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祖坟开花良人来》》 · 绯绿妖娆 · 2026-07-26
“是。”
作为君之臣,安沐之比秦玄歌更懂得韬光养晦,运筹帷幄。可惜那么多年过去了,不管秦玄歌是多么的不善与朝廷众臣打交道,也不管他在越帝的面前是多么的随性而为,不善言辞,可他楚央国第一画师的身份却依然紧紧的依附在他的身上,他甩不掉,别人也夺不去。
他不在乎,只是旁人都以为他安沐之是不在乎的。可是究竟他在乎不在乎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论天分,他不是没有,论努力,他也不比秦玄歌少一分两分,可是为什么他安沐之就总是要排在他秦玄歌的后面?
他不甘心,也从来不后悔私底下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他安沐之这辈子唯一的目标就是要从秦玄歌的身上把那“楚央第一画师”的头衔给夺过来,为他所有。
他脑海中正翻腾着这些令他不能平静的念头,忽然听得轿子外头的小厮轻轻的扣响了轿梁,说了句,“公子,到了。”
软轿停妥,他掀袍而出,抬头望去,眼前赫然闪着两个白晃晃的大字——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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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夏天了,天热了,论是谁都不想多动了,连平日里如小猴子一样活蹦乱窜的花青山最近这几日都安分了许多。
早上秦玄歌好奇,随着七七去了田里。可是令他惊讶的是,明明是五、六日前才刚割过的韭菜地里,此刻的韭菜又是绿油油的长满了一大片,挺拔光亮,迎风而立。
“七七啊,你确定这块地就是我们前几天来过的那块韭菜地么?”秦玄歌狐疑的四处看了看,心里冒起一个小小的念头,不是七七涮着他玩儿呢吧。
“是啊。”七七扬起小脸,几滴晶莹的汗珠从她额头的发丝间悄悄滑落脸颊,她感觉到痒痒的触感,便是随意用手背胡乱擦了擦,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怎么了?”
“你骗人呢吧,什么菜长那么快的,我们明明五、六日前才来这里割过韭菜的。”秦玄歌带着一顶宽大的斗笠,不过不是用来避雨的,而是用来遮阳的。
一袭纯白飘逸的长衫,一股与身居来的贵气,就算戴着那一顶可笑的斗笠,秦玄歌也是气度非凡的令人挪不开视线的。
“韭菜本来就是割了再长的啊,只不过一次比一次老罢了。”七七一脸纳闷的看着秦玄歌,好半天才焕然大悟,连忙深吸一口气跑到了她的身边,揣着一大摞韭菜小声的说道,“韭菜这东西长的好快的,你割了它就会再长,割了还会再长的。”
“是吗?”秦玄歌眯起了眼睛,仔细的看着花七七。他是吃过韭菜的没错,可是却从来不知道韭菜竟然是那么“神奇”的一种菜。
“我骗你干嘛。”七七白了他一眼,拿着小镰刀又回到了田里。
秦玄歌默默的看着这一片眼熟的田地,突然感觉有些无力啊。
等七七割完韭菜,收拾好东西洗干净了手脚上了田埂已经快接近晌午了。七七接过秦玄歌递上的竹筒,拔了塞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的凉水,终于觉得满足了。“中午想吃什么?”她一抹嘴,笑眯眯的露出一口白牙。
“鸡蛋面吧。”七七做的鸡蛋面都是自己家里擀出来的,面条滑溜有嚼劲,口感非常的好,在配上那些爽口的开胃小菜,在夏天很是令人食欲大增的。
“好嘞。”七七从来不烦下厨房的事儿,相反,给大家伙儿做饭是花七七的一种乐趣所在。“话说起来上回我腌下去的韭菜估计能吃呢,今天中午回去的时候我弄点出来尝尝。”
“腌韭菜?”这个吃法很新鲜,秦玄歌闻所未闻。
七七点点头,“对呀,韭菜多,放久了很容易老,所以村里人习惯把新鲜收割下来的韭菜洗干净,稍微晾晒一下去点水份,然后加麻油啊香油啊那些特制的调料腌一下,味道挺不错的,下饭。你以前没吃过吗?”
秦玄歌摇了摇头。
“那回头你试试,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你的口味。”
两人正聊着呢,却见从前头的山道下走来一个人。七七低头擦汗没看见,秦玄歌倒是眼尖的看了一眼,随后拉了拉七七的袖子到,“那不是乔小樵么?”
“小樵。”七七踮起脚尖仔细瞧了瞧,随后扬起了手大声的冲前头喊了一句。
“七七姐,秦大哥。”乔小樵快步跑上了前,憨憨的打了一个招呼。
“做什么呢,难得在这个点看到你呢。”
“我去找翩翩的。”乔小樵和花翩翩那点私下的“勾当”,花七七是全部都知道的,他也从来不在七七面前隐瞒的。
“我和秦玄歌刚要回去,你吃饭了么?没吃的话一起来吃个饭再走吧。”七七了然于心的笑了笑。
“好。”乔小樵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小耳在你们那儿吗?”
“不知道啊,我早上出门的早,怎么了?”七七摇了摇头。
“哦,也没啥,我之前问她爹买的那些酒快用完了,想再买一些。”他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笑的还有些腼腆。
“她要是不在,我就让翩翩去找她来,反正吃饭也没那么快呢。”七七示意他不用太操心。
不过秦玄歌却好奇了,凑过了身子小声的问了一句,“小樵你除了打猎,还酿酒啊?”上次见面过,他依稀记得七七和他说过乔小樵是跟着他爹以打猎为生的啊。
“对啊,话说就前几天,我爹去前头的大林子打了一头小虎崽。嘿嘿,刚好虎鞭啊,泡酒那是最好的了,还能强身健体呢,秦大哥你要来一些么?”乔小樵说的很直白,笑的很纯洁,可是秦玄歌却愣住了。
虎鞭……泡酒。额,那不是……
“你秦大哥怕是用不着,小樵,你可以让翩翩去卖个好价钱。”看出了秦玄歌的不自在,七七连忙出声岔开了小樵的话题。
“诶诶,是的。”小樵重重的点了点头。
秦玄歌尴尬的笑了笑,却不着痕迹的拉过了身边的七七小声的问道,“小樵都泡的那种酒么?”
七七开始不明白他的意思,随即转念一想,却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啊,很特殊的职业吧。”
“很特殊的爱好。”秦玄歌忍住了笑意,抬头一看,花家的院子已经在眼前了。
“花青山你给我回来!”还没等七七他们踏进院子呢,仨人就看见调皮捣蛋的花青山手中抓着一跟红色的发带,撒欢的跑了出来。而他的身后跟着的是披散着发髻怒目可憎的花小耳。
“小山。”秦玄歌笑着将花青山抱了个满怀,“这会儿到精神了啊。”
“大哥大哥。”不知道为什么,花青山就是和秦玄歌没来由的熟络。
“花青山你给我……”前一刻还怒气满满的花小耳在看清楚来人之后,突然板起了脸,随后立刻脸红气喘,头也不回的转身跑进了屋子。
这个世界上,怕是只有两个人能让花小耳方寸大乱,变了脸色的。一个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没皮没脸的小泼猴花青山,一个就是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随便朝她看一眼即可的乔小樵。
看着小耳突如其来的转变,七七只能在心里苦笑一下,呵呵,真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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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六顺前来,惊而不乱 ...
之前无论纪雪瑶去多少次,六顺也顶多就是感觉头皮发麻,不好应付。可如今却来了一个安沐之,前后说话不过两三句,却让六顺的腿都软了。
“顺儿。”
“安公子。”
“可知道你们家公子的下落?”
“呵呵,安公子,六顺一个下人,公子去哪里自然是不会知会我一声的。”
“顺儿,今儿个我是替皇上来问你家公子的下落的,你可要晓得知情不报是要掉脑袋的死罪啊。”
……
六顺忘记了是怎么送安沐之出的秦府大门,可是他却一直深深的记得安沐之走前转身的那抹诡异的笑容,仿佛是看穿了他脑海中混沌的想法一样。
究竟当小太监和掉脑袋孰轻孰重,他六顺还是分的清楚的。于是当天夜里,六顺便带了一些银两,又去了之前的那家掌柜那里租了一匹马,摸黑上了路。
第一次去的时候就是他驾的车,所以六顺是认识路的,可是问题在于他压根儿就不记得当时究竟是在哪里翻的车,出的事儿。所以出了城,绕过了第一座梅花山的山路后,六顺就放慢了速度。
虽然这来回也不过一个月的事情,可是还是让六顺兜了一个大圈子。等到他牵着马踏着沉沉的夜色出现在花家大院门口的时候,花家屋子里的烛光已经很弱了。
要不要敲门?六顺牵着鼻子“哼哧哼哧”冒着粗气的高头黑马,心里一直泛着嘀咕,却突然看到了里头有晃动的人影。他来不及多加思索,直接伸手敲响了老旧的木门。
屋子里头是还在做针线活儿的花七七,就着摇曳的烛光,她刚刚补好花青山的破裤子,正放下手中的针,忽然就听到夜深人静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七七一惊,手中的银针差点扎进了拇指里。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她屏住了呼吸,可屋子外头的敲门声却没有停止。
“谁?”想及家里好歹人都在,而且来人敲门也敲的非常有节奏,很轻很缓,七七便是撞了胆子。
“花姑娘,我是六顺,我们公子在府上暂住的。”门外响起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
六顺……七七在脑海中过滤了一下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他就是秦玄歌身边的那个经常挑刺的小厮。
“啊,你等一下。”说完话,七七先是拢了一下自己稍微有些松垮滑落的披肩,随后整理好了针线篮子,挑旺了灯台里的灯芯,然后举着灯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气息不定的六顺,因为长时间的策马而奔,他整齐的发髻都已经有些凌乱了。
“出了什么事儿吗?”七七顺着六顺手上牵着的绳索先是看见他身后的那匹大马,然后她举起了手中的灯烛,借光让六顺栓好了马后将他迎进了屋子才开口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六顺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可是当然不是要对着七七说的,“我家公子呢?”
“在隔壁,你等会儿,我去叫他来。”七七说罢提灯出了屋子,不一会便带着秦玄歌又折了回来。
“六顺?”秦玄歌俊秀的浓眉皱在了一起,“你怎么来了?”
“公子啊……”六顺一见来者,狗腿的一把抱住了秦玄歌的手臂,刚想开口,却突然机警的回头看了七七一眼。
“哦,你们聊,我先睡了,灶房里有我凉好的茶,你倒来喝就是了。”七七一怔,却很快明白了六顺那眼色的含义,笑着将手中的灯烛放在了八仙桌上,然后拿着方才补好的裤子进了屋。
“说吧。”秦玄歌双手环抱,端坐在了桌边,一点都没有要帮六顺倒茶的意思,更何况他自己也不渴。
“公子。”六顺瞧着秦玄歌的模样先是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先别恼,六顺这次来并没有别人知道,只不过有些事儿六顺一个人拿不了主意,这眼下是真的没办法了。”
“说。”
“公子走后,纪姑娘就天天来府上喝茶。”
秦玄歌本是波澜不惊的神情在听到“纪姑娘”三个字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轻轻的笑了一下道,“就只是来喝茶?”
“头一天的时候倒是问了公子的去处,可是小的没敢说,纪姑娘后来也就不问了。只不过今儿个下午的时候,安公子也来了。”六顺边说边愁着一张稚气的脸庞。
“安沐之?”秦玄歌挑高了眉宇,显得更惊讶了。
“是,安公子说,陛下在找公子呢。”“陛下”二字六顺可是凑到了秦玄歌的耳朵边悄悄的讲的。
“找我做什么?”秦玄歌闻言,却一改之前的惊讶,坦然了起来。
“安公子没说。”六顺摇了摇头。
秦玄歌听完六顺的话沉思了一会,随即出了门走回了自己的屋子,不会儿他便带着一封信笺又走了回来,将信笺放在六顺的面前说道,“若是安沐之再来,还是因为方才你说的那事儿,你就把这信给他,让他交给找我的人即可。”
六顺的头点的如捣蒜,可接过信笺许久他却再也没有听到秦玄歌开口说话。
“公子。”终于,憋久了的小六顺忍不住了。“公子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
“公子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没了。”
“那……”
“那你可以回去了,记得以后没事儿别老来我这里转悠。”秦玄歌摆了摆手,笑的很是儒雅。
六顺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差点整个人栽倒在地上晕厥过去,他饥肠辘辘的跑到花溪村,一个馒头都没啃过,一杯茶都没喝过,公子就要赶他走?
“公子……”
“还有别的事儿?”秦玄歌打了个哈欠,眼眸中透着倦意不悦的问道。
“没,公子晚安。”小六顺的心,此刻是拔凉拔凉的,冷飕飕的一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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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七七起了个大早,烧了热腾腾的一锅饭菜,又从坛子里取了两条香脆可口的小乳瓜切碎洒在了菜饭上,方才将那一锅的菜饭端出了灶房。
可是大伙儿都吃完了却还没见秦玄歌的屋子里有动静。花老爹等不及了,喝了口茶便匆匆的出了屋子,今儿个他要去找村里的小木匠谈正经事儿,已经和人家约好了时间的,去晚有损村长的威严。又过了一会,花青山也等不及了,蹦跶蹦跶的穿着七七新补好的裤子跑出了院子。最后连翩翩也等不及了,但见她匆匆的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后便出了门。
“翩翩你要去哪里?”花七七还在秦玄歌的屋子门口转悠,就看见翩翩心急火燎的往外跑。
“卖酒。”翩翩头也不回,丢下两个字就没了踪影。那些个白花花的银子在冲她招手,谁都别想挡住她的步子。
七七才刚转回了头,却看见身后秦玄歌房间的木门被拉开了,可是走出来的却只有秦玄歌一个人,七七探头看去,屋子里也是空空的,没了别人。
“看什么?”秦玄歌嘴角带着笑意,一边整理着衣袖一边问道。
“就你一个,六顺呢?”七七狐疑的抬起了头。
“走了。”
“走了?”七七拔高了语调,“什么时候?”没理由啊,昨晚六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难不成一大早就走了。
“昨天晚上他说完要说的事以后我就让他走了。”秦玄歌侧身越过了七七,往大屋子里走去。
“那么黑的路,你怎么不让他住一晚再走,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七七紧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还没说你呢。”听到七七的话,秦玄歌停下了脚步。“昨晚你一个人,那么晚了,你也就这样大咧咧的开了门,要是来的不是六顺而是歹人,你一个姑娘家的如何是好?”他看着七七,本是儒雅的笑意隐没在嘴角,一脸正色的神情让七七的心“咚咚”直跳。
“他……他有说自己是六顺啊。”七七结结巴巴的说道。
“他说是就是,那我还说自己是六顺呢,你只当人人都和你一样笨。”秦玄歌点了一下七七的脑门,转身坐下,端起了七七帮他特意留下的菜饭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我才不笨呢!”七七“哼”了一声,双手叉腰。“我那是因为知道大伙儿都在才会去开门的。”
“是,哪天你要是被人卖了还会帮人数银子呢。”秦玄歌一边吃饭一边白了她一眼。
不过他心里从昨天晚上开始是一直堵着的,六顺带来的那一番话,让他伤神的并不是高高在上的越帝,而是纪雪瑶和安沐之。其实越帝找他,从来都只是为了画,即便他现在已经不再作画了,这事情也是好处理的。
可是纪雪瑶和安沐之却不一样,明明曾经是关系那么好的三个人,如今却是形同陌路。但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一年了,既然彼此都已经没有任何的联系了,他们又何必来搅乱他眼下平静的生活呢?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我昨天没更新……嘿嘿……嘿嘿……【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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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深夜捉蝉,香酥金蝉(上) ...
其实安沐之不傻,他完全知道自己那番话给六顺带去的恐吓程度足以让他如坐针毡。他也清楚,以六顺的性子是一定按耐不住的,若是他此刻随便派个人紧跟着六顺,那要知道秦玄歌的下落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是,他却从心底里不愿意知道秦玄歌的下落.因为纪雪瑶,也因为自己,更因为那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头衔。
果然,过了两天等他再去秦府的时候,六顺却是拿出了一封信笺,安沐之一看封面上的笔迹,就知道是秦玄歌亲笔写的。
“你不是说不知道自己家公子的下落么?”安沐之面无表情的接过信笺后放入了广袖中。
“哎,公子也别为难小的了,小的也只是个奉命办事儿的。”六顺笑的有些尴尬,却隐约有些奇怪,原本那个为人随和笑颜常开的安公子,怎么如今就像变了个人儿似的。
“顺儿。”
“是。”突然听见安沐之改了口气,六顺心里一疙瘩,连忙开口回了话。
“要是纪姑娘再来,问起师兄的下落,你便还说不清楚。”安沐之顿了顿,又说道,“多说怕她多想,你家公子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是是,安公子放心,小的知道要怎么做的。”六顺连连点头。可他心里明白,就算安沐之不说这些话,自家的公子也是不会允许自己把他的行踪泄露的。
安沐之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以后方才转身离去。六顺在他走远后大口的喘着气,仿佛死了一次一样,心情豁然开朗。不知道为什么,安沐之就是能在无形中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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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玄歌在花溪村的日子并没有因为六顺深夜的突然造访而有所变化,他依然整天无所事事,来去自由,饿了有人烧饭给他吃,衣服脏了有人洗,仿佛他唯一的事情就是帮助花青山一步一步建立在孩子群中的威信,让他顺利的成为了花溪村的孩子王。
“花青山,别趴在井边,当心你掉下去!”七七端着一盆洗干净的衣服从后院走出来,就看见花青山整个脑袋都快搁到井里了。
“大姐,太热了。”花青山玩了半天,早已经是满头大汗,井里冒上的水汽清凉解暑,让他舒服了不少。
“热你打井水上来啊,这样趴着多危险!”七七拔高了声音,惹的花青山立刻站直了身子。
“放心,我会看着他的。”坐在大树底下乘凉的秦玄歌笑眯眯伸出手臂,一把将花青山抱到了自己的跟前,“去拿个桶,我们打点井水上来。”
“哦哦!”花青山一边喊,一边“哧溜”一下跑开了。
“你别总惯着他,这点大的孩子容易惯坏的。”七七无奈的看了一眼秦玄歌,忽然想起了什么,搁下盆转身跑进了屋子,不一会她拎着一双崭新的木屐又跑了出来。“上次我爹去找小木匠,我托我爹让小木匠帮你作的,你穿穿看合不合脚。”
秦玄歌心头一紧,她以为上次七七在溪边洗东西的时候那些话只是随口一说的,没想到她却放在了心上。
秦玄歌脱去了鞋袜套了上去,木屐的大小是正合脚的,穿着也很舒服,看的出那个小木匠的手艺是很不错的。“很合适,谢谢你了七七。”
“谢我干嘛,只是一句话的事儿。”七七不自然的笑了笑,转过了身去晒衣服,掩盖了自己骤然变红的脸颊。
“哦对了,上次花老爹找小木匠做什么?”
“村子中间有条河,你知道的,就是张大娘家对门的那条河,有时候村民就喜欢懒一懒不绕路走,下河去对岸。不过那河水有些地方挺深的,我爹爹觉得不安全,怕要出事儿,就去找小木匠看能不能搭个简单的木桥方便村里人过河。”七七一边晒衣服一边说道。
“那商量的怎么样?”
“恩,小木匠已经去找乔大叔了,哦就是小乔他爹,几个人准备去砍一棵大杉树来,说是这两天就要开始动手搭桥了。”
秦玄歌点了点头,穿了木屐上前帮七七递着盆里干净的衣裳。木屐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好听的响声,“啪嗒啪嗒”的,整齐又精神,更是让秦玄歌感觉到了夏天特有的滋味。
“大哥,桶,桶。”就在两人晒衣服的时候,花青山抱着一个木桶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来打井水,大哥。”
秦玄歌从来没打过井水,可是在他想来这是顶顶简单的事儿。但见他笑眯眯的接过花青山手中的木桶,一手拉紧了绳索以后将木桶重重的砸到了井里。
“咚”的一声,木桶却在井水中漂浮了起来,晃悠晃悠了几圈以后依然空空如也。秦玄歌不死心,以为是自己下手轻了,他转头看看趴在井边的花青山,正用一种崇拜又疑惑的目光瞧着自己,他便深深吸一口气,拉上了木桶再重重的砸了下去,依然是一无所获。
此时的七七正晒好了衣服,抱着木盆忍住了笑意看着秦玄歌。在看他重复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以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井水不是这样打的。”
七七说完从秦玄歌的手中接过了木桶,但见她轻轻的将桶放入了井中,随后抡起栓桶的麻绳,左右来回剧烈的摇晃了几下后,原本漂浮在井水上的木桶斜卧在了水面上。也正因为木桶口贴近了井水,水势瞬间就灌入了桶中,木桶越来越沉,终于装满了清澈的井水。
“看明白了?”七七笑着将满满的一桶水搁在了秦玄歌和花青山的面前。
秦玄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花青山却已经欢快的玩起了井水。
“好凉,哈哈,好凉啊。”
花青山童趣的叫喊声回荡在院子四周,秦玄歌突然觉得村子里有许多的事儿是他做不了,要从头学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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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一天天热了起来,和懒懒不想多动的人比起来,树干上的蝉倒是越来越欢快了,鸣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惹的人心烦,却是感觉更加的热了。
“姐,好热哦,今年感觉比去年热多了。”翩翩一早去看了二姐苗苗,回来的时候衣袖已经被她挽到手肘边了。
“苗苗怎么样?”七七在院子里剥着蚕豆,挑了些嫩的准备晚上下油锅炒了吃。
“二姐挺好的,我去的时候凝梦也在,正教二姐夫学种兰花呢。”翩翩拿起矮桌上七七事先凉好的茶水“咕嘟咕嘟”仰头就喝。
“这么热的天,怕是连兰花都不好养了。”
两人有一搭配没一搭的聊着天,午间的时间静的很,就越发觉得树上的蝉鸣叫的让人闹心了。那一阵阵渐强渐弱的叫声,仿佛催促着人们的睡眠神经,令人听久了还昏昏欲睡。
突然,眼皮子正打架的翩翩听到花七七一句惊呼,“翩翩,我们晚上捉蝉蛹吧。”
“啊?”翩翩擤了一下鼻子,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还没反应过来大姐在惊呼什么。
“蝉蛹啊,我们晚上去捉蝉蛹,这个时节,可以炸蝉蛹吃了。”七七甩下手中的蚕豆壳,兴高采烈的说道。
说到炸蝉蛹,翩翩本是迷蒙的双眼立刻放出了精光,她双眼一眯,嘴角往上一翘,忍住了馋涎欲滴的口水说道,“我去找小耳,再找小樵来。”
“恩恩,把药罐子和凝梦也找来,去年捉完蝉蛹,凝梦就一直说今年还要再玩儿呢。”七七点点头,越说越兴奋了。
“反正东西都是现成的,哦对了,我要去崔大哥家讨几根马尾巴来。”翩翩说着,来了精神的站起了身,一边说一边就往外头跑。
“你慢点儿。”七七大声的叮嘱道,却只来得及看到花翩翩的背影。
“怎么了?”两人方才大声的对话,吵醒了在屋子里小憩的秦玄歌。
“秦玄歌,你捉过蝉么?”七七笑着看向他,不答反问。
“蝉?”秦玄歌一脸没睡饱的慵懒模样,来回的张望了一下以后指了指院子里的那颗大槐树,“你是说树上的那种蝉?”
七七点了点头。
“捉那蝉做什么,又不能吃。”秦玄歌一掀长衫,踩着木屐坐在了七七的身边。自从七七把这双木屐送给他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中规中矩的穿过鞋袜了。
“对啊,就是捉来吃的。”七七说的理所当然。
可秦玄歌在听到七七的话以后,入口的凉茶便全数喷了出来,“吃蝉?”他惊呼,声音大的盖过了蝉鸣。
想他秦玄歌在墨风城里的身份地位,也算是尝尽了天下美食的,可是他吃了那多年的食物,却是从来没有吃过蝉的。
“怎么吃?”秦玄歌露出一副“这东西能吃”的表情后,胃里还泛起了一阵小小的恶心。
“哈哈,你这个表情和凝梦当时的一模一样,可是现在凝梦却可爱吃香酥金蝉这盘菜了。”七七懂的,像他们这种城里人,吃的东西可娇贵了。蝉蛹这种东西虽然营养价值很高,可是一定没上过城里人的餐桌的。“你等着,我们晚上先去捉,明儿个我就炸来让你尝尝。”
香酥金蝉?秦玄歌皱起了眉头,这名字听着倒是挺上档次挺有意境的,可是他却怎么都不能想象蝉吃起来是一种怎么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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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深夜捉蝉,香酥金蝉(中) ...
夏季的夜来的特别迟,吃过了晚饭,早就聚在一起的一群人又下了会儿棋,天才算彻底的沉下来。
花青山还小,按耐不住一直吵吵闹闹的性子七七是理解的,可是在一边的秦玄歌也来回问了好多次什么时候出发了。
“秦公子是第一次捉蝉蛹吧?”安凝梦正在和翩翩对弈,她落下手中的黑子,眼眸中也透出一股心不在焉的神情。
“好奇。”秦玄歌不自在的瞪了安凝梦一眼,惹的后者传来几阵轻笑。
“七七姐,火把准备好了,你看看这样是不是太旺了?”院子里本来很安静的,乔小樵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大家一跳。
七七还没来得及反应,本是站在她身后的花小耳已经窜的无影无踪了。七七叹了口气,起身接过了小樵手中的火把来回看了看,说道,“恩,差不多,多准备些,起码也是人手一个吧。”
“好嘞。”迟钝的乔小樵是从来没有注意到过花小耳的那些举动的,自然也就不会奇怪了。
终于所有的东西准备好以后,七七很豪迈的一挥手,大群人便是热热闹闹的出了院子。
“怎么捉?”夜间的山路不太好走,亏的小樵从小在山上长大,一行人才很顺利的到了半山腰。看着翩翩还有药罐子他们熟练的开始找树捉蝉,秦玄歌越发的好奇了。
七七先是吩咐了大家一声千万别走散了,然后拉着秦玄歌跑到了一棵小树底下。只见她举起手中烧的并不是太旺的火把,指着树干说道,“你看,树上那些黄黄的就是蝉蛹了。”
秦玄歌倒退了一步,树干上黄黄的爬满了七八个蝉蛹,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奇怪的鸣叫,他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用手重重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可是七七却毫不在意的用手捉一个准一个,每从树上拿下一个蝉蛹就丢在自己腰间上揣着的竹篮里。“很简单的,这些蝉又不会咬人,你放心啊,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你看小山都捉的可开心了,还有凝梦也是一点都不害怕。”七七一边捉,一边还不忘回头和秦玄歌闲聊。
“为什么不白天来捉,天都亮的,光线也好。”秦玄歌忍住了心里发毛的感觉,上前一步用手指戳了戳树上的一只蝉蛹,软软的,还有些温度呢。
“蝉只有在晚上才会从蛹蜕变成蝉的,就是知了,懂不?”七七耐心的解答着他的问题。“你看,那些爬在上面的就是蜕变了的蝉,白天它们不孵化的。又或者只有在下雨天才有,可是下雨天多不方便,还是晚上方便些。”
“哦对了,还有,来来,秦玄歌你来看。”七七突然想到了什么,拿低了火把蹲下了身子。
秦玄歌凑过了身子,只见七七蹲在地下,就着火把在树根周围的土壤里找了一会,然后指着一个圆圆的小小的洞说道,“这里面也是蝉,我挖给你看。”说罢,七七用空着的手往那个小洞一按,那小洞周围的泥土瞬间的坍塌松垮,里面露出一个黄黄的蝉蛹。
“看,多方便,蝉是从地里爬出来的,然后爬到树上的,最后孵化变成蝉的……”七七正说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青山的叫唤声。
“哦哦,捉到了,大哥大哥我捉到了。”
秦玄歌和七七跑过去一看,只见花青山的手上拿着一根小小的竹竿,顶端竟然挂着一只正在胡乱挣扎的蝉。蝉的翅膀猛烈的震动着,因为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而发出了清脆的拍打声,激烈有力。
“他怎么捉的,用那个竹竿?”秦玄歌诧异的看着玩的“咯咯”直笑的花青山。
“那个竹竿的前头我帮小山绑了一根马尾巴,虽然马尾很细却跟硬,能够弯成一个圈,套在蝉的身上,只要一拉下端,就能把马尾给收紧了,蝉就自然而然套出跑不了了。”七七笑眯眯的解释道。
秦玄歌这天晚上算是开了眼界了,以前在墨风城的时候,他的画室边上就有好几棵的柳树,一到盛夏的时候,那树上的蝉都会扰了他作画的清净,他总是会让六顺用网兜把那些蝉给捉走。可如今却没想到,这些原本让他烦心的小东西竟然可以捉来吃,他的好奇心更是大大的被勾起了。
捉蝉蛹本就是不费力气的活儿,更何况七七他们人多,不到一会功夫,每个人的竹篮子里都是满满的小半筐。
“差不多了吧,吃完了再来捉,多了回家吃不了也要坏的,浪费。”七七看看天色,招呼起了分散的大伙儿,众人稍作整理便下了山。
当晚大家都是在花家凑合了一夜。凝梦和小耳挤在了七七和翩翩的房间里,小樵在外堂打了地铺,霍更生则是和秦玄歌睡在了一起。
第二天,因为好奇,秦玄歌便是起了个大早,他进大屋的时候,发现乔小樵还四仰八叉的睡在地上打鼾呢。
“起这么早?”刚从后院摘了新鲜小青菜回来的七七看到门口的秦玄歌不禁一惊。
“睡不着,就起来了。”秦玄歌笑了笑,小心翼翼的绕过了地上的小樵问道,“有什么要帮忙的?”
“来洗菜吧,今天人多,我下面吃。”七七也不客气,将一捧青菜交给了他,随即招呼他进了灶房。
“昨天捉的那些蝉蛹呢?”秦玄歌一边洗菜一边问道。早上七七刚从井里打上来的井水冰凉刺骨,渗透了双手的肌肤后,让他早起还混沌的大脑立刻清醒了。
“我已经全部洗完放在锅子里了,一会过了水晒一会,下午我就开始炸。”七七一边熟练的切着手擀面一边说道。
秦玄歌腾出手打开了炉灶上的大锅,里头竟然满满一锅的蝉蛹,脆黄的颜色泛着通透的光。就一个一个的洗,想必也要花上好久的功夫,七七怕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来了。秦玄歌扭头看了看花七七,她的嘴角永远是微微向上翘的,眼眸大而水灵,闪着神采奕奕的光芒。这一家子的事儿,她几乎是一手包办了的,勤劳和善良就仿佛成了花七七的身上刻着的两个字。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么?”感觉到了秦玄歌的目光,七七转过头下意识的用手擦了擦脸庞,本是干净的脸蛋上被沾了面粉的手一扫而过,留下一条浅浅的粉带。
“有面粉。”秦玄歌想都没有多想,用盆里干净的井水漂了漂手,随即温柔的擦去了七七脸上的面粉。
冰凉的感觉透过她的脸颊传到了心里,七七一怔,随即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转过了脸,佯装咳嗽还一边说道,“谢谢啦。”秦玄歌也低下了头继续洗菜,两人各忙各的,灶房里显得更安静了。
等到七七煮好了一大锅青菜肉丝面端到屋子里的八仙桌上时候,乔小樵已经起来了,翩翩和凝梦还有小耳的屋子里也有了动静声。
“七七姐。”小樵看七七连早饭都已经烧好了,不禁难为情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难得在别人家过夜,自个儿还睡了个大懒觉,真是有些说不过去。
“快去洗把脸,一会还要让你帮忙筛水呢。”七七放下大锅,接过小樵递上的已经折好的被褥说道。
“好嘞。”乔小樵激灵的跑出了屋子,熟稔的往后院走去。
“秦玄歌,去拿碗,把面分了,我去喊翩翩她们。”七七又吩咐了一声,才抱着被褥走向了自己和翩翩住的屋子。
人多了,一顿早饭也吃的非常热闹。花青山昨晚抓的蝉还没有死,只是被马尾巴勒的已经没了生气,断断续续的鸣叫着,像是闷掉了的哑炮一样一点也不响亮了。花老爹倒是美滋滋的让七七炸蝉蛹的时候记得放点盐还有花椒,这样下酒的时候味道更好。翩翩却说让大姐在炸的时候记得放些糖,花青山最近总是爱学秦玄歌,拼命叫着让七七炸蝉蛹的时候记得放些辣椒……
一时之间,桌上乱成了一团。突然七七端着吃完的面碗站了起来,单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以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炸蝉蛹的时候我会分开炸的,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我早几年就知道这个道理了。”说完,她端着空碗很潇洒的转身走进了灶房。
秦玄歌微微的笑意隐没在嘴角,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看七七那种充满自信的笑容和说话的神情。他见过太多隐藏自己内心表情的女子,那些哀怨的眼神和永远藏着秘密的话语,让他不愿意去猜也不愿意多想。
他喜欢干净透明的东西,如同下笔作画一样,喜欢一目了然的事情。他原本以为要找到那种率性而为的人是多困难的一件事,可是相处的越久,秦玄歌就发现,其实花七七就是这样一个没有秘密的率性小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神马的最讨厌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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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深夜捉蝉,香酥金蝉(下) ...
吃完早饭后花七七就接着忙开了。她把已经洗干净汆过水的蝉蛹分成了均匀的四等分,然后和小樵还有翩翩一人拿着一个大竹筛翻动着蝉蛹,滤起了蝉蛹中的水分。
安凝梦本来是想帮忙的,可是却被七七推开了,“你坐着等吃就好了,和药罐子还有秦玄歌去聊聊天,这种粗重的活儿你做不来的。”
凝梦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回到了树底下乘凉。
七七来回看了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突然发现是花小耳又不见踪迹了。她皱了皱眉,本来小耳才是真的帮得上忙的,现在倒好,又不知道窜到哪个角落里去了。这逢小樵就躲的毛病也不知道有没有药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的“根治”啊,改天她真要好好问一问药罐子才行。
安凝梦本来是觉得不好意思的,总想出力帮点什么忙,可是后来和秦玄歌聊到了墨风城的一些过往,心思也就再也想不到旁事儿了。
七七、翩翩还有乔小樵都是干着农活长大的,筛水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其实是易如反掌的。只是天气炎热,做了没多会儿个个都是满头大汗了倒是真的。
“姐,花小耳呢。”翩翩筛的手酸了,放下竹筛用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子,憋着嘴问道。
“是啊,怎么总是瞧不见小耳的人影?”一听翩翩问及,乔小樵也连忙问开了口。仔细想来他似乎真的很少看到花小耳,如果哪天他要上小耳家去买酒了,那非得一大早堵在她家门口才能见到她的。
七七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不知道啊,兴许是和小山玩去了。”可她心里却想,要不是因为你,她能和耗子躲猫一样躲的那么快么。
因为蝉蛹的数量比较多,而且若是水分筛的不干的话回头炸起来蝉蛹就会变的绵绵的不脆了,所以七七他们忙活了快一个时辰才把所有的蝉蛹都弄好。
剩下的事情乔小樵帮不上忙了,然后花小耳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
“花小耳,一会你炸两份!”翩翩瞪着她露出一副“瞧你那点出息”的样子。
“我是姑娘家,要出息做什么。”面对翩翩的愤愤指责花小耳倒是很淡定,一万年没有表情的脸看不出任何的波澜,谁都想象不到上一刻这张脸在看到乔小樵的时候是涨成了猪肝色的,鲜活鲜活的红。
并不在意翩翩和小耳斗嘴的花七七在一边很熟练的在炉灶里加好了柴火,吹旺了火星,然后在擦干的锅子里倒上了陈油,用大勺来回的温热着锅子里的油。
“姐,你炸啦?”还在和花小耳大眼瞪小眼的翩翩听到了油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转头一看,花七七正准备往锅子里面扔蝉蛹。
“是啦,我一个人就行了,都出去吧,吵的慌,又帮不了忙。”七七挥了挥手中的勺子,将翩翩和小耳一并赶出了灶房。
火头很旺,锅子里的油很快就热了,七七把手心放在锅口感觉了一下油的温度,然后从竹筐里抓起一把蝉蛹扔进了锅子。
“滋啦……”一声,下锅的蝉蛹被七七来回的翻滚了几下以后,立刻呈现出脆皮的金黄色,饱满鲜嫩,香酥味美。
没了翩翩她们帮倒忙,再加上七七的手脚本来就麻利,不一会的功夫,一盘的蝉蛹已经炸好出锅了。灶房里油烟味道重,七七又聚精会神的对付着锅子里的蝉蛹,在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后她自然的以为是翩翩又折回来了,便头也没回的说道,“花翩翩,我让你别进来了,我都快炸好了。”
“你动作够快的。”
秦玄歌突如其来的温润声音炸开在七七的耳边,她手一打滑,差点打翻了端着的盘子。
“当心。”秦玄歌眼疾手快,连忙跨上前一步稳住了七七拿不稳盘子的手。
“你怎么进来了?这里油烟味大的很,你出去吧。”七七很不自然的抽回了被他握着的手,翻蝉蛹的勺子却是没了之前的麻利劲儿。
“看到翩翩和小耳都出来了,想着灶房里就你一个人,就进来看看。”秦玄歌把那种心底里默默的关心说的稀松平常。
“啊,你来的正好,来来,先尝尝这个,看看够不够辣。”七七刚好在炸辣的那份蝉蛹,看见秦玄歌,她想都没想,直接用手拿起了一个锅里还在“滋滋”冒油的蝉蛹,先是用力的吹了几下,然后放到了秦玄歌的嘴边。
秦玄歌皱着眉,身体向后一退,笑的有些不自然,“七七……”
“不是吧,我已经炸过了你还怕。”花七七忍住了笑意,倒是转手将那只蝉蛹丢到了自己的嘴巴里。
“咔哧咔哧”的清脆声伴随着磨牙的声音从七七的嘴巴里传出,因为太想证明给秦玄歌看,七七反而忘记了自己不太能吃辣的事情,结果却是被辣的吐着舌头一直跳脚。
“哈哈。”秦玄歌很不客气的笑出了声,一边转身找她平时习惯性凉在柜子上的茶水一边拍着她一耸一耸的肩膀,“我看不用我试了,应该够辣了。”
七七瞪了他一眼,接过凉茶喝了一大口以后才说道,“你试试又不会怎么样,要不是因为你爱吃辣,我也不会特意炸一些辣的蝉蛹了,家里没人吃辣的呢。”说这番话的时候,连花七七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带了一点点撒娇的口吻。
秦玄歌一愣,却看到七七手很快,又从锅里拿了一个蝉蛹放到他的嘴边。有那么一刻,他失了神,嘴边金黄灿灿的蝉蛹似乎没有那么令人心里发憷了。秦玄歌看着七七的小脸,水灵的眸子里写满了期待,他下意识的张开嘴,一股辣椒的鲜香扑鼻而来,炸过的蝉蛹香脆可口,嚼起来“咯咯”作响,却意外的非常鲜美。
“那,是不是,我就说了不难吃的。”看着秦玄歌舒展的眉头,七七笑的更甜了。接近两个月的相处下来,七七已经大致掌握了秦玄歌的口味,他偏好辣,却喜欢的是那种鲜辣而不是麻辣,可是他又不喜欢太咸的口味。所以七七在下油锅的时候是连同新鲜摘下来以后去籽剁碎的红椒一起热锅的,而且她还少放了盐。
这份细心,七七以为做的隐于人后,怎知秦玄歌却早就吃了出来。“七七,辛苦你了。”
“呵呵说什么呢,你出去吧,我一会就忙完了。”花七七还是一样对于秦玄歌的那种温柔的眼神完全没有辙,便是伸手将他推出了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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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蛹一炸完,七七就在灶房大喊翩翩进来帮忙。“把盘子都端出去,我去洗个脸,热的我一身的汗。”
“哦好。”花翩翩听话的拉来花小耳,安凝梦和霍更生也进来帮了忙,而乔小樵则是在大树底下眯着眯着睡着了。
香酥金蝉的味道从七七家飘散到院子外头,路过的村民都会无意识的探到院子里去瞧瞧,更有嘴馋的孩子趴在矮墙上羡慕的看着吃的满嘴油腻的花青山。
“呦七七,炸蝉蛹了啊?”从不怕不好意思的张大娘路过的时候闻到了香味,还特意绕了进去。
“张大娘,你带些走吧,我们捉了好多,本来就是分给大家的,我都准备好了。”七七拿起桌上的布条擦了擦手,示意张大娘稍微等一会。
“那怎么好意思呀呵呵,去年也是吃你们炸的蝉蛹的。”张大娘嘴上客气着,可是脚下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反倒热情的和秦玄歌打起了招呼,“秦公子啊,啊呀你也吃炸蝉蛹啊,哦呦呦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我们乡下这种杂食啊。”
“还好,还好。”秦玄歌敷衍的冲张大娘笑了笑。
“杂食你不也吃,真不知道张大娘到底是说蝉蛹杂,还是人杂呢?”花小耳无声无息的站在张大娘身后突然冒出了一句。大白天的把张大娘的脸都给吓白了,也顾不得和秦玄歌再套近乎,连忙抱着七七递给她的大碗,匆忙的说了声“谢谢”以后转身就小步走了。
在院子里的一群人看的都哈哈大笑起来。
“秦公子倒也吃习惯了,怎么样,这炸蝉蛹味道还是不错的吧。”笑声过后,安凝梦看向了秦玄歌。明明大家都是在吃同样的东西,可是安凝梦却如同在品一碟宫廷白玉糕一般优雅怡然。
“用心做的都是好吃的。”秦玄歌一语双关。
“不过,为何秦兄的那叠看起来特别鲜嫩红润一些?”霍更生好奇的看了看秦玄歌面前的盘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虽然都是炸蝉蛹,可是两碟的蝉蛹颜色却不太一样。
“我这盘味道更好的,霍兄要不要试试?”秦玄歌说的一脸诚恳的模样,安凝梦想伸手阻止霍更生也已经来不及了。就一眨眼的功夫,霍更生原本偏白的皮肤被辣的泛起了一阵红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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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作画之责,身份曝露(上) ...
“胡闹!”越帝刚刚接见了萨尔金的使者,听闻宫人来报说安沐之来了,便找了个托词安顿好了使者以后连忙摆驾回了书房。
越帝本来以为安沐之会带来什么好消息的,怎知他却只带回了秦玄歌的一封信。可是在看完信笺后,越帝的脸色更是难看了。
“他人在哪里?”越帝气的将手中的信笺一甩,薄薄的一张纸就这样飘飘荡荡的落在了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微臣不知。”安沐之恭敬的作揖,低头的时候发现那信笺刚好飘落在自己的脚边。他本无意窥探,可却是不小心扫到了信上那一排行云流水般的字体——作画找沐之,玄歌不才。
安沐之的眼眸一敛,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记冷笑扩散在心头。秦玄歌待他,还真的不薄。只是他秦玄歌如此明目张胆的施舍,他安沐之向来是受之有愧的。
“你怎么会不知呢,这信不是你带回来的么!”越帝生气的指着地上的信笺说道。
“微臣只是去了一趟秦府,去找秦玄歌的是秦府的小厮,微臣再去的时候,那小厮给了微臣这封信笺。”安沐之如实说道。
“去,去把他给我找回来。”越帝一甩广袖,背身而站,随后又立刻补了一句道,“若是秦玄歌不愿意回来也罢,让他把那幅《秦淮盛夏图》给朕画了,若是他违令,朕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容不得他这般目无皇族。”
“是,微臣告退。”安沐之双眼中藏着让人看不清楚的情绪,他作揖而退,转身的时候长袍带动了那张躺落在地上的信笺,薄薄的纸随着一阵风被他踩在了脚底。
“安大哥,你要去找玄……秦大哥?”纪雪瑶惊讶的看着安沐之,手中笔尖滴落的朱红墨晕染在白色的宣纸上,刺目的如同鲜艳的血迹。
“对,需要我帮你带什么话么?”安沐之笑的很自然,可是眼角却隐没了心底的悲哀。
“啊,哦不,没什么……没什么需要带的话。”纪雪瑶说的有些心不在焉,案头上的那幅“踏雪寻梅”算是糟蹋了。
“瑶儿。”
“安大哥。”
“这些年,你是懂我的心意的。”安沐之看向纪雪瑶闪躲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
“安大哥,雪瑶明白的。”她忽而一笑,露出的笑容灿烂又柔媚,可是却没人知道她心里的犹豫和摇摆。
“替我和师父说一声,我傍晚就能回的。”安沐之来纪府,并不是特意来看纪雪瑶的,而是要和师父纪云天说他要去找秦玄歌的事情的。结果纪云天还在歇息,他这才找纪雪瑶聊了几句。
“好,安大哥你小心,我等你回来。”纪雪瑶点点头,随后搁下笔送安沐之出了府。
他们之间仿佛就是突然的开始了,就因为那次醉酒,她倒在安沐之的怀中。不是不知道安沐之喜欢自己,她也不是讨厌安沐之,只是每次和安沐之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会无意识的想起秦玄歌,就是那么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扰的她干脆和秦玄歌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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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天气好,虽然还是一样的热,可是却吹起了风,到也凉爽了一些。早上的时候七七去溪边洗好了衣裳,回来的路上看到上次花老爹去找小木匠搭的木桥已经架在了小河上。
桥的样式是最简单的那种,可是小木匠的手艺很好,木桥搭的非常的结实,七七特意去走了一回,感觉真的方便多了。
回到家中的时候,七七没想到在院子里竟然看到了安凝梦,便笑着问,“怎么来了?”
“想让你去看看我新种的兰花,没想到你倒是勤快,一大早就去洗衣裳了。”安凝梦依然的优雅,举手投足之间有着挥不去的闺秀之气。
“开花了么?”七七一听兰花,眼睛便亮了起来。
“当然,不然我让你去瞧什么,我还让丹秋准备了一盆蝴蝶兰,回头你拿回来养着玩。”看着七七衣服晾的差不多了,安凝梦一边说一边站起了身。
“那么娇贵的兰花,我可不敢养,死在我手里怎么办?”七七吐了吐舌头,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实在不是非常适合摆弄那些花花草草的。
“有什么关系,死了我再送你就是了,本来就是花,哪里有能常年盛开的道理。”比起七七的小心翼翼,安凝梦倒是非常坦然的。
“看兰花么,我也去。”两人正聊着,就见秦玄歌一边挽着袖子一边从屋里走了出来。
“好啊。”凝梦大方的点了点头。
“那正好,一会我把上次那些晒干的蝉蛹给药罐子带去,之前特意留下来一些给他入药用的。”看看秦玄歌也要去,又多了一个人手,七七就下了决定。
“那走吧,一会午饭就在我家吃,我让丹秋早上烧了一只麻油鸭。”知道七七爱吃丹秋烧的麻油鸭,凝梦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吩咐下去的。
“走走,想到丹秋的手艺我都饿了。”七七一听有好吃的,立刻擦干净了手,冲着屋子里的翩翩打了个招呼就拉着凝梦出了院子。
家里还有翩翩在,花青山和花老爹中午是饿不着的,而且她早上还煮好了地瓜饭,还有一大锅在灶台上呢。
途中他们三人特意绕道去了霍更生的家,他正在给村民看病,七七也没多耽误他,搁下了手中装蝉蛹的竹篮又说了一两句话就出了屋子。一到安凝梦住的小屋前,七七就闻到了阵阵麻油鸭的香味。
七七干了一早上的活儿早就饿了,美食当前哪里还想得到什么优雅赏花,直直冲到了客厅里笑嘻嘻的说道,“丹秋,丹秋,麻油鸭真香啊。”
“七七姑娘。”丹秋正端着一大碗豆腐羹从灶房里走出来,看到七七想打招呼,却腾不开手,只是笑着喊了一声。
“麻烦你啦,丹秋,还要特意给我烧一只麻油鸭。”七七客气的说道,又拉过杵在门口的秦玄歌给丹秋介绍到,“这是秦玄歌,你应该听说过的,就是现在住我家隔壁的那个。”
秦玄歌无奈于花七七的介绍,却还是冲着刚放下豆腐羹的丹秋笑道,“丹秋姑娘。”
“哦,这就是秦公子啊,最近老听村子里的人提起公子呢。”丹秋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一股大气,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丫鬟。秦玄歌不消问,便知道这肯定是安凝梦从安府带出来的。
“呵呵,没想到我在花溪村还是个名人呢。”秦玄歌自嘲的说道。
“那可不。”七七一边敷衍的冲着秦玄歌说话,眼睛却一直飘向了桌上那盘香喷喷的麻油鸭。
“先吃饭吧,丹秋,去准备碗筷,然后把上次酿的那坛桂花酒拿出来。”看出七七的心猿意马,安凝梦便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哇,凝梦,你兴致好高啊,还喝桂花酿呢,我可是要留着肚子吃丹秋做的麻油鸭的哦。”七七摇了摇头,直接接过丹秋递上的空碗就坐下了。
“哪里啊,上次醉的还不够丢脸的啊。”安凝梦脸微微一红,瞪了七七一眼又说道,“桂花酒是让秦公子尝尝的。”
“哦……秦玄歌你有口福了,凝梦自己酿的桂花酒味道可好了。”七七点点头,却已经夹起一个鸭翅膀在啃了,边啃还边含糊不清的说,“凝梦,我不客气了啊。”
一顿饭吃的很愉快,从不驳美人好意的秦玄歌自然品了安凝梦酿的桂花酒。正如七七所言,这酒醇香清口,桂花的香味带着阵阵的酒意扑鼻而来,入口甘甜,而且绝对不上头,是小酌的佳品。
吃完了饭,丹秋留下收拾桌子,凝梦便带着七七和秦玄歌去了屋子后头的花屋。兰花正娇,艳丽无比,七七独爱蝴蝶兰,凝梦更是已经移栽了一小盆准备让七七一会带回家。
“对了,二农那里还顺利吗?”七七蹲在一盆兰花面前看的流连忘返。
“挺好的,都很顺利,还是你介绍的好。”凝梦笑了笑,转身和走在最后面的秦玄歌说道,“都是花,看着挺无趣的吧。”
“不会,花很漂亮。”因为他自己是画画的,所以秦玄歌对色彩是很敏感的,看着眼前的花团锦簇,自然是别有一番感觉的。
“秦玄歌,这个好看的,你知道这就是蝴蝶兰吗?”七七指着面前一盆紫瓣黄蕊的兰花说道。
“我对花没什么研究,不过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了。”秦玄歌说的很谦虚,让七七得意的扬起了小下巴。
三人正聊的很开心,可丹秋突然带着花翩翩走进了花屋。只见翩翩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一路跑来的。
“翩翩,怎么了?”七七看着自己三妹着急的模样,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心情立刻紧张起来。
“姐,家里没事儿,我是来找秦玄歌的。”翩翩向来和秦玄歌没大没小的,从来都是和七七一样直呼他的名字的。
“我?”秦玄歌用手指了指自己,一脸的疑惑。
花翩翩重重的点了点头,咽了一下口水以后说道,“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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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作画之责,身份曝露(中) ...
“谁找我?”秦玄歌心里冒出了不好的念头。照理说他在花溪村的事情是只有六顺一个人知道的,而花翩翩也是认识六顺的,没理由是那一脸慌张的模样。
“不认识,一个好好看的男人。”翩翩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女子那种应有的羡慕眼光,纯粹是陈述事实。
那男子真的很好看。
秦玄歌心里一沉,眼中露出了七七从来没有看过的那种阴郁的神情。只见的他薄唇一抿,随后开口说道,“七七,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办。”
“哦哦,好的,凝梦,我们先走了呀,帮我和丹秋说一声,今天麻烦她了。”七七连忙点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辛苦了一个中午的丹秋。
安凝梦是个识趣的人,连忙将他们送到了屋子门口方才道了别。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安沐之。其实秦玄歌早也已经料到了,只是在花家大院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气氛变得很凝重,连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花七七的花青山都很乖的丢下了手中玩着的泥巴躲到了七七的后面。
“姐。”翩翩也站在七七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的说,“怎么办,是不是来寻仇的?”
七七长那么大也没见过这个架势,两个玉树临风的男子,论外貌长相谁都不输给谁,可是那看对方的眼神却是寒意里透着凶光,让人心里发憷。
“不知道。”她转头对翩翩说道,“你先带小山去苗苗家转转吧,一会我去找你们。”
翩翩点点头,又看了看院子里的两个男人后连忙拉着身后的花青山走了。
没了后顾之忧以后,七七壮了壮胆子往里头挪了一步,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额……秦,秦玄歌,你朋友啊。”
“不是。”
“是。”
秦玄歌和安沐之一起开口,说出的话意思却完全相反。
七七又是尴尬的一笑,明明是八月正旺的大夏天,她突然感觉到了如同十二月份一般的冷。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又移动了一小步,转头看看秦玄歌,再回头看看那个陌生的男子,wrshǚ.сōm然后丢下一句“我给你们去沏壶茶”以后就飞快的跑进了屋子里。
“师兄……”
“不敢当。”安沐之的话还没有说完,秦玄歌就直接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六顺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你别恼,陛下的指令,谁敢反抗。”安沐之并不在意秦玄歌的冷言冷语,微微一笑后用手拂去了院子里木椅上的树叶和尘土,不请自坐。
七七刚端着凉茶从灶房走出来,却在听见安沐之那句“陛下”以后,愣在了原地,端着茶盘的手也小小的颤抖了一下。
陛下?秦玄歌究竟是什么人……
“你别拿陛下压我,我一年前就已经不再画画了,这事儿旁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清楚么?”秦玄歌摇了摇头,摆明了对安沐之的话题完全的不感兴趣。
“可是师兄,外族使者来我楚央,却是指名要楚央国第一画师秦玄歌作的画的。”安沐之的笑容隐藏在眼角,戏谑又有点阴狠。
第一画师?七七惊讶的捂住了自己本能张开的小嘴,闷住了卡在喉咙的惊叫声。她从来都是知道秦玄歌一定是哪个府上的贵族公子的,却从来不知道他的来头竟然这般的显赫。
瞧瞧她花七七这两个月来都干了些什么,对秦玄歌呼来喝去,没大没小,还会时不时的瞪他白眼。七七的额头和手心瞬间冒出了许多的细汗,有些无力的将端着的茶盘轻轻的放在了老旧的八仙桌上。
“一个破头衔,外行人看看热闹罢了,现如今你画和我画还有区别么?”秦玄歌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安沐之没有变,还是那个谦谦如玉,俊美迷人的男子。只是旁人都当他心无所求,随遇而安,可他秦玄歌就能看出安沐之眼中的欲望和不满。
为何?或许只因为在一年前,他和安沐之是一样的人,为了名,为了利,为了那一切虚无缥缈的东西以为自己可以乐此不疲,一生作画。
“师兄这么说,师父会伤心的,师兄可是师父最得意的开门弟子呢。”安沐之不看他,自顾自的摆弄着有些起皱的衣角。
“你也是师傅最得意的关门弟子,若是今天你还愿意喊我一声师兄,那就回去吧,和陛下说,我秦玄歌作不了画了。”头顶的太阳照出了七七在屋子里的影子,斜斜长长的晃在了地面上,秦玄歌看的有些出神。
“那若是师兄还愿意喊我一声师弟,这楚央第一画师的身份,师兄是否可以抛的下?”安沐之知道,秦玄歌的脾气有的时候是比师父还倔的,这就是天才的通病,总是自以为是目空一切。
“什么意思?”秦玄歌睨着眼睛第一次正视了安沐之。
“不能作画的第一画师,说出去岂不是笑掉旁人大牙?既然师兄无心作画,这头衔是否该拱手让人?”安沐之前来的目的一目了然,求画是假,为名利才是真。
“谁说他不作画了。”终于听不下去的花七七双手叉腰的走了出来,一脸不屑的看着坐在大树底下的安沐之。
“你是谁?”安沐之嫌弃的瞟了七七一眼,那一身村妇模样的打扮让他对七七没有了一丝的尊重。
“抱歉,你站的地,坐的椅子可都是我家的,论身份,你岂不是要叫我一声主人?”损人谁不会,这事儿她从小耳濡目染,身边就有个最好的老师花小耳,她花七七虽说不精通,可也算是有出师了的本事的。
“七七。”秦玄歌好笑的看着七七直摇头,她那表情,仿佛是安沐之弄坏了她家的东西一样,捍卫的不得了。
“谁说你不画画的,对吧,你来我们这里就是来找……找……找灵感的。”七七很肯定的冲着秦玄歌点点头,然后指了指安沐之道,“秦玄歌只是不想和你争,你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安沐之冷笑一声说道,“我和秦玄歌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
“我……”七七刚想狡辩,却听见秦玄歌抢在了她的前头开了口。
“七七不是外人,她现在是我的主人,我是她的客人。”
这一句“她现在是我的主人”说的极为暧昧,花七七就算再大大咧咧也当即“唰”的一下红了脸,结结巴巴的张着嘴,好不容易鼓起的气势瞬间散了去。
“呵,我只当你心中还有一丝的余情,怎想到你却早已经另结新欢,只是师兄,你的水准是一天比一天差了。”安沐之上下打量了一番花七七,说出来的话刺耳又伤人。
“沐之,不是人人都像你那样的,你若是心态不变,是永远超不过我的。”秦玄歌脸一沉,因为安沐之伤到了七七而顿时没有了和他再周旋的闲情逸致。“你回去吧,楚央第一画师的身份从来都不是我自封的,你若真想要,就凭你自己的本事来拿。”
“你……”
“走,七七。”无视安沐之的愤然之怒,秦玄歌转身将七七拉出了花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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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走了许久,秦玄歌才惊觉自己不恰当的举动,讪讪的放开了七七的手,冲她微微一笑。这句“抱歉”中包含了太多,一时之间他还真的无从说起。
七七却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无所谓又加一脸崇拜的样子说道,“没想到原来你是画师啊,还是什么什么第一画师啊。”
“我并不是有意隐瞒的,只是这些头衔都只是个虚名,没有什么好炫耀的。”秦玄歌笑的有些苦涩,其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哦,我知道。”七七突然一拍手,脑海中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眼下终于想通了,“凝梦知道你的身份对不对?”
秦玄歌点了点头,“她和我一样是墨风城的人,来来回回总是听说过我的名字的。只是她也是因为尊重我所以知道了也不曾说过,你别怪她。”
七七明事理的说道,“怎么会,我知道的,凝梦不是那种喜欢嚼舌根的人,她很识大体的。”
“七七……”秦玄歌欲言又止,想解释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之前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肯定是非富即贵的,出手又大笔,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没等他开口,七七却自顾自的说起来了,“不过今天这一说,知道了你的身份我到有些好奇了。”
“好奇什么?”
“你这样的身份,在村子里的这两个月是怎么过下来的?”七七想到之前还强迫第一画师吃蝉蛹,她背后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哎,不知者无罪不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也真的很无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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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作画之责,身份曝露(下) ...
“其实这儿挺好的。”停下了脚步,秦玄歌由衷的说道,“这儿挺好的,若是换成一年前,我可能未必能静下心来,可是现在,我很喜欢这儿,简单自然,没有那些纷繁复杂的事情。”
记忆里,似乎秦玄歌是第一次这样严肃的和自己说话,七七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恍惚中觉得面前的男子陌生而又遥远。
“为何,不再作画了?”发自内心的问题七七没有经过大脑就直接问了出口。说出声的时候她已经后悔了,可是秦玄歌却淡淡的冲她一笑,不排斥也不恼火,一段往事就这样被他那低沉醇厚的声音给揭开了掩盖住的薄纱,一点一点清晰的铺展在七七和秦玄歌的眼前。
一年前,似乎也是这样闷热的夏天,一切都还是那么美好和简单。他和安沐之,他们和纪雪瑶快乐无忧。师父老了,闲谈之际总是会有意无意的透露隐退的想法,而且也总是会将那双精锐的眼眸在他和安沐之身上乱转。
秦玄歌只是对所有的事情都显得无所谓,却并不是真的木讷,他懂师父的意思,也明白安沐之的心意,只是他更愿意尊重纪雪瑶的决定。
纪雪瑶是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们遇见安沐之的时候,雪瑶已经十五岁了,自然而然,她是和秦玄歌更亲一些的。每天雷打不动,纪雪瑶都会来秦府陪他作画,和他煮茶品茶,两人心照不宣,在外人看来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安沐之也从不露出嫉容,依旧笑眯眯的跟在两人的身后。
原本秦玄歌以为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他的名声在外,画技精湛堪称完美,似乎一切都只剩下成家这件事儿了。他年幼丧父,十来岁的时候娘亲又离他而去,家里没人催,这事儿自然就被他搁置下来了。
奇!而纪雪瑶也从来不提及,两人都当时机未成熟,谁都没有先开口。
书!终究有一天,正在画一幅“喜上眉梢欢闹图”的秦玄歌突然顿悟,画还没有作完,提着衣摆就出了秦府。他知道自己这两手空空上门提亲是件多不体面的事儿,可他想明白了以后便是不愿意再等,想先和师父还有雪瑶商量一下再做打算。
网!怎知,到了纪府,师父出门做客去了,而雪瑶也没有出来迎接。丫鬟正要准备去通报,秦玄歌却已经熟稔的往纪雪瑶的闺房走去。
门,是虚掩着的,仔细闻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酒香,秦玄歌没有细想,再走近一步,却听到轻轻的嘤咛声从屋子里飘然而出。那声音暧昧蛊惑,仿佛一张无形的巨网,缠住了秦玄歌的双腿,拖着他一寸寸的逼近。
那白色朦胧的纱幔后面,是两个交织在一起的身影,女的是纪雪瑶,而男的却是安沐之。并没有更苟且的画面,可是光眼前的这片绯红,就足以让秦玄歌的心为之收紧,再崩裂。
“玄……玄歌……”还是醉酒的纪雪瑶先发现了悄然无息出现在门口的秦玄歌,她挣扎的想起身,粉色的披肩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肤,凝脂如藕,令人炫目。
她身侧的安沐之见着来人,只是坦然自若的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然后站起了身,又将软榻上的纪雪瑶也扶了起来,脸上却丝毫看不出一点愧疚之色,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微笑着。
秦玄歌突然不明白了,一个是他最爱最珍惜的女子,一个是他视为知己的师弟,可明明是他撞破了他们的幽会之情,却为何多余的好像是自己一般?
纪雪瑶拢着披肩,苍白却精致的脸庞想上前拉住他,那柔弱无骨的手掌却被秦玄歌冷冷的推开了。纪雪瑶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尴尬和内疚,更多的情绪却被她那晶莹的泪滴给覆盖住了。
秦玄歌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之前的那种喜悦和兴奋已经完全被哀伤和背叛给代替了。就算他努力作画,成为楚央第一画师又如何?就算他日进金斗,荣华富贵又怎样?最冷,冷不过人心,最伤,伤不过背叛。
花七七是抿着嘴瞪着眼睛听完秦玄歌的这段回忆的,期间她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生怕自己的大大咧咧会让秦玄歌更加的难受。
可是谁知秦玄歌说完后却随意的苦笑了一下,对着花七七那一脸克制的表情说道,“想笑我傻?”
七七猛的摇了摇头。
“那就是想同情我?”
七七刚点了一下头,随后又猛的摇起了头。
“我已经没事了,这事儿都过去一年多了,我早就释怀了。”秦玄歌骗人骗己的说道。
“那为何你不再作画了?”七七紧咬着这个问题依然不愿意放手。
对啊,为何呢?秦玄歌低着头看着只到他下颚的花七七,她的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期待。是在期待什么……
记得那时候他仓皇的从纪府跑回了自己的画室,那一副未完成的“喜上眉梢欢闹图”消退了原本喜庆的味道,反而变得刺眼和嘲讽。
他狠狠的一摔桌上的笔,广袖扫到了桌上的砚台,一整片鲜艳夺目的红浸没了整张画纸。画毁了,心也跟着毁了。
后来的事情,他所料未及。本以为只是暂时对画画失去了兴致,本以为伤痛的过后终究会复原的,不论怎么说,他是秦玄歌,楚央的第一画师秦玄歌。可是,原来那日以后,他就再也不能提笔作画了。
不是没有努力尝试过,只是笔还是原来的笔,墨还是惯用的墨,纸依然是楚央最好的飘絮纸,可是画却不再是他的画了。
死板、枯槁、色不成调、没有了灵气……一幅寒梅吐蕊,被他支离破碎的画了三四遍,却终于还是没能成形。原来心毁了,画也就回不来了。
“骗人……”七七咬着嘴唇,大大的眼眸中竟然噙着湿热的泪光。“你骗人,你只是不想画了,怎么可能不会画。”不知为什么,七七的反应比秦玄歌来的还要强烈,仿佛那些和她毫无关系的过往她是亲身经历的一般,伤在其中。
“呵呵,骗你做什么,我真的不会画了。”秦玄歌不在意的笑了笑,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的轻松些,“你知道那晚,你为什么会在你的祖坟地里遇见我么?”
七七无言的摇了摇头。
秦玄歌眨了眨眼睛说道,“那日傍晚,是三王爷邀我去品酒的,可是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意,三王爷随口说了句要将小女儿嫁于我,聘礼就用一幅《碧池夏荷》来抵就成。可我已不会作画,又何来那幅《碧池夏荷》呢?”
“所以你逃了?”七七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秦玄歌,觉得他再怎么不济也不会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啊。
“对,逃了,也是厌烦了。什么楚央国第一画师,什么家有秦画如有一宝,这些都是虚的、假的。一年了,我没有出过一幅画,没有再提起过笔,这些个虚名,我要了做什么?”秦玄歌说的很坦然,丝毫没有半点的隐瞒。
“秦玄歌,再画画吧。”
夏天的风微微的吹过两人的周围,七七因为干活而散落在脸颊的发丝被吹起,飘荡在她不点而朱的红唇边,灵巧媚惑。
这一刻,只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触动了秦玄歌心底最沉重的记忆。是啊,不论一年前的事情有没有发生过,他还是喜欢画画的,不因为那些浮华虚名的头衔,不因为师父,不因为纪雪瑶,更不因为安沐之。
可他心里也始终是有一根刺,一道过不去的槛的。那就是在一年前的那一天他突然发现,如果除了画画,他秦玄歌真的就是一个一文不值的普通人,没有了耀眼的光环,没有了富贵荣华和旁人赞叹的目光。他惶恐了,害怕了,更因为自己最信任的人所带给他的欺骗和背叛使他一蹶不振了。
可是在花溪村的日子是那么的惬意,让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在墨风的那些纷繁和复杂,那些旁人的吹捧和期许。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人一旦回归自然,就变的干净和纯洁。如同花溪村的村民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花七七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一家人吃饱穿暖,平平安安过完一年又一年,花青山最大的愿望就是做村子里名副其实的孩子王,霍更生的愿望是安凝梦,而安凝梦的愿望就是如何养要自己最心爱的兰花……这些人,普通而充实,忙碌而幸福,那些实际的想法,简单而又快乐。
其实,画画也是一样的不是吗?因为喜欢而画,因为快乐而画,画由心生,没有了浮躁和害怕,画画这件事自然就变得很简单了。
“秦玄歌,真的,再画画吧。”七七见他久久的不说话,只是用深邃的眼睛沉沉的望着自己,不禁又开口央求了一遍。
而这次,她竟然看到秦玄歌奇迹般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其实挺重要的~秦玄歌的一些过往全都写出来了。我一再犹豫要不要那么早~却还是写了,其实也不是啥多大的秘密~无非就是JQ而已!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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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提笔作画,盛艳之兰 ...
提笔么?或许在这以前秦玄歌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七七那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却触动了他的内心。
但是他拿着七七兴匆匆从市集上给他买回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劣质毛笔,又看着眼前那些色泽不纯的色块板,秦玄歌走神了。
他害怕,也胆怯了。怕自己画不好,也怕自己不会画了。
可是七七的热情却远远大出了秦玄歌的想象,他只需要稍微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一盆婀娜多姿的蝴蝶兰正在窗台上迎风而立,盛夏而开。
“画蝴蝶兰吧。”七七笑眯眯的双手托腮,看着那一盆蝴蝶兰也是看着秦玄歌说道,“本来我还担心花儿死了怎么办,我可喜欢兰花了,可是却从来不养的,你知道我粗枝大叶毛手毛脚的,花儿在我手里多半肯定是要死的。但是你画出来就不一样了,花是活的,死了就没了,可是画出来,却能看一辈子呢。”
七七一番话直白又简单,不因为他是秦玄歌,也不因为他笔下那些花里胡哨的作画技巧,只因为她想留住最美的瞬间。
其实,作画的意义不正在此么?
于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出于什么心态,他竟然在时隔一年之后,又提起笔,安心的开始作画。
那些笔墨是生疏的,纵使技巧是烂在了心里铭记于脑中的,可是手却不听使唤了。七七本不懂作画,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只是乖巧的不去吵他,甚至还吩咐了花青山在院子里玩的时候要尽量小声些。
花青山毕竟还小,一开始还闹别扭,可后来知道是因为秦玄歌,自然就乖乖的听了话。
“你是说秦玄歌在你家画兰花?”七七为了不吵秦玄歌,最近没事儿就总爱往凝梦家跑。不过对于秦玄歌的过往,七七还是全部保留了,但是却告诉了安凝梦秦玄歌的现状。
“是啊是啊。”七七一边点头一边嗑着丹秋自己炒制的玫瑰瓜子。
“七七啊,你要发财了。”安凝梦摇着头看着花七七,无奈于她掉进了金矿里还不为所知。
“啊?”七七回味着玫瑰瓜子的香味,浑然不知安凝梦话里的意思。
“你可知道秦玄歌是什么人么?”
“我知道啊,什么楚央国第一画师。”七七了然一笑,引来安凝梦的侧目。
“你知道?”安凝梦差异的看着花七七。
“是啊,前几天我们来看花的时候翩翩不是说有人找秦玄歌么,我就是那时候知道的。”
“哦对了,说起这件事儿我还好奇呢,那天来找秦玄歌的到底是谁?”
“是……”七七仰着头努力的回想,可是却怎么都想不起安沐之的名字,“是一个叫安什么的,安什么呢?”
“安沐之?”凝梦抢口接下了七七的话。
“对对,安沐之。”
“难怪了。”安凝梦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七七啊,你可知道秦玄歌随随便便的一幅画,都够你家吃好几年的了。”
七七长大了嘴,没想到秦玄歌笔下的画竟然是那么值钱的,“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安凝梦将声音放小了一些又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秦玄歌的一幅《秦淮奔马图》在黑市里的价格已经被人哄抬到了这个数了。”她说完举起了两根纤细的手指。
“二百两?”七七皱了皱眉。
“两千两。”安凝梦平静的反驳她。
“两千……”七七的声音忽高忽低,一下子没了下文。
天哪,两千两,她长那么大,连两百两银子都没有看全过,这两千两那是个什么概念啊。
“所以七七,你千万别让你家翩翩知道秦玄歌的来头,不然他会被你家翩翩给卖掉的。”凝梦笑了笑,好生的提醒道。
七七咽了咽口水,呆呆的一点头。她懂安凝梦这话的意思,如果让花翩翩知道了秦玄歌是一座金矿,怕是秦玄歌身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会被翩翩卖光的。
“七七啊。”撇开了翩翩的话题不说,安凝梦突然转了话锋,眼角带着笑意望着花七七。
“恩?”
“什么时候让秦玄歌帮我做一幅画吧,以前在墨风城怕是我有心也求不到他的画的,现如今大家在一个村子里,没理由我要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哦。”既然秦玄歌的身份已经和七七公开了,安凝梦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向秦玄歌求画的心意她早就已经蠢蠢欲动了,只是碍于秦玄歌想要隐藏身份而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好啊,你想要画什么?”七七不假思索的就帮秦玄歌答应了下来。
“盛兰争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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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兰争艳?”秦玄歌放下手中的笔,瞪着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前面的花七七。
“是啊,凝梦说你的画千金难求,想让你帮她画一幅。”七七无视他的诧异,将手中泡好的花茶放在了秦玄歌的手边,然后好奇的俯下了身子。
眼前白色的宣纸上,一朵栩栩如生的蝴蝶兰跃入眼帘,七七看的目不转睛,差点就直接喊大师了。
“呵呵,七七,我这画……”
“画的真好!”七七抢下了秦玄歌的话,那兰花真的就如同活生生的一样,摇曳在她的面前,太逼真了。
“七七,这画其实……”
“秦玄歌,你知道吗?刚开始我嫁不出的时候,村里的人都笑话我。”花七七随意从边上拉过一个椅子,一点都不优雅的【奇】坐在了上面,一边玩弄着案头【书】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彩墨一边堵【网】住了秦玄歌的口,“苗苗和二农好的那些时候,钱大妈是对我有点意见的,我不是不知道。长女未嫁,可是大娘又不想耽误了二农的幸福。但是苗苗不肯嫁,她心疼我这个大姐我知道的,可是我想了一夜,还是让苗苗先嫁的。”
“七七。”秦玄歌安慰似的拍了拍她柔弱的肩膀,却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下去。
“我知道那些闲言碎语,一个村子里的,就那么大点地方,谁说话还听不见啊。我刚开始的时候挺在意的,我也想嫁个好人家的,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人人都嫁的出去,可我嫁个人怎么就那么难呢?后来我想明白了,人活一口气,活来活去还是为自己活的。秦玄歌你也一样,你画画,你生活,不是为了那个什么纪姑娘活的,也不是为了那天来的那个安什么之活的,你是为了你自己活的。”
七七的话永远都是那么简单,却如同最清澈甘洌的井水一样能够透彻人的心扉。秦玄歌听着她那清爽干净的声音不禁着了迷。
“为你自己而活。”他喃喃的开了口,似乎在沉思,又似乎是在重复七七的话。
“是啊。”七七说站起了身,推开了另外半扇虚掩的木窗又说道,“我娘走的早,我爹的性子又太优柔寡断了,小的时候家里的事情很多都要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弟弟妹妹饿了,哭了,闯祸了,吵架了……慢慢的我都忘记了一个女孩子家的那种婉约和柔顺是什么样子的了。”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八月的天气连傍晚的风吹到人脸上都是粘糊糊的热,可七七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笑的很可人,“谁都有过去的,秦玄歌,我记得凝梦刚来我们花溪村的时候几乎都不怎么说话的,戒备心可重了。村子里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她,可是我还是会厚着脸皮去找她聊天喝茶。凝梦也没有和我说过她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现在的安凝梦和刚到花溪村那会儿比已经好太多了。”
“你想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过去?”秦玄歌用镇纸石压住了被晚风吹起的画纸。
“秦玄歌,比起你,我就是个粗人,我不会说话,更不懂得安慰人,可是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要向前看,你不是为了一个人或者几个人作画,你是为了你自己。”七七双手撑在窗台上,靠着低矮的窗棂说道,“我是不太清楚你的画的,可是凝梦告诉我你画的画墨风城人人都欲而买之,可谓是千金难购。既然那么多人喜欢你的画,你难道不觉得有些事和作画比起来就更加微不足道了么?”
秦玄歌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七七,勾起嘴角说道,“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能言善道。”
“你有时间挖苦我,不如多想想怎么画好凝梦的那副《盛兰争艳》啊。”七七冲他做了一个鬼脸,翩然的一转身,走出了屋子。
窗外有低鸣的蝉声,一阵阵,时轻时重,看着桌上画了一半的蝴蝶兰,秦玄歌的心仿佛和这兰花一半彩色艳丽起来。他自幼父母双亡,一心除了作画就别无它想,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要重视自己,他也从来没有那么真切的感觉到自己是被人需要的,被人关注的。
如果撇开了画,他还能是那个骄傲的秦玄歌的话,那么是七七让他在今天彻底的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我忧伤的用上了唯一的一章存稿!你们要是再BW~就真的太没天理了!55555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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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名字由来,生辰之礼 ...
再画,已是无心,却也已经是落笔成画。七七也因为秦玄歌的好心情而整天笑呵呵的,每天都会特意去他窗台前看看他画给自己的那幅蝴蝶兰好了没。
花翩翩是还不知道秦玄歌的身份的,只是从最近大姐奇怪的兴奋中和秦玄歌总是笑的一脸灿烂的模样看来,她总觉得大姐和秦玄歌之间又多了什么小秘密是没有旁人知道的。她说不好奇是假的,只是无奈怎么都套出话来,最后也只能作罢。
这日刚用了午饭,翩翩便和村子里其他的人一起去田里摘西瓜了,七七留在家里收拾,可刚打上了井水却被秦玄歌神秘兮兮的叫到了前院。
“怎么啦?”七七湿漉漉的双手还滴着冰凉的井水,皱着好看的眉头歪着脑袋问道。
“七七啊,你全名叫什么?”秦玄歌和她隔着一个窗台,他提着沾了墨的笔低头看着仰面的她。
“花七七啊。”七七纳闷的回了句。
“不是,我是问你的大名,不是小名。”秦玄歌摇了摇头,刚要落下的笔又抬了起来。
“就是花七七啊。”七七更是云里雾里了。
“怎么你就叫七七么?”秦玄歌不解的看着她说道,“七七不是你的小名啊?”
“别提了。”说起自己的名字七七就有一肚子的怨气,“你也觉得奇怪吧,你看,苗苗的名字多可爱,翩翩的名字多文雅对不对。还有,就算是那个毛头小子花青山的名字都感觉挺大气的,怎么就只有我这个大姐的名字像是我爹随便给取的。”
秦玄歌忍住了笑意一边提笔落款一边点着头。
“是啊。”七七来了精神,靠近了窗台嘟囔着嘴继续抱怨道,“那时候我也问过我爹的呢,你也知道,我爹爹穷酸了一辈子,总是想我们几个儿女有一个能出人头地有所最为的,这取名字啊他可在意了,那我就好奇,怎么我的名字就这么随便。”
“你爹怎么说?”若是七七不说,秦玄歌还真的以为这只是她的小名而已。
“我爹说,生我的那天刚好是七月初七女儿节,女孩子家的,心灵手巧,就叫花七七了。”七七满不在乎的耸了一下小肩,一脸的不高兴。
秦玄歌闷闷的笑出了声,“那这么解释的话,这个名字还是挺有意义是的。”
“有吗?我都没觉得。”七七叹了口气,忽然暗淡下去的眼眸又亮了起来,“你问我名字做什么?”
“七夕啊,那么说后天是你的生日?”话到嘴边的秦玄歌突然想到了更为重要的事情,双手撑着窗棂俯□子看着七七。
他猛然的探头让七七一愣,来不及闪躲,秦玄歌的气息就吹拂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七七心一跳,红着脸后退了一步,佯装不在意的摇摇手道,“哎呀,我都是老姑娘了,还过什么生日啊。对了,你还没告诉我问我的名字做什么呢。”
“哦,没什么,想到了就随口问问。”秦玄歌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却故作神秘的摇了摇头,然后收回了探出的身子,关上了半扇窗。
“搞什么?”七七顺了顺落在脸颊边的发丝,不明所以的走回了后院继续方才没干完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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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虽然没什么大起大落,可是日升月落过过还是很快的,转眼间七七的生辰就到了。
若不是那天秦玄歌问起她名字的事情,七七本是不想张扬的,她想着如果自己不说,再加上她的年纪,家里人也不会将这事儿放在心上的。谁知道却无意间让秦玄歌知道了去,结果七夕那天可就热闹了起来。
“去墨风?”七七满脸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秦玄歌,还有她身边笑的一脸灿烂的安凝梦。[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是啊,你不是过生日么,刚好我们进墨风城去转悠转悠,我也顺道去买些颜料和笔墨还有纸回来。”秦玄歌笑着拉过一边沉默寡言的霍更生又说道,“当然人不能多,可能翩翩和小山我们就不能带去了。七夕灯会墨风城里肯定是人山人海的,就我们四个去吧。”
秦玄歌看中霍更生这个朋友,主动的给他一个接近安凝梦的机会,可惜霍更生最开始的时候还不领情,直到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才红着脸结结巴巴的答应了下来。
“不行不行,我从来没去过的,我就在家里煮寿面给你们吃可好?”七七胆子大是没错,可是她还没胆子大到跑去远在百里之外的墨风城看七夕灯会的地步。
“七七你别怕,有我和秦公子在,丢不掉你的,这不还有霍更生也一起去呢。”安凝梦笑着拉起了她的手。
昨天秦玄歌单独来找她商量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主意不错的,七七从小在花溪村长大,从来都没有去过皇城墨风的。以前她也有心想带七七出去走一走的,可是两个姑娘家的毕竟还是不方便的。但现在有秦玄歌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我……”七七不动心是假的,皇城呢,她这一辈子估计都没什么机会去玩的,眼下有秦玄歌带头,自然是最好不过的。可是她心里还是有小小的不安的,她人生地不熟的,出去了万一闹了笑话可怎么收场?
“你什么呀,就那么定了,一会我去和花老爹说,就说请你和秦玄歌去我那里给你过生日,这样一来翩翩他们那里自然也好瞒过去的。”凝梦见七七还在左右犹豫,直接开口帮他定了主意,连后路都已经替她想周全了。
“去一天吗?”终于被说动的花七七亮着乌黑的眼眸,心跟着紧张的活跃起来。皇城呀,墨风呀,七夕灯会呀,那该是怎么样热闹的场面呀!
“怕是一天不够的,赶路加上用膳的时间,怎么着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赶的回来。”看着安凝梦看向自己,秦玄歌来回盘算了一下开口说道,“吃住不用担心,住在我家即可,回来的时候也可以让六顺给我们准备马车,只是这去……”
“我已经让丹秋替我们准备好了一辆马车了。”凝梦微微一点头,大方的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安姑娘你先和花老爹去说一下,然后我们就动身。”秦玄歌指了指屋子里还在小憩的花老爹,然后笑眯眯的看向了七七。
“要,要我去准备些什么吗?”七七还是有些小紧张的,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和自己的爹爹撒谎了,可却是第一次撒那么大的谎,还连同翩翩和小山一起骗了进去。
“不用,都是现成的,你就准备好好玩儿吧。”秦玄歌点了一下七七的脑门,语气中有他察觉不到的溺宠。
霍更生在一边不说话,却是默默的将两人的表情一并装进了自己的心里。
“行了行了,走吧。”没多久,进了屋的安凝梦就提着裙摆走了出来,她虽然是柔弱文雅的性子,可是办起事情的利索劲却不比七七差。
马车是昨天秦玄歌走了以后安凝梦就让丹秋准备好的,一切都很顺利,等到七七定下心来的时候,马车已经驾出了花溪村了。驾车的是霍更生,别看他身子骨柔弱了些,可是驾车的技术却好的很,熟练老道,即使是颠簸的山路,马儿也跑的很稳健。
从蜿蜒的山路上眺望花溪村,自是别有一番情趣的。从云烟缭绕的山顶到碧绿水田的乡间,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却又莫名的陌生。
“不太一样吧?”安凝梦香软的身子凑到了七七的身边,下颚抵在她的肩头,顺着七七眺望的眼光一并看了过去。
“是啊。”七七出神的答道,“感觉不太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远看花溪村呢。”
“呵呵,别感叹了,晚上想吃什么?”凝梦拍了拍七七的肩,肩膀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七七回了神。
“不知道啊,我哪里知道要吃什么,随便就好。”七七看车子里的三个人都看向了自己,连忙举起双手摇着头。
“安姑娘有什么好的介绍?”秦玄歌礼让的让安凝梦先说。
“饶了我吧,有您在哪里还轮得到我开口啊,再说了墨风我也有些年数没有再回去了,现在哪些酒楼的菜好吃我也已经都孤陋寡闻了呢。”安凝梦笑着将问题又丢给了秦玄歌。
“霍兄呢,他可有什么忌口的食物?”秦玄歌点点头又问道。
“没有,药罐子是杂食,什么都吃的。”七七闷笑着探头看了看前面一本正紧驾车的霍更生,然后收回了身子说道。
“好,那一会到了我们先用午膳,去醉仙楼吃淮阳菜。”秦玄歌双手相击一锤定音。
“醉仙楼,可是南柳街口的那一家醉仙楼?”安凝梦脑海中的记忆刹那间全被打开了。
“是啊,想必安姑娘以前也是那里的常客吧。”
“还好,只是那里的醉仙八宝鸭味道实在是地道的。”
“是啊,淮阳名菜么。”
“那个,不要太破费就好。”看秦玄歌和安凝梦热络的聊了起来,七七急急的插了一句话。什么醉仙楼,什么淮阳名菜,她听着就感觉很贵的样子。
“七七啊,你放心,你吃不穷咱们秦大公子的。”安凝梦笑着拍了拍七七的手,惹的七七的脸颊一片滚烫的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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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醉仙楼上,美酒佳肴 ...
还在城门外的官道上,七七就从车窗子里看到了络绎不绝的人潮攒动,不禁好奇的睁大了眼睛。那么多的商贩,卖风筝的,卖绣品的,卖胭脂水粉的……七七的目光应接不暇,只能张着小嘴来回的感叹。
进了城门,七七就被眼前热闹非凡的景象给震撼住了。虽然她之前也有过无数次的幻想,皇城墨风究竟是一番怎么样的繁荣热络,可是身临其中的她还是找不到任何的言语去形容这座精致恢弘的国都之城。
“来吧,先用膳,一会我们再慢慢的逛,怕是那些商贩都已经出来了,这会儿一直要热闹到晚上呢。”秦玄歌已经在途中坐到了前头去指路了,马车挺稳的当下,他便掀开了门帘,招呼着七七和凝梦下车。
七七一鼓作气跳下了车,脸蛋上难言兴奋的表情,但她还是紧紧的拉着安凝梦的手,显得有些局促又有些害怕。
凝梦笑着拍了拍她,然后跟在了秦玄歌和霍更生的后面踏入了那许久未曾再来过的醉仙楼。
醉仙楼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玄石墨砖,朱红梁木,两边摆放着八扇绘着八仙过海图的琉璃屏风,故意做旧的八仙桌,抱着长嘴茶壶满堂乱跑的店小二,还有那永远飘着酒香的回廊。
踏入店内以后,安凝梦就愣愣的站在原地。以前南边靠窗的位置是她经常坐的,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点一壶青叶茶,再叫一碟芙蓉软玉糕,便是悠悠闲闲的一个下午。那时候的时光美好,好的有些不真实,却又好的让人难以忘怀。
“凝梦?”察觉了她的迟疑,七七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安凝梦站在那里有些恍神。
“嗯嗯,来了。”凝梦回了神,微笑着跟上了七七的步子。
素来秦玄歌来醉仙楼用膳是绝对不会如此大张旗鼓高调出现的,更何况他现在一身的广袖长衫被七七之前改的有些不伦不类,再加上他身后的霍更生、七七还有安凝梦穿的都非常朴素,所以上前招呼的店小二想都没想挥了挥手中的白帕说道,“客官抱歉,客满了,下回请赶早。”随后那小二便是没了正眼瞧人的眼色了。
七七毕竟是从村子里出来的,从来也没见过啥大世面,这店小二的话一出口,当下就尴尬的想往门外走,可是转身之际她的手却被秦玄歌拉了个正着。
“那个小哥不是说没位置了?”七七诧异的看着秦玄歌,面有难色。
“别着急。”秦玄歌先是笑着安慰了一下紧张的七七,然后喊住了跑堂的店小二道,“去把你们掌柜的请来。”
“这位爷,您没瞧见店里好多客人么,您没事儿也别老烦我们掌柜的,没位子真的就是没位子了。”在醉仙楼这种地方待的时间长了,来来回回达官显贵见的多了,随便一个店小二说话也横起来了。
“你……”安凝梦在后面有点看不下去了,之前那些美好的回忆全被眼前这个不识抬举的店小二给破坏光了。
说来也巧了,这时候胖乎乎笑眯眯的掌柜刚好在二楼招呼完了贵客下来,见着楼梯口站了些人挡住了去路,便习惯性的走了过去瞧了一眼。
掌柜的这一瞧不要紧,差点瞧出了一身的冷汗。
“秦……秦……”他结结巴巴的凑近了一步又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终于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连忙深深的作揖,还伸出手按下了一边愣在原地抱着茶壶的店小二的脑袋。“秦公子!”
“恩。”秦玄歌只是随意的扫了掌柜的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小声说道,“不必声张。”
“诶诶是的,秦公子。”掌柜的继续压着店小二的脑袋,一边自己也点头哈腰的小声回应着。
七七自然是不知道为何店家对他们的态度前后会相差那么多,便是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跟着秦玄歌上了楼。
那是一间位于东位最末的雅间,屋子不是很大却布置的非常精致。雕花的窗棂是镂空的,并没有糊上窗纸,有微微的风穿过,透过虚掩的屏风木门形成了一股自然风,凉爽而惬意。桌子依然是那种特意做旧的八仙桌,斑驳的落漆看上去饱经风霜却别有一番久远的年代韵味。挑高的房梁上绘着传神的八仙过海图,惟妙惟肖令人神往。
七七小心翼翼的挨着安凝梦坐了下来,却战战兢兢如坐针毡,一直到掌柜的跑出了雅间后方才放松了下来。
“刚才那小二不是说没有位子了么?”七七依然不解,小声的问着身边默默品茶的凝梦。
“只是一些狗仗人势的跑堂的,掌柜的认出了秦公子的身份,这上好的雅间自然是要腾出来的。”
安凝梦笑了笑,替她斟满了杯中的茶。
七七点了点头,吐着舌头心中暗自惊讶,原来秦玄歌竟然有头有脸到这般的地步啊,怕是以前都还是小瞧了他去呢。
只一会的功夫,刚才匆忙跑出去的掌柜又急急的跑了回来,不同的是回来的时候他手上还拿了一本大红色的册子。
“秦公子只管吩咐,今儿个是七夕,菜色佳酿都是备齐的。”胖乎乎的掌柜脸上堆满了笑意,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大红册子展开铺在秦玄歌的面前。
七七就坐在他的身侧,眼神稍微一瞟就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心里猜想那八成就是菜册了吧。
只见秦玄歌却将册子顺势合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眯着眼睛说道,“不必菜册了,来一坛蝴蝶玉酿,冷菜上八道,我单点青腌萝卜和红椒白汇,其他六道你看着办。热菜八道,醉仙八宝鸭和文武清蒸是不能少的,哦,还有那道双响松子鱼,别的你也看着办,然后六道点心,芙蓉白汤还加一个茄子煲。”秦玄歌如数家珍的点完了菜,一边的掌柜一直是点头附和着的。
“行了,就这些吧,我这桌没什么忌口的,不过搭配记得匀称些,别尽给我整些荤的上来。”
“诶诶,好的,公子姑娘们稍等,小的这就吩咐下去,很快,很快的。”胖掌柜一作揖,拿着大红色的菜册就退出了雅间。只是他一边下楼,一边抹着额头冒出的细汗想到奇*|*书^|^网,之前城里不是一直在传秦玄歌外出游历作画去了吗?怎么今儿个自己这是撞鬼了还是怎么着了,就见着他活生生的站在自个儿的店里,而且来的还毫无征兆如此低调。若非不是刚巧被他遇到,外头跑堂那些眼拙的混小子们肯定会得罪了这位脾气古怪的第一画师的,那到时候他这醉仙楼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啊。
胖掌柜边嘀咕,脚下还不住的边打着颤,思来想去他还是不放心,吩咐下去以后没多久还是直接去了灶房亲力亲为的催促厨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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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一用心,秦玄歌那桌的菜自然就上的快了许多,没多久那张不大的八仙桌已经摆的满满的了。
七七看着眼前那些精致可口的佳肴算是花了眼了,她光是闻就馋涎欲滴了,长那么大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道菜也可以做的那么鲜美好看,令人食欲大开的。
“吃吧,都是自己人,别客气。”秦玄歌尽显地主之谊,先是帮三人斟了酒,然后拿起了筷子替七七和凝梦各夹了一只精瘦的鸭腿,接着还不忘和坐在正对面的霍更生说道,“霍兄别客气,自己动手啊。”
霍更生夹了一块松子鱼,入口即化的鱼肉鲜嫩松香,他笑着又喝了一口酒,品着齿颊留香的佳酿道,“人生得此一回,无憾啊。”
“药罐子你这么快就无憾了,我可是还想学学这些菜怎么做呢。”七七吃的快毫无形象了,因为都是熟人,眼前的美食又令她心情大好,自然人也跟着放松下来,大大咧咧的本性便是又显露出来了。
“这么些年了,这里的味道倒是一直都没有变过。”安凝梦吃的更是那份心境和回忆,每一道菜她都细细品尝,还不忘帮只顾吃却来不及夹菜的七七布菜。说起来她还要谢谢七七的,若是没有她,秦玄歌也不会提出四人来这趟墨风城的主意,她也不能感受这份久违的记忆。
“你说这个鸭子是怎么做的呢,怎么就那么好吃?”七七吃完了鸭腿,又啃了一个翅膀,却还一直回味连连。
“若是都让你知道了,怕是这醉仙楼也要关门大吉了吧。”秦玄歌笑着看向满嘴油腻的七七,她那满足的模样让他从心底里欢喜。
这种想为她做点事的念头从来没有如此强烈过,看着七七像一只餍足的猫咪一般,他的心也会跟着暖起来。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呢。”看见七七猛喝水,秦玄歌失笑的又帮她倒满了杯子里的茶,“还有,你留着点肚子,一会街上一路的小吃摊,回头你吃饱了可只有看着我们吃了啊。”
“哦哦好,那我少吃点。”七七连忙擦干净了手,斯斯文文的吃起茄子煲来,那刻意装出来的模样惹的众人抿嘴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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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七夕灯会,佳人才子(上) ...
用完了午膳已经过了午时了,七七一再强制自己少吃点,可还是饱的快站不起身了。
“怕是这丫头吃了这三天午膳的量吧,还好是在包厢里,若是在大堂,还不给人吓着,哪里有这么能吃的姑娘家的?”安凝梦看着身边露出满足眼神的七七,连连剥了山楂果儿让她吃了好消食。
七七接过香甜的山楂果,白了她一眼说道,“太好吃了,我今天是寿星,不带你这样笑话寿星的。”
“是是,我的小寿星,你可还走的动?”
“当然。”七七豪迈的站起了身,却条件反射的打了一个饱嗝儿,自然又是惹来一阵轻笑。
“走了走了,多动多消化。”七七的脸已经红成了炸虾子,连忙低着头率先走出了雅间。
过了用膳的时间,楼下大堂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只剩下三两桌的客人还坐着品酒。秦玄歌走到柜台前,掌柜的刚好在算账,只见他只是附在了掌柜的耳侧说了几句话,在掌柜的频频点头后,便抬手招呼他们一并出了醉仙楼。
“你怎么没给银子?”七七着急的拉住秦玄歌,脸上露出了让人哭笑不得的紧张神情。
“我赊账了。”秦玄歌看着七七,眼底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素来在花溪村人前老大的七七到了墨风城,倒是变成了被人拔掉了利爪的老虎,威风不起来了。
七七窘迫的一低头,默默无闻的跟在了秦玄歌的后面走出了醉仙楼。是啊,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上个酒楼哪里是需要随身揣带着银两的,还不是一句话赊个账的事儿,自己可真是笨到家了。
安凝梦来来回回的看着两人的神色,掩嘴轻轻一笑,落在最后的霍更生快了两步追上她,轻轻的说道,“你也看出来了?”
“那么明显,看不出来的就真的眼力太差了。”凝梦依然优雅,拂了拂裙摆的尘土道,“我就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我可饶不了秦玄歌的。”
“未必。”霍更生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紧紧的看着身边笑的一脸优雅的安凝梦,只是她什么都没有发现而已。
“未必什么?”七七见凝梦和霍更生走的慢极了,转回了身去拉他们,却只来得及听到霍更生说的那两个字。
“没什么。”凝梦快步赶上七七,拉住了她,回眸看了一眼霍更生,那一笑,百媚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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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墨风素来都是热闹的,逢年过节就更加了。眼瞅着天色还算早,秦玄歌便建议大伙儿先去秦府小憩,等他准备些银两,然后先去换身行头再玩,也自在许多。七七先是不肯的,怕秦玄歌太过破费,但却又说不过他,于是也就别扭的点头同意了。
七夕本是女儿节,再加上秦玄歌这阵子都没有在家出现过,一大早老管家就通情达理的让一干丫鬟们全都出府玩耍去了。所以四人驾了马车来到秦府门口的大院时,难免觉得这宅子有些过于清冷了。
七七抬头而望,这座精致典雅的宅子就是秦玄歌的住所,心中不免有些动容,也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只是觉得比往常更激动了一些。
敲门的是秦玄歌,而开门的则是无精打采的六顺。
这光天化日的,六顺一度以为自己是见着幻觉了,频频的后退一直的摇头,依依呀呀张着口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来。
“怎么,这些日子不见,你那条伶俐的舌头倒是被野猫给叼了去了?”秦玄歌睨了一眼六顺,熟稔的摆胯入门。
“公……公子!”六顺过于惊讶,瞪着不大的眼睛使劲的猛瞧,一直到看到了他身后还跟着花七七,这才惊觉眼前的一切并非自己的臆想,而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他的公子回来了。
“我回来取些银两,哦对了六顺,方才我们在醉仙楼用膳了,这两日掌柜的会派人来结账,你到时候招呼一下。”秦府本就不大,秦玄歌又没那么多讲究,除了府上那些生机勃勃的花花草草以外,整座宅子别致典雅,到也有一番说不出的自然韵味来。
“是。”六顺紧紧的跟在秦玄歌的身后,一边还不忘使了眼色让候着的小厮去找管家取银子。
“然后你给我去准备一套色块板,五十张飘絮纸和一套吴记画笔,包好了,回头我要带走。”
“公子要准备这些做什么?”六顺跟在秦玄歌的身边,自然是知道之前的整整一年光景自家公子是再也没有提笔作过画的,如今秦玄歌这般吩咐,他不禁也有些不太习惯了。
“自然是作画,难不成用来吃吗?”秦玄歌一边摇头一边看着脑筋还没有转过弯来的六顺,不禁叹了口气。
天啊,他听错了吧?他听错没?公子竟然说……说要作画了!
“还不快去?”见六顺还傻傻的愣在原地,秦玄歌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诶诶是,小的马上去办。”六顺这才回了神,一边狐疑的回头瞧了几眼秦玄歌,一边连连的跑了出去。
正在这时候,早已经得到消息的老管家带着银票急急的跑来了,“公子,不知够不够?”
秦玄歌看了看银票上的字数,笑着点头道,“福伯,我回来过的事情切记无须声张,回头帮我收拾三间客房出来,让厨房准备些清淡的宵夜,晚上我们会回来的。”
“是,公子。”老管家福伯微微一垂首,记下了秦玄歌的吩咐。
回府了一趟交代完了事情,取了银票,秦玄歌便是领着三人又出了秦府,走街串巷的来到了一家成衣铺子前方才停下了步子。
“安姑娘,这家店想必你也不会陌生,一会我和掌柜打个招呼,你和七七进去换两身合适的衣裳,晚上咱们好好的游一游墨风的七夕灯会。”秦玄歌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七七和安凝梦先行。
七七和安凝梦同时看去,铺子正上方挂着的牌匾上赫然写着苍劲有力的四个字——天云绣坊。亏得七七从小还识过一些个字,只要不是太为生僻的字,她都还是认识的。
在她身旁的安凝梦了然的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便拉着七七先进了铺子。
天云绣坊她自然不陌生的,别看这铺子不大,地处又相对偏僻了些,可这里头卖的成衣却都是全墨风城最好的成衣。做工精致细腻,绣样花色繁多,量身定做的成衣布料上乘,合身舒适,口碑甚佳。
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正是天云绣坊的写照。
七七不明所以,只能被动的跟着安凝梦往里走,一直到凝梦将架子上一件飘逸的粉紫色宽领百褶水袖长裙比划在她的身上后她才突然醒悟,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这衣服看着好贵重的。”碍于有店内的侍女站在一边替她们拿着多件成衣长裙,七七拒绝的声音如同蚊子叫一般唯唯诺诺。
“秦公子的话刚才你也听见了,再说了我们这身打扮,回头去逛灯会,也很奇怪突兀的。”凝梦知道七七的不好意思,也知道七七从不是那种乱占便宜的性子,便是好生的解释道。
“那也不行啊,方才已经吃了他那一桌的饭菜了,我只是过个生辰而已,弄的这么铺张浪费,早知道也就不来了,多麻烦人家。”七七依然坚决的摇着头。
“可是,方才我看到秦公子已经把银子都付掉了,既然付了钱,你不买身衣裳,岂不是更不划算?”安凝梦这话不假的,秦玄歌确实是在进门以后就已经给了掌柜的一张银票了。
“啊?”七七为难的左右看了看,“那能退银子吗?”
“这个……”
正当安凝梦为难该如何让七七换上新衣裳的时候,屋子外头响起了秦玄歌的声音,“安姑娘,七七,可换好衣裳了?”
“你听,人家已经在催了,你只想着不要过多的劳烦人家,可人家的一番好意却全部被你驳回了。”安凝梦先是让一个侍女出去告诉秦玄歌让他再多等一些时候,随后将手中的衣裳塞到了七七的怀中,“既然是人家的好意,你欣然接受就是了,更何况在村里秦公子也受了你许多的照顾,我觉得你当之无愧的。”
七七红着脸,辩不过安凝梦,也敌不过外头秦玄歌的催促,便匆忙的拿着凝梦为她选的衣裳跑进了屏风的后头。
那一日,七七摒去了村野的气息,一袭紫色套纱宽领长裙衬出她玲珑剔透的身材,娇羞美丽的如同下凡迷路的俏皮仙子一样,可爱清新的让秦玄歌诧异的挪不开视线。
那一日,安凝梦恢复了往日的年华四射,美的不染一丝的尘埃,典雅柔情,似水如云,莞尔低眉的模样让霍更生的心漏跳了好几下。
七夕七夕,佳人才子。魂牵梦萦,近在咫尺。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很忧伤,作者自作孽!因为作者一时的疏忽,这周本该是大图推的榜单……一不小心黑了,还黑了三期的榜单!因为上周的任务还差2000多字。
但作者忧伤的是,作者明明是有存稿的……作者现在想去SHI……亲爱的们不要拉我,真的不要啦我!
但是作者SHI过以后决定要发愤图强,等到三周以后作者又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你们都要撑出,作者也要撑住。作者一定会努力更新的……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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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七夕灯会,佳人才子(下) ...
七七长那么大从来没有穿过这么飘逸的长裙,一下子将她那从未展现过的妩媚和娇羞一并全部穿了出来。即便再是大大咧咧的她,现下也安分了不少,到也不是刻意的做作,而是真的怕自己的鲁莽和急躁把一件好好的衣裳给弄坏了。
距离傍晚的时间越来越接近,街道上的人潮也越来越拥挤。八月的天气,天本来就暗的晚,趁着夕阳落下之际,七七将这白日里的风光尽收眼底。
高高的珈蓝寺庙是墨风城最出名的寺庙之一,每天都有许多慕名前来朝圣的人,祈福于此,求功名利禄,求平安康福。七七刚才也上了一炷香,虔诚的磕头跪拜,求的是一家人的平安和快乐。她的愿望总是那么简单,仿佛家人的开心就是她自己最大的开心一样。
“好看么,那里就是皇宫了,看,那个有个高高尖顶的地方。”霍更生陪着安凝梦去求财福了,因为凝梦兰花的生意现在是日渐红火了,所以她觉得有必要拜祭一下供奉的神明,七七一个人倚栏眺望,却不曾发现周围穿梭不断的人群不知何时被细心的秦玄歌全部挡在了身子外头。
“是吗?真的好高呀!”熟知了他的声音,七七不用回头确认就开口应了他的问题。
“那里就是一会我们要去逛的灯会,你看,已经隐约有些亮光了。”秦玄歌手指着前面一片河带的周围说道,“看见那条河没,那就是秦淮河。”
七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蜿蜒曲折的一条细长的青河从城的南方一直贯穿至城的北方,然后消失在视线所不及的山峦下。
“秦玄歌。”看着那被一盏盏花灯所点亮的秦淮河,七七转过了身。面前的秦玄歌不再是她之前熟悉的那个秦玄歌,此刻的他多了一份儒雅和贵气,也多了一份从容和潇洒。“谢谢你,真的,这个生日过的太让我感动了,真的谢谢你。”面对那种应该文邹邹的用词,七七自然的词穷了,脑海中除了不停的浮现出“谢谢你”三个大字以外就别无它词了。
“你这还没真正到逛花灯会的时候呢,等逛到了再谢我吧。”秦玄歌轻描淡写的将七七满腔的感激一一化解,他不需要她的谢,他由衷的想这么做,要的是她的开心,而不是谢意。
正在两人无言相望的时候,霍更生和安凝梦已经拜完了财福顺着原路找到了他们,“怎么样,接下来我们就去花灯会了?”探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安凝梦提议到。
“好,走吧!”秦玄歌点头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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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风城的七夕灯会虽然算不上是最热闹的节日,可也是最养眼的一个节日之一。七夕女儿节,晚上出来逛灯会的多半是女儿家,也有不少私下幽会的男女趁着这个日子可以两情相悦一番。
一进街口,七七就被扑面而来的人潮给撞的差点没站稳,秦玄歌在她身后用力一托才稳住了她的脚跟。
“好多人啊。”七七吓的拍着自己的胸口,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
“都注意些别走散了,你们走前面,我和霍兄走后面。”秦玄歌将七七推到了安凝梦的身边,看着她们两的手拉在了一起后才微微一笑。
人确实是多,可是花灯也确实是美不胜收的。一盏盏的花灯挂在街边,远远的看去仿佛是坠落凡尘的星星一般闪亮夺人。顺势望下去就能看到被群聚的花灯所照亮的秦淮河,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天上的繁星点点,和着一盏盏摇曳的花灯自是相映成趣的。
两边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一个个琳琅满目的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商品,吃的、用的、玩的、看的一应俱全。
七七来回的看着,都来不及应答安凝梦的话了。
“七七……”凝梦见喊了她几遍都没有回答,便是失笑的重重一拉她的手,七七吃痛的转过了头,看到他们几个人站在一个花灯摊子前等着她。
“买什么买什么?”七七精神十足的蹦跶到摊子面前,看到小眼睛小贩卖的全都是各式的花灯和水灯。
“我们想买四个天灯,四个莲花灯,你要什么颜色的?”凝梦一边挑着摊子上的天灯一边问着七七。
“红的红的,天灯和莲花灯都要红色的。”七七偏好色彩艳丽的颜色,自然是不假思索的选择了红色。
秦玄歌让小贩把选好的灯包好,付了银子后说道,“我们去游花船吧,这里人太多了,挤的慌。”
“好的。”之前在路过码头的时候七七就很想去游夜船了,一听秦玄歌提议,立刻拍手称好。
秦玄歌见大家都无异议,便招呼着三人往之前路过的码头走。码头上挤在一起的人也不算少,不过事实再次证明,有钱还是好办事儿的。只见秦玄歌挤过了人群,三言两语的便让船家笑眯眯的在码头上搭起了上船的木板,然后撑杆帮着七七还有安凝梦他们上船,而此时秦玄歌则早已经站上了船头了。
走在两人前头的霍更上先踏上了木板,站在船边接应她们,七七则是要帮着凝梦先上船,所以自然落在了最后。
正当七七走在木板上的时候,她的身后则传来了一个询问的声音,“船家,还有别的空船么?”
七七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周围亮堂堂的花灯照出了一个似曾相见的脸孔。她脑中突然一转,想起了面前的男子是谁,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翻下了细窄的船板。
“当心。”秦玄歌眼疾手快,越过了船家将站立不稳的花七七抱了个满怀。
“谢谢啊。”七七在他的怀中站稳,眼睛却一直盯着刚才在她背后出声询问的男子。
#奇#秦玄歌顺势看去,开口问话的正是安沐之,而他身后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纪雪瑶!
#书#“大师兄?”看清楚了船上的人,安沐之吃惊的喊出了声,秦玄歌不是应该在百里之外的花溪村的么,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秦……秦大哥?”纪雪瑶也认出了秦玄歌,却在看到他怀中抱着花七七的那一刹那,暗沉了眼中的光亮。
秦玄歌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拉着七七往船上走,可是七七却尴尬的轻轻问道,“不打个招呼好吗?”她自然不知道安沐之身后站着的就是纪雪瑶。
“不必,我们上船,别坏了好心情。”秦玄歌摇了摇头,转身吩咐船家开船。
老道的船家用力一撑手中长长的竹竿,船慢慢的划出了码头,顺着那层层扩散的水波,岸上的人影便渐渐的小了,远了,模糊了。
“那是谁?”安凝梦从船舱走出来,看着七七正对着远去的岸边发呆。
“就是……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七七冲着她挤眉弄眼,看着边上一脸阴郁的秦玄歌,她的声音也不敢太大。
“哦哦。”凝梦了然的点点头,随意的找了个话题岔开了。
可是经过刚才那一照面,秦玄歌的心显然的有了波动,七七不知道是为什么,是因为他真的讨厌安沐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Qī.shū.ωǎng.,但她看得出秦玄歌游玩的心冷却了一大半。
可是秦淮河的夜景真的很美,天上的月亮仿佛是缀在江中的明珠,虽然不圆,却亮的让人迷惑。安凝梦聪明的和霍更生去了船头,而七七却陪着秦玄歌站在船尾,却是沉默无言,让七七有点手足无措。
“那个,我们来放个莲花灯吧。”七七没话找话,刚好想到方才在街上买的莲花灯。
“好。”秦玄歌回到船舱,拿来了两个莲花灯。之前小贩有送打火石的,所以莲花灯很快就点着了。
“我来许个愿。”七七笑眯眯的趴在了船边,像模像样的闭起了眼睛口里振振有词,却轻的如同蚊子嗡嗡叫一样,然后便松开了手。
一盏小巧的红色莲花灯顺着水流慢慢的飘远了,晃眼看去,仿佛一朵绽放在河面上的红莲一般摇曳而飘。
“方才安沐之身后的那个女子你看清楚了吗?”看着七七不怕凉的放完了莲花灯又玩起了水,秦玄歌靠着船舷,默默的说了一句。
突如其来的云层遮住了天空的光华,阴暗了一大片的秦淮河被两边的花灯照的更为通透闪亮。七七转过了头,却看不清楚秦玄歌隐藏在暗处的模样。只是那句话,带着丝丝的忧伤。
她点点头,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秦玄歌又说道,“那是纪雪瑶。”
探入河水的手感觉到了寸寸的冰凉,兴许是晚了,所以起了风,也兴许是心凉了,所以更觉忧伤。
原来那就是纪雪瑶,虽然七七不曾完全的看清楚,可是那娉婷柔美的身躯和那双略带哀伤的眼眸,却是深深的烙在了七七的心头,所谓的美,也是可见一斑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绿新开现言点图片即可穿越哦,要去捧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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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再次造访,来者不善 ...
“是很漂亮的一位姑娘。”七七挽起了袖子站了起来,等着手上的水滴干。她实话实话,眼中满是真诚。
“是吗?”秦玄歌的语气中有着让人很难察觉的情绪。
“你还是很在意么?”
“在意什么?”
“那位姑娘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情。”话一问出口,七七就感觉一阵冷清,她暗自叹气,心想自己这不经大脑问话的性子究竟何时才能改掉。
也不知道是秦玄歌不想回答还是他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总之在七七满脑子胡乱想着怎么圆场的时候,秦玄歌却突然开了口,“与其说是在意,到不如说是不屑。”
七七不太懂他的意思,此刻站在黑暗处的秦玄歌变的陌生又让人难以靠近。七七觉得,在花溪村的秦玄歌简单快乐多了。
“要放天灯么?”也察觉自己口气的不善,秦玄歌主动岔开了话题。
“好啊。”七七点头,看见秦玄歌已经走过船舱去叫对面的凝梦和霍更生了。
暮色浓沉,长长的秦淮河两岸却依然欢声笑语人声鼎沸。看着那一盏盏被点亮的天灯摇曳而上的时候,七七第一次许下了和家人无关的愿望。
希望秦玄歌永远开心快乐……
上了船之后四人又去青香茗居品了茶,秦玄歌将情绪隐藏的极好,安凝梦他们也不是多事好打听的人,气氛也一度渐渐融洽起来,七七还在回秦府的路上给翩翩、小耳和小山带了礼物,更是觉得安心了不少。
只是,好容易被众人刻意平复的气氛却在四人抵达秦府的时候,又崩裂了。
天色已晚,可是秦府的门口却停着一架马车,还没等秦玄歌他们走进,马车上就下来两个人。
秦玄歌正和霍更生说着笑,突然感觉走在前面的七七和安凝梦停下了步子,不免觉得有些奇怪,再一抬头,却看到了安沐之和纪雪瑶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猜想今天师兄也来不及回去,想必就是住回府上了,所以我和雪瑶就来这里看看。”安沐之倒是悠闲自在,丝毫不把秦玄歌的鄙夷看在眼中,可他身后的纪雪瑶却显得有些紧张。
“恕不奉陪。”秦玄歌的笑意隐没在脸上,语气冷淡的让纪雪瑶瞪大了双眼。
“师兄又何必如此不近人情,沐之也只是想来和师兄商议一下……”
“皇上要的那幅画是么。”秦玄歌抬起手,直接打断了安沐之的话,“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画也是一样的。”
“可是秦大哥,陛下是指定要你画的。”纪雪瑶急忙的出了声,秦府门口点亮的灯笼照出了她略微有些发白的小脸,却依然是那般精致无暇,无损于她的美丽。
“那个,你们先聊,我和凝梦还有药罐子先进去了啊。”七七看出气氛不对,连忙想拉着不相干的人先一起撤退,谁知却被秦玄歌一把拦了住。
“一起走,和他们我没什么话可以多说的。”
“秦大哥。”
“大师兄。”
一时之间,六个人在秦府大门口的对话显得有些混乱,安凝梦和霍更生就算不清楚这其中真正的原因,也闻得到浓重的火药味,顿时都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局面。
“秦大哥,你也已经走了那么久了,之前那么长时间大家也都没有再联系,或许正是趁着陛下邀画的时机,我们大家可以坐下来把事情好好的谈一谈。”纪雪瑶见缝插针,一番话语说的有情有意。
“我真的没什么要和你们谈的,麻烦你们只当我没有回来过,皇上那里……”
秦玄歌的话还没有说完,七七真的看不下去了。凝梦他们不知道实情自然可以不必在意,可她清楚当中的来龙去脉,想要装作不知道很难,更何况秦玄歌这样闹着别扭,最后为难的只会是三个人,而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凝梦,你和药罐子先进去,我说些话就去找你们。”七七思来想去,果断的下了决定。
“你没问题吗?”安凝梦有些不放心。可在见到七七笑着摇了摇头以后,还是和霍更生先行离开了前院进了府。
一直在前头跟安沐之和纪雪瑶置气的秦玄歌自然是听不见七七在后面说的话,但当他看到进府的安凝梦和霍更生时候,刚想出口喊,却发现七七冲到了他的面前。
“秦玄歌你不妨和他们好好聊聊,你这样一直生闷气,也是解决不了事情的。”七七那种强出头的性子一上来,是任谁都拦不住的。
“呵,谁说我在生闷气。”秦玄歌冷笑一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秦玄歌你知道你现在这样样子活像是吃不到糖的花青山。”七七一语道破他的别扭,“之前你在村子里的时候多自在,整天吃吃睡睡,没事儿和小山打打哈哈,适应极了。可是怎么一回来你的性子就完全变了个模样,别扭又矫情,明明很在意过去发生的事情,却总是把事情往外头推,你以为你推卸了责任就没事儿了?责任就是责任,除非你这辈子都不再画画了!”
七七此话一出,纪雪瑶立刻倒抽了一口凉气,连一旁的安沐之都侧目了。他秦玄歌是谁?连当今皇帝老儿都要纵容他三分的楚央国第一御用金笔画师,可眼前这个女子说话却一点也不顾及他的身份,大呼小叫却字字铿锵。
“七七……”
“所以我是不懂当今的皇上要你做什么画,可我知道既然是皇上的旨意,该你画的你就不应该推卸责任,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连私事和公事都分不清楚?”不给秦玄歌辩解的机会,七七开了话匣子就自然停不下来了。
“这位姑娘……”安沐之见秦玄歌插不上话,自作聪明的先开了口,而且他也已经认出了花七七了。
“我还没说你呢公子,你们能不来烦他了么?我是不懂你们这些城里人的想法的,但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这是不应该分贵贱的吧?”七七说话来劲的时候就很不客气,这是多少年在村子里养成的脾气,根深蒂固,如今想改也很难再改掉了。
“你……”安沐之佩服七七的勇气,却更气愤于她的指责,“你一个小小的村姑知道多少,你又懂多少,少在这里搬弄是非。”
“我只知道,若是秦玄歌愿意,你不用求他也会画,但若是他不愿意,你求死了也是一场空,这个道理你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喊他一声大师兄?”七七冷笑一声,她本来就对安沐之没啥好感,如今说起话来就更带刺了。
“秦大哥,这位是?”在一边的纪雪瑶很聪明,绕过了吹胡子瞪眼的花七七直接问上了秦玄歌。
七七翻了下白眼,心里不禁想这位纪姑娘不但人长的很漂亮,心眼也同样很漂亮呀。她边想着边转过了身,用手指戳了戳秦玄歌的胸膛说道,“是个男人就把事情解决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回避问题,他们就会一直的找上门来,你总不想比小山还没骨气吧。”
“姑娘你太无礼了!”纪雪瑶见不惯七七的嚣张跋扈,睨着眼睛很不客气的说了一句。
“抱歉,秦玄歌现在是我们家的人,更何况他都没说什么,姑娘你是他什么人,这么着急着帮他出头?”七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秦玄歌以后就转身进了府。
她脚步轻盈,隐约的听还能听到轻轻的笑意。秦玄歌的嘴角突然扬起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弧度,这个七七,到哪里都改不了这好管事儿的性子。
“秦大哥,这是哪家的姑娘,你这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那么没有礼数。”纪雪瑶看着七七远去的身影,没好气的问道。
秦玄歌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然后挑高了剑眉对上了安沐之,“明天我会进宫的,那幅图我会画,我也会亲自去和陛下请罪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安沐之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费尽心机,就是不想让秦玄歌画那幅《秦淮盛夏图》的,因为就算纪雪瑶都不了解秦玄歌可是他安沐之却非常的了解,秦玄歌是那种越逼他他就越不会去做的性子。可没想到他这些天的努力却全被七七几句话给打乱了。
“看来是没问题了,那恕我不送了,两位请吧。”秦玄歌抱拳作揖,礼数上做的滴水不漏。
“秦大哥,你……”
“纪姑娘,安师弟还在你的边上,你是否要注意一□份?”秦玄歌随性而生的脾气并不会因为纪雪瑶是自己师父最宠爱的小女儿而有所收敛,更何况当年是他们对不起他在先的不是吗?
纪雪瑶伸在空中的手显得单薄又无助,她想用笑容来缓解这一刻的尴尬,谁知却笑的比哭还要难以入目。
而安沐之则是将纪雪瑶的一切举动看在了眼里,心中如针扎一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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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夜不能寐,心心相惜 ...
之后的事情,七七就不加干预了,她转身的时候是看到了秦玄歌眼角的笑意的,知道他并没有责怪自己的鲁莽,便是轻轻松松的离开了。
门里头六顺自然是尽职的候着的,见着七七进来,先是探了下头,然后冲她说道,“七七姑娘,我让丫鬟带你去客房。”
“不用不用,我在这里等秦玄歌。”七七笑眯眯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站在了院子边的凉亭里歇息。
秦玄歌还没进来,六顺自然是不好走开的,七七在亭子里无聊,便招呼了他过来,“秦玄歌,哦我是说你家公子画的画真的那么棒么?”七七对所谓的好画是完全没有概念的,安凝梦之前说的那些个虚名她也是没有概念的,思来想去她觉得问六顺更为妥帖。
“那可不,只要我家公子一出手,那整个楚央国没人敢称第一的。”六顺昂起了头,一脸的骄傲,仿佛会画画的是他自己一般,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上扬的。
“哦……”七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如此说来,随便让秦玄歌笔画两下,说不定真的就很值钱呢。
“话又说回来了,七七姑娘,我家公子没说啥时候回来么?”见七七问完了话,六顺便也开了口。
“回哪里?”
“回家啊,回墨风秦府啊。”六顺无奈的用手指了指脚下,再次提醒七七道,“这里才是公子的家。”
“我知道啊,可是秦玄歌没说起过。”
“从来没说过吗?”
“没有。”七七很肯定的点点头。
“那公子这次带你们回来是何故?”六顺纳闷了。
“因为我过生辰啊。”七七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大大的眼睛会眯成两道弯弯的隙缝,像足了撒娇的猫咪,令人无法拒绝。
只是面对七七可爱的笑颜,六顺心里顿生凉意,原来公子这次回来只是来走个过场的,还是因为七七姑娘的生辰。感情秦府这一座偌大的宅子成了公子闲暇时光回来小憩的落脚点了。
两人正聊着,就看见大门里闪进一个人影。
“公子。”六顺眼疾手快的连忙迎了上去,七七也连忙跟在了他后头。
秦玄歌就知道七七不会乖乖的一个人先回房间的,必定是要等到了他之后才罢休的,所以也没有和安沐之他们再有过多的交谈,匆匆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以后就自顾自的进了府。
“六顺,你先下去吧。”遣开了六顺,秦玄歌转向了七七,“就知道你肯定在等我,走吧。”那言语间,仿佛隐藏了彼此的默契,又似乎袒露无疑。
七七吐了吐舌头,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刚才那么大声和你说话,不过你懂,你太别扭了,我都看不下去了呵呵。”
“不会,七七你说的挺对的。”秦玄歌抬头看了看疏朗的星空,一边走一边说道,“有的时候人会犯糊涂,尤其面对一些自己不愿意再去面对的事情。可能正如你说的,我因为太在乎了,反而成了自己的劫,其实于旁人无关。”
“恩,所谓的旁观者清,这个道理我懂。”
秦玄歌赞许的冲她点了点头,“我从小无父无母,师父是我最尊重的人,雪瑶是师父的女儿,我也是从心底里把她当做亲人一样对待的,被亲人背叛的那种滋味,确实不好受。”
“对不起秦玄歌,其实,我只是说出我自己的感觉,我觉得你这样不面对、不承认,对事情的发展是没啥好处的。更何况,你也不可能永远都不作画了,太埋没你的才能了。”七七由衷的抱歉道。
“不会啊,现在想想,或许真的是我自己太在意了,可能雪瑶正是发现了沐之更适合她也不一定。”秦玄歌的浅笑是很迷人的,深邃的眸子里闪着含情脉脉,仿佛一轮弦月幽幽的散着芳华。
“你想明白了?”七七眼前一亮,开心的跳了起来。
“恩。”他淡淡的回应,心中却满是欢喜,与其说想明白,不如说是释怀,释怀了那份青葱岁月中迷迭的情意,是真是假他都不会再去多计较一分了,他也相信,自己从今天开始,有更为重要的东西值得去呵护和珍惜。
“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我爹爹说的没错。”七七晃悠着小脑袋,一蹦一颠的跟在他的身侧往宅子的深处走。
“花老爹?”
“是啊,如果当初我爹不同意,你以为我好意思收你的银子让你在我家边上盖房子么,我胆子再大,也没那么大的……”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慢慢的连身影也隐没在厚重的月色迷雾中了。
“这下放心了?”暗处,缓缓的走出来两个身影,一个较小,一个单薄。
出来的正是还未歇息的安凝梦和霍更生,前者是不放心,后者则是不放心她。
“七七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莽撞又不谨慎,我怕她得罪了人回头秦玄歌又碍于面子不好相助。”凝梦随意的掸了掸肩头上薄雾掠过留下的水痕,然后慢慢的往回走。
“你们姐妹情深,我知道你是怕七七吃亏。”
“你不也是怕七七吃亏?”安凝梦失笑。
“不,我是不放心你一个人。”
安凝梦诧异的抬头,却撞进了霍更生温柔到能溺死人的眼眸中。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坚定不移的眼神,没有玩味的情绪,没有随性散漫,有的只是认真和炙热。
“霍……”
“我知道我不配你,可是请安姑娘不要漠视我的这份感情。”霍更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大胆的将侧身而立的安凝梦转了过来,强迫她面向自己,“我是认真的。”
“霍……”
“若是拒绝的话,那安姑娘还是不必多言了。”说霍更生不害怕是假的,可是今晚的时光,泛舟秦淮河,她和他并肩而站,头顶一片月光,领略一样风光,如何让他不为之动容?或许,错过了今日今时,他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表达自己的心声了。
“呵……”看着霍更生一脸凝重的表情,安凝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霍公子你一直打断我的话,让我如何开口呢?”本是沉重的气氛,却因为安凝梦的一笑而化解了不少的尴尬。
被她一说,霍更生才惊觉自己的鲁莽,匆匆的放下了按在她肩头的手臂,说了句抱歉。
安凝梦耸了下香肩,转身走回了通往客房的石子小路上,踩着朦胧的月光说道,“我们安家在墨风城,本来那也是属于有头有脸的人家,只是遭奸人所害,便是一家子的人全部身亡了。”
霍更生听闻此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只知她定是有不为人知的过往的,却不知道这段被她刻意掩埋的过往是如此的令人伤心欲绝。“对不起。”霍更生的抱歉冲口而出,“我不是窥探你的……你的过去。”
安凝梦点点头,“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说,其实比起你,我没有多光彩的过去。无论之前的我是过着怎样的日子,怎样的生活,现在的我只是花溪村的一个卖花姑娘,如此而已,为何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面前如此小心翼翼,甚至看轻了自己去?”
霍更生心中一颤,仿佛听明白了她的话,又仿佛没有听明白她的话。
安凝梦见他还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禁娇羞的一跺脚,“啊呀,你真是个榆木脑袋,难不成让我一个姑娘家说那些个不害臊的话么。”
“安……”他在梦里呼唤了千百次她的名字,可是真的到现实中了他又死活都开不了口了。
“那次我趁着酒意那般唤你,总以为你聪明的该知道了,谁知道木头始终是木头。”安凝梦见他犹豫不决的张着嘴,便是佯装怒意的跺了脚,转身跑入了夜色之中。
霍更生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去追,却只来得及捉住她裙摆处那飘逸柔软的轻纱薄幔。
夜色正浓,可是情意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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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回去吧,这不已经到门口了。”七七站在屋子的门口,转身刚要推门进去,却发现秦玄歌还杵在原地没有动。
“你饿么?本来晚上应该带你去吃小吃的,结果却是我扫了大家的兴致了。”秦玄歌看看天色,其实也不算太晚的。
“我今天吃了好多了,还吃啊,一个生日,可是胖了我好几斤的肉了呀。”七七夸张的冲着他挤眉弄眼了一番,逗笑了秦玄歌。
“诶,看,你笑着多好,人也随和多了,秦玄歌你该多笑笑的,别老板着脸哦。”
“七七。”
“嗯?”
“你这么好的姑娘,那些个人多没眼光。”
“哈哈,说这些做什么,我现在一个人多自在,你瞧,还能偷偷的溜出来和你们夜游秦淮河呢。”七七说的没心没肺,压根就没发现秦玄歌眼底渐渐浓郁的神情。
“七七,生日快乐。”
“谢……”
后面所有的字,隐没在秦玄歌吻她额头的温度中。他的唇,暖暖的,有一些迟疑,却满是柔情,即便是再暗的夜色,也照亮了七七心里所有的角落,刹那间爱意四起。
作者有话要说:哎呦喂~~作者真给力!哈哈!
唔~作者那么给力,你们也要给力哦~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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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重返花溪,别样心境 ...
他吻了她!
是啊,那晚秦玄歌吻了花七七以后七七就彻底的失眠了,一个晚上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睡都睡不着。一直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她才有了一点点的倦意(www.wrbook.com),只是,大脑却更为清醒了。
七七在床上又磨蹭了一会以后终于还是起了身,简单的梳洗完毕后便打开了房门,却发现外头早已经有丫鬟候着了。
“姑娘醒了?”小丫鬟梳着简单的发髻,扎着漂亮的红头绳儿,显得乖巧又精神。
“诶诶,是的。”七七头一次被人这样好生的服侍着,觉得特别不自在。
“公子已经让人准备了早膳,我这就带姑娘去大堂。”小丫鬟笑眯眯的迎了上来走在前头领路。
“有劳姑娘了。”七七一吐舌头,紧紧的跟在了后头。
大堂里人都已经到齐了,清粥小菜各色点心也已经全部布好了,七七快步入了席,闻到了米粥的香味才方觉得肚子真的有些饿了。
“你这丫头今儿个倒是起晚了。”坐在一边的安凝梦笑着将热乎乎的白粥端到了七七的面前。
“兴许是昨儿个玩的太累了。”霍更生倒是连忙的帮着七七打圆场。
七七害羞的一低头,看都不敢多看正对面带着笑意的秦玄歌,佯装低头喝粥,却差点烫了舌头。
“哎呦,你当心呀,这一大早是怎么了,跟没了魂儿似的。”安凝梦连忙递上了冰镇的莲子羹让七七解烫,却是一边擦着洒出来的白粥一边失笑的看着七七的窘样。
“没事吧?”对面的秦玄歌刚想绕过来看看情况,却见七七连忙站起来伸手阻止。
“没事没事,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七七慌忙的摇着头不敢让秦玄歌靠近,因为只要他一靠近,自己那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就又会加快好多了,她可吃不消的。
安凝梦和霍更生看着别扭的两个人都有些茫然,只是秦玄歌倒是浅浅的一笑,低头坐下来继续用膳。
天气晴好,用完膳以后秦玄歌又让六顺准备了一些东西,四人这才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说说笑笑的离开了秦府,踏上了回花溪村的路途。
七七的别扭劲儿过了早膳后也就没了势头,照样和秦玄歌嘻嘻哈哈起来。回去的路上大家还商量好了说辞,七七带回去给翩翩他们的礼物就说是秦玄歌托六顺从城里带来的,之前秦玄歌给七七买的那件衣裳,回头也会放在凝梦的住处以防万一。
待一切商量妥当以后,不远处已经能看见花溪村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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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这么早就回来啦?”刚举着一把菜刀准备切西瓜的翩翩看到七七和秦玄歌,不禁满脸的惊讶。
“对呀,玩好了就回来呗,这西瓜搁井水里冰过了没?”七七一回村子就融入的很快,和那时候到墨风城畏手畏脚的模样相差甚远。
“放了啦,大姐你怎么那么爱操心。”花翩翩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刀下去,绿皮红瓤的大西瓜脆生生的“啪嗒”一声一分为二,饱满的汁水顺着瓜肉滴在了木桌上。
“秦玄歌来,吃西瓜。”翩翩切了一片递给秦玄歌,“我们花溪村的西瓜可甜了,前阵子他们去摘西瓜,全都拿到镇上去卖了,也不知道留几个,这会儿可是我拼了命去抢来的呢。”
秦玄歌笑着一口咬了下去,香甜的汁水充满了整张嘴,这西瓜确实如翩翩说的那样非常的甜。
“怎么样,好吃吧。”翩翩得意的昂起了头,又切了一片塞到早已经不耐烦的花青山手里。
秦玄歌点点头,光是顾着吃,也来不及回她的话了。
“你快点切,切完了我去洗刀,切个西瓜你拿那么大一把菜刀也不慎的慌。”七七拒绝了翩翩递上的西瓜,准备一会儿洗好了刀再吃。
“大姐,生日过的怎么样,好玩儿吗?”翩翩撇了撇嘴,先是把西瓜均匀的切成了好几块,然后将刀递给一直等着的七七。
“就……那样,挺好的。”听闻翩翩提及了生日,七七又想起了秦玄歌昨晚的那个吻,不禁再次羞红了脸,连忙用边上盆里装的清水将菜刀洗干净拿回了屋子里。
“哦对了,七七,一会来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秦玄歌吃完了西瓜,用清水洗干净了手以后,冲着屋子里喊了一声便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什么东西?”没过多久,七七就来了。
“生日礼物。”秦玄歌边说边倾下了身子。
七七下意识的转身就躲,却惹来秦玄歌的哈哈大笑,“你想什么呢,给你这个。”只见他的手臂越过七七后,从窗台边拿来了一幅合着的卷轴放到七七的手里,“打开看看。”
七七红着脸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手中的卷轴,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朵盛开的兰花,艳丽高贵,迎风而绽。
“真好看!”七七惊讶的声音真切而直接。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将画瞧了一遍,“真的送给我吗?”
“昨天就该给你的,结果走的太匆忙就忘记带了。”秦玄歌把从府中带来的东西规整了一下以后一并放在了案头上,“喜欢就好,我还落了款,这里有你的名字。”他用手一指,画卷的下方果然有四个小字写着——玄赠七七。
“恩恩!”七七开心的点着头,然后小心的将画合上卷好,“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谢谢你秦玄歌。”
“别那么客气,怪别扭的。”他惬意的笑,随手开了窗,却发现刚刚才分开的安凝梦从院子外面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七七,七七不好了。”凝梦的神色慌张,满头大汗,怕是一直就是这么跑着来的。
“怎么了?”七七放下手中的画卷连忙迎了出去。
“方才乔老爹去找了霍更生,说是小樵在山林里被野狼给抓伤了!”安凝梦气喘吁吁的,连翩翩递上的水都来不及喝一口。
“坏了,药罐子去了吗?”七七一听也着急了,林子里的野狼很厉害,若是真伤着了人,那怕是随时都会要了性命去的。
“去了去了,刚刚到他家门口就看见乔老爹急的已经是满头的大汗了。”安凝梦点了头,“这事儿我让丹秋还压着呢,我怕村子里的人恐慌是狼患。”
“不会不会,狼患到不会,这也不是大冬天的刚冬眠完,野狼能吃着食物就不会是狼患,八成是小樵自己不小心,不过……”七七先是否定了凝梦的说法,但马上又陷入了另一番挣扎中。
“不过什么?”凝梦问道。
“不过你们说要瞒着小耳么?”七七犹豫了。
“怎么瞒,那么大的事情,要是到时候让她知道了,还是会闹开的。”翩翩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成熟,“大姐,你们先去,我去找小耳,瞒不过的,还不如现在就告诉她,免得被她记下把柄。”
“好,走,我们这就上山去看看情况。凝梦你先回去,这一来一回折腾的你也吃不消,回去等我们的消息,秦玄歌你……”
“我和你一起去。”秦玄歌自然是放心不下七七的,没等七七话说完就直接表了态。
七七一咬牙,点了点头,带着秦玄歌便跑了出去。
“没事儿吧,我之前看到乔老爹那个样子真是不放心。”安凝梦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担忧的问道。
“没事的,凝梦姐你放心,之前小樵也不是没有被狼崽伤过,都化险为夷了,没事的。”翩翩的小脸也是有些惨白,说这些话的时候,与其说是安慰安凝梦,倒不如说是安慰自己来的更贴切。
“啊,我去找小耳。”两人在院子里恍神了好久,翩翩才想起重要的事情来。
“我和你一起去。”凝梦转身拉住了她,两人便是并肩快步的也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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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老爹搭的简易帐篷就在离云池不远的地方,乔家在山下也是有房子的,其实就在安凝梦住的屋子的西南侧,只是因为乔老爹和乔小樵长时间在山上生活过夜,那山下的房子闲置久了倒也成了摆设。
上山本来也不算费劲,路也不算太远,可因为担心着小樵的情况,这山路难免觉得就有些长又有些难走了。
好不容易到了半山腰,七七和秦玄歌竟然意外的看见了霍更生正在草丛里低头找着什么。
“药罐子!”七七大老远的就冲着霍更生打招呼,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跟前,也不管青红皂白劈头就问,“你在干吗,不快点上去看看小樵的伤势,搁这儿瞎倒腾什么呢?”
“找草药。”霍更生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些,可是偏偏却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情况很糟糕么?”七七看他那个样子,悬着的心“咯噔”一声坠到了最底下。
霍更生无奈的点点头,“比我想的还要严重许多。”
七七看着他手中拽着的那根绿色的草药,小小的叶子迎风飘着,仿佛快要焉了一般的没了生气,心中一下子没了着落,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很好,挨过了一周,还有两周!55555555555童鞋们,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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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小樵之伤,命悬一线(上) ...
“别担心。”秦玄歌先是拍了拍七七的肩膀柔声的安慰了她一下,然后问向了霍更生,“是不是缺什么药材之类的,你开个方子,我立刻快马加鞭的进城里去买。”
但霍更生却摇了摇头,“并不是药材的问题,而是小樵伤的太重,牵连到了胫骨,还挺麻烦的。”
“那你这是?”秦玄歌指了指他手上的草药问道。
“哦这个啊,止血用的。我刚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止血,他现在不能动,稍微动一动就会扯到伤口,我想等挨过了晚上,把他带回我那里去,你们也知道,山上乔老爹搭的那个简易毡房实在不适合养伤的。”
“那一会你一个人肯定是弄不了的,要我们怎么帮你?”七七忍住了心里泛起的那阵阵难受,吸了吸鼻子问道。
“去找一副硬一点的支架,然后回头我去找小鱼,他力气大的,再加上乔老爹,两个人抬也没什么问题了。”方才,霍更生都已经把要处理的事情给想好了。
“哎,你说这次怎么会伤的那么重呢?”七七叹着气摇了摇头。
“是母狼伤的,不是狼崽。”霍更生的面色更为凝重了,“小樵一个大意,把走丢的狼崽送了回去,结果母狼看到以为他要偷狼崽,一发狠,就成这样了。”
七七听到这种答案,真是哭笑不得,小樵一向聪明机灵,这会儿倒是真的被自己的好心给害惨了。
正当三个人站在云池边沉默无语的时候,山下匆忙的跑上来几个人,七七定睛一看,来的正是翩翩、小耳还有安凝梦。
“怎么样了?”安凝梦一脸焦急。
她的屋子和乔老爹的屋子虽算不上是紧挨着的,但也距离不太远。有的时候来来回回总是能碰到乔老爹或者小樵回来取东西的,一来一回大家也都慢慢熟悉了。乔老爹话虽不多,却是个憨厚老实人,古道热肠的很实在,每次打猎丰收的时候,总是会给她送上一些小的野味,野兔啊,鸽子啊,山羚腿啊之类的。安凝梦虽然很少表达,可是心中却是一直记着这份邻里情的。
“不太好,是母狼伤的。”霍更生又将乔小樵的伤势大致的描述了一遍。
大家听了都默不作声,却不想花小耳突然大叫到,“药罐子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看看他的情况。”
小耳的脸是前所未有的黑,仿佛乌云压顶了一样,让人觉得风雨来袭般愁云惨雾的一片。她的眼睛里闪着光,旁人却是看不出到底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担心。只是那万年不变的表情,现在到丰富了许多。
“诶诶,我这就去。”霍更生被花小耳一吼,直接后退了两步,连连点头,“你们……”他本来是想让众人回去等他的消息的,但是看看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样担忧的表情,便是摇了摇手无奈的说道,“你们都跟我来把。”
那是一间非常简易的毛毡房,也正因为它的简易,使得通风的效果还算比较好。可是因为是在背山的地方,所以光线并不好,里面昏暗无比,也有些乱。
七七他们没有进去,因为毡房的地方不大,若是人都一起挤进去的话怕是这个毡房都要被挤塌了的。可也正因为地方太小,所以站在门口大伙儿也能清楚的看到躺在里头的乔小樵。
他是背部受伤的,所以人是背面朝天躺在木板床上的。霍更生上前一步,掀开了盖在他背上的薄被,那一片血肉模糊的背部让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霍更生却是舒心的叹了一口气,“好的好的,血是止住了。”
“可是这孩子的温度有点烫。”乔老爹沙哑着声音,苍老的眼睛里布满了红红的血丝,整个人非常的憔悴。
霍更生伸手一探小樵的额头,面色沉重的说道,“发烧了,我想到的,伤成这样,发烧是肯定的。乔老爹,我看不能再耽搁了,我们马上要把小樵送下山,去我那里养着。”
“可是……”乔老爹犹豫的来回看了看人,“我脚程快,我去找小鱼来?”
霍更生抿着嘴,不同意也不拒绝。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走,多耽搁一刻就有一刻的危险,可是这眼下除了乔老爹,还真的就没有一个能再抬小樵的人了。不是弱不禁风的他和秦玄歌,就是剩下的几个姑娘家,谁都不适合。
“我来吧。”就在乔老爹等着霍更生出主意的时候,秦玄歌突然插了一句进来。
“秦玄歌你别逞能,我跑的也快,我去喊小鱼来。”七七冲秦玄歌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这会儿是抬一个人,他当是之前在修房子那会儿抬土搬石头啊,觉得重了还可以放下随意的歇息一下。这人一旦抬起来了,那到目的地之前哪里有说让他随意半路休息的。更何况他秦玄歌也是个手不能提的人,这会儿来凑什么热闹。
可是秦玄歌却认真的说道,“人命关天,我自然有分寸的,乔老爹,事不迟疑,我们马上走吧。”
“秦公子可以吗?”乔老爹看他一脸笃定的模样,也动容了。
“行!”
乔老爹一咬牙,点了点头,随便的收拾了一下,“我们就抬着这张硬板床直接下山,你们回头也在边上多扶着一把,大伙儿人多有个照应。”
众人纷纷点头,于是小樵就在大家的努力中被抬上了去霍更生家的路。夕阳落下前的山路不算难走,而且这条路走的人多,早就很平坦了。但是即便如此七七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替秦玄歌偷偷的捏了一把冷汗。
可是越走越远,她却发现秦玄歌一点都没事儿,脚步稳健,气也不虚也不喘,手上抬着结实的小樵也很自在,一点都看不出吃力的模样。七七不禁疑惑了,可是也因为担心小樵的情况而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反正不论如何只要秦玄歌能够帮助乔老爹把小樵安全的送到药罐子家里就行了。
霍更生家本来就准备着一张给病人用的床,清爽干净,到了以后小樵很快被安置在了床上。霍更生二话不说立刻到屋子后面煎起了药来,凝梦因为做事细心仔细,所以主动提出去帮忙。屋子里的乔老爹一直紧紧的看着小樵,小樵却依然还是昏迷不醒,却时不时的一直冒着热汗。
七七对霍更生的家太熟悉了,所以转了一圈拿来了干净的白帕子然后让翩翩去院子的井里打了一盆水,接着浸凉了帕子帮小樵冰敷额头。
“乔老爹,你别太担心,药罐子的医术很好的。”翩翩打完了水,在一边没什么事儿可以做,看着瑟瑟发抖的小耳,便将她紧紧的抱住,一边还出声安慰了一下乔老爹。
花小耳整个人从刚才看到乔小樵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回过神,两眼看似有焦距,可其实是放空了一直在小樵的身边来回的飘忽不定的。
“翩翩啊,你要不要先带小耳回去?”七七看出了花小耳的不定心,怕她胡思乱想,感觉她是不是反而看不见还稍微好一点。
“不不,不回去!”谁知听到七七那么一说,小耳反而是整个人回了神,频频摇头一直的后退,“我待着就好,就好的!”
“那你来替小樵冰敷,我回家一趟,给爹他们准备些晚饭,然后再带点吃的过来,大家再担心总是要吃东西的。”七七将手中冰凉的帕子交给快哭出来的花小耳,“你再躲再害怕也改变不了小樵受伤的事实,要勇敢点,小耳!”
小耳怔怔的看着手中白色的帕子,低低的垂着头。一颗晶莹的泪珠落了下来,没入了帕子中,融化在了那一片冰凉的触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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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要回家,秦玄歌自然是陪着她一起的,两人一路上都没多说什么话,本来墨风城赏灯回来大伙儿都挺开心的,谁都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都有点接受不了。
“七七,别太担心,如果小樵的情况明天还不见好转的话,我明儿个一早就赶进城里找最好的大夫去。”秦玄歌轻轻的搂了搂她的肩膀,给她打气和鼓励。
七七幽幽的点点头,“谢谢你,秦玄歌,我相信小樵会没事儿的,他命硬,一定会挨过去的。”
“是,一定会的!”
这一刻,七七觉得,身边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感觉真的很好,那些烦心的事儿,伤心的事儿,如果不愿意想了,不愿意面对了,就都可以抛在脑后,留给旁人去想去面对。可是她心里总是有一个小小的声音会一直的提醒自己:秦玄歌,终究不是花溪村的人,迟早有一日,他一定会离开的……
所以这份依赖,她要强迫自己不能让它变成一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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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小樵之伤,命悬一线(下) ...
“伤了?”花老爹惊讶的看着七七,先是愣了一会,然后折回了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白色的小瓶子,“七七啊,你去吧,家里别担心,我和小山随便煮点什么吃都成,这是金疮药,你拿去看用不用得着。”
“爹,不用的,你忘记了,小樵现在已经在药罐子家里了。”七七一边从灶房里拿了些番薯地瓜还有之前已经揉好的面和一些凉菜,又从家里拿了些干净的帕子方才又绕回了门口。
“是啊是啊,你瞧我也老糊涂了,那你们快些去,看看能帮上啥忙的,需要什么就找人回来说啊。”花老爹一拍脑门,叹了口气收回了手上的小瓶子。
“恩,那爹你们在家如果有事儿就来药罐子家找我们。”
“好好,去吧去吧。”
一路上,七七和秦玄歌都很赶,等到了霍更生家里,刚好看到他端着煎完的药从后屋走出来。
“他趴着怎么喝药?”七七麻利的卷起袖子,准备进灶房前疑惑的问了一句。
“一会把小樵的头转过来,我用勺子一点点的喂他。这是退烧药,要是今儿个晚上退了烧,那接下来的问题就好办了。”霍更生说道。
七七看屋子里也没啥好帮忙的,就提着篮子喊了一声,“秦玄歌,来灶房帮忙吧。”
“好。”秦玄歌早已经换上了窄袖的衣裳,自然是利落了许多的。
晚饭弄的很简单,七七猜想大家这一折腾肯定也没什么胃口了,就弄了些开胃的凉菜,炒了一盘豆干和芸豆,又煮了地瓜粥,便匆匆的端了出来。
“大伙儿先来吃饭吧,再怎么着我们可不能先撑不住。”七七动作很快,加上秦玄歌的帮忙,他们准备好了晚饭出来的时候,霍更生手里的药还没有喂完呢。
凝梦和翩翩几个也不推辞,都知道七七说的话没错,便是默默的吃起了晚饭。可是乔老爹却没有过来,蹲在门口一边叹气一边抽着草烟,眉头紧锁的模样让人也不忍心多说什么。
“乔老爹,来,先吃点东西吧。”七七趁了一碗粥,往里头拨了点菜端到了乔老爹的面前。
“哎七七啊,甭管我,你们吃。”
“您不吃饭那里成,回头小樵还没精神呢,您倒是先累倒了。”七七不由分说的硬是抽掉了乔老爹手中的烟袋,将饭碗塞到了他手里,“您多少吃一点。”
“这孩子,当时捡着狼崽我就不让他去的,这不,胆子大,还是出事儿。”乔老爹摇着头,频频的往屋子里瞧,端着饭碗的手有些不稳,险些洒了热粥。
“乔老爹,没事儿的,药我都已经给灌下去了,你放心。”霍更生看出了乔老爹的自责,也出声安慰道。
一时之间,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重,七七叹了口气,回到了桌子边,给霍更生趁好了粥,然后自己坐了下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菜。
大伙儿都没什么心思,饭也都吃的不多,不一会功夫都吃完起了身。
“凝梦,翩翩,要不你们都先回去吧。”七七边收拾着碗筷边说到,“怕是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我和小耳留下就成。”七七知道就算现在让花小耳回去她也是断然不会肯的。
“可是……”安凝梦不放心的看了看还躺在床上的乔小樵,但是也觉得似乎留在这里也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是啊,都回去吧,这么多人挤在这里也无济于事的,要是不放心,明天再来看看就好了。”霍更生也附和到。
凝梦和翩翩见霍更生都这么说了,只好作罢,来回安慰了一下乔老爹以后便一起出了院子。
天渐渐的暗下来了,七七在后头依照霍更生的要求整理着草药,秦玄歌在一边陪着她。
“其实你回去吧,晚上我在这里,还有小耳和乔老爹,人手是够用的。”七七想起他下午出了好多的力,怕他累着,便开口说道。
“没事儿,我在这里,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秦玄歌挑了挑有些暗淡下去的灯芯,给了七七一个温柔的笑容。
“下午抬小樵的时候你不累吗?”这会儿终于得了空,七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下午瞧秦玄歌的那个模样,怎么看怎么都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啊。
“呵呵……”这下轮到秦玄歌有些不自在了,只见他先是东瞧瞧西瞧瞧,然后靠近了七七小声的说道,“你知道,初来乍到的时候,总是要有些保留的。”
七七刚开始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想了老半天才转过了神,拿着篮子里挑出来的烂草丢在了秦玄歌的身上,“哦,秦玄歌,你使诈!”
“哎,这也不是使诈,就是……顶多就是我偷懒罢了。”秦玄歌无辜的说道。
“亏得我还以为你弱不禁风手不能提的,下午还着实为了捏了一把冷汗呢。”七七白了他一眼,继续手中整理草药的活儿。
“这不我已经主动承认错误了嘛。”
“要不是今天情况紧急,你还有的瞒呢。”七七撇了撇嘴,却还是憋不住的笑了出来,“不过话说回来,那时候你装的还挺有模有样的,连我都被你骗了过去呢。”
“那时候偷懒不想干活,大热天的,怎么样都是无精打采的。”秦玄歌笑着耸了耸肩,坦白出来了以后他也不用藏着掖着,更是自在了。
两人正随意聊着,忽然听到屋子里有动静,七七一惊,连带着草药筐子直接跑了出去,却看到药罐子正在给睡着的小耳盖薄被。
“怎么了?”一屋子的人都睡着了,包括心事重重的乔老爹。七七问的很轻,走路的动作也放的很慢很轻,生怕打破了这份宁静。
霍更生摇了摇头,无声的说了一句“没事”,然后指了指外头的院子,七七了然的就拉着秦玄歌悄悄一起走了出去。
“没事吧?”七七出来的时候还转身虚掩上了门。
院子里万籁俱寂的一片深沉,本是清亮的月光今晚却被厚厚的云层所遮盖,{奇}散出的光晕都是模糊的,{书}暗色的。{网}偌大的院子,仿佛只剩下蝉鸣和他们三个的呼吸声,那么清晰,渐渐急促。
“没事儿,我刚也差点睡着了,不过小耳靠在一边却先倒下来了,动静响了些。”霍更生摇摇头。
“一会儿我再去熬一副药,烧还是没有退下去。”霍更生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担心,却被他压制的很好。
“不如我明天一早就准备进城吧。”秦玄歌说道。
“恩,如果小樵的烧一直不退的话,可能明天真的要麻烦秦兄了,城里的大夫经验足,用的药也好,如果再不行还可以针灸逼出他体内的热气。”
“放心,城里医术精湛的大夫我认识,若是情况再没有好转,我天一亮就出发。”
只剩下了微微的叹息声,七七来回的看看两个男人,发现有些事情,她就是想做也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转回去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屋子,七七真的希望小樵能够撑过这一劫,快点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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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的时候,连七七都有些撑不住了,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睡的正舒服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在剧烈的摇着她。
“七七,七七!”
“唔?”七七回的含含糊糊,好不容易才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费神的清醒过来。
“小樵的烧退了!”摇醒她的自然是霍更生,只见他双眼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渣,整个人憔悴的很,一看就是一宿没合眼。
“你说什么?”七七还没彻底清醒,一时半会儿都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小樵的烧退了,脸色也好多了。”霍更生憔悴的眼眸中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七七这下是彻底醒了,两眼有神的站起了身,“真的,我看看!”说罢,她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小樵额头的温度,果然不烫了。
“太好了!”七七小声说道,“这样一来就好多了吧?”
“对,只要退了烧,问题就不大了,剩下就是处理他背上的伤口,夏天闷热,不要发炎感染就好,不过山上的草药都有,治疗伤口的疗效都挺管用的。”霍更生也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药罐子,你去休息会吧,我来看着。”七七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还是……”
“你去休息,回头有的忙了呢,你个做大夫的不要先倒下了。”七七由不得他解释,直接推他进了里屋,“回头我再把小耳给叫醒了,有什么事情我就叫你起来,放心睡会。”
到底折腾了一晚上还是累人的,霍更生也没多坚持,吩咐了一些让七七注意的事情,然后倒头就睡了过去。
七七欣慰的一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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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鬼门关回,谈笑风生 ...
七七催促霍更生睡下以后再出屋子,发现秦玄歌和花小耳都已经起身了。小耳的眼中还有浓浓的担忧,不过在摸了摸小樵的额头后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退烧了?”秦玄歌小声的问道。
七七点点头,“是啊,我刚让药罐子去睡一会,小耳你和我来做点吃的,我怕小樵一会醒了肚子饿。”
小耳乖巧的听了七七的话,跟着她转身走进了灶房。
事实上,霍更生也没睡多久,约莫一个多时辰以后他就起身了,但是明显精神比之前好很多了。
小樵背上的伤因为他高烧的退却也止住了血,现在整个人呼吸也平稳了,脸上也恢复了血色,一切都非常稳定,只是人还是昏昏沉沉的一直没有醒来。
紧张了一个晚上的乔老爹终于放心了,留了几句感谢的话便上山给小樵打补身子的野味去了。秦玄歌则去了安凝梦家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七七在灶房里忙,霍更生在后院煎药,小樵的床头就剩下花小耳在照顾着。
她默默的看着熟睡中的小樵,为了防止他再发烧,小耳会时不时的用冰凉的帕子敷一下他的额头。如此反复,直到她突然对上了乔小樵那双清澈如云池的眼眸。
花小耳拿着帕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下意识的眨了眨大大的眼睛。而她一眨眼,面前的小樵也跟着她眨了眨眼睛。小耳狐疑的皱起了眉头,却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回荡在她的耳边,“嗨……”
花小耳吓的差点扔掉了手中冰凉的帕子,惊魂未定后连连后退。虽然她是非常希望乔小樵能够快点醒来的,可是她没想到小樵就醒在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小耳……”刚醒来的小樵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口干舌燥,背上还火辣辣的一阵阵疼痛。
“额……额你……你等下!”花小耳可以面对昏迷不醒的乔小樵掉眼泪,却在面对醒了以后的乔小樵只能露初一张避之不及的惊恐脸庞。万般无奈之下,她已经退到了墙角跟了,可是乔小樵惨白的笑容却在她眼前一寸寸的放大,无奈之下,花小耳只有高声的大喊了一句:“药罐子!”
霍更生在后院专心致志的煎药,听到花小耳那声嘶力竭的叫喊,心中一惊,手上拿着药壶盖儿就连忙跑了出来,连同一起满脸紧张的跑出来的还有在灶房里熬粥的花七七。
“怎么了?”霍更生先是看向了一脸慌张的花小耳,以为是小樵的病情又出现了反复,可是小耳却一直摇着头,咬着嘴唇,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话。
霍更生一着急,刚想上前去看小樵的情况,却听见七七那清脆的声音笑着说道,“药罐子,别急,小樵醒了。”
霍更生惊讶的一转头,果然看到了小樵那双略带疲倦的眼睛。
“小耳,你……”霍更生看着花小耳有点哭笑不得,却也无暇顾及太多,便匆忙的走到了床边问到,“感觉怎么样?”
“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我好想捡到了一直迷路的狼崽,然后……”小樵慢慢的回忆着。小小的狼崽还未出生多久,可爱无害的躺在他的手臂里瑟瑟发抖,时不时的发出几阵“呜呜咽咽”的叫唤声。
然后他不顾爹爹的反对,执意要将狼崽送回狼窝,结果刚刚放下狼崽的时候,他就感觉背后有一股湿湿的凉意,随后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就你逞能,母狼的危险性多高啊,你还傻兮兮的跑回去送狼崽。”七七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拉过了满脸羞红的花小耳又对小樵说到,“我灶房里熬着热粥,给你端出来喝点。”
七七和小耳离开了,霍更生掀起了小樵背上的被子,看了看他的伤口问到,“感觉怎么样?”
小樵本只是想稍微动一下麻木的四肢,没想到却不小心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扯得他立刻紧纠起了眉头,“嘶……其他还好,就是疼的没力气。”
“是啊,这会儿知道疼了,那会儿送狼崽的时候只知道逞英雄。”霍更生先是快步走到矮柜前,拿来了之前早已经研制好的止血化瘀的草药,混上配好的药汁替小樵涂上,然后又喂他服下两颗丹药,方才没好气的说到,“乔老爹都快急死了,你昨晚整宿的发着高烧,他几乎都没怎么合眼,只是随便的眯了一会儿。”
“哪里止乔老爹一宿没休息好,药罐子他自己,小耳,我们一宿都没休息好的。哦,还要算上在家的凝梦和翩翩她们。你倒好,逞了英雄去救了小狼崽,这会子倒是害了我们大伙儿了。”七七调侃着从灶房里走出来,手上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那,这粥我熬得可稀了,一会凉了你就当水给喝了。”
“嘿嘿,谢谢七七姐。”乔小樵憨憨的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你们瞧,这会儿他倒是喊我一声姐了,我可从来没享受过这个待遇啊。”七七白了小樵一眼,眼里却满是浓浓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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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也是山林子里长大的孩子,小樵又是从小跟着乔老爹以打猎为生的,身子骨自然是好的。退了烧,进了食,再加上霍更生每天早晚的换着新鲜的药草,配上每日三餐现熬的药汁,没过多久,小樵就已经能够起身了,背上的伤也已经开始慢慢的结痂了。
乔老爹起初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毕竟母狼的力气不算小,而且为了保护狼崽,母狼必定是用尽了全力的。乔老爹还是担心虽然小樵的外伤没啥大碍,怕他还是伤了胫骨什么的。
所以等到小樵的身子好些后,霍更生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最后确定了小樵没有伤及胫骨的时候,大家都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这天,翩翩从田里带回一个大西瓜,一屋子的人都围坐在大树底下乘凉,小樵的伤已经好很多了,这会儿能够自己坐起身了,便是趴在窗口干巴巴的看着大伙儿。
“姐,小樵不能吃西瓜么?”翩翩切好了西瓜,一一分给大家的时候看到了乔小樵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抿着嘴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不知道啊,你问药罐子。”七七嘴巴里含着一大口西瓜,口齿不清的说道。
霍更生无奈的看了看乔小樵,暗地里腹诽这家伙是他医过的最不听话不安分的病人了。“你小子命也是够硬的,你可知就差那么一点点了,你要是躲得不够快啊,这次就够你受的了。”
乔小樵无辜的说到,“我哪里知道那头母狼那么狠,也不问青红皂白。”
“乔小樵你真是人畜不分了,你能和一头狼讲良心么?”翩翩好笑的看着他,但还是好心的切了一块小小的西瓜给他,“药罐子,他吃西瓜没事儿吧?”
“没事,夏天的西瓜最好了,有营养的。”霍更生接过安凝梦递上的西瓜,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她的身边。
翩翩正要将手中的西瓜递给小樵,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冷冷的目光。她下意识的回头,却发现是小耳的侧目。翩翩了然于心的笑了笑,知道是自己刚才说小樵的那几句话让小耳不高兴了,便更加使坏的将手中的西瓜转了个圈,直接塞到了花小耳的手中说道,“别瞪我,要不然你去给他?”
眼看着到嘴的西瓜直接飞了,乔小樵不由分说的嘟囔起来,“花翩翩,哦不对,小耳来,把西瓜给哥哥我!”
七七入口的西瓜差点全部喷了出来,却看见花小耳又是涨红了一张小小的脸,无声无息且恶狠狠的瞪着自顾自啃起西瓜来的花翩翩。
“小耳那毛病还没改掉?”秦玄歌凑近了七七,好笑的问道。
“可不是。”七七又递给他了一片西瓜,见秦玄歌摇了摇头后又说到,“前几天小樵醒的时候是她先看到的,那大呼小叫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活像是小樵又出了什么问题,吓的药罐子脸都白了。”
秦玄歌闷笑了两下,站起来借着洗手的空当将小耳手中的西瓜递给了乔小樵,然后趁机凑近翩翩小声的说道,“你当心被她恨死。”
翩翩白了秦玄歌一眼,又偷偷的看了下小耳,佯装镇定的说道,“才不会呢,小耳可是我妹妹。”
“你都没有姐姐的样子,我何必以礼相待。”谁知道,花小耳就是那么不给她面子的幽幽开了口。
大家都笑出了声,院子里一扫几天前阴霾的氛围,一下气欢快愉悦起来。乔小樵也知道大家的用心良苦,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却是记着每一个人的好的。他这条小命是大伙儿一起救回来的,这份恩情他死都不会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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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身份曝露,欢喜参半 ...
随着乔小樵身体的日渐康复,秦玄歌的身份在花溪村也渐渐暴露了。想想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就算七七、安凝梦和霍更生不说,这大热天的,秦玄歌也不可能一直闷在屋子里画画的,更何况,当今圣上要求的那幅《秦淮盛夏图》也是迫在眉睫了。
对于身份被拆穿,秦玄歌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旁人也没啥特别的感觉,倒是乐坏了花翩翩和张大娘。前者是因为可以狠狠的在秦玄歌身上捞一笔了,而后者的想法也大相径庭,更让张大娘开心的是秦玄歌真的如自己所猜测的那般,是一座十足十的金山银矿来的。
但是,翩翩没开心几天,就彻底的一筹莫展了。
“秦玄歌!”这日午后,本是令人昏昏欲睡的下午,花翩翩高扬的声音却盖过了树上鸣叫的蝉儿。
在屋子里磨墨的秦玄歌拿着磨石的手直接抖了一下,溢出了不少红色的朱砂墨。可是还没等翩翩冲到秦玄歌的屋子里,七七倒是先冲到了翩翩的面前,双手叉腰点着她饱满的小脑门说到,“花翩翩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秦玄歌画画的时候你别在外头大呼小叫的,吵着他了。”
翩翩撇了撇嘴,满肚子气的从身后将一叠纸拿出来,踩着重重的步子,一把推开了秦玄歌的房门。
“呦,谁惹着你啦,三姑娘。”秦玄歌忍住笑意,搁下了手中的磨石问道。
“秦玄歌你骗人都不眨眼睛的。”翩翩“啪”的一下将手中那叠纸全数的拍在面前的案头上,也不顾手掌心传来的阵阵疼痛,指了指那些个纸说到,“什么价值连城,我连一个铜板都卖不出去。”
七七探头一看,那些纸正是前几日翩翩缠着秦玄歌给她画的画,准备拿去集市上大赚一笔的。
“你不是拿去卖钱了么?”
“卖什么卖。”翩翩冲着七七没好气的嘟囔着,“还来回白花了我那么多的力气。”
秦玄歌清了清嗓子道,“我那时候就和你说过,我的这些画在你们这里的集市上是卖不出价钱的,你自己不相信。”
“为什么?”七七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这些画,在城里那都是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和高官贵族们才会买的,那些人家底殷实,自然都不缺钱,更何况我得师父的真传,又顶着一个宫廷第一画师的头衔,随便临摹的两三笔就能卖出个好价钱。可是这里……”秦玄歌环顾了四周,顺道指了指外头继续道,“我这些个画无论画的多么精致多么美,都只是一个摆设。更多的人每天想着是如何过好日子,这些个附庸风雅的画自然也就没了销路。”
七七很不给面子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不会是说你这些价值连城的画,到了我们村里,连张草席都不如吧?”
秦玄歌到很大方的点点头,“或许真的是哦。”
“那我还费尽口舌好说歹说的磨着你画了这些个东西,结果还浪费了我自己的感情。”翩翩懊恼的瞪着秦玄歌,“什么宫廷第一画师,骗人的。”
“本来就是些虚名,要是遇着懂的人那就自然值钱了,可是这地方放眼望去,谁懂画啊,这自然就不值钱了呗。”秦玄歌摇了摇头,继续手中磨墨的动作。
“哼,白花了心思了。”翩翩气呼呼的甩下手中那些快被她捏烂了的画纸,撅着小嘴跑出了秦玄歌的屋子。
七七无奈的看着翩翩远去的身影,“这丫头见钱眼开的性子我看了都怕。”
“她那是真性情,又不偷又不抢,都是凭自己的本事,我看就挺好,翩翩以后不会吃亏的。”秦玄歌笑眯眯的说道。
“对了,你的画作的怎么样了?”小樵的伤势无大碍以后,秦玄歌就开始安心作画了,平日里七七都不怎么过问他的进展的,只是吩咐了翩翩和花青山没事儿不准在院子里大声嚷嚷怕扰了他的心境。眼下既然已经进了他的屋子,不问就压不住七七自己的好奇心了。
听她说起,秦玄歌也不遮掩,大方的拂开了纱面,将已经勾勒完成的轮廓画展现在了七七的面前。
虽然只是大抵的轮廓,可是画面已经非常的清晰了。流淌的秦淮河,依畔而靠的船只,连绵起伏的群山,云烟深处的石亭,热闹的集市,巍峨的皇宫……这一切,都还只是一个最最普通简单的勾勒轮廓而已。
“真好看。”七七由衷的说道。
“这还没上色呢。”秦玄歌失笑的说。
“没上色也是好看的,画的多逼真啊。”七七又肯定的说了一次。
秦玄歌的笑隐没在七七神采奕奕的双眸中。他爱她这种时时刻刻充满朝气和精神的性格,无论是什么事物,在七七的眼中都是美好的。这样纯洁的心灵,是他太久太久没有遇见过了的。除了珍惜,他想不出任何能够呵护这份纯洁的举措,仿佛再多做什么好像都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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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灯会以后,秦玄歌带着七七他们离开墨风城的时候是没有告诉任何人的。虽然之前他在安沐之面前说过会答复越帝的,可最后他也只是托六顺给三王爷送了一封信,让三王爷转交给越帝而已。
如此这般的举动,自然是惹恼了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的。
“这个秦玄歌,难不成朕还真的要看他的脸色做事不成!”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上,越帝的怒意蔓延而下,散开在安沐之的脚边,吹进了他的心中。
“陛下息怒。”安沐之诚惶诚恐的作揖,脸上是恭恭敬敬的神情。
“息怒,你让朕如何的息怒。”越帝气愤的站了起来,眯着眼睛冷笑到,“平日里他那目中无人的举动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如今事关国威,你让朕如何的息怒。”
“当日微臣在见到秦大人的时候,秦大人是和微臣承诺会亲自来见陛下的。”安沐之又是一拜。
“见?呵呵……好一个亲自来见。是写封信随随便便交差了事了吧,还是差遣了三王爷的,真是岂有此理!”越帝越说越生气。
“那陛下,信上秦大人可有提及作画一事?”
“半月后交画。”越帝冷哼一声。
“秦大人素来言出必行,陛下可以放心了。”
“可是秦玄歌总这个样子,朕的颜面何在,朕的楚央国颜面何在!”越帝大怒,瞪着眼睛问安沐之,“一个头衔而已,沐之可是志在必得?”
低着头的安沐之双眼一敛,却佯装满脸疑惑的问到,“陛下,微臣愚钝,不知陛下的意思。”
“若是朕草拟一份手卷,公开比画,沐之可能赢的过秦玄歌?”越帝的口吻是怀疑的,可是眼神却是坚定无比的。
毕竟是一国之君,安沐之的野心越帝不是不清楚,只是更多的时候他也是喜欢秦玄歌的画的。但是近一年以来,秦玄歌越来越随性而为了,这种君臣关系是越帝所不能容的。比起毫无名利心的秦玄歌而言,自然是功利心较强的安沐之更好掌控一些。
“陛下,微臣的画……”
“你无须推脱,朕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有赢秦玄歌的心。这么多年了,你和他不相上下,可是始终矮他一等,朕相信你也不甘心。这样,朕就帮你一把!”越帝直接打断了安沐之的话,那些冠冕堂皇敷衍的话他听的太多了,他现在已经给了安沐之一个台阶下,他相信安沐之够聪明,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龙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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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纪雪瑶听了安沐之的话,吃惊的按住了撩拨的琴弦。袅袅的琴音扩散开,仿佛一阵阵的微风拂面而过,轻柔曼妙。“陛、陛下说要重新选第一画师?”纪雪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微微发抖,但是脸上的笑容却依然是那么精致典雅。
“瑶儿不赞成吗?”安沐之微微一笑,脸上的淡然隐没了心中所有的澎湃。
“不,不,怎么会呢。”
“那瑶儿认为,我和师兄,谁会赢?”安沐之眉宇一挑,竟然就这样直接问出了口。
纪雪瑶一愣,感觉指尖触碰的琴弦又冰又硬,生生的抵痛了她的指腹,“安大哥怎么这么问呢?”
“那瑶儿希望我怎么问?”安沐之笑出了声,可是却是冷冷的,让纪雪瑶为之一颤,“哦,或许我应该问瑶儿,希望我和师兄谁赢才对。”
纪雪瑶看着他,静静的,深深的,眼角的泪就这么悄然无息的滑落在脸颊。她知道,安沐之看出了她内心的挣扎和彷徨。这一年来,她以为自己能够忘掉秦玄歌,她掩饰的很好,隐藏的很好,可是却在踏入的秦府的时候,在遇见秦玄歌时候全部崩盘了。
原来,爱一个人,不是不相见就能够忘的掉的,原来这才是爱……只是,她在伤了两个男人以后才知道,却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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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往事随风,风雨之时 ...
纪雪瑶送走了安沐之,满心的忐忑。她知道安沐之势在必得,可是安沐之的野心越大,她就越害怕。
迎风中,她的手抵在了回廊的圆柱上,绸缎的水袖顺势而下,露初了她洁白的手腕。那如雪的肌肤上,明晃晃的坠着一根血红色的锦绳,绳子上串着一块小巧的黄玉。
纪雪瑶眼神一紧,连忙将袖子重重的往上一拉,随后尖声的喊道,“文雀,文雀。”
“小姐。”唤名文雀的丫鬟在听见纪雪瑶的声音后连忙从后屋里跑了上来。
“去拿把剪刀过来。”
“小姐要做什么?”文雀听罢,眼中流出了惊慌的神情。
“我要把这个给剪了。”纪雪瑶又露出了自己的手腕,将手上的红绳黄玉给文雀看了看。
文雀吃了一惊,唯唯诺诺的开口到,“那……那不是小姐和秦公子的定情……”
纪雪瑶双眼一瞪,文雀便没了声音,连忙转身进了屋子,不一会功夫便拿着一把小巧的铜剪走了出来,“小姐,文雀来帮您剪吧。”
纪雪瑶无声的点点头,将手腕抬到了文雀的面前。铜剪冰冷的温度触碰到她细腻如水的肌肤,凉凉的,让人心怵。
“小姐,我剪了。”文雀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是从天边飘来了一样。
那些如浮云般的记忆,仿佛成了遮盖住自己眼睛的空气,就那么一点一点的融进了她的双目中,刺的纪雪瑶的心生生的疼。
……
“好漂亮的一对黄玉。”那时候的她,心思总是那么单纯,以为在身边,便是相爱着的。
“喜欢就买吧。”秦玄歌是难得抽出空来陪她的,少去了那些笔墨画纸,她总觉得秦玄歌仿佛少了一丝的灵气,整个人就如同没有魂魄的纸人一样跟在自己的身边,毫无生趣。
“小姐可真是好眼光,这对黄玉纯的很,小姐若是喜欢,还能在玉上刻字。”店家老板笑眯眯的将那一对小巧的玉石从锦盒里头拿了出来。
“秦哥哥,你说我们刻什么字?”纪雪瑶将玉捧在了手心,那一刻,她的心还是向着秦玄歌的。
“瑶儿喜欢就好。”
“那就刻一个‘瑶’字,刻一个‘歌’字,然后你一块我一块。”
“都好。”
只是,再单纯的心境,都会被清冷的心思给折磨殆尽的。纪雪瑶将那块刻着“瑶”字的黄玉绕在秦玄歌手腕上的时候,总觉得她绑住了这个男人,却似乎永远也绑不住他的心。那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她要的很多很贪心,而只爱画画的秦玄歌却什么都给不了她。
“瑶儿,你可知这玉,一旦戴上了,你可就……”可是纪雪瑶错了,秦玄歌不是没有心,只是他的心,被他自己掩藏的很好很好。
“瑶儿永远都是秦哥哥的。”
一直到现在,纪雪瑶还是不懂秦玄歌的心,那次醉酒之事,他连起码的解释都没有给她,便是从此再也没有了往来,而且对于那段过往,秦玄歌对谁都没有说过,包括那一对黄玉的事情,连爹爹都是不知道的。
可是究竟为什么,她不懂,她真的不懂,就算现在和安沐之在一起了,她也依然想问个明白,为什么秦玄歌可以这般放下他们之间那段纯真的感情,究竟是为什么。
“小姐,文雀剪了。”久久没有听见纪雪瑶的声音,文雀的小手端着剪刀却迟迟的不敢剪下手。
“算了。”半晌,纪雪瑶抽过了手腕,淡然的放下了衣袖,轻轻的摇了摇头。她不甘心,她一定要找秦玄歌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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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尾声,眼瞅着离秦玄歌交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七七越发小心仔细了。秦玄歌画画的时候几乎都是日夜颠倒的,因为晚上的时候更安静,更适宜作画,所以白日里他睡觉的时间就长了很多,七七总是会刻意的让大家保持安静。
终于这日,秦玄歌收了画笔,卷起了画,便是大功告成了。
“画好了?”七七偏着脑袋,手里抱着一大摞晒干的衣服,进屋的时候意外的发现秦玄歌的房门竟然开着,便绕了过来,恰巧看到他正在卷画。
“对啊,要看看么?”秦玄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笑着看向了七七。
“好啊好啊。”七七也不客气,哗啦一下将手中的干衣服全部放在了秦玄歌的床上,然后蹦到了案头边。
秦玄歌修长的手指将手中的画卷缓缓的展开,一幅艳丽而至的《秦淮盛夏图》就这般栩栩如生的展现在了七七的面前。翠绿的山,艳丽的花,飘渺的云,斑驳的影,流淌的河,攒动的人……
那一处处静态的景,到了秦玄歌的笔下仿佛被赋予了鲜活的生命,灵动而有趣,如同一段流淌的故事,一一活跃在七七的眼前。
“好看么?”七七看的愣住了,半天才听见秦玄歌那温软如玉的声音。
她傻傻的点点头,已经找不出任何好听的形容词来形容眼前这幅精美的画卷了。
“七七喜欢就好。”秦玄歌的笑意传至了眼底,七七抬头望去,不禁红了双颊。
“咳咳,乱说什么,这可是要给皇帝看的呢。”因为提及了当今圣上,七七的声音自然的小了下去,一边说一边还后退了身子,“快把画给卷好了,当心弄坏呢。”
“回头我进一趟城。”秦玄歌依言又重新将画卷仔细的卷了起来。
“晚上怕是回不来了吧?”七七探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若是回不来就别赶,在城里住一晚再说吧。”
秦玄歌点点头,“正想和你说,晚上别等我了,怕是这一进了宫,一时半刻的也抽不了身的。”
“自己当心点就好。”七七笑了笑,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衣裳摊开放在床上说道,“这是唯一一件没有给你改过广袖的衣裳,你换上吧,省的回头再回去换衣服。”
“好。”秦玄歌拿过了一衣衫,眼底里满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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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不算太费事儿,只是路上秦玄歌一个人难免觉得有些孤单,连个说话的人也没,不禁就加快了些马儿的速度,便是在太阳落山以前就赶到了皇宫。
越帝见着他风尘仆仆而来难免有些吃惊,却也算了算时间,才了然他此番前来的目的。
“玄歌真难得,朕还在想,这会儿不会又是食了你的言吧?”越帝的言语中有着几丝冷意,可脸上却依然是笑眯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