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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以毒攻毒》》 · 勾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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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毒攻毒》

作者:勾影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第 1 章

今年的暑假是一个让人期待的开始,我的心里不可抑制的涌溢出这样的认知,在这个激情似火的夏季,我终于毕业了,不用再逃避了。

有些事有些人都等着我去面对,已经好久好久了。

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去教堂,心情竟然格外的好,仿佛冥冥之中注定我将远离这里。牧师知道了一定会伤心,救赎我的地方反而成了圈制我的牢笼。

“再见,牧师。”我轻松的吐出语句,如释重负。

他似乎也察觉了一丝异样,却微笑的望着我,充满期待,“你已经痊愈了?”

在很早前,我曾告诉过他,我一直在看心理医生,医生建议我来找他倾诉。

我无声的笑起来,神色有丝诡异,“只是感觉有些枯燥和厌烦。”

他并不理会,仍然说着一样的老话:“你应该有新生活,不要执著于过去,逝者已矣,你的忍耐力超乎常人,你会成功的,孩子,从这里走出去,选择一条正确的路。”

“再见。”我起身,没有留恋这个收留我破碎心灵数年之久的教堂,我曾想如他所说,归依我主,得到永生,并为之努力。

你是个好孩子,他说过,他此时在后面一定用他百年不变般温和慈祥的眼色看着我,但我没有回头。

我想做个好孩子,我只是有着孩童固有的顽劣,愤怒,不安,调皮,但一切都会转变的,我会正常起来。

慢慢的,我才发现,我与他都在自欺欺人,直到有一天,我突然觉醒,我不是一个孩子,更不是一个好孩子,我在长大,不过是从一个青涩的小魔王长成可以掌控我自己及我想掌握人的命运的魔女。

头顶与心头那把闪着圣洁光辉的大锁,咯嚓一声,清脆的裂开,让我看清自己及自己的心,到底如何,才能得到心灵的抚慰,绝不是祷告。

“生日快乐,我的守护神,我爱你,一如既往。”突来的声音一下子打破我的思绪,白兰拿着一大束雏菊突然递到我面前。

我笑着接过那束雏菊,一对壁人朗笑的看着我。

“佑宗,我以为你该教她,送我红玫瑰。”我嗔怪的看向她的身边人。

白兰笑道:“我们从小便喜欢黄菊。”

贺佑宗抖抖眉头,朝我耸肩摊手。

我的心里划过微许的疼痛,手指轻抚着花瓣,“那是因为黄菊触手可得,野草堆里随手可摘一束,当年我们只配得起这种花。”

白兰饮泪欲泣,握住我的手,我犹自笑着,那些并不是什么值得伤感的事。

“千冬,你现在足以配得起玫瑰。”佑宗回车里,将一束红玫瑰拿出来给我。

那是佑宗送给白兰的爱情之花,我却之不恭的收下,“白兰不需要变,也不需要长大,好好照顾这棵我最珍贵的雏菊。”

“我会的。”

“不,我仍然需要你照顾我。”白兰终于掉下泪来,她终于也知道,毕业临近,我们相依为命的日子将会被打破。

我与佑宗相视一笑。

“我想下次我不再需要到这里来接你了。”佑宗发动车子,朝我挑挑眉。

“真的吗?千冬,这太值得高兴了,你该走出去,你会得到幸福的。”白兰雀跃。

“应该是的。”我笑,不忍心破坏她的期待。

“毕业典礼过后,妈妈说要举行订婚仪式。”还未进门,白兰已经习惯的叫婆婆为妈妈。

“我想她不愿意看到我。”我隐忍着笑,想象着那场面,当年不是我,白兰早就被自己未来的婆婆领养回家,世事总是奥妙,她和佑宗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毕业后,你想做什么?”佑宗反过头问我。

我模棱两可,有些敷衍,“做我想做的事。”

白兰十分苦恼,嘟着嘴道:“你想做什么,我一直都不知道。”

我笑着看向窗外,烈日如火,挥汗如雨的季节。

今天刚好是白兰生日,生日宴一直闹到凌晨,在佑宗自家的酒店包了一个套房进行,我们喝了许多酒,满屋子狼藉,白兰喝得最凶,但今天,我与佑宗都没有阻拦,25岁,她才脱离孤儿的身份和阴影,找到自己的家,值得庆贺,订婚过后,便在家相夫教子,再难如此疯狂,何需阻拦。

“你等这一天似乎已经很久。”佑宗拾了酒走了过来,他早看出我今天的异样,但我们都心有灵犀,不想让白兰知道。

“我需要学习与毕业。”我仍然千怀不醉,清醒着站在窗边看整座城市华灯初下,慢慢归于寂静。

“不,不仅如此。”他摇头。

我接过酒仰头灌下,“白兰交予你,我该过我的生活。”

“她是你的包袱?”

我笑,“不,在那些日子里,我们互相慰藉与需要,没有她,我活不到现在。”

“我能帮你什么?”

“在白兰承受范围以外的,请帮我隐瞒。”

“你的意思是,你将要做她不能理解的事?”他皱起眉头,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是在他的意料当中。

“你管得太多。”

他十分无奈的看着我,一手搭上我的肩膀,用力的捏着,“人是需要朋友的,千冬。”

“朋友不应该强人所难。”我别过身,头靠窗,唉,有些晕眩,所谓的“朋友”,只叫人觉得累。

“至少让我们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走开,收拾东西,他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你会去寻找你的亲人吗?”

“会。”我用简洁的语气表示我的不耐。

“这是好事。”他松了口气。

我冷笑。

“这段时间我要重新安顿我的生活,将订婚时间与地址发到我手机,我会准时到。”替白兰盖好被,我头也未回的提包步出套房。

“等等,毕业了,你该找份正当的工作,我酒店有许多空职,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险的兼职了。”他赶了出来。

“那不是什么危险的职业,佑宗,我不是白兰,我知道我能承受哪些。”我快步如风。

他懊恼,“你固执得让人发疯!”

我回笑,“所以好好待白兰,祝你们幸福。”

到家,洗去一身的酒气,打开电脑收邮件。

陆浩南的电话如约而到,“希望这些资料足够让你满意。”

“不满意我会再找你,我付给你的是我整整一个月的薪水。”我兼职的薪水,许多大公司经理级也未必及得上。

他讪笑,“我们侦探社的渠道,无人可比拟。”

“希望。”我目不转睛看着屏幕上署名叫季端国的男人,双目炯炯有神,头发浓密,粗眉大眼,却生得一副稍薄的嘴唇,注定不是惜福与长情之人。

“可否需要其它的帮忙?”他试探着问。

“我会再找你。”我十分不耐合上电话,今天的人都怎么了,热情得让我发疯,许久我都没有睡意,彻夜翻看那封足有四十页的季端国一家的信息。

“林惠怡,是你该还债的时候了。”我喃喃道。

瞪着眼看天花板,飘忽一笑,季千冬,季千冬,你竟然还活着,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活着,这世间,有你无你,并无二样。

那个顶着我姓氏身份享受快乐与阳光的女人,并不是季端国真正的种,呵,真是可笑。

仅仅只是这种报应,是不够的。

林惠怡,你怎么可以活得这么圆满,这是不可以的,上天遗忘了惩罚你,可我没有忘。

柯楚何,全市乃至全国有名的心脏外科医生,天仁医院的院长;季元芷,毕业后,即将嫁给锦阳军区赵棋超政委最小的儿子赵云阳。

如果没有我,这天下间,最美最好的事,你全占尽了。

2、第 2 章

在hardcore谁都知道我是坤哥罩住的人,从高中开始,我就在这里工作,虽然只是卖酒当服务生,但从未吃过什么便宜,除了兼职的薪水,hardcore的老板荣标给我部分卖酒的抽成,我得之无愧,即不闹事也从不迟到早退,安安份份,大家都相安无事。

“千冬,坤哥来了。”如花冲进更衣室,满头大汗。

我看看时间,确实有点紧。

“在老地方吗?”我换好工作服,一边问一边走出去。

她没有回头,“对,多少年都没有变过了。”

320这个数字对阿坤有特别的意义,我没有问过,我们认识六年,说话极少,他要见我,不过是透过我怀念另一个女人,就好像我待白兰好,也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毕业了?”他没有看我,自顾的饮着酒,一众兄弟依次出去。

我隔了两个人的位子坐下。

“是,离开hardcore我会与你交待。”

“有何打算?”他点了烟,吐云吐雾,脖间一条直升入右耳后侧的粗疤如一条恶龙,纵然我看了六年,仍然觉得害怕。

“是我的事。”

“这六年来我活得好好的,还安然坐在这里,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厌烦。”

他今天说话格外的多。

“我的看法不重要。”

他对着天花板呵出烟圈,眼神有些呆愣,“她不记得我了。”

“她并非独不记得你。”

“让她出来。”

“不,你这种令她忘记与快乐的方式,只会让她更堕落。”

他掐灭烟头,放弃,“你坐过来。”

我依言坐过去,他凑近脸,近乎虔诚的摸着我的脸与脖子,“像,真像。”

我已成一副躯壳,灵魂已飘出身体,安静的飘在上空,看他吻我,手在我身上游走,他的手从大腿慢慢摸上,触到我的短裙裙摆,我捉住他,冷冷道:“够了。”

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当今歌坛最红的麻美也是他一手棒出来,其它大大小小的知名的,不知名的,也与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早已经不需亲自照看场子,来hardcore只不过是为了看我,不,看那个女人。一个月一次,六年来,从未断过。

“你还是不要说话。”

对,一说话我便和那个女人不像了,所以,我们很少交谈。

我便安静的喝酒,一杯接一杯。

“安份了,可来找我,我已搬了地址。”他推给我一张名片。

“怕你活不到那时候。”我见怪不怪,他的地址,几乎一年至少换三次。

他哈哈大笑,“也只有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而我也只敢在这个房间敢这样同他说话。

“真怕哪一天,会忍不住在这里要了你。”他已有离开的意思。

他不会,就算磕药到极致,他与我有一个共通点,便是忍耐力极高,而那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无人可及。

“慢走。珍重。”我起身迎送。

往后几天,我搬出学校附近的公寓,从此,一个人生活。白兰已经有佑宗照顾,我再无后顾之忧。

柯楚何是我第一个目标。

“他老婆有先天性心脏病,你最好不是干什么坏事。”陆浩南呵呵干笑。

“我不会招供出你。”

“别怪我没提醒你,一般这样的男人,都会比较变态。”

“有何根据。”

“第一,医生的压力比一般人大得多,何况是心脏科的医生,手起刀路,都是要人命的事;再来,她老婆是林黛玉,凶骂不得,怨气全积在心里。”

“有道理,资料显示,他的每个情人任期不超过一个月。”

他怪叫,“你对他还有兴趣?”

“有。我像是逃兵吗?”我冷哼。

“他每周三都会去金岭的高尔夫球俱乐部打下午场,有专门的球童服务,联系方式我稍后发给你。”

“谢谢。”

“你能搞定他再说。”

这并非什么难事。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花了三天的时间,搜集历年来,与他有过关系的女人,很快便找出共通点,健康,朝气,阳光,他喜欢肌肉结实的女人。

我开始有计划的运动健身,晨跑,游泳,有氧操,这种强度的训练,效果极佳,脸颊已飞出淡淡红霞。

周二的晚上,阿坤的助手丧标打来电话,“怎么处置?”

“让他给明天的雇主打电话,近一个月内由我顶替他。”

“明白。”

“给他点钱,让他保密。还有,这是小事,不要让坤哥知道。”

“放心,软硬皆施,他跑不了。有事再找我。”

黑社会也有它的好处,做的永远比说的多,干脆,利落,效率高,重要的是不会像佑宗一样,万事刨根问底,大言不惭说是朋友。

我负担不起。

周三,我几乎与柯楚何同时到达。

“柯先生,柯太太,今天由我为你们服务。”我笑容可鞠。

“你就是阿水的表妹?”他的声音很冷,很凉,像早晨的薄雾,虽然如此,还是将行装递给我。

“远房。”我也并未多说,请他们上了环保车。

“要跟我一起去吗?”在休息厅,他关切问身边的女人。

“今天精神还不错,我想去看你打球。”

“请这边。”我引他们下球场。

他并未需要我过多的帮忙,多数自己动手,很熟练,身上有一股拒人于千里的冷咧气息,这种人疑心太重,并不好对付。

“柯太太,我下去帮忙。”

她拉住我的手,“能跑能跳,真好。”

我要报复的不是这个女人,“有个好丈夫和一个好身体,我宁愿选前者。”

“谢谢你。”她放开我。

从斜坡一路冲下来,他正好打完一杆,我将毛巾与水递过去,只消这一会,身上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烫。

他盯着我因喘息不断起伏的胸脯,淡淡道:“你的心脏很强壮。”

我笑,“谢谢您的诊断。”

他将水喝完递给我,又利落打了一杆,我道了声好。

“把球给我捡过来。”他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我望着硕大的青绿草坪,麻利放下手中物品,朝球的方向进发,这个时候,我与一条带了项圈的狗别无二样。

我几乎可以认定,与他交手,需要的绝不仅仅只是智力。

三千米的烈日长跑,并非每个人都能坚持下来,我的心跳越来越快,然后慢慢的转缓,拿着球跑到他面前时,我几乎只听到脑中轰轰的闷鸣,牧师说的对,我有一副绝佳的忍耐和意志力。

“柯先生,你的球。”

“好。”他接过,眼里已有一丝别样的光线划过。

再打过一球,他将球杆递给我,转身朝正在看台的妻子摇手打招呼。

我与他同时转身,就在这一刹那,我的屁股挨了重重的一击,劈啪清脆,我咬牙,闷哼一声。

“很好。”他大踏步离开。

回到更衣室,我放下高扎的马尾,咬牙换回衣服,连澡也未洗,直接开车回家,现在,只想回到我的床上,趴着,睡个天昏地暗。

天晓得,我从来就不是运动健将。

球童哭哭啼啼将我这个莫名其妙的“表妹”从睡梦中吵醒,“季小姐,你害我失去了工作!”

“不,一个月后,你可复归原职。”

“你说的是真的?”

“也许更早。”我合上电话,继续入眠。

3、第 3 章

说好订婚席上那天再见,我仍然未坚持得住,现在与白兰一同挑订婚礼服。

“毕业后,你好像特别忙,佑宗说你没时间,我才不信。”

我挑了本杂志坐下,“是你没有时间,贺家家大业大,七姑八婆,够你周旋。”

“是的,真怀念我们以前简单的生活。还好妈妈很照顾我。”

贺夫人对白兰是真心的喜欢,当年若不是因为我,她一定把白兰领养回去,现在也好,兜兜转转,没有成母女,成了婆媳。

“你们有缘份。”

“是的,我和佑宗。。。”

“我说的是你和你婆婆。”我没有附和的指出。

她羞红了脸,“那当年我们差点做了兄妹。”

我不置可否,“爱情与婚姻不必看得太重。”

“千冬,你始终是这样,小时候就不相信家庭,长大了,不相信爱情,不是每个人都像遗弃我们的亲生父母,也许他们也是有苦衷的。”

是的,所以我一直在孤儿院长大,不愿意被领养,也不愿意白兰被接走。这样不是挺好,靠我自己,我仍然将我们顺利的养活到大学毕业。

这便是我与白兰的不同,她懂得遗忘,长得也有福气,而我阴沉又刻薄,世人皆欠我,所以当年,白兰如何恳求,贺夫人也不愿意将我一起带走。

“当年我进去时,已经六岁。”

“六岁能看清什么?小时候的事,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我笑笑,端起水喝了一口,火辣的阳光照得玻璃似乎都要裂开,好像随时可能在我面前破碎一地。

“千冬,过来试试这套?”

“不要。”

“先试试啊,你晚点总要穿的。”

我脱口而出:“我不会有机会穿!”

看到白兰忧伤的表情,我收口已经来不及,该死,我说好不想让她为我担心的。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却无能为力,我的直觉向来很准,白色不适合我,白色的婚纱更不会有机会近我身,我已经选了另一条路在走。

“你别穿黑色丧服来参加我的订婚宴。”她气呼呼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不会。我穿明黄。”

她到底还是妥协,“我不过想你过得更好一些。”

我叹息,“你们总是用好坏来评论别人的生活,幸福并不仅只有一种定义。”

“佑宗也是这样和我说的,你并不接受我们的好意。”

“好了,我们去喝杯咖啡。”

“我以为我和佑宗在一起,能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是有许多值得你期待的东西,并不是每样都这样灰暗。”

“我知道,都知道,白兰,你幸福就好。不要担心我。”

“我一定会和佑宗白头到老,你会看到的。”她信誓旦旦。

我有些感伤,事实上,我非常不愿意从她口里听到一定这样的话,为人生定义,不过是自己束缚自己,她只是一心想让我改变,所以袒露她的幸福,人生于我们还早,一切有待验证。

男人爱白玫瑰,不代表,他不会被红玫瑰吸引,所以婚姻,怎么可能完美,许多时候,是我们自欺欺人。

正如我,即将要做一朵柯楚何与袁美媛婚姻墙外的红玫瑰,让林惠怡明白,她当年能做到,并不是因为她好,而源于男人的劣根性,她会为她当年的行为而后悔的。

心底有个声音问我,你这样做,和她有何分别。

当然是有分别的,我过得再好,也不能抚平受到的伤害,唯有将一切原原本本的还予她,让她痛苦,这样来得更加的痛快与实在。

我做梦都想让她痛哭流涕的跪在我面前,向我求饶。懊悔得恨不得就地死去,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她一个人,毁掉了三个女人的一生,这个罪孽,就算将我的灵魂卖予魔鬼,也誓要讨还。

*

第二周,柯楚何一个人来,已在我的预料当中。

我朝他笑,可是我知道,有种人,再如何笑,纵然是在明媚的阳光下,也不会让人觉得明朗。如我。

“季小姐,从沐春福利院出来,这么快便找到表哥?”

他对我的出现始终还是质疑。

“我不过是在他不便时,帮他忙,柯先生何必追究我们的关系。”

他状作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出在阿水身上。”

我将球杆擦好递给他,“一个月,对你而言,不过是四次机会看到我。”

“然后你会消失?”他狡黠道。

我摊摊手,“柯先生想会如何呢?你现在让我走,我也不敢不从。”

他眯起眼,“我向来喜欢自己找猎物。”

我故作不解,蹙起眉心。

他与我一样,都喜欢做猎人。

“让你有这种感觉,真抱歉。”

“无妨,我已换了口味,你可放松些。”

我鼓嘴吁了口气,演我不擅长的角色,让人看出端倪。

“我等着你向我求饶。”他留下意味深长的话。

我恭身送他离开,不敢再露锋芒。

到hardcore,坤哥已在等我。

“我以为你对男人没兴趣。”

“这是误解。”他已知道我和柯楚何的事。

“或许你认为那样更刺激?”

我笑,“我以为你会认为,跟你在一起才最刺激。”

他敲敲烟灰,“那是为了什么?”

“我喜欢。”

“好理由。”

他吁了口气:“社团出了点事,下月或许不来。”

“你不必与我说。”

他沉下脸,“你该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我不由得指出:“你以前从不与我说。”

“你毕业了。”他说得很简洁。

“这是迟早的事,我要过我的生活。”我将我字说得很重。

他有些惊讶,“六年了,你仍然不想妥协?”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我有我要做的事。”

“我可以给予你名份。”

我哈哈大笑,眼泪都崩飞而出,“名份?那是什么,我从来没说我必须要那东西。”

“你当心些,我罩了你六年,我若出事,你也不好过。”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搬去与你同住,与你亡命天涯。”

“你与她差太多。”他叹息。

我站起身,“你最好保证我不要出什么事,我并不欠你!”

他狠狠吸了口烟,“我知道。”

出了hardcore我忍不住搂着自己打了个冷颤,万事皆有利有弊,我早该想到这一点。

4

4、第 4 章

荣标给我电话,让我近期不必再去hardcore.

“出了什么事?”

荣标与坤哥当年一起出来闯,hardcore是他最早的根据地,如若坤哥出什么事,确实应该是hardcore最早有反应。

“社团出了内奸,这里面太复杂,与你说不明白,坤哥在处理,比较棘手,你最好不要出现,那帮人是亡命之徒,这事设计许久,你的身份,他们估计也摸清了。”

我只好道:“那只能这样了,有什么情况你再通知我。”

“坤哥派了人手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们这样做,间接就定了我的身份,我与坤哥什么关系也没有,不需要保护!”

荣标对我的激动十分不解。

“我一点也不想与他扯上关系,荣哥,你该知道,这种事,只要一稍上,再也脱不了手,别勉强我。”

“好吧,那你有什么情况,马上打我电话。”

六年来都风平浪静,可那行,始终是危险的职业,我庆幸,我没有妥协,否则,我现在该活在黑暗与抢林弹雨中,徨徨不可终日,如过街的老鼠,也许最终丧命于一棵流弹,那样太不值,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做。

时间闲下来,我回了趟学校,在图书馆里,碰到一直对我高度赞扬的老师。

他兴奋之情不言于表,“千冬,你终于想到来看我。”

我笑,“我并不知道你在图书馆。”

他丝毫不介意,拉我坐下,便抱怨道:“我再也没有碰到比你更好的学生,这一期的新生,个个胆小如鼠,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看到小动物便想抱回宿舍养起来。”

“给她们些时间。”

他摇头,“当一名合格的医生,心理素质太重要,你第一年来,我就看出你的潜力。”

我知道他又想劝我读他的研究生,但我并不想再读下去。

“你毕业后想主攻什么方向?锦阳医院有向我询问,你何时可去报道。”

“想先休息一段再说。”

他点点头,拉我起身,“来吧,有个手术,需要你帮手。”

同样是一身的白,手术服却让我格外的安定,婚纱一穿上,从此,归于家庭与丈夫,自己给自己上地枷锁,手术服却反之,你有了责任与权力,我喜欢这种掌控感。

“今天要做的,是解剖与缝合,最基本的技能,你们将来若攻外科方向,今天这堂课就十分重要,这是我助手千冬。”

已有些人吓得脸色苍白,身体发抖,我戴着口罩只剩一双眼睛,只轻轻点点头,戴上手套,轻而沉稳的划下尸体的腹部,老师则在一旁讲解,“千冬,慢一点。”

做完一部分,我深吸口气,起身,将头微微一偏,有人帮我拭去额边的细汗。

“楚何,演讲完了?”我听到老师惊讶一问。

手上微微一顿,我开始缝合。

“嗯,嘘,看手术。”他的声音几乎近在我耳畔。

不过是一个阑尾小手术,不值得他留下观看,显然,已经认出我。

接过针线,我看了他一眼,他唇边浅露笑意,我睑下眼,认真开始刺穿,连线,剪断,一气呵成。

“很好。”这是对即将收罗网中猎物的感叹。

老师赞道:“很完美,你将来的病人是幸福的。”

学生皆围了上来,我脱掉手套,“我有事要先走。”

“好。”他已经顾及不睱。

我回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没有意外,柯楚何确实是在校门外等我。

“上车!”他从驾驶坐推开副驾的门,戴着墨镜,口气不容人拒绝。

我扶在车门上,微笑,“今天我不是你的球童。”

“你将会有很多身份。”

我们对峙,我此时已有必胜把握,该是时候抬高我的身价,女人的权利。

他理解一笑,“今天由你差谴。”

我优雅坐上车,并不想挑战他的耐性。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毕业了,想去哪里?”他随口问。

“就业形势并不好,而我又不想去大医院受人欺负,从小喽喽做起。”今天这个意外相遇,我为自己编了一个接近他的好理由。

“这才是你真实的目的?”

我笑,“实在想不到其它的理由,你的医院,无人不想进,今天回学校挑了多少精英?”

“你该知道。”

我轻笑,声如银铃,“真不敢想象。”

我们在气氛独好的西餐厅用餐。

“为何不选三分熟。”

我给他的印象就该吃三分熟的血淋淋牛排吗,“不想得疯牛病。”

他却吃得津津有味,“你也会有顾忌?”

我疑惑道:“柯先生好像了解我很多?”

“不多,但我看人眼光一向很准。”

我低头,“那恐怕要让你失望。”

“目前来说,还未让我有不适感。现在,季千冬,你有两个选择。”

我端坐身姿,事情进展,已经出乎我意料的快。

他放下刀叉,擦擦手,“钱与名。”

我狡黠道:“有名便会有钱。”

他笑,“再过十年后,你大约可以有名。”

我叹息,“女人的青春很宝贵。”

“我不希望我的女人工作。”他说得很清楚。

“工作无非想获得金钱。”

他自信的笑,“只怕你胃口不够大。”

“我要考虑。”

“当然。我从不强人所难。”

我低头抿了抿红酒。

“哥,果然是你。”一阵高跟鞋响动,转眼声音已在耳畔。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见怪不怪,显然刚下班,头发梳成鬓,成熟干练,青墨套装,身高已是模特的标准,至少高我一个头。

她笑的很暧昧,“不介绍一下?”

“真巧,两位季小姐。”柯楚何笑得很无谓,示意我们互相介绍。

我起身伸出手,“季千冬。”

她翘着唇上下打量我,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我,便收了回去,“季元芷,你是我哥哥的新朋友?”

我但笑不答,转道:“是表兄妹吗?并不同姓。”

他们飞快对视了一眼,季元芷笑道:“更亲一点,我们是同一个母亲。”

我理解点头,坐下,“要一起用餐吗?”

“不用,我已有约。”她来去如风。

季元芷一走,柯楚何脸上已有不悦,我不该多问他们的隐私。

“今天暂时放过你。”他说得似真似假。

送我到家,他交给我一个信封,“下星期三,准备好等我。”

“是。”我接过,并不惊愣,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我期待你的表现。”他开车离开。

站在原地,看他的疾驰的车尾,想到那个捉住我手的女人,她的手很纤细,带些凉意。

我摇摇头,若真顾忌,我便不会开始。

这世上无辜的人太多,不是只有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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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并不想将我的第一次给柯楚何,他不配。

原本在hardcoore随便找个干净一点的男人,并不是难事,现在那里已是是非之地。

女人始终要过这一关,我给清原的冯经理打了电话,“我有个好姐妹,第一次出来,你找个干净点,看得过去些又不麻烦的男人。”

冯妈妈十分的先知,谨慎道:“千冬,不会就是你本人吧,我可不想惹麻烦。”

到底是久混风月场所的女人。

“钱我分文不要,坤哥现在自己顾及不睱,你考虑清楚再给我回复,最迟不要超过下星期二。”

钱能使鬼推磨,她微一想,咬咬牙,“行,我一定给你找个好货色。”

我笑“那并不重要。”只要干净即可,货色越不好,对柯楚何就越是打击。

金秋九月,太阳还是一样的火辣,既使变成秋老虎,还是能逞一逞强的,最好能将你憋死,才方罢休,白天路上的行人甚少,各家小店里,咖啡,冷饮,茶座,挤满了人,纵然不能尽情的玩耍,却也不愿意挤在家里吹空调度日,自虐是人的本性。

若不是要参加白兰的订婚宴,我也不愿意早起,太阳明晃晃的照,运动突然停下去,体力便有些不支。

贺家不算顶有钱,但这种场面,是一定要撑起来的,一般家大业大,反而让人越看不清楚,摸不到底,甚多时候,反倒是内里空虚,表面逞强般的华丽,不知道这个贺家,是属于哪一种。

到贺佑宗这一代,人丁反而单薄,以至于当年,贺夫人要到沐春福利院领养一个女儿,订婚宴上,上了年纪的长辈占居大半,佑宗受的宠爱可想而知。

我已可以料想,白兰婚后的生活将是多么的枯燥,但我并不担心,白兰性格虽然柔弱,但这种性格的人,反倒十分有韧性,她思想单纯,人没有太多欲望,与世无争,纯净如一朵白莲,正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最喜爱的那类,如今,想找个传统一些的好媳妇,也非易事。

再没有比这两人更相配的了,烈日下,两人一身的白,恍得人眼疼,不经风尘磨练的脸,只有幸福,纵然现在天阴下雨,也不会觉得悲伤。

白兰拥着我痛哭,我是女方家唯一的亲人,她此时当我为长辈,六岁前,也许我也曾幻想,母亲能在我结婚那一天,带着喜泪与我相抱,并祝我幸福一生。

“别哭,别人还羡慕不及。”我擦掉她眼泪。

贺夫人走了过来,“无妨,将婚后的眼泪都哭出来,以后就不要再哭了。”

我真心朝贺夫人道喜:“命运始终还是将白兰辗转送到你手上,请你好好待她。”

“第一眼看她,便知道是我想要的女儿,你这头小饿狼,当年眼睛可是泛着绿光,硬生生剥夺了我一个做母亲的权力。”她眼睛微微湿润,释然多过于责备。

我笑,安慰道:“狼也是害怕孤单的,不过,她现在已经自立。”

她颇为遗憾,“生得一副好相,却独没带福气。”

佑宗则为我不平,“都是什么年代,还信这些相面江湖之词!”

我并不介意。这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而我,却是信的。

“好了,开礼去。”贺夫人也不愿意多说,她脸色饱满圆滑,泛着红光,她是有资格说别人是否有福的。

礼毕,佑宗和白兰为了我的美好未来,自然不愿放我走,忙不迭带我见他们的亲朋好友,一一轮番介绍,我不冷不淡的寒喧,这个年代的人,万事讲究效率,嗅了,有味道才飞来采蜜,来不及等花开好,我是一朵无香的花,还只在花蕾期,亦不是国色天香,招呼几句,匆匆散场。

“佑宗,我来晚了!”

我直觉,是季元芷来了,我听觉十分灵敏,只听过一次她踩高跟鞋的声音,这次仍然记牢。

“是佑宗的学妹,两人一向玩得好。”白兰在身旁道。

世界如此的小,我笑。

“真是抱歉,我今天还在工作,云阳接我下班,顺便来,幸好赶得及。”她晚到,丝毫不觉得愧疚。

“你本说不来,到了已是给我面子。”

“当然是有事,学长都订婚了,我怎么甘于落后,喏,罚款单来了,你好好准备吧。”

白兰迎了上去,十分雀跃,“你也要结婚了,真是让人开心,祝福你。”

佑宗往外探探头,“那不是云阳的车吗?为何不进来?”

季元芷已看到我,微微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转而道:“你这里人多花多,他身体吃不消。”

佑宗拍拍额头,“忘了这楂了,元芷,你配他足足有余,他若哪天对不起你,我一定让他好看!”

季元芷不接话,走过来与我相握,“这么巧,又见面了。”

“是的,恭喜你。”

“你若想有这一天,就不要和我哥在一起,他是不会离婚的。”这话听起来,不是找楂,而是善意的劝告。

我环胸讶异,“这是为何?”

她抖抖眉,“你听我的就是,无人可代替嫂子在他心中的地位,你本也不是俗气的女人,何苦来哉。”

“谢谢你的劝告。”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你好自为之。”

我不由得道了一句:“她如此心高气傲。”

佑宗笑道:“是的,在学校就很要强,门门功课从不落人后,实习期就有公司愿聘她当总经理。”

白兰赞道:“她爸爸不是你们学校的教授吗,这东西是不是有遗传?”

佑宗摊摊手,“也许吧。要不是云阳身体不好,她可真算是完美了。”

“这话怎么说?”我并不着急走,接过待者递来的香槟。

“你大约不知道,她未婚夫的家世来历,赵家颇有些渊源,世代皆从军,在军政界,无人不晓,那与我们又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世界了。”佑宗感慨。

我抿了一口酒,“那不是很好。”

佑宗遗憾的摊摊手,“身体不好,顾忌多,跟他在一起不如我们想的这么轻松,也就元芷有那份耐心。”

白兰便道:“那人家肯定有哪些地方吸引你这个学妹。”

佑宗哈哈大笑,“你说的对,云阳就是长的一副桃花脸,连我这个男人看了都会动心。”

陆浩南所调查到赵云阳的资料十分稀少,看来平素是一个活得十分低调的人。

赵云阳难接近,资料太少,一时之间也无头绪,再探听不出什么,便告辞离去。

到家坐定,冯妈妈已经高效率来电话,十分兴奋,“千冬,是个学生,你要不要?”

我皱皱眉头,“我说要个干净的,没说要个处的,冯经理,我也只是看过猪跑而已。”

她讪讪的笑,“是,是,我再找找。”

“不用,就这个吧。没时间了。”能去清原消费的,非金则贵,找个学生,已是不易。

“好,周二晚12点整。好时间。”

“我会准时到的。”

挂上电话,我呆呆的仰倒在床上,眼睛干涸瞪着天花板,无数的白蝶在昏黄的灯光下起舞,眼花缭乱的穿梭,奔赴最美的地狱,飞蛾扑火,它的眼睛和心,只能看到漂亮的颜色,麻木得不能感受到烫火的灼度,那是最美丽的一种死法。

我则如白蝶,清醒般的看自己,慢慢的熔化在烈焰中,一丝麻药也没有,五年前我执意学医,到头来,救不到自己,我不需要可怜与同情,有些人,愿作茧自缚,自得其乐,我全熔化那一刻,我的怨恨与愤怒,则将会把那盏灯炸得粉碎,清醒的白蝶没有美的死法,却是有备而去。

我要的,就是两败俱伤,谁奈我何。

6

6、第 6 章

如果说hardcore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五湖四海,海纳百川,那么清原,无疑高了许多档次,这是一个极隐蔽的高级会所,寻常人难窥其一,若没有熟人引路,纵然到了场地,也不知道如何玩乐,仍然只是一个圈外人。

人活在世,世界千奇百怪,寻常人所活的圈子和范围,不过是这世界肉眼所见的一个较大的角落,诸多诡异,奇妙的地方,与我们在同一时刻,同一地方,并存着,并闪出他特有的光芒,你不理解,你想象不到,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如同太阳与星星,太阳只有一个,我们所有人共同在一片蓝天下生存,入了夜,繁星点点,每个圈子里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个星座,互不相干,夜晚,总是好办事的地方,黑暗下的交易与欢乐,未必不如灿烂的太阳。

如果这样就认为清原是个干净和安全的场所,那便是大错特错,相反,我在hardcore会感觉更加安全,清原安静优雅高贵的风格,在我看来,每一处都隐藏着肉眼所看不见的危险,在这种地方,若是得罪了人,定脱不了身,身边随便一个与你擦肩而过的人,在各行各界,都是极有身份的人。

我只知道,坤哥自当上社团一把手后,甚少在hardcore露面,在清原的时候居多,确实,在清原交易,比hardcore不知道安全多少倍。

“千冬,真准时。”我刚入大堂,冯妈妈已经迎了上来。

我压压墨镜,“直接带我去房间。”

“好,真是高效率,难得来一趟,本来带你逛一逛。”

我低笑,“这地方太虚伪。”

她却附和:“说的是,这里每天是化妆舞会。”她递给我一个羽毛面具。

我笑,“考虑得真周到。”

“玩得愉快。”到二楼走廊到底的211房间,她推开门,盈盈一笑。

房间灯光晦暗,特意营造暗夜星光的气氛,门一关,我伸手想开灯,一个冰冷的圆柱形的枪品正抵在我的腰上。“别动!”

我被迫抬起双手,一个反身,被来人用强劲的身体抵在墙面,枪口改直指我后脑勺,此时惊叫或是挣扎,只会让他一抢将我毙命。

“自找死路,阿坤都不能满足你?”[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不,这地方不虚伪,残酷的真实,这不是化妆舞会,这是真实的战场。

这一时间,他手已经熟练的摸遍我全身,确信我没有带武器,这双手开始带有挑逗与□的探索,呼吸在耳后慢慢粗重起来。

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有一副年轻的好身材,玩弄一番再死,亦不迟。他一定这样想。

枪仍然抵在我的后脑,粗糙的手不住在我胸前高挺的浑圆来回的搓揉,他跨间的□紧紧贴在我臀部,上下左右的抵触。

他得逞一笑,口里的气息急促的喷到我侧脸,腐朽般的臭,让人窒息。

我被他反手绞着压在床中央,仍然看不到来人的脸,毫不怜惜的跨坐在我腰上,我听到按键拨号声,阴沉沉的声音响起,“阿坤,在哪里逍遥呢?”

我腰肢似要折断,冷汗淋漓。

“你女人身材不错,没想到,道上心狠手辣的你,还挺怜香惜玉,啧啧,真不好意思,今晚我要代你好好享受一番,明天,你等着上湾仔街收尸,哈哈哈。”

我试图听出什么,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响,奇怪的是,我竟不害怕。只要让我转过脸,我这样在想着。

“别来这套,老子才不理什么江湖规矩,你怎么对我的兄弟,我今天一样一样,变本加厉的,全数让你的女人收回去,你他妈的躲着不见人,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他妈的,好,我让你听听她的声音!”

电话已经凑到我耳旁,“千冬!说话!”是坤哥的声音,从未见他如此慌乱过。

我咬紧唇,瞬时便被抽了一巴掌,脸火辣辣的疼。

“臭婊*子,让你情夫听听,你是怎么出来打野食,让我找着机会!”

我抿紧唇,有湿滑的液体缓缓流出来。

“好样的!”他嘿嘿一笑,将电话收了回去,“你女人有种!我喜欢!”

电话被他扔到角落,仍然固执的响着,衣料破碎声里,只有男人粗重的喘息犹在耳畔回响。

腥臭的厚唇混着粘液将我脸湿了一遍,发出咂吧般恶心的声音,在寂静的作格外的鲜活,我抿紧唇,咬紧牙关死守最后的防线,不过几秒,双腿已被高高的分开,如烧红铁般的硬物已经抵在入口,只等下一秒最终的冲刺,这是女人最害怕的时刻,亦是男人最兴奋的时刻。

这个时候,谁保持冷静,谁就是胜利者,他挺身的同时,我同时仰起头,伸出舌头,轻轻一划,湿热的液体溅了我一脸,我划得并不深,我不想杀人,可他害怕,眼球突出,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他紧紧捂住喉咙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别激动,你还有获救的时间。”我冷冷道。

他喉咙哈哈作响,这时只乞求我不要再对他有其它的动作。

捡起角落的手机,拨了出去。

“马上派人来接应我,清原应该还有他的同伙。”

坤哥松了口气,“我有预感你会打电话来。”

“别废话,这笔帐我会找你算。清理好了,给我打电话。”

合上电话,粗粗洗去脸上的血迹,看了看这个仍然垂危挣扎着不肯咽气的男人,我禁不住坐在床边颤抖的吸烟,我不是不害怕,只是比起让我去死,带着遗憾不甘闭目,害怕便不算得什么。

直到一根烟燃尽,我掐灭,拾起抢,塞入浴袍,起身离开。

我不会这么傻,在案发现场,等着他的人觉得异常来抓我,可我又不敢这么冒险的冲出去,今晚明显是经过策划,数百双眼睛盯着211房间,一有异常,我便会成为马窝锋,我倚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

一秒,二秒,三秒。。。。时间过去,我的汗水则越多,度日如年。

电梯叮的一声,大约有四人的脚步声渐渐走向这边,三男一女,没带武器,也没有戒备,不是他的人,我松了口气,这是机会。

“好,就到这里吧。。今晚好好侍候。。。”有隐约的声音,越渐清晰的传来。

“我们自己进去,一个时辰后,楼下停车场见。”

电梯门再度打开,211已经是二楼最底,来人在212对门停下,就在门卡掐入房门这一刹那,我拉门冲了出去,挤开旁边的女人,左手一带,还是将这个男人一起摔进了房,门应声合上。

这回换我用抢抵着旁人,“不想死的话,别出声!”

“你是什么人?”声音很轻,很冷静,很淡。

我已经摸遍他全身,没有武器,身材匀称,骨格清奇,绝不是道上人,我松了口气。

“能不能起来说话,你坐得我腰疼。”尽管黑暗中看不清脸,只这一句话,便可知道,他在皱眉和不悦。

我才发现,自己正以极度不雅的姿势坐在男人身上,我张牙舞爪,身下的人,却一丝也没有反抗,我未免小题大作。

“抱歉。”我拉他起身,他轻咳了二声,“谢谢。”

“你放心,这个房间,没人敢闯进来。”

不得不说,他的思维很敏锐,很犀利。

“女孩子玩枪不好。”

我看他拿过我手中的枪,好像玩儿童玩具一般,不到几秒,轻盈熟练的拆装卸声里,枪已经肢解,四分五裂散在桌面。

我骇然。

“去洗个澡,你身上有血腥的味道。”他的声音仍然是轻轻的,波澜不惊。

这样的惊吓并不比刚刚来得缓和,不管如何,他并不是我的敌人,我耸耸肩,听从进入浴室,换了凉水,清醒我已经紧崩的神经。

7

7、第 7 章

黑暗,还是黑暗。

连星光都没有。

我们不约而同,都不想开灯。

在黑暗中静默。

时间在滴嗒的钟表声中流逝,手机不时有电话进来,震动,唯一的声音,不是坤哥的,我拆掉电池。

抱膝坐在床中央,那个男人则坐在窗下的沙发上,他是个爱静的人,我连换了好几个姿势,他纹丝不动,也不提出要走。

我记得他说要一个小时后再下去,难道我们就这样干坐一个小时?

他说这个房间没有人敢闯进来,那么今晚,他可以救我?

我持质疑态度。

头发已经全干,柔柔洒在胸前后背,我看看表,还有半小时。

我这次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要处女吗?”

我直觉他在黑暗中笑了一下,全无内容的笑。

“不是为了报答你,而是要你帮我。”

“为什么?”他声音仍然很淡,没有欲望,多么清冷的一个人。

我有些烦躁,“要不要,一句话。”

他沉默。

“你确定?”

确定什么,确定我是处女?确定我一定要?

我摊摊手,“来吧,不要浪费时间。”

“我去洗个澡。”他终于起身,身影划过我眼帘,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与生俱来似的,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寂静的夜,今夜格外的静,静得不同寻常,无数的压迫感和紧张的气息源源不断的笼罩而来,这道房门外,如今发生着什么,是谁也不知道的,清原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外面此刻也许在枪战。

我仰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长长吁了口气。

床微微陷了一方下去,他已经坐到我腿边,我闭上眼,让心思情绪入定。

黑暗中,人的触感是十分敏锐的,尽管被坤哥摸了六年,对于这双陌生的手,从我膝盖慢慢抚摸上,我心中还是有抵触情绪,这次不同以往,我不可以喊停,已经跳下深渊,无人可救,只有一直,一直的深深坠落下去。

没有男人可以在这个时候,气息这么稳,纵然自制力很好的坤哥,经手这么多的女人,面对我时,仍然会微喘,这个男人则不,心跳维持在80上下浮动。

“在想什么?”他突然问我。

“你心肺功能不是很好。”我说出我的诊断。

“嗯,不能激动。”

我笑,“那正好,我并不热情如火。”

他不置可否,轻轻哼了一声。

其实我们可以聊很多,他可以问,我为什么突然劫持他,我也想问,他是什么人,对枪枝这么熟。

但我们都没有说。

他手指已经抵在我薄脆肉裤外,我心一窒,这种纯感受,并不好受,我脑子里所有的焦点全集中在他的手上,与刚才截然不同,我不必自保,同样是神经崩紧,这种让人煎熬,绵绵无绝期。

我这一思索间,他手指灵巧钻了进去,覆上,很温热。

“你是第一次。”就好像我刚刚诊断他的心肺功能一样,他也淡淡说出自己的结果。

“你经验丰富。”这并不是嘲笑他,第一次能遇到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是福气,天一亮,各奔东西,你的前尘旧事,与我何干。

“这并不需要什么经验,这么久,你仍然干涸。”

“证明你以前魅力足够大?”

他笑,“动物的本能,给它吃过一次甜食,下次用重复的包装,纵然里面是毒药,它也会甘之如饴的吃下去,口水流了满地,伸出舌头喘息,人也会有记忆。”

我哼了一声,“歪理。”

他揉了一下我的花心,“明显,你并没有记忆。”

我几乎咬牙切齿,“要做就快点。”

褪下全身唯一的遮掩物,我闭上眼,如赴死的烈士。

“何必与自己过不去。”他轻叹。

“你休要自大,人人都争当救世主!”我嘲讽。

他轻笑,不再言语。

这双手一定弹得非常好的钢琴,尺寸,轻重,范围,拿捏得如此得当,该重不轻,点到即止,撩人睱思,内里一热,有如温泉,满溢汩出大大圆润的一颗,我想阻挡也无从下手,不知何时已经咬紧下唇。

奇怪的体验,奇妙而陌生的感觉,未知的险境,在黑暗中,一切放大,再放大,身体格外的敏感,一触即可碎成千万片,很难聚拢,也不想聚拢,就让我从此化成滩稀泥罢。

一根手指轻盈的滑了进去,我一窒,并不是疼痛,本能的抵抗。

“放松。”他声音有些干涩,好像被夹得微痛。

我气急,“不由我控制,怎么放松?!”

我脸一定涨得通红,我得了四肢麻痹症。

他挨近,扶我坐起,背靠向他胸前,气息在我颈脖、耳后缓缓游走,微微有些不一样,心跳90.

轻咬住我耳垂,一手覆上我胸前的浑圆,温暖的气息在我耳边回荡,好像海风,轻柔的海风,要灌入我的头脑,我思维一片混沌,身软如泥,身下,他已经能灵活的抽动,带出更多的温汩。

这种舒服的感受,一直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好,我任自己摊软在他怀里。

“忍一下,痛过一下就好。”他的声音仍然轻柔,我听在耳里,只觉得舒服,并没有去考虑其中的内容与意思。

突然的痛楚袭来,我整个人如刚下滚水的虾,忍不住要蜷缩起来,双腿拼命要合拢,整个人想抱成一团,好去缓解这种痛,他仍然让我保持这样的姿势,不让我动分毫,这种折磨,让人心神交瘁。

“叫出来。”他低声命令。

我摇头。

我痛觉竟然会这么灵敏,这是我从未想到过的。

“别动。”我攀住他的手,轻吐。不断的深呼吸,我始终还是个医学生,知道激动与挣扎,于事无补。

“固执的女人。”他声音里有淡淡的怜惜,手指却又开始复活,如同在血肉上磨擦,我冷汗淋漓,到最后麻木,然后,身体慢慢滚烫,涅磐重生。

痛楚时,我不会叫,舒服时,自然更不会,若没有这般的忍耐力,我早活不到现在。

“够了。”我抓住他的手。

“还没有开始。”他仍然顺从的将手抽出来。

我摇摇头,疲倦到极至:“已达到我要的结果。”

“你这么恨那个男人?”

“哪个男人?”

他耸耸肩膀,“你这样做的原因。”

我呵了一声:“对,我恨他。”

我要让柯楚何,季元芷痛不欲生,若不是他们的母亲,我仍然有幸福的家庭,学识渊博的父亲,慈详善良的母亲,温婉的姐姐,可是一切,因为那个女人的介入,都不复存在,一场大火,烧毁了一切,那是一场我人生里,绝不可能忘记的火焰,摧毁一切似的燃烧,一切都成了灰烬,包括我的母亲,那个善良了一辈子的女人,一朵温婉了一辈子的白玫瑰,那一刻,火中全是她的愤怒与怨恨。

“跟妈妈一起走,亿冬,千冬。”

她在火中向我们伸出手,一切无可挽回,我拉住姐姐,这个不顾一切要投奔母亲怀抱的姐姐,母亲即是她的一切。

“姐姐,别走,还有千冬,以后由千冬来照顾你。”我年仅六岁,只有六岁而已。

一切成了灰烬,遍目焦黑,残桓断木,那一刻,再强的人也会崩溃。

何况是那样单纯善良的姐姐。

与姐姐一别便是十年,直到在hardcore我遇到坤哥,才失而复得,可她,早不记得任何人。

而那个重新组织而成的家庭,却无恙般的过得完美,幸福。

他仍然是德高望重的教授,她则是才思心巧的文坛才女,多好的匹配,还生了一个品貌出众的女儿。

“笑什么?”他问我,很轻松的神色。

我下意识摸摸脸,“我有笑?”

“嗯,讽刺的笑。”

他电话响了,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挂断后,只朝我道:“有人来接你。”

我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他拉住我。

“季亿冬。”我想了想。

他也起身,朝我伸出手,“赵云阳。”

我愣愣与他相握,该死的黑暗。

“走吧。”他拥我出去。

门口好大的阵势,兵与贼,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出来玩,要配这么多兵?”

他笑,“你的朋友太冲动。”

“再见。”我扬头一笑。

坤哥没有来,来接应我的是丧标,对面211很安静,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我们在大堂分开,我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实在让人惊叹,一个男人,竟然可以长成这样,我自愧拂如,他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狭长纤细,配合他的气质,呵,堪称完美,干净通透的男人。

我跑过去,仰起头,“可有机会教我卸枪。”

他眉眼带笑,还是那句:“女孩子玩枪不好。”

我颇为失望,眼神暗淡。

“我会记得你的,季亿冬。”他抬手划过我鼻尖,仍然残余了我的味道,我脸一红,如同火烧。

这一刻,我是季亿冬,待他背影消失,我收住笑与花痴,只剩冷寂。

“冯经理呢?”我轻轻问。

“在这里。”丧标将她提出来。

我未看她,“给她十个男人,让她尝个饱。”

她呼喊:“姑奶奶,我是冤枉的啊。”

受人冤枉?混了欢场多年,应该知道,这是家常便饭,不需要理由。

8、第 8 章

豪格心理治疗中心。

季亿冬,我的姐姐,已经在这里呆了六年。

这个与我一模一样的女人。

我们不是双生胞,间隔一年出生,却似同卵双胞胎。

她脆弱,纤细,敏感,随时如一只受惊的小白兔,连眼睛都相似,每一回看她,都有红血丝,抱膝缩在塑胶屋子的角落,满目的白,她会崩溃,会发疯,会伤害人,连自己都不放过,她只能在这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给我们取名叫亿冬,千冬。

这并不是好名字。

沐春福利院里,老师一直说,孩子们,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我要度过一千个冬天,才会看到春天的阳光和灿烂,而姐姐,则要一个亿个,多么的绝望。所以她早早的枯萎,不愿意面对人生的黑暗与残酷,她现在算是幸福的,人生于她,没有四季,只有一种颜色,白。就如她的思想和心灵。

我执意要送她来这里,坤哥爱她,疼她,见不得她痛苦,用药来麻醉她,得到短暂的快乐,然后,需要更多,日渐形色枯稿,始终不是长远之际。

世事总是很奇妙,坤哥遇到姐姐时,还只是道上一个小喽喽,千人追,万人打,永远是冲在前线最先送死的那个,姐姐救了他,没有目的,没有企图,不要回报,只是惺惺相惜,她太孤寂,太需要依靠,尽管救的这个男人,并不是依靠的好对象,但刺激,激情,她乐意与他亡命,那段日子过得很辛苦,他是她的天,可这个天,屡次在她手下血肉模糊,长期的紧绷的生活,让人心力憔悴,一次意外,失去了她的孩子,唯一的孩子,以后再没有机会。

家已破,人已亡,身边的亲人都已经离开,她已无路可退,看不到希望,再勿需坚持出污泥而不染,这世上谁又是干净的。

我们抱膝对面而坐,她只好奇的看我,她对自己还是有印象的,歪着头看我,举手抚摸,刚一触碰便吓了回去,我一笑,温暖的看着她。

“亿冬,我已经找到罪恶的根源,现在开始,我要狠狠的鞭打他,这真是让人激动。”

她似懂非懂的看我。

我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上天是多么公平,一环扣一环,从今天开始,我们姐妹一定要携手一起,不要分开,姐姐,给我力量,那个不满未婚妻干练蛮横的赵云阳,只有你能征服。”

我笑,“人人都知道,坤哥爱的女人是季亿冬,你说,他会不会把你救出去?要找个救世主,是多么的容易。虚伪!当我们真的需要救助时。谁朝我们伸出手?”

我已经迫不急待的想要看那场面。

季亿冬突然凄厉大叫,披头散发,朝我扑来,跨坐着我,不断掐我的脖子,她咧牙切齿,眼里一片血红,发出野兽般的吼叫,我艰涩的看腕表,已经超过安定剂的时间。

医生护士纷涌而来,把我救下。

护士按着她,注下一管镇定剂,她双眼慢慢由浊转为呆愣,却还是看着我,眼如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内容。

我抚着脖子喘息,由一众护士将我抬出去,她的愤怒激起我内心的阴暗,我颤抖不已,全身僵硬,理智已经不复存在,我在心中呐喊。不,别这样,季千冬,只有你了,你不可以再这样下去,等你哪一天控制不住,也关到这里,无人会可怜你,无人会记得你!

“没事,我很好。”我推开护士的针头,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我若没了意志力,还不如让我就此死去。

医生很担忧,“季小姐,你这样很危险。花医生今天在办公室,你要去看看她吗?”

我摇头。

她定不赞同我的做法,我们已经做不到亲密无间,没有秘密,无再谈的必要。

“下次掌握好时间,你这样会加重她的病情,还有你自己,当心,你姐姐的病,并不全是后天才产生的。”

我怒目,“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

我母亲没有错!错的是那个背叛者!

离开时,我偷偷收纳了一管镇定剂,再见季瑞国时,没有它,我怕我会像姐姐一样,扑上去,像野兽一样的撕咬他!喝他的血,抽他的筋!

我浑身颤抖,连同神经,更多的是兴奋,网已经撒开,我怎能不兴奋,不激动。

到柯楚何在定北路的别墅时,我脸仍然在微微抽搐,抖索的从信封拿出钥匙开门,屋内空无一人,上一任离开不足半个月,我冷笑,终有一天,我会堂而皇之到他的驻地,占据他所有一切,包括心。

这里,只是一个临地的跳水台,柯楚何,你到底有何本事,让你的情人,绝任职不了一个月?你是魔鬼吗?不,我才不信。

放妥东西,拾了一件黑丝吊带睡袍去了浴室,秋老虎已经到来,可入夜,便辙骨的冷,我仍然用冷水,直到冻得我牙齿发颤,全身发青才罢休。

赤着脚上楼,大理石的地面,清冷由脚心直窜到心口,推开卧室,黑色绒毛地毯,足有半寸厚,雪白的床单床罩,简洁,黑与白,醒目的对比。

月色由窗帘的缝隙透入,更凉。

整个屋子,凉,再无其它。

车子在院内熄火,门开门关,沉稳的脚步在客厅微一停顿,然后,上楼。

门把手轻轻的扭动,大灯哗的一声,泄下万丈光芒,我坐在地上,本能的抬手捂住眼睛,就这样从下到上的看他,这个角度选的很不好,压迫,伟岸,魁梧,冷咧,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不,是邪气。

我攀着床沿站起来,他随后合上门,将外套扔在沙发上,目光肆意的上下打量我。

“很好。”他声音仍旧冷冷的。

我抬步走近,伸出手去解开他的衬衫,“已放好水。”

他看着我的头顶,任我慢慢褪下他的衣裳。我低头,专心志致,更多的时候是看着自己的脚尖。

很配合,他大踏步进了浴室,我将褪下的衣物放到沙发上,顺手一掐,所有口袋都空空如也,连手机也没有,呵,真是严谨小心的人。

我自然也不会去做在衣领抹口红这般愚蠢的事,仔细垒好,拉开窗帘,月光始不如人造灯这般的造作,刻意,此时深深的被拦截在窗外,像个委屈的孩子,洋洋洒洒的在院中流淌。

“过来!”既然是在热气塞满的浴室,他的声音仍然精神,具有穿透力。

推门进去,他正舒服靠在浴缸边,一手正执着红酒,红血,如浆,粘稠的在怀中缓缓游走。

“番茄汁,有助于增加体力。”他微微朝我举怀。

我点头,“番茄于男人有益。”

“我不喜欢黑色。”他皱眉。

“是我肤浅了,竟然把你和别的男人相提并论。”

他饶有兴趣看我,“你有过很多男人?”

我低头,挽起水面的泡沫,“只怪这个社会传导错误的信息。”

他也不再追究,“开始吧,一夜并不长。”

“是。”我拿起旁边的软刷。

“用你的身体。”他看也未看我,闭上眼,淡淡道。

我微微皱眉,便褪下睡衣下水,刚蹲下,便被他大手一捞一挽,结实的压在他身上,溅起无数的水花。

还未回过神,未及挣扎,一根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我的体内,我身体一僵,咬唇的动作比痛呼更快,声音在喉咙便被咽下,我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很好,我对处女并不会手下留情。”他深深的刺入几下,又快速的抽出来,双手扶住我的腰。

庆幸,是在浴缸,我可以尽情的出冷汗,而不必掩饰。

匆匆洗涮,他已经抱我出浴室,从半空将我抛下,我直觉的去抓床单,免受二次颠簸。

不管何时,我总是自保多过于惊吓。

“我想看看你的极限。”

他冷笑,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从内里透出的魔鬼般的嗜血的气息。

9、第 9 章

“穿上!”

一套护士服扔在我旁边,恍眼的白。

他果然不喜欢黑色。

我垂下头发,遮脸冷笑,制服诱惑?不,这还不算变态。

他抱胸坐在沙发上,舒服的陷在其中,看我慢慢穿上护士服。

有些人穿起龙袍也不似太子,尤其是我,心灵扭曲,横眉竖眼,怎么看都不似为病人服务的温婉小护士,当然,如果你能看穿我的表面,直达内心的话。

“过来。”他嘴角挂着讥笑,双腿如帝王般的叉开而坐,身子斜靠着,却不损那份自上而下藐视的王者之风。

我明白他的意思,缓缓走近,在他双腿间跪下,双手放到他平坦的小腹。

“解开。”

我如约而行,一副精硕有力的男性身躯便在我眼前嚣张的出现,傲然而立,我只见过猪跑,无法想象将它宰杀然后煮熟后的味道,我唯一的本钱就是镇定,其它一无所有。

“含住它!”

“一定要这样吗?”我低语,双手撑着自己跪着的膝盖,低下头,头发几乎遮住了全脸。

他沉默,尔后低笑。

“季千冬,你只能适应我。我从不勉强人,尤其是女人。”

该死!他果然不能轻易对付,并非每个男人都吃楚楚可怜这一套,我吸气,抬头,他眼里是自信而又得逞的淡笑,还是一样冷。

我闭上眼,低头,含下,这又算得了什么,当年我连垃圾筒的过夜发霉食物都吃过,又何况这个,我痛苦的皱眉,耳边传来野猫的叫声,那是一只与我争食的野猫,我被它咬了一口,那印记,在手腕还可见,很腥,很臭,很冷,更多的是害怕,但我仍然不愿意向过路的人乞求,怜悯这种东西,太可悲,太靠不住,太短暂,人到无路可退时,唯一只剩下自尊与自傲了。

喉中的硬物突然的抽出,我犹张着唇,柯楚何的脸近在眼前,近到我可以在他眼里看到自己,悲伤的自己,忧伤浓浓在我眼里,他眼里滑动,胀得眼睛都发疼,眉头淡淡的一条竖纹,刻画下无尽的愁绪。

“你想扫我的兴?嗯?”他语带威胁。

我摇头,恢复清明,双手合上硬物,轻轻抚摸,他神色稍缓,重新靠了回去,脑子默念着,小狗啃骨头,闭上眼想象,唯有像爱一根骨头一样,才能获得他的满意?

幸好我没有犬齿,也没有将它咬碎的欲望,不是小狗啃骨头,是小狗舔骨头才是。

左边,右边,上面,下面,然后含住套 弄,扶住根部,不让它晃动,这并非什么难事,我脑中放着电影,手上这样做着。

我想我已经陷入癫狂,因为我的嘴变得很麻木,口水也含不住,手心全是湿的,就好像小孩子不会吃棒冰,用尽力气,滴得满身满手都是,还是喉咙干涩。

“真恶心!”他终于受不了,起身又提我进了浴室,凉水让我打了个冷颤。

“不要了。”我终于道,嘴唇发青。

他想让我清醒,以为我故意。

“到床上去。”他终于放开我,随手拿快浴巾将我头发粗粗的擦了擦。

我挨着床,颤抖的解开衣物,才不过两个钮扣的时光,腰腹一阵刺痛让我仰面倒在床上,柯楚何站在衣柜处,隔了我许远,肇事者是他手上的伸缩软鞭,黑滑如蛇,十分的韧性,此时还在他手上微微的抖动。

我倒吸了口冷气,原来他还爱这口,我已经能料想为何他的情人忍受不住。

“舒服吗?”他笑,已经走到床边。

我坐起身,仰头看他,“你一向不相信别人的话,何不自己尝试?”

他顺势捏起我的下巴,“女人说话向来心口不一,身体的反应是最真实的,我们都是医生,应当明白。”

我偏过头,“应该让你妻子见识你这一面。”

“你有胆子可以试试。”

“她不是女人?”我仍然虎口拨牙,鞭处仍然在疼痛,那种压在皮下的痛,我知道这种软鞭不会造成伤口。

“女人分两种,你是另一种,贱人,甚至可以直接说是母-狗。”他一字一句,附在我耳边,犹若雷响。

我冷笑:“可是男人,从来就只有一种。那就是种马,公牛。”

他沉默半晌,命令我趴下,显然他不愿意与我做这种无谓的口舌之争。

身体又连续挨了几鞭,我紧紧的扯住床单,痛得叫不出来,只能让汗水代替。

软鞭接触到我的身体便被弹回去,好像跳绳,选肌肉结实的女人,果然有这好处,抽打的手感好。

他抽得极有技巧,腰,胸部,臀部,大腿内侧,痛觉最敏感的地带。

“还不想求饶?”他重重的挥了一鞭,正中脚掌心,我浑身一颤,差点就喊出声来,我咬紧牙关,怒目相视,不,我不会求饶,我卖给你的是身体,不包括我的灵魂,你可以尽情折磨我,却休想我乞求。

“有意思的女人,嘴巴这么硬,让我看看你那里是不是也一样嘴硬!”

皮鞭一拉一扯,已将我翻了身,我大口喘气,头顶的大灯在我眼前晃动,白蝶,我床上方的白蝶。

他粗鲁的将这一身沾满我浑身汗水的衣服剥掉,不消看,我全身早已布满红印,小时候,我调皮不听话,不肯认错,母亲会用她特制的鞭条抽我,小腿肚,掌心,背部,钻心的疼,这种痛,不会伤人,只是惩罚,只为让我说一声,我错了。这种惩罚,是爱,痛过后,不会在身上留痕,却会让你的心你的脑,深刻的记住这种痛楚。

每个小孩多少有经历过,我则最多。

耳边的一切变得十分的缓慢,视线有些模糊,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受,没有想过母亲的鞭条,今天想起,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有陌生的东西捅入我体内,我看他,他仍然站在床边,高高在上的看我,进去的仍是那根皮鞭,可柔可刚的,如蛇一般,灵巧有力,我退,它跟着前进,直到我无路可退。

“你想怎么样。”

“母狗就应该得到这样的惩罚。”他视若无睹。

我们无法沟通,我若是魔,他一定是妖,我们都不是正常人。

冰冷,没有感情,却如手指般灵活,我闭上眼,想到黑暗中,那个男人极尽所有的爱抚我,温柔的气息,干净的味道,均匀的身材,稳定的心跳,淡淡的香气,无可挑剔,堪称完美。

“贱人,在想男人?”他的气息突然近在耳畔,双眼洞查一切。

我偏过头,看惨白的月色。

他轻笑,扔掉皮鞭,换手而上,“你都湿了,你说你是不是贱?”

我哑声道:“你有什么不满的,柯楚何。”

他狠狠掐了一下我的花心,我吸了口冷气,继续道:“你害怕被人背叛吗?”

眼神瞬时便冰冷阴暗下来,沉沉的压迫在我上方,已将我撕成千万片,“只有我不要的女人,没有人敢背叛我。”

说不出哪里不对,我闭目,疲倦,安静。

“还没有结束。”他扯开浴巾,坐上床,抬高我的双腿。

一个挺身而入,我仰脖眼皮翻了翻,身体一度僵硬,麻痹,这样对我没有好处,我闭上眼,想象着他的呼吸,轻轻的吹向我的后颈,耳后,耳垂轻轻被含住,气息悠悠响在耳畔,然后身体放松,可还是痛,痛得不能自己。

“傻女人,调查过我,竟然还敢这样接近我,你真当你可以容纳我,承受我?”他俯身咬住我的唇,不复前一刻的冷咧,和那个男人一样,叹息“固执的女人。”

我伸手捧起他的脸,双眼亮晶晶看着他,“为了你,在所不惜。”

他猛的挺动几下,我仰起头,呜咽声在喉间闷响,脸部痛苦又愉悦般的扭曲,只感觉身体里的东西又大了几分,“季千冬,你很合我的胃口。”

他紧紧盯着我的脸,好似找到寻觅已久的同伴,有些人,把噬咬,嗜血当作 爱的表达,深深的撕了你的血肉,然后梗着脖子满目不知道是深情还是怨恨的看着你,爱与不爱,那是次要,重要的是,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心中有痛,万分的痛,还有无尽的恨,这个身体,流着一半背叛者的血液,我恨,就让我沦陷,血肉模糊,也有你一半的心痛,季瑞国,你看到没有,你亲生的女儿,根本不屑你赐于的一半生命,这,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漠视。

10、第 10 章

“你在这里休息。”凌晨,天刚微微亮,天幕还是深蓝色。

我挣扎着爬起来,摇摇头,浑身酸痛,头似有千斤重。

他捏起我的下巴,认真看我,“怕我吗?”

“不会。”这不是昨晚那个他,人都有两面,我不也一样吗。

“痛就要叫出来,也许我会手下留情。”他叹息。

我微笑,“不,这只会让你抽得更狠,我不想为你助兴。”

他改为掐我的脸,“有道理。”

我下床,光着身拾起浴袍,转身,他仍然盯着我的身体,“晚一点,阿姨会来,她有经验,会照顾你。”

“不,我总要适应。”更真实的说法是,我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看到我的伤,我的痛,我不想要怜悯和同情,那样会让我更痛。

他斜躺在床头若有所思,我已着好衣服,拾起车钥匙。

“你就这样走?”

我回头一笑,“对,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但结束必须由我先走,这才公平。”

他只当这里是旅馆,又何必强求要我当家?

我绝不是那个会站在窗前看他开车离去,恋恋不舍的情人。

“你可还有其它别的坚持?”他适应得很快,悠然自得的问我。

我干脆坐□来,“有,这里对我而言,与酒店别无二样,我不想住在这里,我要有我自己的生活。”我摊手“反正,你要的,也只是床上的我,生活上的其它,有你妻子在打点,你有温暖的家,我也有自己的小小空间,这样,对你来说,是不是更加轻松一点。”

我询问的看向他,他阴晴不定,只用那一又刚睡醒,介于清醒与迷蒙的双眼锁住我,不给任何反应。

气氛有些停滞,显然,这与他当初设定的不太一样。

他需要时间消化。

“季千冬,你恐怕忘了一点,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

我点头,“对,如果你觉得在你不来,不关注的时候,一定要有个女人在这里为你守候才满意的话,我不是不可以遵从。”

“我要随时可以要你,不需要预约。”

“我可以搬到这附近,而且我也不介意飞车。”我仍不肯退步。

他隐约有怒气,“你没有特权,季千冬。”

“我们在为结果而讨论,很实际。”

“这房子需要一个女主人。”他终于道。

我失笑,“柯楚何,你别忘了,你已经有一个家,何况,我很讨厌这个住过你多任情人的房子。”

“你可以挑套你喜欢的。”他无所谓。

“你对一个床伴的要求未免太高?”

他挑眉,“你是这样定位你自己的?”

“我一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宁可估少也不愿意估多。你并不值得期待。”

他终于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必须要走了,这个问题以后再说。”

我笑,以后再说,证明我可以先按我的意见走,等他哪一天,不止是把我当床伴时,一定会再提出来,我又何需着急,还只是一晚上而已,已经足够让我满意。

我竟然还能笑出,不怪他微有错愣的看着我,几个小时前,曾被他折磨得遍体鳞伤,痛不欲生的女人,一起床,已经快速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止没有后退,还为一个小问题的得逞而沾沾自喜,这样的女人算是奇特的吧,我与他也算是绝顶的合拍了。

“你的报酬将会在下午前送到你的住所。”进浴室前他交待了一句。

一定十分不菲,也好,也是我该脱离坤哥的时候了,但离开之前,他必须得帮我一个忙,我冷笑。

我瘸着腿下楼,开门,上车,离开。

爬到自己的床上,思绪一停下,那漫天浑身的痛,齐齐涌上,如同要了我的命,我咬牙,用枕头压住自己,是,我真的要适应,试过几次,痛觉便不会再这么灵敏了,迷迷胡胡入睡,我才想起一个大问题。

没作二想,拨通柯楚何的手机,“你可有做任何措施?”

“嗯?”

我吞了吞口水,“我是说,如果你已经对你自己做过什么的话,我便不用再去吃药。”

许久他才回道:“没有。”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忍痛爬起床,天花板在转动。

我买了长效避孕药,半年的份。

回来便睡得天昏地暗,起来煮了碗面条,便坐在沙发上开始为自己按摩,活血去淤。

不多时,快递已经上门,给我送来一张卡,每月定时发放报酬的一张卡,我马上拨银行的电话,确信这个月钱已到,足够我生活半年的钱了,如果不挥霍的话。

傍晚,我正准备再煮面度过,白兰上门看我,提了不少东西,免不了将我说了一顿,“天哪,几天不见,脸白唇裂,你晚上做贼去了?瘦成皮包骨了,你竟然只吃这种东西?”

我为她的大惊小怪,逗得啼笑皆非,“哪有这么夸张。”

她点点我额头,已经洗手入厨房为我做饭,忙碌的背影,嘴巴还在唠叨着,我抱膝在身后看她,默默不得语,季亿冬若正常,也一定会这样,我们相依为命,也能过得幸福。

“傻瓜,需要这么感动吗?来,喝碗汤。”白兰坐到我身边,掐掐我的鼻子,扶我起来。

我闭上眼,耍赖的推掉碗,仰躺在她的膝盖上,“不要,就这样让我靠靠。”

她十分敏感,“你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佑宗说医院你也不去上班,让你到酒店你也不来,想这样游手好闲下去吗?”

我佯作不满,“好啊,才刚嫁入贺家,就忘了以前一直是我照顾你的,要爬到我头上来了?”

她捂嘴笑,“我一直都听话,可你总让人不放心。”

电话响了,她抱歉一笑,“贺家开饭了。”

我推开她,“行了,知道贺家饭桌上规矩多,你快走吧。”

门一关,我吁了口气,一个人默默的吃着二人份的饭菜,也很自在。

吃罢饭,洗完澡准备入睡,柯楚何仍未来电话,想来,今晚是不用我去陪他了。

可我也不傻,给天仁医院打了个电话“你好,请问一下柯院长手术何时可约?今晚可以吗?”

“您是他的病人?”前台好听的声音悠悠传来。

“对,我雇主想问一下,今晚他是否有空?”

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道:“今晚恐怕不行,柯院长等会有个手术,结束要到凌晨后了。”

OK,我挂上电话,安然睡觉,闹钟在12点准时响起,我穿着打扮开车去了清原。

“姑奶奶,你还敢来这里?”冯经理大吃一惊的迎了上来。

我攀着他的肩膀,笑,“怎样,那天玩得还愉快吗?”

上了年纪的脸又嗔又涩,“过去就过去了,不提也罢。”想来,伺候得是相当的满意,毕竟是清原的妈妈桑,丧标那帮人用着她的时候多,不会真对她怎么样。

我朝她勾勾手指,“来,我们坐下好好聊聊。”

她已经配了助手,唤人顶替她,便和我去了她的专属妈妈房。

“坤哥好久没有来清原了,上次的风波还没过去呢,那晚挟持你的是黑虎,以前初出乎时和坤哥一起混饭吃的,给以前的大哥坐过几年牢,出来一看,已经易主,便找了些以前的兄弟和坤哥对着干,社团里有一些人还是认他的,里应外合才搞出这么一出。”她点燃一支烟,悠悠倚在衣柜前吸着,吞云吐雾。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知道的挺清楚。”

她摆摆手,“这里坤哥也罩了一半,我吃这口饭,当然要关注了,黑虎还有些兄弟在外面,你要当心一点。”

我笑,这正合我意,“212房的事,与我说说?”

她敲敲烟灰,换了个腿姿继续站着,“知道清原为何黑白两道通吃,这里又最安全?”

“别卖关子。”

“清原的老板黑白两道都有人,白的就是锦阳军政处的,稍微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这里是一些兵头子必来之地,本家宾馆呢,可暗地里,平素的保护就是坤哥一把手包揽了,所以说这里黑白两道通吃,一直都相安无事,坤哥也乐得有这个好地方消遣。”

“你还没有说到重点。”

“千冬,你可是瞧上了那赵政委的小儿子?坤哥迟早得知道这事,上回的事儿,他摆平社团麻烦出来,肯定得找我算帐,你就饶过我吧。”

“他可是常来?”我无谓一笑。

冯妈妈摇头,“不大常来,他不是吃这口饭的人,那天是被一帮子兄弟硬推搡着来的,好像说是要结婚了,出来疯狂疯狂,人家可锦阳大学最年轻的教授,不屑我们这行。”

“锦阳大学,是吗?”我低头玩着手指,很好,和季瑞国是同一个学校。

冯妈妈想了想,突然道:“对了,昨晚有人向我打听一个叫季亿冬的女人,我想这人肯定和你有什么关系,没敢乱说。”

我一笑,“知道坤哥的女人是谁吧。”

“不就是你吗?”

我撩撩头发,“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总之你只要知道,季亿冬是坤哥的女人就行了。”季亿冬毕竟消失了六年,不是坤哥身边的人,不会知道有这个人,冯经理只知道我,也见怪不怪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微想,这事与她没甚关系,便也不钻牛角类,只道:“知道,我不会多舌的。”

我起身离开,对着夜幕一笑,季瑞国,看来我要提前见你了呢。

11

11、第 11 章

“柯楚何,你变态!”我实在受不了再挨鞭子,忍不住咬牙骂出声。

一个人的面目,变得如他这般的快,几乎达到截然不同两个人的程度,我见的还真不多,从医学上来说,这种绝对可以称之为精神分裂症,他是医生,不可能不知道。

他可以在早晨起来,细语安慰我几句,离开床,又是一副道貌岸然,冷漠稳重,距人千里之外的柯院长,外人足足称道的好好先生,对他妻子袁美媛体贴温柔,不管何时何地,重话也不会说一句,结婚五年来,吵架自然更是不会有。

他将所有的劣性,阴暗,血腥,暴力,全让外面的女人承担,如他这样,情人不断,到底是个好丈夫还是个虚伪的伴侣,至少,我是无法评说的。

季元芷说得对,要想让他离婚,确实难,但并非不可能做到。

只要我坚持下去,现在仅只是第二周而已。

“就受不了了?”他讥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我。

是,像他这般的抽法,已经不是怡情,是100%的惩罚,对犯罪之人才会用的体罚,无关乎□,他若生在过去,定是一个与纣王可媲美的人物。

我被自己的汗水浸湿得连眼睛都难睁开,艰难道:“我不是你的仇人啊,楚何。”

他弯身揪起我的头发,我不得不仰起头,几乎呼吸不过来。

“千冬,忘了第一次我就和你说过,你是另一种女人。”

我愤怒的瞪着他,他简直疯了,“你到底在不满什么?哪个女人得罪了你,你去找她啊,你这样对我算什么,你是个懦夫!”。

他警告的扫了我一眼,“季千冬,大门就在楼下。”

我痛苦的闭上眼,“你明知道我爱你。”

他冷笑,“爱我?”对,他的确需要质疑这句话,但有一个道理,我是十分清楚的,就算是谎言,如果说上百次,千次,说者坚定不移,最后就会成真。

我低语:“是,楚何,我未必不能找到一个能给予你所能给我一切的男人。”

他玩味一笑,“是吗,你前面那些女人,也这样说,季千冬,你说的还不如她们的动听。”

我能再说什么,再接下去再说何话?问他,要如何证明,不,我不会这么傻,跳入这个陷井,让他更加有持无恐,更加光明正大的体罚我。

“继续吗?”

我咬紧牙,“是。”

“好,我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爱我。”他的笑,如来自地狱的鬼魅,爱上他,势必付出代价,不管真爱,还是假爱。

有些男人的坏,还不到极致,遇到他心目中的天使,就有可能将他带往光明,有种男人,如柯楚何,已病至骨髓,但又该死有自己的掌控能力,他清楚知道他要什么,他本身已经活得足够光芒万丈,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若真要有天使来助他,早已经有人捷足登先,便是他的妻子袁美媛,哪里还轮到我,我所能做的,就是配合他,坠入地狱,享食黑暗的味道,他心里住着的这只鬼,强势,巨大,带着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与光明同存,不可撼摇。

常人也会有阴暗的一面,他,已经放大无数倍,光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确实与他匹配,我们都是被内心里的魔鬼控制的一群人,我要的是毁灭,敌我共亡,而他,却是在毁灭自己亦或是成全自己?说到底,我们都是自私的人。

鞭刑已经结束,只要想到我的恨,想到季瑞国,想到林惠怡,这些体肤之痛,便不再算得了什么,它们再如何,也不会让我致死,但有种恨,却让人恨不得将自己撕得血肉模糊。

总是在我全身遍体鳞伤,体无完肤时,他才进入我的身体,他习惯做这种往人伤口上洒盐的行为,他享受着我的痛苦,那是他的快乐根源,比起身下的生理快乐,他更愿意盯着我的脸,我痛苦得几乎扭曲变形的脸,我越痛苦,他越兴奋,那种兴奋,是一种麻醉后的解脱,如吸食的毒品,再无法根除,只有不断的,不断的继续依赖下去,这是一种身与心的沉沦。

他只在乎他的快乐和我的痛,我是否能在这个过程中享受快感,那并不重要,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我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我们交融的部分,如注定逃不过,让他看我痛苦,不如我也享受,这是人在极端被压抑下产生的并不理性的反击,绝对是我们在正常思维下无法做到的反击,小姐与嫖客上床,女人与男 妓上床,谁玩谁?无关乎性别,无关乎任何体位姿势,谁是付钱的那方,谁就是主导者,这是一种心灵上的满足,坤哥手下的场子,常去光顾男 妓的是何人?猜得对,正是小姐,那种交易,早已经超脱出肉体。

可是让我联想自己此时是在玩弄柯楚何,这个认识,真的十分有难度,他几乎是以绝倒性的姿态将我死死的压在下面,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下面的\奇\磨擦如同生了锈的刀正\书\锯着血肉,越钝磨擦力越大,如同凌迟,伤的是女人,爽的是男人,我不想第二天下不了床,让他得逞离去。

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伸出食指,凑到他唇边,他毫不犹豫一口含下,舌头轻抵,在他想咬下时,我抽出来,带着挑衅的眼光,在他的注目下,混着他舌液的手指,轻轻抚向自己的花心,这亦是一种本能,自保的本能。

他挑眉一笑,腾出一只手来,将我两只手牢牢钳在一起,压在我的小腹,不让我再有任何动作,在我抗议前,他沙哑道:“这种事让男人来做。”

自大的沙猪!

我才闭眼享受不到几秒,一时不查,便觉得整个人突然腾空离开大床,后背紧紧抵着他的前胸,翻了个身,我们仍然连接在一起,这样一个翻山倒海,的确考验他的体力和技术,我还未明白将要发生何时,他大手一捞,挥开窗帘,落地窗冰凉的玻璃紧紧印着我的变形的身体,我夹在中间,几乎挤成了沙丁鱼,不,做一个汉堡包的滋味实在太不好受,我挣扎。

“看下面!”他命令,不容人置疑。

我身体几近摊软,像条在岸边垂死的鱼,声音近乎颤抖,“楚何,我有恐高症。”

二层楼,对一般人而言并不高,夜晚,风狠狠的撞上玻璃,几乎像打在我的脸上,带着夜的冷酷和萧瑟,压着玻璃的我,赤身裸体,退无可退,如同悬在半空,眼光所到之处,无尽的黑,身后即是光明,我想投奔,却转不过身,这种焦急与恐慌让我即无力,恐惧又迫切,双手攀着玻璃挣扎,濒临死际,不敢睁眼看,下面是万丈的深渊,我浑身都在不可抑止的发抖,自己都无法掌握。

“我恨你!”

在听到身后的他发出极致舒服的哼声后,我忍不住低骂,从未有过的羞辱这一刻在极端恐惧的情况下纷然涌上,他一定要用这种残酷到近乎绝决的方式剥掉我唯一的保护色吗。

他完全不理我的愤怒,越来越激烈,撞得我几乎要迷失心性,在恐惧与快感中徘徊,经受着冰与火的历练。

“千冬,你完全无法想象,你身体恐惧到极致时所带给我的感受,太美妙,无所替代!”

我的手在颤抖,如果我能转身,我一定毫不犹豫给他一巴掌,柯楚何,一切,你都会会加倍还予我,我恨恨的想,是的,唯有这样,我才能平衡,但现在,我心跳加速,快得我无法想象,没有恐高症的人,无法理解这种痛楚,若是在烈日下,我一定当场昏厥,悔自己错生为人。

我任泪水将脸淹没,无所顾忌般的淹没,哭泣也无声,他叹息一声,终于将我揽了回来,吻去我脸上的泪水,却只造成更多的泛滥,我双拳胡乱捶着他,哭得无力,又不想他看到我这般模样,只紧紧的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张开嘴狠狠的咬住他,企图压制住哭声。

“好了,不哭。”他拽不开我,只好抱我回到床上。

我仍然执著的捶打着他,剧烈的抽噎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够了!”他忍痛也已经到极致,我再死死咬了二下,才不甘休的放开。

惊吓出一身的冷汗,这觉已经无法再睡,也许是歉意,第一次,他抱我进浴室,为我净身,浑身每一处,都细致不放过,尽管他每碰我一下,那些皮下的伤痛,便让我倒抽一口冷气,但至少,已是进步。

女人的眼泪,恰当即是武器,泛滥便成一无所用的盐水,只会让人厌倦,我不会吝啬我的眼泪,只要有恰当的时机。

“千冬,我一直以为,你只会流汗排毒。”他抱我到已经换好干净床单的床上,难得幽默。

我背过身,不再理他。

“可是我爱极了那样的快感,怎么办?”他侧身将我搂在怀里,紧紧制住,咬住我的耳垂,像是验证他说的话,那如火般的硬物已抵在我股间,嚣张的怒放。

我无力,“我宁可砸碎玻璃跳下去。”

“那怎么办,我只好与你一起跳。”他说得亦真亦假。

我暗喜,“你会为我去死?”

他哼了一声,“我说过,没有女人可以背叛我,死也是背叛的一种。”

我不由得讥笑,“我的前任们至今仍然活得好好的。”

他轻笑颤抖间,一挺身由后已滑进我的身体:“你可去问问她们,不是我不要,她们舍得走?”

“她们都是受虐狂?”我忽略快感,保持清醒的问。

他半晌才答:“我待她们和你不一样。”

呵,不一样,是吗?我在黑暗中灿烂一笑,任自己淹没在欲潮中。

12、第 12 章

每年总在入冬前一个月,柯楚何要带袁美媛去温暖之地调养身体。

不知不觉两个月已过,我被折磨得几乎瘦骨伶仃,食欲不振,尤其是这几天来,晚晚都不放过我,白天我逮着空便睡,一睡便是一整天,醒来,也不知道饥饿是怎么一回事。

出行前一天,他仍旧回来别墅,我早到,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早已经昏昏欲睡,听到开门声,摇摇欲晃的起身,朝笑一笑,便这么人事不知的倒了下去,也不知道是滚在沙发上还是地板上。

醒来全身酸痛,手臂和背似乎有骨折,柯楚何只开了床头小灯,坐在床边看书,神情淡定。

我转转眼睛,墙头的大钟指向11点,我竟然昏睡了五个钟头?

“醒了?”他放下书,顺道摘下眼睛。

我想点头,发现头很重,很晕,根本不想动,可是一说话,才动嘴唇,上下唇粘得紧,竟然撕破了皮,钻心的痛。于是放弃,继续躺着,却睁着眼看天花板。

“你最好再睡一下。”他拿来水和棉签,为我滋润嘴上的干涸。

我咂吧着嘴,嘴上舒服了,喉咙却似火一般的烧,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看表,起身,“等一下,粥熬好了。”

不一会,鼻子就钻进粥香的味道,是瘦肉粥,洒了些葱花,我鼻子一酸,静静流下泪来,柯楚何扶我起身,一口一口喂我,看着我哭,也不问为什么。

“很像我妈妈煮的味道,妈妈也喜欢这样弄。”我的声音沙哑,已经听不出原来的味道。

“哦?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

我摇头表示不吃,偏头看窗外,有淡淡的月色。

“死了,都死了。”

他耸耸肩膀,这确实没有什么好让他意外,我本就是在孤儿院长大,并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

“睡出一身的汗,去洗个澡。”他拉开被子,抱起我。

我本能一个颤抖,想挣脱出来,他已经大踏步将我放到浴室的温水里。

我紧紧的往最里面缩去。

“今晚不做。”他终于道。

“真的?”我抬眼,惊喜。

“游过来!”他很不满我的质疑。

好吧,这浴池足够大,他要想抓住我,非得也湿身不可。

我小心翼翼的爬过去,喝了点粥,恢复了些力气。

一下将我抱住,好像是抓住一只调皮的小宠物,我才玩了二下水,胸前一阵剧痛让我弯□呜咽,痛得痉挛,脸色发青。

“谁允许你不吃饭!”他修长而有力的两根手指夹住脆弱而又敏感的蓓蕾,仍旧毫不怜惜的紧紧夹着,捏着。

我攀着他的手,痛得几乎快要哭出声,不敢说话,怕一动喉,便要委屈的哭出来,只紧紧抓着,不断的摇头。

被逼出满额头的冷汗,他才放过我,我摊软在水中,真想就此死去。

“嗯?”他威胁的抬起我的下巴。

我无力的睁开眼,“睡过去忘了。”

他眯起眼,“季千冬,你是想死吗?!”

“不,我不会死的!”

他揪住我的头发往后一扯,咬牙切齿,“不会死?!今天我若是晚来一步,你已经在下面和你的父母相会了!”

我挑衅一笑,“你害怕?你在乎我?”

他定然看我,眼神由清转浑,暗不见底,慢慢显出一丝笑意,“季千冬,我很难再找到一个女人可以承受我,从这点上,你确实与其它女人不同,我要的不是一个漂亮的天使或是娇小姐,而你是一只很有生命力的蟑螂。”

我鳖嘴,“原来我这么渺小。”

“这一个月,住在这里,由阿姨照顾!”

“柯楚何,这是你的预谋!”我不由得控诉。

他哼声冷笑,已快速将我洗完,浴巾一滚,便将我如枕头般夹在臂弯,搬到的床上,这男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好的体力!

“这一个月,你给我乖乖呆在家里。”

“你是故意的,你加倍折磨我,就是想我骨头散架,出不了这个门!”

他挑眉,“是又如何,你以为你还有与我讨价还价的资本吗?”

我若这么容易认输,便不是季千冬!

“你以为我会怎么样,那个人是你,我怎么敢。”

他已褪去衣衫,浑身□的走上床,将我的头压向他的小腹,男人特有的阳刚之味刺鼻的传来,他偏压着我的头不让我动分毫。

“我从不相信女人,而且,季千冬,你胆子很大。”

我稍一挣扎,背部钻心的痛,我一定是骨折了,一定是。

“你说好不做!”我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将那根东西一口咬下去!

“你嘴巴不是挺好的吗?嗯?”他掐着我的后颈,已经闭上眼睛养神。

“我没有力气。”这是真的,我的晕倒是真的,我一天没吃饭,直到刚刚才喝了半碗粥,这些都是真的。

这个男人的欲望怎么可以这么强,昨晚折磨我一整晚,今天听说还动了一则手术,今天竟然还精神抖擞。

他不会相信女人的话,他不相信我真的没有力气,虽然他是医生,但他宁可用自己的思想来判断,我闭上眼,赴死般的吞下硬物,他深深的一插到底,我头晕止眩,眼冒金花,耳边好像有无数的苍蝇在飞,既无力又被吵得心烦气躁,感觉他还是抽动了几下,才退出来,也许这时才相信,我是真的不行,大手一捞,将我拉到他肩膀的位置。

“真的不行?”他若有所思,眼里透出暗暗的满意。

我翻翻白眼,“你将我喂得太饱,现在看到男人就恶心,够了!你这魔鬼!”

“还饿吗?”他抬手碰碰床边的空碗。

我肚子的咕咕声代为回答。

他便将我放好,围了条浴巾便起身,“想吃什么?”

“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我不客气道。

他便又习惯性的眯起眼:“季-千-冬。”

“是,是。”我求饶,“我想喝蛋花汤,要加葱的。”

“就这样?”

我默默的点头,迷迷胡胡便睡了过去,直到鼻子里闻到那熟悉的味道,便不自觉的起身,小心的叉着腰,慢慢移步到楼下,我失笑,怎么可能会是母亲,那个高大的的背影明明是男的,可却也不是父亲,为我洗手做羹汤的人,是那个狐狸精的儿子。

“做恶梦了吗?”他一手端汤一手扶我到餐厅坐下。

我贪婪的吸吮着那葱花蛋汤的味道,笑得好满足,就好像六岁前,我和姐姐两个人坐在桌上,口水流了满地般的等母亲给我们上菜。

那是母亲的味道和家的味道,不是任何的山珍海味可比拟的。

就着蛋汤和白饭,我足足吃了三碗,满意的的抹嘴,便对上柯楚何若有所思的眼睛。

我不好意思笑笑,“我真的饿坏了。”

“季千冬,别想着逃开我,我不管你心里藏着什么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柯楚何的女人。”

是吗,关系又进一步了吗?我眨眨眼。

“你对我不好奇?”

他淡淡一笑,“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接近我,要干什么,这些不重要,你已是我另一个世界的女人,这就是你的身份。”

我低头玩着筷子,敲得咚咚响,“如果我想到你这一个世界呢。”

“别得寸进尺。”

我无谓的耸耸肩膀,伸伸懒腰,捂唇打了个哈欠。

“乖一点,一个月后回来,我想看到生龙活虎的你。”他抱我上楼。

我大言不惭,“我一直很乖。”

他没有再和我睡,放我上床,便开始穿衣服。

我失落道:“你从来没有陪我睡过一个好觉。我想醒来还看到你。”

房间灯已灭,他转动门把手的身子停下,在寂静的黑暗中,我仍然明显的感觉到他心中的暗涌和欲望,我甚至觉得,他会突然走过来,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可是没有,当然不会有,好像按了暂停键的电影,现在,继续播放,门开门关,然后,汽车启动的声音,再然后,铁门合上的声音,一切落幕。

我将闹钟设到六点,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柯楚何所料不及的是,就算是我下一刻马上停止呼吸,该做的事,我一样会做。

“坤哥,明天派几个人到锦阳大学候着。”

他在那边冷冷的笑,“季千冬,我还以为你忘了我。”

我也冷哼,“你欠我的债还没还。”

“我若想抓你回来,轻而易举。”

我心想,你最好这样,那样演就可以真实的上演,不需要彩排。

“让带头的小弟兄明天到了学校给我电话,就这样!”

他不知道是气过头,还是无奈妥协,不怒反笑道:“好,天底下也就你季千冬敢命令我做事。”

“人生总要有例外,否则不太枯闷了吗?”

“例外是要付出代价的。”他阴沉道。

这个道理我自然知道,我为了得到柯楚何这点例外,早已经将身体千锤百练,想也未想便嘲笑道:“我剩下的不就是这副身子吗,末了,你爱要就拿去,现在,先帮我。”

他终究还是挂了电话。

我一夜好睡,心情激奋,锦阳大学,季瑞国,赵云阳。

13、第 13 章

我直觉柯楚何这一走,一定不会打电话给我,这是我的直觉,他从来将袁美媛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分得很开,正如他所说,这两个世界,在他在人生里,是不可以交叉的。

六点钟,闹钟准时响起,而他请的阿姨到的也十分准时,我迷迷胡胡的在睡眠中挣扎,楼下厨房有隐约的响动,慢慢传来的香气牵引着我的味觉,我揉着眼睛下床,全身如同散了架。

“季小姐,刚好,可以吃早餐了。”阿姨微胖,皮肤黝黑,长相平平,大约四十来岁,没有什么稀奇,除了那一双贼溜溜的眼睛,虽然只扫了我一眼,但我知道,她的精明和忠心绝对足够让柯楚何满意。

我讽刺一笑,径直走向餐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反正她已经伺候了这么多人情人,对我这样的表现,丝毫不会觉得奇怪。

“季小姐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她冷冷的,声音却不缺尊重,尊重的冰冷,嗯,很好,很符合她的身份。

我娇饶一笑,“我以为柯先生会把这一个月的菜式都定好呢。”

“不会,柯先生待人很好,很宽容,只交待我每天必须熬些骨头汤给你。”她对我的暗讽不以为意,说到柯楚何的名字时,却流露出一丝暖意,我不由得的别过头,重新好好打量她。

“你看着办,还有,我每天早上约了复健的医生,要到中下午才回来。这个,需要向柯先生请示吗?”

“你受伤了?”她满脸不信,眯起的眼睛,皱纹堆起,精明犀利。

我夸张的笑了一下,“柯大医生暴力升级,已经不是皮肉之伤了,我肩胛拉伤,手腕骨折。”虽然这是我自己晕倒所造成的伤,但我不介意归功于柯楚何。

她若有所思看着我,眼满是担忧和心痛,放心,这绝对不是担忧我,我更加确定,这个妇女一定与柯楚何有其它的关系!相信她对柯楚何的暴力十分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

我冷冷道:“不,我不习惯有人跟着,若不是他硬要我留下养伤,你根本不会有机会看到我。”

她微微一愣,看我的眼神有了别样。

“你去楼上帮我收拾东西。”我放下碗筷。

她讶异的扫了我一身,“你就穿这样而去?”

未穿胸罩的吊肩齐膝的连衣裙,说得不好听,可以说是睡裙,脸色苍白,脂粉未施,脚只穿一双白色人字拖。

“又不是相亲。”我笑,这样该让你放心了,穿成这样,怎么可能是去会野男人。

在她的疑虑下,我缓缓出了门,僵尸一般的上了车,痛,这痛还真他妈的不是人受的!开到一半,我大汗淋漓的停下休息,看来我真得去一下医院,乌鸦嘴!

吸了口气,继续往锦阳大学开,下了车,仍然未接到坤哥手下人的电话,六点半,大学的自习开始了,其实天才朦朦亮,泛着青,今天的校园有些不同寻常,格外的静,静到好像暴风雨欲来,随便抓了一个男学生,问他赵云阳在哪个课室,我也顾忌不了太多,进了教室,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同学,你不冷吗?”旁边一个穿长袖棉毛衫的女孩子关切问我,其它人则对我视若无睹。

我打了个喷嚏,故作镇定的摇摇头,她还是起身帮我关了窗,我靠着墙瑟瑟发抖。

她试图再我套近乎,我冷冷回了几声,她便自讨没越,埋头看书。

电话声响起,在众人怒视下我悠然接听,“人呢,怎么还没有来。”

“你,现在给我马上回去!”

“不,我来了就不会走,你手下呢。”我强忍住冷哈欠。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你从那别墅出来就被人盯上了,上次的亏吃得还不够?!现在,你马上下楼,我的人在下面接应你,再迟,到时开起火来,只有你遭殃!”坤哥的声音,显然刚睡醒,也对,像他这种日夜颠倒的人,能在六点多给我打电话,真是奇迹。

“这位同学,请不要在教室讲电话。”

我猛地从课桌下抬起头,正是他,赵云阳,我们彼此都一愣,我凄凄合上电话,睁大眼睛,满眼欲说还休。

在全教室几乎90%的女生共仇敌恺的仇恨眼神里,才刚起身,转身走了不到二步,便摔倒在地,他终于大踏步走过来,伸手扶起我,我顺势将身体的重量泄在他身上。

“我带这位同学去医务室,你们继续自习。”他像诉说着天气一样,说完便将我扶出教室。

“别。。”我在楼道口靠墙停下脚步。

聪明如他,知道知道我在害怕,害怕得发抖,身体,心理。

“又有人要杀你?”他一个文质书生,说到杀字,仍然如同吃饭一样平淡。

我心里却有些啼笑皆非,赵云阳,我们实在太有缘,第一次,阴差阳错,这一次,亦不需要策划,你已经在我的圈套,连上天都要帮我,我又怎么会放弃。

“一个要杀我,一个要救我,对我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他笑,“你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我没有想到,逃到学校,竟然也会遇到你。”

“救人救到底,走吧,跟我走。”他朝我伸出手。

我摇头后退,“我怕他们会伤害到你。我们是秀才,他们是兵,讲不通的。”

他突然道:“季亿冬,你不像是这么会为他人考虑的女人。”

很好,他仍然记得我的名字,几个月过去,他还会记得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这已是个好开始。

我奇怪的望着他,“赵先生,你一定没有真正遇到过危机与险境,人生不是风花雪月,人到死际,才会表露真的一面,我怕死,谁都一样,只是抱歉,让你看到我丑陋的一面。”

他淡淡一笑,眼神稍显暗淡,“不,我不怕死。”

“只能说你不是一般人了。”我拉住他的手,也不再矜持了,多说无益。

这个男人一定没有照顾人的意识,明明知道我冷得发抖,也不会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佑宗说得对,季元芷跟他在一起,并不轻松。

我看到丧标和他的手下,另一侧茂盛花坛边的十来个年轻人,正虎视耽耽的盯着我们,我镇定的走过,回头示意丧标带手下人回去,他似乎很放心,一挥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转眼便撤退得一干二净,而黑虎那一帮人,眼看着我从他们面前经过,却无可奈何,不敢下手,那气急无奈的模样,看得让人发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故作惊奇的问他,搂着他的右臂,几乎整个人悬挂在他身上。

“如你所看到的。”他淡然,不愿意多说,确实,如果他不说,谁也不会将他与他那个军头子老爸扯上联系。

医务室很快便到,他倚在门边看医生检查我的伤,今天值班的,是男医生,赵云阳不走,也许不过是怕我被吃豆腐。

“怎么样?”在男医生的手又一次特意从我胸前抹过,他开口问。

“全身多处骨折,但并不严重,接好后,不要做剧烈运动就好。”男医生恭敬答。

“季小姐,准备好了吗,现在开始接了。”男医生体贴的问我。

我咬牙,看向赵云阳,“你过来。”

他站到我身后,我自然将上半身依到他怀里,解开的外套,我隔着薄薄的一件衬衫,贴着他,温度有点高,我仰头朝他暧昧一笑,从下看去,他喉结微微一动,双手微微扶住我的肩膀,是,我们都想起,在清原的那一晚,他也这样让我放松,让我转移注意力。

我一直仰头看着他,直到他也低头看我,男医生到底经验丰富,没有说开始,没有说准备,微微一声咔嚓,我咬紧下唇,嘴巴总是比声音快,对痛觉,我真的适应了许多,他眼神泄下一丝怜惜给我,握我双肩的手微微用了一点力,给我安慰。

“不要干重活,很快就会好。”医生给我手腕与手肘处打上护腕护肘交待,退出,关门,只剩下我们。

我还未从痛疼中恢复过来,靠着他一点也不想动,如同死过一次。

“不管他是什么人,一个男人,不应该对自己的女人使用暴力。”

呵,人与人之间,差异总是这般的大,他蹙着眉心,百思不得其解,也许,在他的思维里,女人就应该被男人疼爱,体贴照顾,这个人的世界,太光明,我笑,也挺好,挺稀奇的。

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自然不会求他救我出来,还不是时候,他可以对我救急,因为他并不害怕这个后果,但真救我出来,正如他所说,我是个麻烦的女人,现在的我,还没达到那个标准。

他双手覆上我的前胸,棉质的连衣裙根本不能阻拦他掌心的热度,我低头一笑,我能作为资本的,唯剩身体,绝美的身体。

“你真是胆大的女人,就这样到处走。”他叹息一声,轻轻握了握,隐约可见压抑的欲望。他对我的身体有感觉,第一次我就知道。

我则将手覆上他的手,头微微磨擦他的前胸,性感乖巧如一头温驯的小猫。

几声轻敲,男医生推门而入,见到我们这样,颇为吓了一跳,不过马上恢复镇定。

“什么事。”他风轻云淡,似乎有持无恐,同时也放下手,改为搂我的腰。

“季教授有事喊你。”

“他在哪里?”赵云阳放开我,低头整理衣衫。

“体育场。”

他点点头,才起身走一步,我浑身颤抖的拉住他,无声的乞求,这时无声的乞求比一句,请带我走来得会更有效果,季端国,季端国,我几乎牙齿在打颤,血液突然之间在体内汹涌的流淌,所有的观感好像瞬时敏感了几万倍,这看在他眼里,以为我害怕被坤哥抓回去。

“你出去!”我将那医生赶出去,满头大汗的开始翻找我的皮包,颤抖得连拉链也拉不开,他也不帮手,看我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直到我终于找到那支针管,熟练的将药注满,低头准确的插入静脉,稍微好一点,便能看到他眼中的厌恶,我展现比死还难看的一笑:“是镇定剂。”

他久久看我,终于道:“跟我来。”

14、第 14 章

第一次面对面见季瑞国,似乎并不如想象中的艰难。

这个精神抖擞,面容透出一丝威严的男人,看在外人眼里,总会投出一丝敬重的眼神过去,世人的黑暗,越藏越深,谁又知道,这个人抛妻弃女,背信弃义,是个十足的陈世美呢。

他还十分年轻,不到50岁,也许50岁出头,我并不太关心,人总说,血缘关系十分的奥妙和神奇,当然,这不过是某些人用来□的话罢了,我对这个红光满面,高大壮硕的老教授没有一丝的莫名熟悉感,只有厌恶,他唯一的身份,不过是我用来提着到母亲的坟头下跪磕拜的男人而已,我的心情竟然有些平静下来,所有的惧怕和恐怖只有存在于人脑中时,才会幻化出巨影,压得人透不过气,真正见面,其实不过如此。

像所有的发迹和已有身份地位的人一样,他对外人冷冰,拒人千里,甚至有些不屑,以为教授个个都德高望高,素质高超?呵,无聊!

清秋的早晨,浓雾迷罩,好像是半途起的雾。

赵云阳从袋里掏出一副口罩戴上,尽管如此,仍然抵抵不了他的清雅,我终于想到这个男人像什么了,他像雾,清淡,朦胧,神秘,干净,轻盈,我耸耸肩,当然,撇开他对我有欲望时,否则要再多加一条,邪气,永远隔着一层薄淡,极尽所能的挑逗你。

我站在离他们十步远处,一个劲的打喷嚏,赵云阳不时回头望我几眼,可是这样,并没有让季端国爽快的放他走,两人仍然站在跑道上聊着,浓雾的早晨,晨跑的同学,几乎没有,偶尔几个,一直从他们身边过去,为了也只是看赵云阳几眼。

我甚至有些百无聊赖,这实在与我设想的与季瑞国见面的场影相差甚远。

“忆冬,过来。”

我小跑了过去,搓手呵着气。

季瑞国眯起眼打量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翘唇一笑,“季忆冬,你没有听错。”

他眼神一晃,随即马上回复镇定,赵云阳却没有错过,闷声道:“有问题吗?”

他抬手一摇,马上否认:“哦,不,没问题。”

我失笑,季瑞国,你只是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女儿叫季千冬而已,人可以无耻,怎么能够到这地步,母亲带姐姐离开时,已半岁,你就算忙着热恋和筹备新生活,也不该忘了她,她是你至少也该抱过几回的女儿吧。

渐渐的,我听出原来他们谈的是结婚的事。

“赵老师,我还是先走了。”我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朝他们恭恭身,转身便走。

我走了不到十步,听到他在后面喊我,声音不大,微带些担忧,“季亿冬。”

我使着性子,不肯转过身,只回道:“什么事。”

“你感冒了,回去要吃药。”

我拍拍脸,呵,是的,发烧了,很烫,“是,谢谢赵老师关心。”

他最终还是启步走了过来,我不想再停留,便撒开步子走,他终于追上我,气喘吁吁,胸膛不断起伏,我有些不忍,想帮他解开口罩让他好呼吸,他挡住我的手,眉心微蹙,双手握着我的肩膀,使着力,“下次别让我追你。”

我含泪点点头,这一刻的他让我意外。

“你介意我要结婚?”

我点头。

他理解的眯了一下眼,突然道:“上次之后,身上好像一直有你的味道。”

我抬头,又气又恼,“你真坏!”

“不过是偶尔扑到一只小花蝶,却不想放生了,我对生活很少有欲望,你是例外,不介意的话,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我执著问:“那她是你的什么?”

“伴侣。”他简单干脆。

我歪了头,并不想将气氛弄得很僵持,“没有欲望的伴侣?”

他端平的眉梢,稍显认真,“我不想破坏生活的平衡。”

我理解笑笑,“看得出来,你是不喜欢麻烦的人。”

他笑,眼睛成了亮亮的一条丝线,魅惑至极,“你并不简单,季忆冬。”

我耸耸肩,撅嘴道:“只要能让我生存,不管是黑社会还是白社会,都无所谓。”

他并不追究,“我不常在学校。”

“那我怎么找到你。”

“香格里拉路1号。”他笑,往我手里塞了一个金属硬物。

是个通行证,我开车往回走的时候研究了一番,还未到家,季瑞国的电话,追魂而到,我并不意外,看来明天得换手机。

“你是想问,我和您女婿是什么关系吗?”我嘲讽,让阿姨帮我披了暧和的外套,窝在沙发里休息。

“不,不是这个。”他竟然在笑,丝毫不在乎。

“有话快说。”我不兴与他打哑谜。

他沉下声音,“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我没吭声。

“廖家如女士,你有印象吗?”

我夸张的大笑,“这位教授先生,你该不会是想来一场认女的戏份吧,这些年,想认我做女儿的,可真不少啊,很抱歉,我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无亲无故,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他有些错愣,终于道:“抱歉。打扰了。”

我不耐烦正要收线,他又急忙道:“季小姐,对家女和云阳,希望你手下留情。”

我挑眉大笑,“季老先生,我是洪水猛兽吗?再说你那女儿,恐怕不愿意听到你对我说这番话哦。”那个自高自傲的季元芷,呵。

他并不在乎我的嘲讽,“你不是个简单的女孩子。”

“对,我可以破罐子破摔,反正我也没有啥好失去的,可是您的宝贝女儿,再泼辣,也是有教养和矜持的,你想说,她其实外强中干,很不容易。”

“没错,你很聪明。”

我大大的叹息一声:“很抱歉,这年头已经不流行忍让了,只有争取了才会有幸福呀,管他的道德,那些顶什么用?能吃还是能喝?那些唾沫星子是能淹死我还是能饱死我?赵云阳这么好的人,我怎么舍得放手呢,我们是真心相爱啊。”

他终于有了怒气,“果然是没教养丫头!”

对,季瑞国,我从来可都是软弱不吃的。

“季老教授,放心吧,就算他们婚后有了孩子,也不会缺少人教养的,还不是有你这个尽职尽职的外公吗,啧啧。”

“应该让云阳看到你这一面。”

“啊,我好怕啊,可惜我没有这么一位好父亲为我争取幸福。”突然转了话音,冷冷道,“您就少操这一份心吧,该来的躲不掉!”

话筒突然被另一人抢过,中年女声,很好,正主出现,显然是一直在听的。

“好个放肆的丫头,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野种?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什么人该想该惹,别到时送了命都不知道!”

“尊贵的教授太太,您的教养真让我这个野丫头望闻生叹呀,我这个野丫头,什么都怕,可就是不怕送命啊!”好,恼羞成怒的林惠怡,这还只是开始呢,就这么沉不住气了?

“你到底有何居心!”这就是这些上层人士的嘴脸,傲然的威胁不成,便放□段,开始与你谈条件。

我哼声冷笑挂上电话,由着你们去猜吧。显然,赵云阳并不想将我隐瞒,真是个任性的人,连偷食也想偷得光明正大,人的欲望是多么可怕。

那他自然也会知道,我会这么毫不留情的回敬他的岳父岳母吧,无所谓了,我撩撩头发,反正再真实再丑陋的一面,都被他看过,又何需掩饰?

陆浩南比我还心急如焚,“季元芷不是他亲生的,这条消息多值钱!你竟然买过去又不用!”

“对,我就是要让个消息永远石沉大海,永不见天日,你若是讲出去,我可不敢保证会对你如何。”我冷笑。

他气竭,“真是搞不懂你这个女人!”

对,我若好懂,便不是季千冬,季瑞国,你就收人家的烂货,帮人家养女儿吧,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知道,为了这个“女儿”,你还要费尽心思,绞尽脑汗来对付你的亲生女儿,哈,这出戏,可真够好瞧的,光想,就已经足够过瘾了,捅出一个秘密,当然十分容易,可是玩起来就太没意思了。

当你为一件本不属于你的东西,付出越多,牺牲越多,最后,你才会“感触”越多。

15

15、第 15 章

正如医生所说,我的骨折其实并不严重,休息二三天,已经没有大碍,又一天早上醒来,有些心烦的下楼吃早餐,坐在桌前冥想,该找个什么理由出去。

阿姨仍然风平浪静,刻板的面容,好像一副雕像,所有的动作,机械娴熟,我看着满桌子丰富的早餐,一手撑着脸颊,一手在桌面跳舞,看她微微臃肿的背影在厨房忙活。

“你身体已经好了,我另外还有事,每天做完饭就会走。”她突然道,没有转身。

我抖抖眉,十足意外,但并没有表现。

她给我乘了一碗稀饭,却没有走,坐在我对面。

我无所谓,“一起吃吧,反正我吃不完这么多。”

“你对物质并没有什么高要求,为什么要找柯先生。”

我笑,“我精神要求高啊。”

她满脸不相信,呵,当然也看出来,我并不想回答。

“他有妻子,你得不到其它。”

“在我心中,婚姻也等于物质。”

只是许多人不愿意这样去想,婚姻圣洁,严肃,为爱情保驾护航,是给自己所爱的女人,最崇高的敬意,这顶帽子实在太重,并非每个人都能负荷,它埋葬了爱情,给爱情加了许多的权力与义务,穿上婚姻外套的爱情,早已经面目模糊,婚姻禁锢了女人的心,让其为之死心踏地,却给了男人出轨的基石,成全了男人一妻一妾的完美主义,这种已经算是好的,更甚者,脱了外套,丢弃爱情,又赶赴另一场死祭,说是追逐真爱,追逐幸福,堂而皇之,婚姻关系,是世上最脆弱最虚伪的一种关系,早已经没了纯粹的爱情。

柯楚何如此,赵云阳如此,季瑞国更是先躯,何谓爱情?何谓婚姻?婚姻不过是一种需要,就好像我们瘸了,需要一根拐仗,所以赵云阳需要季元芷。婚姻也像一层面好看的面纱,来装饰其身,所以,柯楚何是袁美媛的好丈夫,他像照顾病人一样照顾她,而他也需要袁美媛的柔弱来掩饰他黑暗残暴的的一面。

而季瑞国又是什么?那种不负责任的真爱,真的完美吗?当然不,社会始终是平衡的,所以,上天不办他们,法律不办他们,舆论不办他们,也会有我,自己造的孽,就要踏踏实实的,给我好好吞下去,这是他们所欠下的债,虽然他们自己并不觉得,当然,这个社会上,自以为是,后知后觉,自私自利的人多的事,一辈子这么长,总会有人或是事告诉他们,你们还欠着债呢?怎么能够忘?

“季小姐!”

从阿姨惊愣的目光里,我收回阴残的笑意,恢复正常。

“哦?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请你别伤害柯先生。”她微带乞求。

我低头笑,“怎么,你认为我有能力伤害他?我已经伤痕累累了呢。”

她似乎心有余悸,“真正的天使是不会伤害人的。”

“哦,原来在你眼里,我是魔鬼。”

她叹了口气,起身收拾碗快。

“听过一句话吗?这世上真正无辜的人,都是弱者。”柯楚何又怎么会是弱者呢。

她没有回话,我坐了一会,便起身上楼换衣服,光明正大出门,上车,不需要理由,我心中已有把握,她赞同我这样做,最好,闹出事情来,我和柯楚何一刀两断,聪明的女人,我们立场虽然不一样,但却是殊途同归。

我自然不会再去锦阳大学,魔鬼之所以让人害怕,因为它总在暗处,你抓不住它的形,可是你的心,却为它颤抖,不要小看人类的思维,它总能无限的延伸,幻化,扭曲,变形,你越不可捉摸,威力便越大,当然,正面冲突,不可避免,可是到那时,敌人早已经精神极度的紧崩和脆弱,你早把握了上风,不费吹灰之力,季千冬,你不做魔鬼真的是太可惜了。

林惠怡,这招,我该感谢你,是你教会了我,你让我的母亲整日活在惊慌失措中,你的若即若离,让季瑞国为你疯狂,走到明处,你也不过是一个为了我这魔鬼而歇斯底里的平常妇人,偷偷摸摸的感情,能让一个平凡的女人具有无限的“灵气”,这便是人的潜能,被对手激发的潜能,而我母亲,她的痛苦,她的无助与无能,更是无形中,让你自信,兴奋,那种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爱情,是多么的伟大!我现在,深深的能理解你的“乐趣”,伤害另一个女人的乐趣。

光明谁不向往,可是黑暗,极端,例外,却让人欲罢不能,你用黑暗夺来的光明,再被黑暗淹没,这是理所当然,婚姻不是永恒的,坚固的,凭什么,你却要包揽一切美好?你是神的女儿吗?你能翻天覆地吗?当然不,从今天开始,我将是你人生的阿修罗,是你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恶梦!曾经是阿修罗的你,早应该预料会有这么一天吧。而你,这一辈子却无法来报复我,你,或是任何人,都不可能,不再相信爱与婚姻,女人,此生无敌,我不需要包袱,不需要获得,便不害怕失去。

多好,多完美,我简直为我的人生喝彩。

“季千冬,你要我配合你演一场苦情戏?”

“坤哥,这是你早应该付出的代价,是你该为季亿冬现在一切买单,这个代价,你认为很大吗?”

他沉默,然后颓然,“现在我能给你安定。”

我夸张大笑,“你是不是也想将我也送进精神病院!”

他一震,声音沙哑,“我想弥补给你,千冬,从此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我声音越发寒冷,“抱歉,不需要,在我六岁时,我就知道,不能依靠任何人,我不要承诺,不信永远,尤其是,男人的承诺!”

“你会活得很累。”

“我宁如飞蛾扑火,也不愿意被温水煮死!”

许久的沉寂,在我面前,他从未赢过,“他要我放你走。”

我冷笑,“以你的能力,抵挡一个月没有问题,别这么轻易放手,没有煎熬,他是不会珍惜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他终究妥协。

“还有,给你一笔生意,他身上会有你想要的武器渠道,你自己看着办。”我将车子开得疾驰如风,兴奋不已。

坤哥骇然,“你到底想报复谁?”

我讥讽一笑,“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对婚姻不忠的男人最好的方式吗?”

“我以为你会爱上他。”

“我若是爱上他,那是对我信仰的颠覆,是对我生命存在意义的摧毁,我所有的坚持,所存在的意义,都将不复存在。”我似是喃喃自语,他能不能听懂,那不重要。

“季千冬,你太可怕。”

香格里拉1号,近在眼前,军事核心区,重兵把守,一路,我已经出示不下十次通行证,赵云阳想得太周到,任锦阳市是坤哥一把手掌执,也不可能,将我在这里“抓回。”

呵,把我看得实在太过于重要,可怕的荷尔蒙和费洛蒙,我打了个冷颤。

季千冬,你已经将自己从为母亲和姐姐复仇的身份,拓展到为所有无辜女人捍卫尊严的地步吗,你不过是要报复柯楚何和季元芷而已,为何连赵云阳也牵涉进来?他并不欠你什么。

你们充其量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一直都是银货两清,为何要拉他下黑水?我有些晕眩,坐在台阶上搂着自己发抖,我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不行,这样下去,我会崩溃,我会步姐姐的后尘,早已入秋,我竟然大汗淋漓,身体里好像跑着数以亿计的疯狗,嗜咬着我,追着我不放,不可以,季千冬,从小你就是一头小野狼,现在又何惧一群疯狗?

在赵云阳终于出现的那一刻,我跳下台阶,扑到他怀里,瑟瑟发抖,不能自已。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等会我给你我的电话。”他轻轻回拥我,一手扣着我的腰,紧紧贴向他的身体。

我抬起头看他,“你愿意为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轻笑,拥我进屋,门应声而开,又是他身上那般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我力所能及。”

我在心里摇头,不,赵云阳,力所能及,是不够的。世上哪有完美。

他低头吻我,呵气如晨雾,干净透爽,“今晚不会喊停?”

我扭捏,“我身体伤还未好。”

“可我迫不急待想要你。”他牵着我上楼。

我也十分怀念你的温柔呢,赵云阳。

16、第 16 章

我心中有一股喜悦,来自于背叛。

这种喜悦让人太兴奋,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一直空虚苍白伤痕累累的心,突然之间充盈了,这,是我计划的第一步。

远在千里之外的柯楚何,你可知道,我现在就是在背叛你,不管是心灵上,还是身体上,我几乎在微微发抖,难以抑止这种满足感。

而身边的这个优秀的男人,你妹妹即将托付终生的男人,在婚前,就已经出轨,这是不是报应,我几乎要仰头哈哈大笑,这两个男人都想要我,我的存在,我的意义,我的价值,不也就在于此吗,身体里四肢百骸,血液顺畅的流,无比的畅通,牧师,我愿意沦陷在这种快感中,这比向上帝祈祷更有用,它能直接缓解我的痛,我太爱这种感觉了,疯狂,直接,痛快,所有的快感,都直接延伸到我的神经末稍,我终于踏出了这一步。

“在想什么?”赵云阳从我嘴上移开,双目温情地看着我。

我调皮的睁大眼,“你。”

他笑的更柔。

我抚摸着他完美可媲美阿多尼斯俊俏的脸,眼神迷蒙,喃喃道:“为什么想要我。”

他任我的“咸猪手”上下动作,喉间一动,轻笑已溢出嘴角,“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或是,为什么爱你?”

我洞悉一切的笑,“喜欢我,还用问吗?甚至还更多,但又还达不到爱,你只想拥有我。”

他眼光忽地一暗,算是默认。

夜很静,是那种几乎凝结的静,偶尔传来一声虫鸣,好像被掐住了喉咙,不甚清晰。

微风从薄树中突围而入,穿过阳台,又飘至落地窗,吹起满地满墙的淡蓝色如丝稠般的窗帘,涌起浅波,我们身上,也感受到那一丝丝的凉意,不止没有吹冷我们的欲望和热情,只让我们更加的拥抱彼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抱着这样的身体,夏天一定会很舒适吧,我舒服的从喉间呵了一声,脸磨擦着他漂亮的脖子弧线,贴合得,好像全然为他而生。

“喜欢你的生命力,喜欢你的神秘,喜欢你的冷,又着迷于你的无奈,你就像一头小野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入我的生命,让人措手不及,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我以为,你只是我生命里突往其来的一场阵雨,打到我心上,又轰隆隆般的走掉,我一仰头,还看到彩虹,天知道,我这时多讨厌,尽管它五彩斑斓。”

我静静听着,似乎想笑,可是却又笑不出,赵云阳,连也知道,我们有天壤之别,遥不可及,却仍然想抓住我,这世间,所有的不可能,在爱情里,却如一支嫩芽,有着顽强而坚固的生命力,直至它,在你身体里,枝繁茂盛,它腐蚀掉你的心,只剩下它的地盘,你早已经迷失,不会再顾任何人,爱情,左一步是美好,右一步,则如利刃。

“云阳,阵雨是不会停止脚步的,它来去匆匆,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亦不会懂得怜惜人,你会生病,你会感冒,你会冷。”天知道,我并不想这样说,实在太娇情,可是,在这种情景下,似乎只有说这些话,才是最合适的。

这个时候,是真实的他吗?

“力所能及。”他仍然是这一句话。

我轻笑,“承受不住,然后,你会拨腿就跑,保全自己?”

说完,我耳垂一阵发麻,他手已经绕至我后颈,将我圈在其中,动弹不得。

“嘘,谁知道以后的事。”

弹指一挥间,胸前一松,胸前硕大与柔软落在他掌心,灼热碰到微凉,我闭眼轻哼一声,满足这一丝丝的解脱。

这是一种奇异的体验,没有痛楚,没有恐惧,没有惊吓,只有微微的期待,我任他将我放倒在床,这是一种信任,亦是一种依赖,就好像我们在清原的那晚。

我浑身如同火烧,窗帘间飘来的晚风,只让我更加燥热难耐,身体受惯了体罚,突然间,这么平缓,这么轻柔,让我即想挣扎又想沉沦,好像受惯了黑暗,突然射来的一绥阳光,让人想躲,可是又贪恋这种温暖,只好闭上眼睛,让冰冷的身体,在微灼的阳光下沐浴。

时光好像停止,他的呼吸与轻风同步,唯一的声音。

“谁说你不热情如火?”

“你喜欢哪一种。”我闭着眼睛微笑。

他微一沉吟,已经离开我身侧,不多时,又回来,黑暗中,有银色的光线,冷冷的,在眼前划过,我挨他更近。

“够了。”我攀着他的手乞求。

他的手指仍然灵动在我身下灵活的挑逗,突然深深的进入,我浑身一窒,他停留在最底不动,轻咬我的耳垂,声音性感低沉,犹是声音,也如他的手一般,极尽所能的要勾出我所有的观感“还是像上次一样,这么紧,咬得我不能动,好像有一团火,从指尖,顺着脉路,一直要烧到我心上。”

我咬住下唇,不得不承认,我极享受他的声音,给我极大的成就感,柯楚何却几乎不与我交流,更多的,只关注自己。

赵云阳对我的尊重,无处不在,所以,他比柯楚何会享受生活。

我即刻便热出细汗,燥热越来越重,热气积压在我的胸腔,让我不得不张开嘴呼吸。

“热吗,需要缓解吗?”

我点头,以为以到前戏的终点,突然花 心一凉,一道银丝线在眼前划过,我全身几乎寒毛竖起,浑身一麻,突然从情 欲中清醒,却仍然恍惚不可方物。

一适应过来,身体却马上喜欢这份冰凉,赵云阳嘴里也含了一块方冰,贴上我胸前的柔软,我攀着他的后背,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不够,远远不够,可是我还要靠这一点点水份来呼吸,维持生命,太折磨人了,手指仍然在身体里造出一团又一团的炽热,胸前与花心不断的凉冻调和,这种感受太奇怪,太难受了,我慌乱的摇着头,要还是不要?我真的不知道。

“抱歉。”他突然吻上我的唇,轻轻道了一句,随即,我感觉那块方冰突然之间推入我的体内,让我产生痉挛。

我痛苦的挣扎,“救我,云阳。”

他怜惜的吻了吻我的眼睛,“别吐出来,我需要它。”他情也动,喘息声近在耳畔。

我身下几乎麻木,不能受控制,他手指刚退出,方冰也随即滑出来,时间刚刚好,在出口,早已有他的欲望接应,我们深深的吻在一起,舌尖疯狂的纠缠,却仍然感觉冷与热一起在推进,我逃无可逃,不禁绝望又痛苦的呜咽,双手不甘的轻捶他的后背。

“有点冷。”我嘴唇微微发抖,在他的动作下,那冰块犹如一个顽皮的小孩子,在我体内每个角落玩耍,又好像和他玩着躲迷藏的游戏,可是每次又都被他逮到,被迫涌向另一个地方逃命。

我心好像都被提到嗓子口,那股凉意好像一直涌到子宫深处,我急需要他给我带来灼热,来融化冰冷。

他似乎看穿我的想法,情 欲的双眼,微眯一笑,额头布满细汗,“配合我,消灭它。”

我双腿缠上他的腰,又揽着的他颈贴进我,但仍然有些不服气,“你总是逼得我无处可逃。明明是自己惹的祸。”

他笑,“感受一下,它不是越来越小了吗?”

“不,我没法感受,我已经冻僵。”

他抵上我的鼻尖,“小气鬼。”

我亦不与他斗气了,专心的享受,我们在打同一场战争,很快身体又复热了起来,已不需要我扶助,他动力越来越快,敌人的战斗力很快被他消磨掉,最后,只剩下我们,耳鬓厮磨,亲蜜无间。

他喘息,“里面有张小嘴,一直在邀请我。”

我无语,抱他更紧,“你该向她赔罪,她刚刚被吓坏了。”

他轻笑,“好。”随即不再进出,果真就这般深深的抵着,轻轻的研磨,一阵又一阵的酥麻涌向我全身,连我都感觉到,体内在吸吮,在颤抖,她想要什么。

“够了吗?”

我迷迷胡胡的点头,是的,又热起来了,比刚才更热,是下过雨后的般的曝热。

他倒吸了口气,紧紧的抱住我,既有些痛苦又有些不舍,暗夹些无奈。

“下次要塞二块方冰!”他威胁我。

我突然有些明白,他的无奈。

他的身体,有许多的极限,这是他的调情方式亦是他自保的方式。

“云阳,我很快乐,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他眼神一暗,“你喜欢吗?”

我点头。

一切复又静下来,灼热散过,我却在他臂弯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舒服吗?”他扭开灯,坐起身来。

“里面好难受,又好空虚。”我抱着肚子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不安的扭动。

“等一下。”

这样趴着似乎好受了些,倦意袭来,我头便有些昏沉。

迷迷胡胡间感觉他又将我抱了回去,执意要我窝在他怀里睡觉,我真想一脚将他踹开。

他并不让我如愿,突然有暖和的东西,压在我小腹,柔软如水,软软的趴在我身上,我便又安心了,不再挣扎,不多时,感觉他又将手揉向我的花心,我皱眉。

“放心,不做。”他安慰我。

直到感觉,从内里有温汩的液体滑出,才知道,他不过是帮我外调内里的驱寒。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昏沉睡去,醒前一刻,我终于知道,应付他,并不比应付何楚何轻松,甚至还要更艰难,是心与身俱疲。

我抖抖眉,想,又有何关系,我早将身体置之度外。

坤哥早便同我说过,例外,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从小便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所做的一切,不需要后顾之忧和愧疚。

这一晚,我竟然梦到母亲,她抚摸着我的头,泪水纷纷抖落,颤抖着唇,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慰我,只一直道“千冬,我的千冬,为什么所有的苦,都要你来承受。”

母亲,你难道不明白吗,你的懦弱,季瑞国的绝情,早在二十五年前,就注定我是这样的命运,谁来怜惜我?连你们都不怜惜,我还在乎别人是否疼我吗。

但我保证,我所有的痛,都会加倍还予给他们一家。加倍!

我并不在乎,这种身体上的痛,求你别再出现在我梦里,我不需要眼泪,不需要同情,这只会让我更加脆弱。

我在哭吗,怎么会,可是鼻子的酸胀,让我难受的醒来。

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我。

“你会待我好吗?”

“会。你将是我的,亿冬,谁也没有办法再将你禁锢。”

我满意的又躺回去,我说过,我绝不会浪费我一滴眼泪。

坤哥,你与他的这笔“生意”,已经十拿九稳,而我,只要这个证据。

“真是个孩子,又哭又笑。”

他松了口气,继续拥我入睡。

17、第 17 章

你真的胆子很大,不怕死,季千冬!

对,阿姨的眼睛里明显的写着这几个字。

有什么所谓,该来的逃不掉,只是暂时,还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赵云阳面前的另一个身份。

我回别墅时,阿姨还没有走,后天柯楚何便回来,她需要彻底的大扫除,以便他住得舒服,真心做一件事,与完成他交待的任务,心态和付出是不一样的,已近寒冬,阿姨仍然忙得一身的汗。

我甚觉可笑,你付出整晚的劳动,柯楚何根本不会在乎,他从未在客厅停留过一分钟,开门便直接上楼,九成的时间,是与我在床上,我很想告诉她,若真为他着想,把这些精力,尽量把床铺得舒服些更好。

走到她背后,感觉到一股认真和倔强,想想还是顿步,没有说出口。

“柯先生憎恨背叛。”她起身,冷冷的面向我。

我挽起手,妩媚一笑,“背叛?你有证据?”

“季小姐,我也是过来人。”她犀利的盯着我的脸。

我摊手:“你若怕我伤害他,不如,这次等他回来就仔细说给他听,让我们一刀两断,我也会感谢你呢。”我说得真真假假。

我季千冬,从来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威胁。

她摇头,“不,我不会管他的事。”

我笑,“就算我真的背叛了他?”

她面容一些苦楚,随即显得十分无奈,“季小姐,柯先生已经足够重视你,我不想因为我给他靠成麻烦。”

到底柯楚何与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要这么护着他?这种感情,让人微微有些震惊。

却还是道:“那你又为何不拦着我,他派你留下,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她便看着我笑,“你会这么乖的听我的话留在家里?季小姐,我活了50岁,该看的人,该走的路,是你数倍,若柯先生真的需要用这样的方式留住你,便不会仅只派我来。”

真是个洞悉一切的老妇人!

我慵懒的倒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真是太难为你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那现在怎么办?”

她显然早已经有了对策,“我会如实报告柯先生,你几点出去,几点回来,哪几天夜不归宿,至于你在外面做了什么,还是由你自己交待和处理。”

我心里为她鼓掌,这分寸拿捏得滴水不露。

我突然有了逗她的兴趣,“庄阿姨,以你50年的人生经历来看,柯先生这次会不会原谅我?”

她正擦拭着烟灰缸,十分细致,蹲着并没有转身,“我相信你会找个很好的理由说服他,我从不怀疑你的聪明。”

我捂唇笑。

“但是。你绝对逃不过皮肉之苦,家庭药箱,我已经将必备药品放好,你是医生,自然不用我动作帮忙。”

我沉下脸,起身上楼。

11点,洗涮完毕,我拨给赵云阳电话。

“亿冬,我回来没有看到你,你到哪里去了?”他声音微喘,电话只响了一声便匆匆接起。

我哽咽,久久才出声:“对不起,云阳,坤哥拿我妹妹做人质,我不得已才出来,他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我会没事的。”

他咒骂,“该死,他若是男人,有事该找我谈!”

我连声安抚,“云阳,别这样,为我不值的,你马上便要结婚,就让我在坤哥这里呆着,他答应我,等你结婚后,会亲自找你谈,反正。。。”

我转眼叭叭掉了几掉眼泪,不停的抽泣,才委屈道:“反正,你有人生大事要操办,你也没有心思照顾我,我也不想,一个人孤仃仃在家里等你,这里千不好万不好,有妹妹陪我,总好过我一个人坐着胡思乱想,家里静得让我害怕,走到哪个角落,总是会想到你,想你的笑,你的拥抱,你的声音,你的味道,你一切的一切,这太让人折磨了,一想到外面,喜庆热闹,你将迎娶另一个女人,我会崩溃的!呜呜呜~~~”

要哭得伤心裂肺,对我又何难处,想象着姐姐睁着寡淡的眼睛,呆呆的看着白茫茫的四周,多少的夜晚,我都哭着醒来,复睡过去,却又梦到熊熊大火,摧毁一切,天还是暗的,我怎么会哭不出来,我吝啬我的眼泪,因为眼泪是多么脆弱和柔软的东西,那是弱者的表现,谁会同情你,既然如此,为何要哭,我所做的一切,都有目的和方向,眼泪也不例外,尽管这时,那确确实实,是我想念母亲,同情姐姐的眼泪。

“亿冬。。。”

他能说什么,爱情如今在他心里,还不够强大,但我会慢慢给它浇不施肥的,罗马亦不是一天造成。

“我都知道,云阳,给我时间和空间,他已经知道我是你的女人,不敢再对我怎么样,你放心,专心忙你的婚事,能够得到你的爱护,我已经心满意足,也许,时间久了,我认命,知道自己的位置,祝福你,云阳,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幸福,这是真心的,你不必感到愧疚,我现在已经不用再受皮肉之苦,今天回来,他很尊重我,我已经十分满足了,别担心。”委屈过后的善解人意,总会让人百倍怜惜,所谓以退为进,痛入你骨髓,我要让你对我所有的一切,都心甘情愿,让你心甘情愿的基础是愧疚,深深的愧疚,我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有愚蠢的女人,才会大吵大闹,咄咄相逼,你以为你又能改变什么?

只听他一声叹息,我便知道,他听到这话的感动,“亿冬,等我,我会让你和你家人,彻底的脱离他的掌控。”

我追问,心在颤抖,“无论什么代价?”

他沉默半响,低低道:“是,只要我能做到,亿冬,我不能失去你。”

我声音带着厚重的激动与荣宠难当,“云阳,我会等你,乖乖的等你来救我,我相信你,一直,一直,只要有你,其它都不要了。”

“我想你,忆冬,想你的身体,你的味道,还有,你身上的温暖。”

我笑愣,“傻瓜。”这个撕了清淡面具的男人,原来是这么的温暖和单纯。

他气息里何时弥漫着愈来愈重的鼻音,电话里传来风声,随即听他轻咳。

我不由得起身,对着电话提亮了声音,“现在,马上,赵云阳,关窗,拉上窗帘,然后洗个热水澡,什么都不要想,不要做,上床乖乖睡觉,你想受凉喘不过气来吗?你不知道你身体有病吗?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我会很生气的!”

他不满,却也知道要照做,“忆冬,记住,我有能力保护你。”

对,我软□来,我又何需做第二个季元芷,不知不觉,犯下一个小错误。

“是,我相信你,你已经救我这么多次,我要你好好的,用力的搂着我,任我怎么动,也逃不出去,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继续哽咽。

他叹了口气,“好了,我会,我电话一直开着,有什么情况,一定要通知我,记住,不管是什么时候。别让我担心你。”

“是。”我终于挂上电话。

我很虚脱,纵然做戏,但情绪这般大起大落,身体很累,身心俱疲,我坐在厚实的地毯上,身陷黑暗,想何楚何这个男人,其实,他也不是没有优点,至少很干脆,除了在一起时,要斗智斗力,一离开,我便如脱了缰的野马,尽情的奔跑,他向来分得很开,他一直就有两个世界,一白一黑,不会有丝毫的韵染。

我不由得想起佑宗的话,与赵云阳在一起,并不如想象中的完美,会很累,顾忌甚多,对,他有许多的顾忌,而我,在报仇里,并不包括要他的命。

正如我,一直不敢出现在袁美媛面前,我怕,她受不住刺激,因我丧命,原来,我也并不是没有任何顾忌的报仇。

坤哥的电话12点准时到。

“交易时间你想定在何时?”

我心不在焉,“今天几号。”

他对我却是越来越有耐心,“12月25号,西方人的圣诞,hardcore生意很好。”

我睁睁无神的眼,就让季元芷平平安安度过这一个月二十天的蜜月吧,“2月14日,情人节,你只有这一次和他交易的机会,武器型号数量我要知道,所有交易证据,只能我留底。”

“我明白,千冬。”

我呵了口冷气,“把姐姐接出来过节吧,我会去你在三围湾的别墅看她。”

“你同意?”他震惊多过于惊喜。

“我有计划,晚点会直接和丧标交待,就这样,挂了。”

“感觉你在引火自焚,千冬。”他颇为担忧。

我大笑,“太迟了,火已经烧起来了。”我自小便是一棵火种,现在,足够成熟。

18、第 18 章

我知道,今天晚上,柯楚何会在别墅等我。

我的手机一直开着,并没有响,这时已近1点,凌晨1点,我在hardcore的包厢地冥想,他是不是真的一直等,手机越静,我便越能感受到他的熊熊怒火,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这团火便越烧越大。

“再拿酒来!”

如火匆匆跑进来,一看到包厢内的一地空酒瓶失声尖叫:“季千冬!你不要命了!”

喝不醉怎么办?我就是喝不醉的体质,我只能清醒,欢乐也好,痛苦也好,都清清楚楚的感受。

但今晚我必须醉,必须要满身的酒气,醉不了,我也要装出来,可是我知道,柯楚何是不可能这么容易瞒过去的。

喝太多酒,虽不醉,但让人头晕,心跳加快,脸发红,我打着酒嗝由丧标扶上车。

“你醉了,千冬。”

我迷朦一笑,“好,要一直送我到门口,见到有人来开门,才将我推下去。”

丧标摇头叹息,“真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坤哥很担心你。”

我倚着玻璃缓解头痛。

“他担心我?哈,真有意思,接下来,你是不是又要说他爱我?”我想放声大笑。

丧标仍旧黑脸冷面,话语干脆,“是!”

“见鬼!长得像又不是我的错!”我示意他放下车窗。

“十几岁的人,知道什么是爱,坤哥也是遇到你后这六年里才发迹起来的,他对大嫂是需要,她是他那几年的天使,可是,他却一直将你照顾和保护得很好,不让你受一点伤害,你的冰冷疏远,真让人可恨。”

“丧标,别仗着你跟在他身边十几年,就可以为他说话,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男人的爱,你以为你了解他?他若是一直到死,都保持着对姐姐的爱,我才会对他刮目相看。”我鄙夷,忍着胃里的翻涌。

丧标破天荒的叹了口气,“你就是太执著,其实何必呢。”

我冷笑,“我自问,对坤哥已经十分宽容,这些年,他玩了多少女人,我若较真,今天还能和颜悦色跟他谈话?”

这话让丧标十分无奈,“还说要求不高,在这个圈子里,坤哥算是节制的人了。”

我有点紧张,“丧标,快到了,开慢点。”

丧标放慢速度,呵呵干笑,“别说坤哥,连我都想把这个男人办了。”

“办了?你们这些人,只知道打打杀杀,要人命,还不简单,点头间的事,但有什么意思,我要的就是慢慢折磨他们的过程,那才是享受,眼一闭,心一停,他们什么感受都不会再有,太便宜他们了,只有一刀一刀,慢慢的割下他们的肉,还要保持他们的清醒,这真让人兴奋。”我语气一冷“你们最好别插手我的事。”

车应声停下,车灯朝里闪了闪,按了几声喇叭。

许久,才见有个黑影出来,并未开车,只隔着厚厚的铁门朝我们这边看。

“千冬,小心。”丧标说着,伸手在我腰上一推,我咬咬牙,从车身滚落下来。

车子已经急剧的后退,转弯,然后急驰离去,扬起一地的尘土,混着深深的夜露,简直让人窒息。

我在地上蜷缩了许久,柯楚何才缓缓出来,就这么站在我身边,俯□看我。

“好痛,楚何。”我艰涩道,背上刺入一些石头,一痛,浑身的酒气更甚,扑鼻而来。

“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他终于忍住揍我的冲动,俯身将我抱起来。

“对不起。”我低声道。

径直上楼,他直接将我扔到浴池,一脸厌恶,“我讨厌汹酒的女人。”

显然水是早放好的,已经凉得刺骨,我咬唇闷哼,身体在水下瑟瑟发抖,双手无力的攀在浴池边,既而闻到淡淡的腥味,全身已经冻僵,想必是后背的伤口已经流血。

我冷汗淋漓,并不求饶,阿姨已经详细向他汇报我这一个月的动向,直到今天我还晚归,他能这么待我已经算是仁慈,他从来不懂怜香惜玉,我再如何装可怜,装柔弱,也及不上袁美媛,他早已经司空见惯,他喜欢的,就是我身上这份坚韧和不羁,我自然不能让他失望,伤害过我,惩罚过我,多大的错,都会消失,柯楚何,你既然只吃苦肉计,那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他蹲□,看我痛得几乎咬破下唇,掐住我的下巴,眼里带着戏谑和冰冷,“季千冬,你总是皮痒的挑战我的极限,你说我该怎么对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轻吐。

他饶有兴趣一笑,“你有什么罪,季千冬。”

“阿姨没有对你说吗?”我斜视。

他挑眉,“难道她说的不是事实吗?”

我高傲的偏过头,“我不屑向她解释!”

他扭过我的脸,阴沉一笑,“那你以为我会听你的解释?”

我无惧的睁着清醒的双眼看他,“不,你不会,所以我才会说,欲加之罪这四个字。”

“季千冬,你太看轻我在锦阳的能力了,是不是?”

我心里一笑,柯楚何,我可从未看轻过你,但我,也不是你这么好猜测的。

我扬头倔强的看着他,“我没有错!”

他毫不犹豫,给了我一巴掌,清脆响亮,力道大得,我没能够抓住浴边,一个翻身,便扑倒在水里,头与水激烈的相撞,轰隆隆的响,又被迫灌了几口血水,我几乎溺水,手脚这一时间,突然的痉挛,没有力气浮出水面,直到背部一阵剧痛,他又将我拖回池边,我剧烈的咳嗽,胃里一阵难受,挣开他,整个人横在池边,又攀爬至马桶,半桶悬在中间,抱着马桶一阵狂吐,心胆俱裂,食物的酸溲夹杂着残酒,味道冲鼻,让人恶心,直至把胃里吐得空空,只剩酸水,才虚脱的冲水,整个人摔在粗糙坚硬的防滑带上,已经不能简单的说是疼痛,我只知道,我在抽搐,难过的想要死去。

但我知道,他不会让我死,看到我痛苦,他也不会好受,再度蹲□,映入我眼帘的他,已经脱了外套,衬衫解了三粒,露出大半的胸膛,脸微微扭曲,双眼已经血红,可是我不怕,一个魔鬼自然不会再怕另一个魔鬼。

他掐住我的脖子,冷冷一字一句道:“季千冬,你记住,有两个女人你绝不能碰。”

我意识在慢慢流失,但仍然回道:“是谁。”

“我妻子和妹妹。”

好,果然是兄妹情深,那看来,他得到的资料,果然不少。

“抱歉,在我人生里,也有一个人,外人也绝不能动她一分一毫。”

他眯起眼,“什么意思?”

我闭上眼,“我姐姐被他抓走,我必须去,并且听从他的指示。”

他沉吟,随后脸色稍有缓和,“你还有姐姐?”

我点头“是,我有个双胞胎的姐姐。”是你,一直对我不在乎,不,是对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与我有关的人与事不在乎,我才没有“机会”告诉你这个事实。

他一听,神色更是驰缓,我也松懈下来,不再紧张,由自己摊软在地。

我受了痛,受了苦,自然已经让他解了一半的气,这时再去解释,是事半功倍,尽管我奄奄一息,也不人会失去我的冷静。

“起来,你需要好好洗个澡,处理一下背部的伤口,别以为这样就算过关,我还有很多疑问。”他踢踢我。

我无动于衷,随便他如何。

“季千冬!”他开始大小声威胁。

我暗自一笑,柯楚何,现在该我把握主动了。

他终于将半昏迷的我,放入重新换好水的浴池,脱我衣服时,身上的痛楚,又复地涌上,我难过的流下泪来,微微挣扎。

他叹息,“为什么总要惹火我?”

我不答。

他又道:“为什么总是这么嘴硬?”

看,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原谅我了,一切都在我掌握当中。

清洗完毕,他让我趴在床中,提来药箱为我伤口消毒上药。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季亿冬。”

他手顿了一顿,“不管是你还是你姐姐,我都不会容忍伤害元芷的人。”

我答:“那我们不要在一起了。”

他手一停,那酒精棉重重的按在我伤口,我皱眉。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突地轻柔。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跟我在一起,难道就不是在伤害你妻子吗?”我咬牙不相让。

他沉默。

我继续道:“既然她们是你这么重要的人,那好,我和姐姐一起离开。”

“你在与我讨价还价?”他将我盖好被子,冷静的整理药箱。

“我不过是顺着你的意。”

“元芷和我妻子不一样。”他似乎在为他说出的话作解释。

我讥笑,“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他显然不想和我废话,干脆利落,“安排我和你姐姐见面。”

我冷笑,“你恐怕还不知道我姐姐是什么人吧。”

他也冷冷哼了一声,“季千冬,凡事就怕太过于认真,你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吧。”

我笑,不,我当然不希望事情闹大。

“我作不了主,三天后给你消息。”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答复,拍拍我的脸,亲了一下,在我耳边轻轻道:“等我,我去洗个澡。”

我惊骇,错愣的看向他,随即气愤,“这个时候你还想要我!”

他伸手又在我伤处按了一下,恢复以前的邪气,充满欲望,“你老师有没有教过你,过度的痛感,会让那里紧崩收缩,几乎让人窒息。”

我怒目相视,恨不得甩他一巴掌:“你无耻,何楚何!”

“让我看看。”他咬着我的耳垂,手已经从被下钻入,如入无人之境般的,准确的进入我体内,我骇然,努力想挣脱。

他在我耳边突然呻吟了一声,喘息道:“别急,我还没有开始,你已经咬得我动不了了。”

我气急:“你变态!”

“我真是爱极你这副身体。”他感叹,下巴从我耳边移开,落到我后背伤处。

我难过又极爱耻辱的偏过头,不得不承认,剧痛下,不止那里,我全身都僵硬紧崩,那里更是收缩得让我感动痛。

他突地抽手而去,几乎让我撕裂般的痛。

“我已经迫不急待的想要你,千冬。”

后背全身一凉,被子已经抛落下床,床面一凹,身体拨地而起,没有任何前戏与润滑,就这么强迫的进入,我大叫:“柯楚何,我恨你!”

他疯狂的进攻,声音在背后森冷如地狱传来,“怎样都好,只要你别离开我。”

我痛晕过去,身体好像已经不是我的,唯有脸上的汗水,好像冰冷的河流,在我心上哗哗流过。

我会加倍还给你的,柯楚何!

19、第 19 章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季亿冬自出院后,病情竟然有了好转。

一场大雪过后,天空突然的放晴,坤哥正陪她到花园呼吸新鲜的空气,三围湾别墅群,地理位置十分隐密,非金则贵,在烁金山中段,虽然号称山,但其实并不大,方圆也就这么大一块地方,但规划得好,幽静别致,坤哥买下来,看来是想长住,室内装修十分精致,屋内所有的物件都十分齐全,一点也不空旷,尤其是季亿冬出来后,请了医生护士佣人照顾,更有家的氛围。

我伤未好,只能在屋里休息,厨房传来药材的香味,四个小炉上都细致的煲的补品和汤药。

我隔着玻璃见坤哥已经扶着季亿冬到了游泳池边,几只白鸽飞过,二人一起偏头相望,季亿冬还微微抬手一指,唇边带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一直照顾她的护士可荣走到我身边,轻轻扒下我的外套,替我看伤口。

我舒适的翻了个身,趴在放平的睡椅上,眼睛仍然未离他们二人。

“好像生活又让我有了一点希望。”我叹。

背上传来痛,夹着痒,“嗯,好多了,不会留疤,有希望是好事,照这样静养下去,只要保持平静,你姐姐的病,要全好,不是没有可能。”

我闭上眼,“是爱情的力量吗?”

可荣笑,“可以这么说,在疗养院里,我们再怎么照顾得好,也不如她丈夫这么细致的关心和体贴,她虽然不记得很多事,但对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关怀和喜欢,还是有感觉的,就像小孩子,在还不懂事,不懂说话时,就已经聪明的分得出来,谁抱着他是真心或是假意。”

我也笑,“是的,是有这种事,谁说小孩子就可以随便欺负和糊弄。”

佣人从厨房里出来,向我询问:“快要开饭了,要先请太太来喝点汤吗?”

我点头,“好的,把他们叫回来吧。”

季亿冬回了屋,仍然挨着坤哥不敢离身,好像找到久未见的亲人,而我,她的亲妹妹,并未能让她给我几分好脸色,十分戒备的看着我。

“千冬,慢慢来,这几天下来,她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坤哥安慰我。

我苦笑,低头饮汤,“始终还是丈夫亲过妹妹,其实我有什么好抱怨的,她犯病前,都没有与我好好处过一天,在她的意识里,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坤哥仍然十分愧疚,满眼歉意的看着季亿冬,“是我辜负了她,伤害了她,她再等我二年,不,一年都好,我都不会让她再受到伤害。”

我嗤笑,“你以为你是神吗?这么快就忘了前些日子我的教训了?只要你还做大哥,就不要说保护谁。”

坤哥无奈,“你非得每天要和我顶嘴吗,还好这里没有我的弟兄。”

我语气一冷,“请求你,给这个地方留点纯粹,别让你的生意兄弟沾一点点到这里来,我不想姐姐再受一次伤害。”

“不会的,道上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他不再搭理我,端起燕窝,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季亿冬wωw奇Qìsuu書còm网,声音轻柔“好吃吗?”

她点点头,随便有些畏缩的看看我,低声和坤哥道:“她是谁,为什么天天在我们家,我不要见到她。”

伺候我们用餐的佣人捂嘴轻笑,坤哥朝我挑眉。

我放下筷子,十分恼怒,“她是以为我听不到吗?!”

谁知道她竟然也犯了小孩子的倔脾气,使性不吃饭,只瞪着我不放,“坤,让她走,我不要看到她。”

我气竭,指着自己的脸道,“你讨厌我,就是讨厌你自己!”

“我不认识你!”

坤哥站起来,安抚道:“好,我这就让她走,乖,好好吃饭。”

在众人的哄笑声里,我就被坤哥提着领子扔出门。

我坐在车里生闷气,坤哥送我下山,取笑道:“这个时候又不见你一点聪明劲,跟她较什么劲。”

我望向窗外,“我就不能任性一回吗?她是我亲姐姐,自然要容忍我。”

坤哥一声叹,“你就是一直以来太压抑了,这里交给我,你也不想你男人看到她时是这个样子。”

我啐了一声,横了他一眼,“真是粗俗,什么我的男人,我与他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他突然停下车,紧紧拽住我的手,眼神犀利,“千冬,你在利用你姐姐,一定要这样做吗?”

我挣脱开来,心烦气躁,“只是暂时的,到了时候,我自然会公开真相!”

“为了报仇,你搭上你自己,现在又是亿冬,我宁愿你像亿冬一样,忘掉以前的事。”

我捏紧双拳,似笑非笑看着他,“忘掉?这是弱者的行为,你觉得这是我季千冬的人生?”我几乎要尖叫,“不够!不够!这场戏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们那一家人都是魔鬼,将别人狠狠的踩在脚下,他将我虐得满身伤痕,却不允许自己的妹妹受一丁点的伤害,多么的自私!我怎么能够放过他?季元芷,我一定会让你伤心的!

你得到太多,父爱,母爱,兄长的爱,丈夫的爱,从小就是天子骄子,学业一帆风顺,事业更是年轻有为,这一切根本不是你该得的,你母亲使尽手段,为你谋划一切,而我那该死的父亲,为了你的幸福,打电话责骂我,你的哥哥,更是因此狠狠的将我撕裂,只为让我记住这痛,不敢去伤害你,你凭什么?

想到她在我面前那副高傲的模样,我真想狠狠的扑上去,撕裂她这副嘴脸。

谁说我不在乎季瑞国给我的那一通电话,这一刻我心如刀割,我要狠狠的伤害我自己,这身体里,有一半流着他的血液,如果可以放空,我愿意现在就割腕,然后将这些血狠狠的泼到他的身上,从此,我与你再无瓜葛。

“千冬!千冬!冷静!”坤哥的脸慢慢清晰在我面前显现。

我用力吞咽口水,只觉得心跳急剧的加速,浑身的血液疯狂般的流窜,好像让将我炸得粉碎。

我有些恍惚,带些惧怕,鼻子里闻到强烈的男人的气息,这让人稍微的冷静下来,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衫,用力的吸着气:“抱紧我,抱紧我,我刚刚做了什么?”我声音微抖。

他按紧我的头,“别想,你什么也没有做,静一静。”

我跨下肩膀,几近摊软,喃喃道:“我好像跑了三千米这么的累。”

“去做吧,别压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虽然我并不需要他的赞同与鼓励,但仍然道:“谢谢。”

他拉开我,认真道:“我也是你的亲人。”

我微微一笑,“是,姐夫。”

“好了,坐好,我送你回去。”

我点了支烟,吸吮起来,“真是受宠若惊,竟然能让你相送。”

“跟他说,时间由我定,合适的时候,我会通知他。”

我点头,“我知道,有你这句话,他自然不敢再急进逼我。”

坤哥冷笑,“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找我的女人谈条件!”

我也回笑,“谁叫季亿冬抢了他最心爱妹妹的男人。”

“千冬,没有谁可以抵抗得住你的诱惑。”

“上天是公平的。”我坦然受之。

二人沉默,一路再未说话。

“到了。”车子骤然停下,我也回过神来。

“好好照顾亿冬,今天,其实我很开心,她认识不认识我无所谓,只要她觉得幸福就好。”

“我为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这是我欠她的。”

我关上车门,“回去吧,路上小心。”

他久久才倒退车子,我跺跺脚,按了密码,推开铁门,台阶上,正站着柯楚何,好像站了很久,又好像突然出现。

我想擦肩而过,他却突然将我搂紧在怀里。

“小贱人,那男人是谁,又不安份了吗?”他嘴唇刷过我耳边,即威胁又似挑逗。

我在他怀里上下的蹭着,“要不要上去好好检查一下?”

他一把抱起我,“正有此意。”

我得逞在他怀里笑,“又让你等我,真不好意思。”

他脸一沉,“季千冬,到底是我非要打你不可,还是你犯贱?”

我顿时乖下来,“是,不说了。”

他又哑然一笑,“这么听话,又不像你了。”

我毫不留情掐向他的胸前,“你到底要怎样!”

他将我丢上床上,整个人便向我重生的压来,我涨得满脸通红,“不想怎样,就是想好好的折磨你。”

“小心,伤口还没有长好。”我挡着他的手。

他轻啄了一下我的唇,压抑道:“我知道,那天是例外。”

我威胁,“你再敢让我痛昏过去试试!”

他手法果然轻缓下来,难得来一次正常的,让我飘飘欲仙,没有昏,却也不知道魂魄为何物,只知道一直攀着他的身体,由他带领我,全身心的臣服。

他是他和袁美媛之间的模式吧。

“在想什么。”他搂回我,在床上,他一分一毫也不让我分神。

我摇头,却啪啦的掉眼泪。

他微微在我耳边叹息:“听我的话,乖乖呆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的。”

事情一直在向我有利的方向发展。

“准备一下,十天后,舍妹结婚,找机会入场。”他突然道。

我笑,“你不怕我曝光?再说我又没有邀请贴。”

他丝毫不担心,“这对你来说,是小事一桩。”

我戒备起来,“你有什么阴谋?”

他翻身压在我身上,俯视的看我,直逼我的视线,“我想看一看,云阳看到你,会是什么反应。”

“卑鄙!”

他扳回我的脸,冷笑,“季千冬,别忘了,你现在还没有摆脱嫌疑。”

我会这么认输吗,“好,我也好想见识这个场面呢。”

他幽幽看我许多,我也毫不退让的回看着他。

“把药停了。”他突然道。

“什么?”我发现今晚我一直跟不上他的思路。

他咬牙切齿,“你那该死的避孕药!”

我醒悟过来,不由得讥笑,“柯楚何,我们的约定里,并没有这条。”

“可以重新定约。”

“不,我不卖孩子。”我存心气他。

“你一定要这样想?”

我斩钉截铁,“是,这一点你想也不要想,再逼我,我会把子宫切掉。你该知道,我说到做到。”

他眼神昏暗到底,我感觉他下一刻要吐血,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嘴角微微抽动一下,我直觉,他会问,我要什么条件,但他没有说话,我就知道,他害怕我说我要名份。

这委实太棒了,柯楚何,要让你家破人亡,指日可待。

20

20、第 20 章

要去参加季元芷的婚礼自然不难。

难的是,我将以什么面目面对赵云阳。

他是个聪明人,与他唱戏,一点也不轻松,他十分懂得买乖,如若我是真心想与他在一起,他一定会用他柔弱无害的一面,将妻子与情人,安抚得妥妥当当,让两个女人都心怜他,舍不得逼他,让他难做。

我甚至怀疑,他口里那些肉麻的话,不过是放出的烟雾弹,让人觉得有希望,却不忍伤害。

这算不算技高一筹?

我发誓,有的时候,我真的能从他眼里看出戏谑,微微的,淡淡的,深藏在眼底深处,但他忘了,我并没有沉沦在他的爱里,我是清醒的,但仍然需装不懂的与他演戏,我们都不想打破这个平衡。

他光明正大的找上我,并且有持无恐,是不是证明他早有退后的万全之策?

他对我,究竟存在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猎奇?因为他的生活太平淡?想寻滶刺激?他的生命太阳光,需要像我这么一个“可怜人”给他不一样的感受?还是纯粹让我的存在,满足他想做大树和保护着的角色?

也许有太多太多的原因。

但他对我,也有诸多作戏的成份,离开了香格里拉,我有时间静想,这种感觉便越来越强烈。

以我对他的了解,在去香格里拉之前的认识和了解,他并非大善之人,能婚前去清原找小姐的男人,会是善人吗?对枪枝这么熟悉,对抢劫这么冷静应对的男人,会是我现在认识的的这个,似乎对我已经爱之入骨的体贴男人吗?

他的哮症难道只是伪装?其实内里,与柯楚何一样,都是变态的人?

我心惊,以他的渠道和能力,去清原打听过我,真的会相信,明天的婚礼上,将与他面与对祝贺的人,不是季亿冬,而是她的妹妹季千冬吗?

我突然之间觉得棘手,十分棘手。

柯楚何怀疑我,赵云阳自然更会怀疑我。

“遇到麻烦了吗?”冷冷的讥笑声传来。

“怎么,你的少爷没有将我扫地出门,让你十分失望,是吗?”

她仍然尽职尽责,给我递来一杯刚热好的牛奶。

“季小姐,事情别做得太过火,你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当心引火自焚,柯先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我顺手将牛奶往她身上泼去,女人?你也不过是一个女人,女人就该在男人身下呻吟,受他欺骗,忍气吞声?

“庄阿姨,你不觉得你在楚何面前的毕恭毕恭,唯唯诺诺让人恶心?让我猜猜,其实你想取代我,到他身下承欢?”

她顿时脸涨得通红,青绿不堪,一个劲步刷刷已经冲到我跟关,双拳捏得泛起青筋,好像随时可抡起将我揍扁。

“真的被我说中了?哎呀,其实你们也不过差了十五岁而已,若是早几年,恐怕还行,现在,怕也只能望而兴叹了。”

“你这个贱人!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到底接近楚何有什么目的!”她身强力壮,年轻时,就是做体力活为生,尽管已经近50,仍然精力旺盛,这个时候,好像是一个严重性欲缺乏的女人,突然有人抢了她的心头好,非要跟人拼命不可。

我逃过她的一抓,可惜身处低位,没几下便被她扯住头发,按压在沙发上。

“你这个疯女人,竟然敢动手!”我出言威胁,她力道大得,让我喘不过气。

她气焰嚣张,“我动了手就不怕你告状!”

“你再敢动我试试!!”我终于抬起脚,狠狠踢到了她的裤裆,她痛得顿时夹紧双腿,倒吸了口冷气,双眼圆瞪,松了我的头发,飞快了抽了我两巴掌。

我不是没被挨打过,但今天,我真想好好和人打一架,也不管身上的伤未全好,自己体型远不如她,就这么扑上去,两个扭打在地上,若比灵活,她还差我许多,顿时抓脸,扯头发,甩巴掌,轮番来,谁也不让,我较为吃亏,我受她一下,抵得过她受我二到三下。

“我今天要打死你个小贱人!”她大腿一跨,已经骑到我身上。

我已经摸到茶几上摔在地上的烟灰缸,她若再打我一下,我一定将她打得头破血流。

“你有种今天就打死我,别让我出这个门!”

“好,我们就试试看!”她已经打红了眼,丧失理智。

在她大掌甩上我脸时,我更快,手上的东西不轻不重砸上她后脑,我下手有轻重,这不过是让她晕过去而已,以她的身强体壮,不出半个小时,一定能醒来。

拍拍灰尘站起来,收拾一下,便开车去了天仁医院,告状自然是早告的好。

除了身上的痛,我心里却觉得痛快,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打过架,舒服多了,我啮牙咧嘴的笑了一下,然后捂着嘴角呻吟,心里又开始咒骂。

天仁是心脏专科医院,并不接待我这种跌打损伤的人,要见柯楚何那还不容易。

他的佣人打伤了我,我来找他看病,光明正大。

径直冲到他的办公室,护士在后面追我,上气不接下气,推开门一看,他正与几位老者交谈,气氛十分严肃。

“院长,这位小姐。。。”小护士终于脸涨得通红的跟了上来。

我扶着门把手,状似快要晕欮。

“带欧阳老先生到会客室,这个是我的病人。”他起身,十分冷静,送几个客人出了门。

门一关,自顾回到座位,笑道:“季千冬,不过是点皮外伤,不需要来胸外科医院吧。”

我瘪瘪嘴,自动倚到他怀里,揽着他的脖子道:“我现在这样,是不是有理由可以不去参加婚礼?”

他已经拿了医用棉,沾了药水替我消毒,仍带笑意,“你害怕?”眼底却说着,你想弃场,不可能。

我垂下眼,是,这一刻,我是真有点害怕,我不想面对赵云阳,这一天来得太快,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才不是,我怕会想在婚礼上对他动手,他骗了我姐姐,却和另一个女人结婚。”

他挑挑眉,“是吗?”

我无所谓,耍着无赖,“你若不在乎,别说受这点伤,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去。”

他绷紧脸,语气森冷,“谁伤你的。”

“是你的好阿姨,说是请来照顾我,结果呢,楚何,她若是你重要的人,早点与我说,我便不招惹她,如果不是,你一定要为我作主。”

他手一顿,明显质疑,“她?”

“是,说要打死我,我是逃出来的!”

他继续替我处理伤口,并未回话。

我小心问道:“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你别再招惹她。”他回答很淡。

“哼,你怎么不说是她招惹我呢。”

“她不会。”他很干脆。

“我不要,她这样照顾法,我随时会丧命的!”

他沉下脸,按了一下我的嘴唇,我痛呼。

“能让她对你动手,你很厉害,我不会追究是什么事,总之我会处理好,以后她不敢再打你。”

我十分尖锐与排斥,“你觉得我们还能相处好吗!”

“你们不必要相处,她做饭,你吃饭,我会安排她和你的时间错开。”

你低头不语,看来要把这个令人讨厌精明的女人调开身边,不容易。

“你把她怎么样了。”柯楚何十分聪明,知道我岂是会吃亏的人。

“没怎样,大概已经醒了。”

他似乎十分信任我的“手法”,掐掐我的脸道:“她过得不容易,这事就这么过了。”

今天真是失败,本想一举两得,来个一石二鸟之计,看来都泡汤了。

“还伤到哪里。”他已经处理好我脸上的伤。

我摇头。

他看看表,“我马上有个手术。”

我双眼顿时有些呆愣,手术?我的专业,我的老师,我的实验,这些好像离我很远,我还记得,离开学校时的骄阳如火,现在已经是寒冰笼罩。

“怪我限制你的发展?”他洞悉一切的抬起我的下巴,深深的望进我的眼底。

“不,这些都没有你重要。”

这是实话,在我心中,复仇高过于一切。

“来,当我的助手。”他拉起我。

“可以吗?”我双手有些颤抖。

他抱紧我,紧得我似乎要窒息,“千冬,乖乖呆在我身边,别对我耍手段,使心机,只要乖乖的,我会给你我所能给你的一切。”

“你说不要你的女人工作。”

“不是工作,只要你喜欢。”他实在纵容得我没有丝毫道理,难道是因为赵云阳的存在,而让他有了危机感?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真的想问这个问题。

“没有理由。”

也是,他柯楚何要做什么事,哪需理由。

他最大的错,就不该是林惠怡的儿子。

这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以他的性格,若是我的母亲害死林惠怡,他也一定不会放过我,会狠狠的折磨我,侮辱我,这样一想,我便顿时轻松许多。

三个小时的手术,他很认真,很沉稳,技术娴熟,这时,他是一个纯粹的医生,而我,作为一个医学生,碰到这样学习的机会,这么近距离,这么清晰的观摩一个这么重要的大手术,也变得十分纯粹,没有一丝一毫其它的杂念。

尽管我在学校在老师眼里,成绩优异,但我知道,离他的距离,十分的遥远。

真心的为他拭汗,认真的看他,他偏头,眼光扫过我脸上,在冰冷的手术器械撞击铁盘的声音声中,在这种生死悬于一线,血红的心脏在我们面前,毫无遮拦的跳动声里,他看我,也是赤 裸裸般的,需要。

别离开我,我几乎也听到他的心这样说。

他要一直与我这样血肉模糊的纠缠下去,绝不会放手。

21、第 21 章

季亿冬的情况越来越好转,唯一没变的,就是对我的敌意,好像发自一种本能。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我是她的妹妹,亲生妹妹,况且,她看我,与她看自己,有何区别?

在这个世界上,她是我最亲的人,我们还有血缘的羁绊,她怎么想到要疏离我呢?

从三围湾下来,我仍然十分的憋闷,头一次,这么热心的待人,却只是挑担一头热。

这几天,柯楚何因季元芷的婚礼,十分忙碌,无睱顾及我,我晚间能睡个好觉,白天便来三围湾,我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黑夜冥想,是不是自己太渴望亲情,还是亿冬的病好转,让我兴奋,内心里头一回产生这么兴奋和渴望的心情,以至于,受到压抑后,心中十分失落。

对于人生的失去,痛苦,无奈,残酷,冰冷,我早有一套应对之措,但对季亿冬,我坦承,自己毫无办法,我不能去恨她,怪她,甚至爱也不能,我恨恨的想,早知道,还不如不让她好转,就这样浑沌的过日子,至少还能好好听我说话。

心底有个声音这样说,季千冬,你不能奢望得到,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对生命中给予你一切的不平,都要承受,好也罢,不好也罢,都是你该受的。

“原来我不该对生命有其它的奢求,甚至连最亲的姐姐,也不行。”我喃喃道,一口饮掉冷掉的咖啡,苦涩慢慢的蔓延开来,抿唇涩涩一笑,算是安抚好心中的郁结,拉上窗帘,上床安睡。

早上起来,鼻子微堵,汲着厚厚的拖鞋下来,桌子上已经摆好早餐,没有阿姨的影子,我静静一个人吃着早餐,心里想着,她会不会在早餐里下毒想毒死我诸如此类的话,还不算太单调,不管怎么说,虽然不能调开她,但现在,眼不见为净,也算是一种安慰。

才刚吃完饭,柯楚何的电话准时到达。

“十点,不要迟到。”

我按着头轻揉,“有点感冒,咳咳。”

“要死了,也留着一口气爬过来。”他状似开玩笑,轻笑间已经收了线,没有与我再多废话。

白乞死赖的,许久才上楼,拉开衣柜,对着一众礼服,我总算找到一丝安慰,挑了件黑色低胸的窄身拖地长裙,外面套一件大领白狐长袄了事,看着镜中自己的装扮,又化了个冷色系的妆容,着重画了眼部,涂了厚重的眼影,黑紫,低调透着嚣张,一条轻细的眼线从眼角长长的拖了出去,妖娆的伸往眉尾处,刘海烫成不规则的卷状,搭在半边脸颊,像条变异的黑色爬虫,若再老一些,大概是巫婆的模样,呵,说是白雪公主的后母也许更加贴切,不止形,而且神,我不想季元芷幸福,我要摧毁她幸福完美的根源,我居心笸测,去意不善,带着深深的嫉妒和仇恨。

开车直接去贺家的酒店找贺佑宗,白兰养胎在家,不适宜参加这种人多热闹的聚会,搭上我刚好。

他一看我就摇头,“真搞不懂你这个女人,这会还穿一身黑去人家的婚礼,到时被人拦在门外,我可不管啊。”

“军人才不会信这一套。”

“总之喻意不好。何必让人闹心。”

我却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佑宗,今天不管怎样,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他哈哈一笑,“你也知道怕了。”

我白了他一眼,“是,我怕,够了吧。”

“真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他一脸纠结,半点讨不得好的样子,喃喃自语。

我们到的还算早,婚礼地点是赵家的别墅,在温暖的室内进行,光一排排的军装排排站的迎客,就已经足够与众不同,客人对严格的检查,也是安之若素,没有不快,进会场前,专门设了一道门,男女士都必须经过,一直从门上的出气口吹着雾一般的热气,经人解释才知道,是除味剂,赵云阳对许多香味过敏,来参加婚礼的人,各人身上都喷着香水,交织在一起,有可能引发他的哮症,经过这道门,身上什么味道都没了,我心里在笑,不知道那些身上有狐臭需要香水掩饰的客人,这气雾,去了香,会不会也除臭?

贺佑宗哪里知道我在想什么,四处张望,找着可以攀谈的熟人。

我一直挽着他的手,低调的跟在身边,不时扫视全场,我穿得不合时宜,但却是生面孔,又有男伴,虽有些女客在一旁窃窃私语,见我不搭不理,旁若无人,也是自讨没趣,来参加这种婚礼,无非是应酬,生意,八卦,诸多交际,哪会时时关注我?

陪佑宗在人群里穿梭,配合着他应酬,来得太早,这时到的都是一些外围的宾客,正主们都还没有到,男人们站在一起聊生意经,女人们则对这排场设施等十分感兴趣,不时四处关望,指指点点,我低头饮酒,实在是百无聊赖。

一直崩紧的心,有些麻木,连腿也有些发麻,男人一聊起劲,好像生了根,挽着手不时碰杯喝酒,浑然不觉得累,话题在女人听来,生板坚硬,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我去一旁休息一下。”和佑宗交待完,即朝对面那人抱歉一笑,端酒轻盈离开。

服务生开始陆续的上一些餐前点心,四排长桌两两分开,中间留一条过道,赵家别墅有些年份,大堂竖着六根四人才可环抱的圆柱,显得很些森严,大则大矣,今日有这么多人,仍然显得空旷,平日里,不晓得会多么的压抑。

通往二楼,是靠里居中的一座大的楼道,蜿蜒盘旋,届时各大彩灯同时打开,自上而下泄下万丈光芒,我敢保证,这对新人,一定是从楼道拐角出来,几乎像从天而降,在音乐声里,众人齐齐聚集在楼道四周,抬头仰望,新人则优雅地迎得各方掌声与祝福,呵,真是堪称完美。

可现在,楼道上方的灯还未开,这些年份的上好红木,便显得幽暗,静静的,不显山露水,十分的沉稳与低调,有人拦住我,不让我再靠近楼梯。

正准备到一旁落坐,佑宗突然过来拉我,“碰到我的老师和师母,是今天新娘的父母,来,一起去见见。”

我微微一愣,随即欣笑点头,那厢季瑞国与林惠怡已经被一众男女恭维的围成了一团,第一次这么直面林惠怡,我心跳加速,手心开始冒汗,血液欢快的流动。

好一对父慈母笑的伉俪呵,林惠怡娇小,但一脸贵气与富态,并不太瘦,上了年纪,身材已经微肿,但穿着打扮得体,比起同龄人来,已算是保养到了极至,长头规矩的在脑后盘着,没有其它的装饰,只插了一只圆头不带坠的长簪,复古优雅,一袭三角披肩,松垮搭在身上,配合着她今天的喜气洋洋,心满意足,幸福得简直让人不敢直视,眼尾嘴角的皱纹随着笑意,十分明显,却只显得她和善,大度与雍容,年轻时的锐气,在皱纹雕刻得再看不出踪迹,但那一双眼,那薄薄的双唇,尤其是右一侧的嘴角,一笑时,即微微上翘,带着那份淡淡的疏离与生分,辛苦上位的人,大概都是这副神色,不可一世,既想衬托自己,但又考虑自己的身份,于是成了这样。

从侍者拖盘上端来一杯香槟,站在人圈外看他们作戏,别有一番风味。

最先注意我的,是林惠怡,我一身黑在女人中格外的醒目,她眼神当场冷了下来,贺佑宗不明就里,朝她点点头,反而拉着我挤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季瑞国大吃一惊,伸手指向我,“你。。。你是。。。”

“季教授,您怎么了?”我无辜的问。

他脸瞬间涨得通红,有些惊恐,四处张望,“你竟然敢来这里?是谁让你来的!?你马上给我走!”说毕已经伸手来拉我。

一旁的林惠怡很快搞清楚情况,“她就是那个女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佑宗在一旁一头雾水,几乎满头是汗的拽住我,“老师,有话好好说。”

我自然不想把事情闹大,现在还不是时候,顺从的任季瑞国将我拉扯到避人耳目之处。

“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倒是先找上门来了?!谁给你的胆子!”林惠怡拼命的压抑自己的意外,声音低沉又急促。

我慢条斯理的抽出手,重新挽上贺佑宗,“这到底是怎么了,早知道我便不来了,哪有人家这样待客的。”

贺佑宗不住点头,“是啊,老师,师母,你们和千冬认识吗,她哪里做得不好,不如等会散了场再说。”

两老面面相视,齐齐看向我,不约而同问,“你不是季亿冬?”

我撩撩头发,朝佑宗道,“还是你帮我解释吧,否则他们还认为我骗人呢。”

“老师,我认识千冬已经好几年了,你们一定认错了人。她和元芷也见过几次面,算是认识的人,所以今天才带她来凑凑热闹。”佑宗一向憨厚,说出话来,十分有份量。

我大吃一惊,突然叫道:“哎呀,我姐姐也叫亿冬,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口里说的?我们两姐妹刚重逢没有多久,是不是她闯了祸,你们一定要告诉我,这真是太让人担心了。”

“抱歉,冒昧了,不过,这事礼毕后再说,今天你不适宜出现在这里,具体情况你还是回去问一下家姐。”林惠怡最先反应过来,招来侍者,不管我的意见,已经不由分说的交待“送这位小姐出去,我司机就在门外候着。”

我作势挣扎几下,心想正合我意,若是季元芷的父母将我赶出去,柯楚何还有什么理由责怪我的早退?在弄清楚赵云阳的意图前,能不三方碰面,我自然乐意,今天这个场合太复杂,太混乱,非我所能把握。我虽想早早报仇,但绝不想弄巧成拙。

“季教授,你这样不好吧,我也是今晚的客人,不明不白的,就这样对我,让人看到会惹非议的。”我无力又小声的抗议。

“季叔,季小姐和元芷也认识,至少打个照面说声祝福再走也不迟。”身后有个戏谑的声音传来,正是柯楚何,唯恐天下不乱般。

林惠怡气竭,恨铁不成钢的回身一指,“不懂情况别出声,晚点我再和你说!”

我冷眼旁观,看这“一家人”历史性的会面,季端国这时反倒静静的站着,不出声,也不搭话,只是还戒备甚深的站在我身边。

“现在就说不过去,晚点说什么还有什么用?”柯楚何临危不乱,笑着往后看,一身军装的赵棋超老先生和老太太已经看到这边的动向,正招着手热情的走了过来。

“不要乱说话!”季端国附耳低声交待,客套一笑,挽着林惠怡迎了上去。

佑宗忙拉着我往会场走,松了口气,“真是被你吓死,怎么这么麻烦,你最好等会给我一个解释。”

我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膀,路过柯楚何夫妇时,微微笑了一下,“真巧,柯先生,柯太太,谢谢你们帮我解危。否则,今天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我就无幸参加了。”

柯楚何面容沉静,全然不见刚才的神色,低头朝妻子交待,“去看看元芷。”

她温顺的点头,朝我一笑,声音仍然轻柔,“招呼不周,改天再向你赔罪。”

“柯先生,既然我留下来了,等会,不要怪我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哦。”我翩然一笑,也随即离开。

这都是你逼我的,柯楚何,我回头警示的看了他一眼,等会,我可不能保证,我还能像现在这样保持理智。

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我,眼睛深不见底,眉心深深的蹙成一道竖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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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既然身份已经曝光,自然不能让佑宗再跟在我身边,我冷笑,既然已经到这一步,我又何需事事顾忌,柯楚何,你到底想看到什么?我一回头,他正也从人群里望向我,当然,除了他以外,紧盯着我的行为举动的,还有季家的其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