,又能得到什么呢?就算将我卖了接客,你们也捞不了多少,我男人有的是钱,只要你帮我拨一通电话,你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假意的出声。
他悠闲的坐到沙发上,与我对面,朝我笑道:“不怕老实和你说,就算我们将你放了,你也活不了,你这次搞得兴义帮鸡飞狗跳,他们比我还恨你,现在已经在道上发了追杀令,你到哪里都躲不过去,恐怕出门不到三步,就有人杀了你去领赏了。”
“他给你多少钱,我双倍。”我挣扎着爬起来,表示恐慌。
一个小弟率先拒绝,“你休想用钱解决,我们好不容易逃过这一劫,难道为了你和兴义帮做对!省省吧!”
冯哥默认,电话又响,他皱皱眉头接起来,“五哥,你怎么知道我这电话?”显然他有些莫名。
听了一阵,他又侧过头看我,“多少?”
“外头的形势你也清楚,恐怕不行啊。”他为难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考虑考虑吧!”最终他挂了电话。
“你外面的男人倒是对你不赖。”他翘起脚说。
我得逞笑道:“我就说了,你们杀我无异于杀鸡取卵。”庞坤就是早算准了,就算他不救我,柯楚何也会想尽办法来赎我,所以才会打电话交待他将我杀掉,否则就是跟他做对,如果我被柯楚何救出去,这场戏恐怕没法演了。
这个时候,还好他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接着我又被关了几天,不过待遇已经好了很多,反正杀或是不杀,他们都有进帐,我在小房间里都闻到外头飘进来的他们吃香喝辣的味道,快活至极。
呆了几天,我又开始烦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一动仍然会有血迹渗出来,左手仍然不能动,黑医只粗粗给我换药,每次都让我痛苦不堪,本来好一点的伤口,又被他扯烂。
痛苦真是遥遥无期。
再一次被拖出去时,冯哥给电话给我,“最后说一次话吧,要杀你也不是我的意思。”
看来他是拒绝了赎金了。
我用右手接过,沉重的呼吸让我一听便知道是他,还未说话,已经十分熟悉。
我也没有开口,直到他沙哑不堪的声音沉沉的传来,“千冬。”
这一刻,我想我是真的哭了,为我这几天受的罪而哭。
“对不起,我尽力了。”他声音透着绝望,好像一个苍老的战士,跋涉千里,却仍然看不到希望。
我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信你,不该冲动行事,结果没有救到姐姐,还害了自己……”
“你失踪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相信我,千冬,为你,我能做的都做了。媛媛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楚何,都别说了,就是因为你爱我,真的爱我,所以你才更加不能原谅自己,她为你送命,也许,这个结局,对我们来说最好,有她在,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可以不爱他,不要她,可是你不能让她死……我早知道。”我泣不成声,“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既然你下不了决定,就让我的死为我们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吧,我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遇上你,爱上你。”
“千冬……该死的,我应该对你更好一点,我早该接纳你,千冬……”他不断呢喃着我的名字,痛彻心扉的念叨,“我舍不得你,不想你离开,我可以给你幸福,只要你在我身边,这几天我才发现,你对我多么重要,我们都一样,你是我灵魂里一直追求的那一半,只有你,才能让我完整……”
我幽幽的看着那个关公相,声音十分冷静,“说吧,楚何,再不说便没有机会了,我想听,我想一直记得你这些话。”
“再没有人能使我快活了,我的人生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与意义,千冬,是你让我这么鲜活的存在着,我……我爱你,深深的爱着你,我想一辈子,将你紧紧的搂在怀里,狠狠的占有你,只有你,才可以……”
“我很开心听到这些,真的,够了,足够了……”
他却突然似乎发起狂来,“不,我不能让你死,不能让你离开我!”说毕他切断了电话。
我无力的放下手,眼泪已经纵横满面,我成功了,我应该笑,对,我应该笑才是。
他们用十分惊讶的眼光看我,我知道,我一定笑得比死还难看。
楚何,你所有的错,就不该是林惠怡的儿子,而我,所有的不能与不愿,是早已经背上的妈妈的苦与痛,我一路的艰辛,我们之间,一开始就注定了,隔着千山万水,谁让你身体里,流着的是林惠怡的血,就好像,我身体里也有季瑞国的血一样,我是罪恶的,生来就是,我又怎么可能得到幸福呢。
你,也是不可以得到幸福的,你要痛苦,陪我一起。
我们一开始就是欺骗,从开始到现在,是的,到现在,仍然是欺骗,再无其它。
别怪我,别恨我,这已经是我们的最后,你若明白我,了解我,爱我,就应该知道,我势必会这样做。
是人,都会有自己的底限,有些为自尊,有些人为自傲,有些人则为生命,为家人,为朋友,为爱情……
可是,我一无所有,不为别人,亦不为自己……
你,应该不会恨一个连自己都没有的人吧。
是,我唯一的忏悔,对你的忏悔,是对你这个人而说的,而不是你的身份。
38、第 38 章
如此安静了几天,我想,是冯哥大概想从我身上捞更多的油水,才没有及时的将我杀掉。
我在暗室,翻来覆去的想,他会来吗,他会来救我吗?
好几天中年妇女来送饭给我,我差点忍不住向她要求打个电话,可最终我还是忍下来了。
还没有到最后一步。
而柯楚何呢,他又在做什么,他拼尽全力想要救我出来,可猜想到,我们的感情已经是过去?
这样想来想去使我的睡眠十分不好,而伤口未好,我只能进食流质食品,我几乎已经看到粥便想吐,不需要看镜子,我都知道,自己一定骨瘦如柴,不成人样。
我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如果他不来,这戏我该如何唱下去,要我乖乖回去屈服于庞坤吗,不,那样我宁可死掉。
亿冬,你已经解脱了,从赵云阳知道我身份时,你就已经解脱了,我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的,被动的,去破坏你的幸福。
有人推开门,大步进来,一把提起我,扫我几眼,嘿嘿笑道:“我看还不如直接把你饿死算了。”
“外面有什么情况?”我几近麻木的问。
冯哥又一把放下我,我的左肩推到床角,痛得我冷汗直冒,想麻木也没有这个权力。
“小妞,我看你这回是死定了,这世上可不是只要有钱就能解决问题,我也帮不了你了,就今晚,我不可能再拖了,为了你和庞坤作对,我划不来啊,谁让你得罪谁不好,要去招惹他呢,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你的胆子,够种,我喜欢,嘿嘿。”
我的脑子陷入疯狂的乱转,今晚,就在今晚,不,我不要回去,我宁可死,也不要回三围湾!
“最后给你吃顿好的。”他晃悠着转身出去。
“现在什么时候了?”我嗓子快要冒烟,沙哑得厉害,我又发起高烧来了。
“七点,晚上哦。”他满有深意回,朝天大笑几声,又关上了门。
那没有几小时了,这个时候与我一起这么煎熬的,有太多太多的人,庞坤无疑是最悲喜交加的一个,成或是不成,对他来说都没有损失。
送来的大餐果然十分的丰盛,尽管我想念油水,可是却一口也吃不下,我肚子愤怒的叫嚣,可我的嘴,一动也不想动。
“快吃吧!别浪费了!”中年妇女本想进来收碗,见我呆呆的看着抽风机,冷冷的骂了一声。
“跟冯哥说,我要和庞坤说话。”我放下筷子。
她犹豫不定的出去了,没多久,冯哥果然带了电话进来。
“你运气还不错,拿着!”他没有走,严防我趁机打电话搬救兵。
我愣愣接了过来,还没有问,那边的他已经率先道:“追杀令放出十天了,没有任何动静,我说的是赵云阳。”
“你在幸灾乐祸吗?”
他沉默,却突然放柔声音,“这些天吃苦了吧,我真心疼,别怕,有我在,你作贱自己,不在乎,我却十分难受。”
“庞坤,我有预感,这次如果我没有死,我就成魔了,至高无上的魔鬼。”我突然道,好像人在临死前总能灵光一线,说出十分有预言的话来。
“至之死地而后生?”
我点头,“嗯,我会更狠,更无畏,视线更加清晰,我有些害怕,但又有些迫不急待。”
“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我真怕我忍不下去了,你让我越来越欲罢不能了,千冬,你不止会成魔,你加在我身上的吸引力,也更大了,我真想马上拥有你,马上!”他急促的说。
我毫无感情的一笑,而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冯哥欲言又止,几近崩溃边缘。
“对亿冬好一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他又不屑的笑,“这样叫能成魔吗?”
“就算是魔,也只会对敌人狠,我还不是个疯子!”我气急,咬牙切齿。
庞坤忍了一下,终于狂笑起来,“千冬,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庞坤,还不到最后一步,我是不会认输的!”我打破他的千秋大梦。
他全然不在乎,打了个响指,“当然,你这早快认输太没意思了,放心吧,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出手的。”
我要说的,要问的,就是这些,于是挂掉电话。
冯哥拿过电话转身要走,我突然叫住他,“你和黑虎一样的傻,什么事都要插一脚,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今晚要不就是我死,要不就是你们,你信哪一点?”
“臭□,你少唬我,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你奶奶的,看来我对你是太好了。”他突然停下脚步,扔掉手机,解开衬衫,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我冷笑的看着他,“不,我不是唬你,我只是想和你打个赌,而你,就因此而害怕了?”
他已经解开了长裤,一把掐住我的下巴,我毫不畏惧的平视他。
“我会害怕?我会害怕我就不会到现在还活着!”他吼,双眼喷火,犹是这样还不解气,突然从地上裤子里抽出皮带,掀了被子,狠狠的抽在我身上。
“叫啊,臭□!”他一边挥舞一边恐吓。
我只抿紧唇冷眼看他。
发疯吧,发狂吧,你发狂总好过我,看着你失态癫狂,我才能更冷静,否则我怕我要先崩溃,无人能理解我此时的心情,内心里是多么的恐慌,可是我不能乱,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自乱阵脚,回到庞坤身边不如让我死!
他放弃皮带,开始撕扯我的衣服,粗鲁的蹂躏我有乳房。
却又嫌弃道:“饿了几天就变得这么小!真他妈的没劲!”可手头还是使劲的搓揉着,那里柔嫩的肌肤转眼就已经通红发紫,我只冷静的流汗,闭上眼不发言一眼。
他嫌不过瘾,突然伸手抓到我后肩的伤口,我终于如愿的张口叫出声来,不出几秒,有湿滑的液体顺着背部流下。
他得逞的哈哈大笑,带血的手掌随便在被子上抹了抹,开始撕扯我的长裙。
在他在碰到我的短裤前,我出声道:“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他停下手,满头是汗,“终于要求我了?”
“我是庞坤的女人。”我冷冷道。
他似乎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你少嘘我。”
我不语,他突然放声大笑,拍掌道:“哦,我知道了,你们两姐妹共侍一夫。”
“他要杀我没有错,但如果你敢对我不轨,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他胡乱摸了几把,十分不甘,但似乎理智占了上风,刚刚这通电话让他不敢胡来,他知道我和庞坤关系不同一般。
血好像越流越多了,我闭上眼,让心情平复,已经好很多了,心情没有像刚才这么狂乱了,我松了口气。
他十分不解气,在对我行为十分不解之下,莫名有着恐慌,最后又抽了我几下,这才骂骂叨叨的摔门走了。
迷胡中我感觉被人架走了,听到开门关门声,他们当然不会傻到在屋里杀我,然后我上了车,我仍然昏沉着,只有感觉与听觉,夜已经十分深了,我感觉着,因为胸前被撕裂的衣服透进来凉意,已经六月了,一定是夜深了才会这么冷,还是因为我血流得太多,才怕冷,我真的不知道。
车子很颠簸,一直在拐弯,开了很长的时间。
最后终于停下,我被架出来,空气很清晰,也许在郊外,这时却是真实的冷,风很刺骨,没有高楼大楼遮挡的风就是这般的锋利。
四处静籁,连虫声也没有,他们几个搓着手跺着脚呆了一会,一个小弟问:“冯哥,怎么弄?”
然后我才听到回答,“从这里推下去,到时就算查起来,也可以说是失足滚下山崖。”
我内心鄙夷的笑了一声,真是孬种,连个人也不敢杀。这样的人还敢和庞坤对着干,这一辈子都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小弟兄显然对这个方式十分满意。
“黑仔,你去,快点,这里可没有什么风景可看的。”冯哥交待。
小弟应了一声,便马上过来架起来往前走,风越来越大,吹得人都要摇晃,每走一步,我的心便沉下一分,几近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地皮在摇一样,好像有几辆大型的卡车过来了,我心喜,但仍然不敢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