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祖坟开花良人来》》 · 绯绿妖娆 · 2026-07-26
《祖坟开花良人来》
作者:绯緑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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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长女待嫁,水沟良人 ...
作者有话要说:哎,你们懂的!
新坑么,求爱么。
霸王么,PIA飞么。
潜水么,呼吸么。
神马么,神马么!
月银洒墨夜,疏星布朗空,醉闻沉酒香,悠长深远巷。此情此景,最是适合品酒闻香,提诗作画。然而这静谧的春夜却被不远处传来的阵阵纷乱的脚步声给打破了,如同一汪似玉的湖水,忽然被投掷的石块给激荡的层层叠叠,让人叹息。
脚步声渐渐的近了,伴随着急切的呼吸声,一个修长的身影仿佛是踏月而来。但见那衣角带风,匆忙慌张,看不清五官的脸还频频的往后瞧,一直到了高墙下的院落朱漆木门前,那人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忽闻“砰”的一声,那本就是虚掩着的木门被来者给一脚踹开了。
“六顺,六顺!”秦玄歌提袍而进,完全顾不得那上好的白色青纱缎料因为奔跑而沾满了带露珠的尘土。
“公子……”六顺颤抖的身影从朱门后哆哆嗦嗦的爬了出来,他原本守门守的好好的,不知为何这门会突然被公子给大力踢开了。他正犯着困,就直接被踹到了墙根里。
秦玄歌一把从地上拎起了六顺,也说不得什么抱歉解释的话,拍了拍他的脸压低了声音正色说道,“我去收拾行李,你赶紧去弄辆马车来,要快,也要当心,找个生的卖家,别让人落下了口舌。”
“公子,这什么事儿啊,大半夜神神叨叨的。”六顺打小就跟在秦玄歌的身边,虽然还年少,却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厮,也深得秦玄歌的信任,所以有时说话也颇直率,不顾主仆之礼。
“少废话,让你去做就去做,别问那么多!”秦玄歌刚刚走出了两步的身子又折了回来,曲起两根手指重重的敲了一下六顺的脑袋,“机灵点,速去速回。”
“是。”六顺瞧见了秦玄歌难得正色的眼神,心里一惊,连忙作揖跑了出去。
本是清朗的夜空,眨眼间就全阴了下去,连那天边角儿挂着的残月也被厚厚的云层给遮住,透不出自身的芳华来。袅袅的清风渐渐的潮湿起来,渗透着生涩的雨水气味,顷刻弥漫全城。
似乎,要下大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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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皇都墨风城百里之外的花溪村,此刻——虽然喜庆的锣鼓声已经消散在风中,虽然欢闹的炮竹已经变成了粉色的碎纸片散落在露天的晒谷场上,虽然所有的村民已经酒过三巡微醺带酣,可这也掩盖不了花溪村村长花大贵那乐颠颠的笑意。
好,很好,二丫头终于嫁出去了,嫁出去了呀。只是,那深深的笑意之下还隐藏着一丝丝的焦虑,哎,二丫头三丫头他是从来不担心的,他花大贵这辈子最担心的是……
“你瞧,终于还是顶不住,让花二丫头先嫁了。”喜宴圆桌边,酒足饭饱后,本村的、邻村的三姑六婆们又开始重操旧业了,最先发话的是花溪村养鸡的张大娘。
“呦,可不是,我本以为,因为上头那个,花家这后头的两个丫头好事也难成了,没想到,这倒是破了常理了。”贾家媳妇颜面一笑,厚厚的香粉却盖不住她渐渐明显的眼底皱纹。
“我看哪,花七七这辈子想要嫁人,怕是难咯,除非来个外村的,不然你瞧这方圆百里的男人,谁敢娶一个镇山虎回家,吼吼……”王家新媳妇王水仙挑着媚眼,自以为笑的妩媚动人。她的眼神在流水宴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后心里却纳闷了,咦,这花七七人呢?
花七七是何许人也,怎么就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了?此话说来不长,可也是万般无奈。
花七七是花溪村村长花大贵的长女,花大娘死的时候,七七八岁,大妹花苗苗六岁,三妹花翩翩四岁,最小的花家小子花青山还只是个襁褓中哭闹喝奶的娃娃。花大贵虽然是一村之长,可惜除了那一点点比旁人多出来的没用的学问之外,为人胆怯怕事,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以德服人”,由此可见,他村长的威严之信是少的可怜。
七七年长,一肩担起了全家的重任,还要时不时的帮无用的村长爹爹处理一些村子里的大事小事。
久而久之,花七七的性子就变得泼辣强硬,雷厉风行了。其实,花七七也是出落的娇俏可人,慧黠灵气的,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十五岁那年,正准备置办嫁妆的七七为了帮助孤寡的葛大叔,和葛大叔的表侄吵了起来,骂声震天,字字犀利。这一幕恰巧被路过的未来公公瞧见,于是七七惨遭退婚,成为全村人暗地里的笑柄。
十六岁那年,也是刚准备过门的七七,为了帮笨弟弟讨回被骗的银两,险些掀了邻村朱家的瓦房。
这一幕又恰巧被路过的未婚夫瞧见,于是七七再次惨遭退婚,又再次成为了全村人暗地里的笑柄。
然后,这一来一去,村里说媒的媒婆怕了七七,村里正值青年的男子怕了七七,更有甚者说连花溪村村头那只嚣张跋扈的老花猫看着七七也会悄悄的绕道走。于是,花七七无人问津就成了花家人永远的痛。
痛,痛什么痛!
月黑风高,流水潺潺的村南溪边,花七七一件桃色小袄,下面衬着一条粉色的碎稠折裙,难得梳起的桃花发髻上插着一支可爱的桃花簪子,整个人看上去灵气逼人,俊俏可爱。
“都当我七七是聋子不成,说话说的那么大声,都个个巴不得我在苗苗的婚宴上闹一场来着!”她手中拿着几根不知道何时摘的狗尾巴草,愤愤的拍打着清澈的溪水,心里的怒意一阵高过一阵。
“嫁不出去怎么了,我花七七还就准备做老姑娘了,让你们笑话我,让你们都笑话我!”说着说着,七七的眼底不争气的浮上了朦胧的热气。
这要搁在平时,旁人的这些流言蜚语她花七七听了也就一笑了之了,可今儿个不同,今儿个是大妹花苗苗出嫁的日子。家里为了这事儿本来就闹的有些不太愉快,苗苗坚持让她这个长姐先出嫁,可是苗苗未来夫君的家里却颇有微词,就怕苗苗错过了大好的青春和姻缘。爹爹私下找她商量这事要如何处理,她豪爽一笑,出声让大妹先嫁!
可是嫁了,她花七七心里又泛起了一些酸涩的感觉。论辈分出嫁,这是老祖中传下来的规矩,不论是名门大户亦或者是山野农家,这些祖宗沿袭下来的规矩该守还是要守的。可眼下自己不争气,砸了两门的亲事不说,这出嫁前途也是一片渺茫遥遥无期,若是因为自身的原因再耽误了两个妹妹的终身幸福,她花七七便是死也没有脸去见娘亲的。
想到过世多年的娘,七七心底最柔软的情绪立刻滚上心头,她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抬头看了看,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又走到了娘的坟头边。
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跑到娘的坟头来悄悄的哭一哭,撒一撒娇,这里虽然是一片坟地,却成了花七七倾诉心事的良田。
这片坟地的东南角就是花家的祖坟,除了七七的娘,还有七七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葬在这里,七七甚至已经在这中间的空地中找好了安葬自己的地方。
“娘,七七来看你了。”虽然夜色浓沉,可还是有微弱的星光俯照着苍茫大地,七七难得温柔的拨开了缠绕在坟头的杂草,清理了周边的枯叶,安安静静的坐在坟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自己心中的苦涩和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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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小路上,披星戴月的驶来一辆马车,高头骏马撒开了蹄子往前疯冲,车头的油灯因为猛烈的速度而来回的摇晃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在清冷的夜色中听起来令人心头发冷。
六顺坐在前头,一手甩着马鞭,一手紧紧的拽着马头上的缰绳,两眼凝视着远方,虽然看不太清楚,却依然没有放慢速度。
这种不要命的逃跑方式让他越发好奇自家公子到底在怕什么。照理说公子晚上应了三王爷的邀请,应是美酒佳肴,丽人环绕,附庸风雅才是。怎么公子深夜而归,就仓惶的卷铺盖准备潜逃出墨风城呢?
六顺百思不得其解,问公子,公子却摆出一副“你不用知道”的神情打发了他。他也不想知道,可只是好奇呢,墨风堂堂风流才俊秦玄歌,究竟是什么事儿让他吓成这个样子。
收回了飘忽的思绪和目光,六顺扬起手中的马鞭正要抽下去的时候,忽然那摇曳的油灯照出了不远处一块滚落在路边的大山石。六顺心里一惊,“呀”的叫出了声,连连拉紧缰绳却为时已晚,撒蹄而奔的骏马奔至山石前,本能高抬前腿。马儿跑的太急,停的更急,六顺直接翻下了马车,骏马也一个重心不稳“咚”的一下倒在了地上。本在车里闭目养神的秦玄歌就这样冷不丁的“咕隆”一声掉出了车窗外,直接朝山路底下扬长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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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祖坟相遇,怜悯而升 ...
轰隆隆!
黑如沉墨的夜空中传来阵阵的闷雷声,伴随着几道划破长空的闪电,这雨似乎转眼就要落下来了。
花七七坐的有些累了,二妹苗苗的婚宴流水席前前后后几乎是她一人操办的,身心疲惫。刚才又哭哭啼啼的和娘亲说了许多的话,这会儿她最希望的就是洗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七七是个行动派,一边想着屋子里的暖床一边就已经麻利的站起了身。荒坟溪边空无一人,她也不顾什么形象双手一舒展,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美美的伸了一个懒腰。忽然,花七七张着大大的嘴,瞪着圆圆的亮眸,整个人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颤,背脊上凉凉的一片沾满了肌肤。
一道闪电打下来,刚好照亮了七七眼前的溪水沟,只见一个长发披散,白衣长衫的“东西”慢慢的……慢慢的伸出了一只手,紧接着又伸出了另一只手,依然是慢慢的从溪沟里爬了上来。
花七七胆子大是村里出了名的,可在一片坟头里眼睁睁的看见这档子不干净的事儿,她的尖叫声还是卡在了喉咙里,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
只见那“东西”的一双手抓着溪边丛生的杂草,一步一步的逼近了自己,花七七直觉的想转身就跑,可是偏偏腿已经发了软,完全不听使唤了。
闷雷一阵阵的划过耳际,又晃过一道脆亮的闪电以后,豆大的雨点开始从天而降。一滴一滴,一片一片,瞬间淅淅沥沥的雨水声响彻天际。
七七怔怔的看着那“东西”靠近,却见它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忽然的抬起了头。那凌乱的长发之后,竟然有着一张俊逸清秀的脸庞,那深邃的眼眸中含着丝丝的苦楚和酸涩。
瞧它爬的这般辛苦,一身素缟白衣已经被泥土和杂草弄的脏乱狼狈,再加上那饱含深情的双眼,让人看了也觉得颇为可怜。忽而想到之前在宴席上同村邻人说的那些让人难受的话,七七心中的害怕一下子就锐减了七八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丝奇怪的怜悯之情。
虽说人鬼殊途,可七七此刻却深有感知那种孤单和寂寞的情绪,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佯装镇定的蹲下了身子,用颤抖的声音轻轻的问了一句,“你,是孤魂野鬼吧?”
那还匍匐在地上的“东西”忽然一顿,睁着一双深幽的眸子猛瞧着她。
七七以为自己说到了它的心坎里去,胆子就又大了一些,咽了咽口水道,“虽说人鬼殊途,可是我想行善积德这种事儿,多做还是有益的。我姻缘不好,也想积点德。这位公子,你愿意葬在我家祖坟里吗?”
只见那“东西”浑身一颤抖,慢悠悠的坐起了身子,那俊俏的脸庞更是曝露在七七的面前,让七七着实惋惜了一把。如此俊朗却英年早逝,真是可惜啊可惜。
此刻周遭的氛围说不出的诡异,风声呼啸而过,伴随着电闪雷鸣,让人听了感觉心惊。七七和那孤魂无言对望,忽然感觉到了阵阵的寒意慢慢的从脚底窜了上来。她心头一颤,尴尬的笑了笑,心想完了,瞧着它那温柔的眼神,该不会只是装的吧,莫非它其实是厉鬼凶魂之类的?
“这个,公子,若是……若是不愿意就算了……”七七感觉有点头皮发麻,一边暗自骂自己蠢笨,一边频频的后退。
“你,是人是鬼?”
一句轻飘飘的声音夹着偌大的雨声灌进了花七七的耳朵里,那语气似乎还颇为友善。她心里徒然而生的一点点害怕也消失殆尽了,随即干笑道,“呵呵,我当然和公子不一样,我是个大活人。”
七七的话音刚落,只见那“东西”竟然慢慢的站起了身,低沉的一笑,“呵呵,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在下也是人,姑娘家的祖坟在下姑且还无福消受。”
花七七咧着的嘴瞬间僵住了,那刻意保持在脸上的笑容此刻看来滑稽无比。仅仅失神半刻,她忽然回了神,大手在面前的男子和他身后的溪水之间来回比划了几下后,中气十足的吼道,“那,那你大半夜的怎么从这个鬼地方爬上来!”
雨势渐渐有些大了,两人的身上已经微微有了潮气。可七七从小在农村长大,淋这点雨对她而言算不得什么。只见她随意的从地上捡起了一片宽大的水叶顶在了头上算是避雨了,倒是滚落溪沟的秦玄歌一边咒骂着驾车的六顺,一边四下张望寻找避雨的地方。
“天黑路难行,马车不慎翻落至此。”秦玄歌稍微理顺了一下乱糟糟的长发,眼尖的躲到了一棵长势并不算太茂盛的槐树底下。
七七懊恼的一跺脚,想到方才还和这个奇怪的陌生人袒露了自己姻缘不济的心声,就更是恼羞微怒,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略微窘迫的男子说到,“你是人,干嘛不早点出声,害我以为……害我以为你是鬼魅魍魉,祸害活人来的呢。”
“鬼魅魍魉?”秦玄歌浓黑的剑眉一挑,淡淡的笑道,“姑娘只怕把我错认成了迷途的孤魂野鬼吧,还想好心的从你家祖坟里让出一块薄地赠送与我。”
面对男子那柔声软语却咄咄逼人的话,花七七一口气堵在胸口却苦于词穷无力反击。话是自己说的没错,事情也是她搞错的没错,活该自己一时心软弄巧成拙,今儿个真是事事不顺,霉运当头了。
瞧着夜空中的雨越下越大,花七七狠狠的瞪了面前的陌生男子一眼,“哼”了一声脚跟一转便准备回家。
谁知步子还没跨出,自个儿的手腕却是一紧,一片温热从细腻的肌肤中传入她微乱的脉搏,渗入了血液。
花七七脑子里如同被打了一道闪电一样,全部的神经都在顷刻断裂了。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爹爹和那个毛毛躁躁的弟弟花青山意外,哪里有男人这样“亲密”的碰过自己?
“你干什么!”花七七尖叫的声音如同平地而起的一阵闷雷,瞬间炸开在秦玄歌的耳根子边,“公子,我说这位公子,男女授受不亲,你可知道这个道理?我瞧着你也是个斯文的人,怎么做出这种有损颜面的事情!”她用力的甩开了秦玄歌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脸颊微微的羞红隐没在黑色沉寂的雨夜中。
“咳咳,抱歉姑娘。”秦玄歌也觉得此举甚为不妥,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雨夜路黑,我和家中小厮本是深夜赶路,路过此地不慎出了一些意外,敢问姑娘附近可有客栈之类的方便歇脚?”他一边说,一边接着微弱的天光,频频朝远处的山路看去。心里不禁咒骂道,六顺那小崽子到哪里去了,还不来寻他?
“客栈?”花七七讪笑一声,“公子可瞧着这荒山野地的,哪里有客栈可供公子歇脚?”
“那此处是何地?”
“花溪村。”
花溪村?秦玄歌将这个村落的名字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确认自己闻所未闻之后无奈的说道,“可这里明明就是一处坟地。”
七七翻了翻白眼后大手往正南方一指,“那里,那里!村子大了,山野脚下总是有坟头的,公子可真不食人间烟火,我可没说你站的地方就是花溪村!”雨夜微寒,鸡同鸭讲实在是万分的辛苦啊,比日头正烈,田中割稻还要辛苦万分。
两人正你来我往的相互干望着,只听见几声奋力的呼唤破雨而来,声声焦急,夹着哭腔,令人头疼。
“公子……公子你在哪里呀……公子……”
呼喊声由远及近,花七七狐疑的盯着面前的男子,只见男子微微一笑,“我家那不中用的小厮。”
话音刚落,却见远处一个人影一闪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抱住了站在槐树下的男子,嚎啕大哭道,“呜……呜呜……公子,六顺当您出事儿了,呜……”
秦玄歌努力的将如无尾熊一样趴在自己身上的六顺拉远了一些距离,严肃的问道,“马车呢?”
“坏,坏了。”六顺小肩一耸,唯唯诺诺的回到。
“马呢?”忍住了怒意,秦玄歌继续问道。
“马惊了,等我从路边爬起来的时候,那马已经挣脱缰绳跑远了。”六顺的声音更轻了一些。
秦玄歌全身酸痛,胳膊上也有几处擦伤,雨水一打,钻心的难受。荒野乡间的,他忍住了泛上的怒意,转头朝七七诡异的一笑,随即说道,“姑娘可否给在下安排个栖身之地?”
瞧她的模样打扮,对这一带如此熟悉,必定也是村里的人。眼下要继续赶路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看来也就只有在这花溪村先住下来了。
“我干嘛要帮你,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歹人。”七七撇撇嘴,一脸见死不救的模样。
“姑娘可别忘记了,方才姑娘还愿意与在下分享家中祖坟呢,如今却连这一个小小的忙都不肯帮。”秦玄歌忽然倾向了七七,温柔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更何况,在下也不会让姑娘白帮忙的。”
秦玄歌一个眼色使向了一边还云里雾里的六顺,六顺立刻激灵的从腰间摸出一锭亮噌噌的雪花白银。
花七七本来漂浮的眼神忽然死死的定在了六顺的手掌间,她的心肝“咚咚”的跳个不停,脸上却不显于色,佯装镇定又为难的说道,“恩,这乡间荒野的确实也没个过夜的地方。我爹说了,助人为快乐之本,瞧着公子落难,也没有不相助的道理,那公子就和我来吧。”
“有劳姑娘了。”秦玄歌温柔一笑,拿过了六顺手上的银锭放在了七七的手中。
哇塞,哇塞,一锭沉甸甸的雪花白银啊!这可以买上多少头大黄牛,多少只小鸡仔,多少旦谷种,多少匹上好的衣料,还有多少香喷喷的胭脂花粉啊……
黑暗中,花七七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开心呐!
作者有话要说:伦家是日更滴好孩子!
嗷嗷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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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流言四起,乡间一日 ...
花溪村和所有的乡间村庄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昨儿个傍晚下了一场山雨,今儿个鸡叫天明后,便是一个清清朗朗的艳阳天。
原本花二丫头昨日嫁给了同村的花户钱二农便算得上是花溪村近日来一等一的大事儿了,结果日光偏窗,露水尽散的时候,花溪村惊现了一个更大的奇闻。
这个最新的奇闻是快嘴张大娘散播开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有短短十个字——花七七屋里有一个男人!
“呦,听说了么,花七七昨天带回了一个男人。”
“可不是,今儿个一大早我去浇花就听见隔壁的李子说了。”
“我听的可是张大娘的原话啊。”
“来来,小豆子,说说张大娘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张大娘说一大早她去河边洗衣服,结果看到花七七的屋子里站了一个只穿中衣的男人。”
“哦……”闲聊的众人一起意味深长的感叹了一下,在有人眼尖的瞧见了花七七远远的从村头走来的时候,便立刻纷纷作鸟兽散了。
她不是没听见,她真的不是没听见,不过她要忍,为了那一锭或者更多锭的雪花白银,她一定忍!
花七七重重的点了点头,眼光狠狠的扫过田边那些佯装忙碌却实则什么活儿都没干的乡邻,踩着有节奏的步子昂头挺胸的走了过去。
话说爹爹花大贵就算再不济毕竟也是一村之长,花家的瓦房比起同村其他人家的瓦房还是要稍微的精致一些,再稍微的大一些。但即便如此,为了那一锭的雪花白银,昨天晚上七七还是把自己的小屋子给让了出来,和三妹还有小弟挤在了一个屋子里凑合了一夜。
不同于村民的作息时间,秦玄歌这一觉是睡到了天光明晃的时候方才起来的。他起身以后头一件事情就是整理折腾了一夜而全皱掉的青衫长褂,也就有了早起的张大娘看到的那一幕。
刚刚让如梅干菜的衣服看上去体面些,没有上漆的原色木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秦玄歌听得出,那不是花七七。
“请问,公子起了吗?”
“是,起了。”秦玄歌拿了昨日花七七给他的干净帕子,顺便踹了一脚如“大”字一样躺在床上酣睡的六顺后开门走出了屋子。
被吵醒的六顺揉了揉眼睛,朦朦胧胧的起了身,粗糙的薄被从他身上滑下,露出精瘦的身材。
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酸痛的皱起了眉。这乡下地方的硬板床,可是比他在秦府小厮舍里的床更难睡。
恰巧,张大娘又刚好从窗边经过,这眼前的一幕看的她面红耳赤,心跳发快。于是,从当天开始至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花溪村的劲爆奇闻就变成了——花七七屋里有男人,两个!
“姑娘如何成称呼?”简单的梳洗完毕后,秦玄歌从后屋走回了前屋,对着桌边在摆碗的姑娘问道。
“花翩翩。”这姑娘约莫十五岁左右的模样,生的俊俏,一身粗布衣裳衬出娇小的身材。她的肌肤不若平日里和秦玄歌打交道的那些王公贵族的小姐们一般弹指可吹,白皙如雪,到是那种麦子色,健康发亮,让人感觉俏皮有劲。
秦玄歌微笑的点了点头,仔细的环顾了一下屋子的四周。昨晚在花七七的带路下冒雨而来,也没来得及仔细瞧一瞧这地方就匆匆处理了一下擦伤的地方便洗洗睡下了,现下看来,这花宅虽然略显简陋,却整理的非常干净,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很整齐,井井有条的,倒让人也觉得舒畅自在。
“公子先用膳吧,大姐出门前特意让我准备好了的。”花翩翩说罢,将一碗糯香的红豆粥端到了秦玄歌的面前,又放了两碟小菜在桌上。一碟是腌菜毛豆肉丁,一碟是凉拌酱丝黄瓜。
“就那么两碟小菜,再去弄些菜给我们公子。还有,只有粥吗?没有什么蟹黄包千层酥的点心之类的吗?”就在这时,晚起的六顺刚刚收拾好自己从后屋进来,看见了褪色的木桌上那些所谓的“早膳”不禁嘟嚷起来。
这要搁在平日,秦玄歌的早膳那可都是膳房里的嬷嬷一大清早就起来开工准备的。粥是用云香米加糯米配上少许的藕粉熬成的,糯香软滑,入口即化,还略微带甜,温胃养脾。小菜点心各四道,菜色花样天天换,半月之内都不带重复的,可却也从未见过这种粗糙的小菜上过秦府的桌面啊。
“这位小哥好大的口气,你家公子可也没发话呢。”没等秦玄歌出声阻止,花翩翩便是双手叉腰,先发了话。
这人竟然还敢嫌弃她一大早准备的小菜?这要搁在平时,这两个小菜是只有在初一、十五等一些比较重要的日子才能上的了桌的。农村人家早起,多半都是地瓜、黄瓜或清水面就凑合的当早膳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精细的讲究。
“姑娘别恼,我家小厮不懂事,姑娘别和他一般见识。”秦玄歌先是对翩翩笑了笑,随后眉头紧皱的看向了身后的六顺又道,“还愣着看吗,把早膳用了,然后去山路看看昨晚那马车怎么样了,里头那些东西少没少,坏没坏。”
“是,公子。”六顺冲翩翩做了一个鬼脸后方才不甘心的坐下拿起了筷子。
两人正用着膳的时候花七七从外头回来了,满头薄汗的也不顾及女孩儿家的斯文矜持,用袖子一擦便了事。
“花姑娘。”秦玄歌见着她,连忙礼貌的起身,“多谢昨晚相助,还未来得及做介绍呢,在下秦玄歌,秦淮玄月歌舞笑的秦玄歌。”虽然他和花七七之间算是银货两讫的关系,可是从小的教养使得他台面上还是万分谦和的。
此刻,七七穿着一件洗的有些泛白的印染窄裙,腰间系了一条湖蓝色的缎制腰带。只是那腰带粗厚且毫无飘逸感,一看便知道只是非常普通的缎料而已。和花翩翩一样,七七的肌肤也是那种健康自然的麦子色,她的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大而明亮的双眸灵气逼人,总是闪着璀璨的光,让人觉得欢快愉悦。
“哦哦。”花七七瞟了秦玄歌一眼,讪笑的挥了挥手并没有把他刚才的话完全的听进去。倒也并非七七不以礼待人,只是他那文邹邹酸溜溜的解释她完全的听不明白。只知道他唤名“秦玄歌”,至于究竟是哪三个字,怎么写的,她丝毫不在意,反正她本身就识不得几个大字。
“大姐。”花翩翩趁着秦玄歌又低头喝粥的间隙,悄悄的把七七拉到了屋角,细声细语的说道,“我瞧那人穿着举止都非富即贵,你从哪里带回来的。”
“祖坟。”花七七很没形象的打了一个哈欠,抬手一勾,抹掉了眼角渗出的泪沫儿。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正色对自己三妹说道,“我告诉你,你可别打他什么歪主意,这人是什么来头都还没弄清楚,回头把你自己给整进去。”
“呵呵……呵呵……怎么会呢大姐,我是这样没有分寸的人吗。”花翩翩尴尬一笑,心里不禁十二万分的可惜,这可是一块肥油油的大猪肉呀,就那么平白无故的从自己眼前飘过了。
“恩,你有分寸就好。”七七睨了一下眼神乱飘的翩翩,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这个活宝妹妹她还是了解的,从小到大,不管是本村的还是邻村的,只有手上有一点闲钱的,都被花翩翩骗过,那些人还无不例外的都纷纷称赞翩翩有经商的头脑,懂得以小变大,以少变多。
这还真是不枉费了花翩翩这个名字,翩翩翩翩,骗财不骗色。
不理会花氏姐妹的窃窃私语,秦玄歌这边是优雅的用完了早膳。令他颇为惊讶的是,这红豆粥看似普通无奇,可是颗颗红豆饱满甘甜,齿颊留香,那两碟小菜貌似粗糙不精,却也是新鲜爽口,令人食欲大增。
看似寻常的红粥小菜,让他尝到了有别于那些精致佳肴的鲜、香和脆,让秦玄歌甚为欣喜。
用完了膳,花氏姐妹便动手收拾了起来,秦玄歌命六顺去看看昨夜坏在了山路上的马车,自己便独自在屋外转悠。
迎面吹来的风清新又带着阵阵飘渺的花香,时节春季正当,放眼望去这花溪村的四周皆是翠绿的稻田,粉色的桃树,白嫩的梨花,静心一下便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还有鸡仔欢腾的“唧唧”声,河鸭的“嘎嘎”声,偶尔还有几阵狗叫和猫叫,一派悠闲自在的景象是秦玄歌从未见闻的。
比起在墨风城中的那些四四方方的街道和没有生气、死寂沉沉的山水花鸟而言,这花溪的村的自然和淳朴让秦玄歌觉得更为可爱迷人。
反正,都是要走的,走去哪里不是一样?他对着那成片的水田,忽然嘴角荡漾出一抹迷死人却也略带计谋的微笑,衬着那婆娑摇曳的日光,愈发将他的英挺卓越显露的一览无遗,亮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天呀,这花溪村何时出现过这等尤物啊,顷刻间,花溪村但凡单身的女子,全都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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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温玉良人,手不能提 ...
正当花七七在屋子里收拾东西,而秦玄歌在屋外闲逛散步的时候,一个身影迅速的从田边奔跑而来,穿过秦玄歌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劲风,狠狠的刮进了花家的大门里。
“七七,不好了,昨天山雨太大,冲垮了山土,把好婆的土房给埋了!”来人气喘吁吁的大喊着,一看那模样就是跑了好远的路。
“什么?”七七听了心里一惊,连忙将手中的碗搁在了灶台上,一边将湿漉漉的双手在身上来回的擦了擦,一边问道,“好婆没事吧?”
来人是同村的田户余庆,人称小鱼,他顺了口气,跟在了七七的后面说道,“没事,昨晚好婆去邻村了,雨太大就没回来,不过今儿一早看到那场景,也吓坏了,这会儿还坐在田埂上抹眼泪呢。”
“翩翩,喊上几个人,让他们马上到好婆住的地方来,带上些铲子还有扁担竹筐。哦,让药罐子也来一躺啊,好婆那么大年纪了,我不放心。”七七回头吩咐了一句,随后连忙跑出了门。
花翩翩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也跟着出了门,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和站在不远处的秦玄歌打了声招呼,“公子,村尾出了些事,公子一会要走,将这屋门带上即可。”翩翩带着万分遗憾的眼神看了一眼秦玄歌以后愤然转身离去了。
哎,这一走,怕是到嘴边的肉就真的飞了。
秦玄歌见着大家那般紧张的神情,也知道出了要紧的事,说不上是想去帮忙出一份力还是真的没事可做,他忽然很想和七七去看看,可是目送了翩翩的他刚转过了身,却险些撞到了一个人。
秦玄歌心里有些吃惊,脸上却依然非常淡定的悄悄后退了一步,在看清对方是个姑娘后柔声说了一句,“抱歉,姑娘,在下方才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
可是对方却始终绷着一张秀气素雅的脸庞,眯起了双眸凑近了他,上上下下的来回打量了一番后冷飕飕的笑到,“呵呵……你就是七七房间里的那个奸夫?”
此话一出,即便是定力和修养内涵再好的秦玄歌脸上也挂不住了,他尴尬的咳嗽了几声说道,“咳咳,我想姑娘误会了,七七姑娘昨晚好心收留在下和随同小厮在此处过夜,可七七姑娘并未和在下睡在同一个房间了。”
“哦……所以你觉得很遗憾?”面无表情的女子又是冷飕飕的一笑,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她的柳眉向上挑了一挑。
“姑娘误会了,在下……”素来能言善道的秦玄歌突然词穷了,因为面前这位姑娘的联想能力实在是超出了他能迎接的范围之内。他随即聪明的转了一个话题,微笑的问道,“在下秦玄歌,敢问姑娘是?”
“花小耳。”
“花?”也姓花,莫非又是花七七的妹妹,可昨晚为何没有见到过她?
“七七是我堂姐。”看出了秦玄歌的疑惑,花小耳依然以那副千年冰冻的表情回答道。
秦玄歌了然的点点头,刚想借口走开的时候却又听见花小耳说道,“你不去帮忙?”
“帮什么忙?”秦玄歌愣了愣。
“好婆那里,你那么闲,不去帮忙真说不过去。”她说的话没错,可是看着花小耳那没有表情的面容,再配上这么生硬的话语,就有些别扭了。仿佛他秦玄歌真成了一个见死不救的混账坏蛋了。
“姑娘要去么?”当然,闲着也是闲着,再说花七七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忙,更何况他正有长期住在此地的打算,和周遭的人建立良好的关系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吧。
“当然。”花小耳没有表情的点点头。
“那姑娘请带路。”
花小耳默不作声的瞧了他一眼,然后带着一种满意的眼神转身迈开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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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婆的屋子周围已经是狼籍一片了,到处是湿潮的山土和大块大块滚落的山泥,本就是年久失修的老屋子已经被厚厚的黄泥所掩埋的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轮廓样了。
秦玄歌随着花小耳赶到的时候,只见田埂边坐着一个瘦弱的老妇,正耸着肩膀无助的啜泣着,而花七七正站在高高的土堆上大声的指挥着前来帮忙的村民们。
日头正艳,她炯炯的有神的眼睛扫过四周,井井有条的布置着任务。偶尔滴落在脸颊的汗水只被她随意的用手背抹了去,脚上干净的布鞋也因为那略带水汽的山土而全脏了,她却丝毫不介意的在土坡上走来走去,完全不顾及会沾了泥土,脏了衣衫。
忽然,眼观四方的花七七瞧见了花小耳和……额,那个秦玄歌?
她一鼓作气跳下了土坡,直直冲两人跑来。站定后先是对花小耳说道,“我让翩翩去找药罐子了,你一会去带着好婆去前头等着吧,这里乱,好婆看了也伤心。”
在看到花小耳点头走了以后,她又抬起了头,明媚的阳光刺入了她的眼睛,让七七不禁眯起了大大的水眸,“你怎么来了?”
“来帮忙。”秦玄歌收回了四处张望的目光,忽而温柔一笑。
那种如玉一样温情柔软的笑容是花七七从来没有在周围的男子中见到过的,秦玄歌这随意的一笑,却仿佛一道神奇的金光,打开了七七心底隐没最深的那一片黑暗。仿佛这春日的阳光,照出了一幅七彩的画面,让七七晕眩无比。
“花姑娘?”看出了花七七的恍神,秦玄歌又出了声。
七七所有的幻想和心底延伸出来的美好都被那一声“花姑娘”给打碎了。她姓花没错,可是这村子里的人,从村头到村尾,从大到小,从男到女,却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喊过她“花姑娘”的。这一声“花姑娘”让她听了别扭无比,仿佛她顷刻间就成了花街柳巷卖艺卖身的女人。
“你这瘦弱的模样比药罐子好了一口气,你能帮什么忙?”花七七瞟了他一眼,略带轻视的神情立刻浮上了那张灵气的小脸。
“花姑娘可……”
“七七。”又一声“花姑娘”让七七无奈的翻了白眼,立刻出声打断了秦玄歌的话。
“什么?”秦玄歌一时没反应过来七七话中的意思。
“喊我七七,别花姑娘花姑娘的,喊着多奇怪。”七七靠近了秦玄歌,带着抱怨小声说道。
聪明如秦玄歌,立刻会心一笑,连忙改口到,“七七姑娘别小看了在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是。”那笑容,当然又让七七晕眩了一把。
“那你去帮忙搬土吧。”七七连忙收住了自己乱飞的思绪,匆匆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以后转身就跑开了。
搬土是吧。
秦玄歌看着努力忙碌的村民们,也被那份真挚的热情所打动了,连忙从土堆边拿来一个空的竹筐和一把铲子,学着周遭人的模样一板一眼的铲起了那些从山上滑落而下的山土。
只是,一世英名的秦玄歌到底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当他满意的看着那竹筐里满满一摞的土,伸手去提的时候,却发现这摞土尘比自己想象中要重的多。
第一下,没有提起来。
第二下,还是没有提起来。
第三下,秦玄歌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终于提起了沉甸甸的竹筐,可惜没走出两步,他又吃力的将框子重重的放在了地上。此时,秦玄歌的身上已经冒出了薄汗。
可怜他翩翩佳公子一枚,从小虽说不是出身皇族权贵,锦衣玉食,却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几个丫鬟小厮好生伺候着的,曾几何时做过这等粗重的体力活。
更何况,秦玄歌的手是用来做什么的?……不管是用来做什么的,可万万不是用来提筐搬土的。
“你可以,少弄一点土。”正当秦玄歌略显无力的时候,他的背后响起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过人的记忆力让他不需回头就能猜到背后站着说话的是谁。
“多谢小耳姑娘提点。”让琴弦歌略有挫折感的倒也不是花小耳的那句话,而是为何旁人做来如此轻松的事情,他却做的如此费力费心。
这让一向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秦玄歌有些不开心了。
只是,更让他觉得闷的是,就在他采纳了花小耳的意见准备将竹筐里的土往外拨一些的时候,却感觉肩头一重。[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秦玄歌侧脸望去,见着花小耳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非常艰难的挤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她一边拍着自己的肩膀一边语重心长的“安慰”道,“没关系,尽力就好,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模样,也没人能指望你会帮上什么忙,公子随意吧。”
“小耳姑娘……真是贴心。”他素养好没错,可惜面对花小耳,他修身养心了二十多年的好脾气却完全的派不上用场。此刻这短短的八个字,秦玄歌是咬着牙根蹦出来的。
“公子太客气了,千万别拖累了大家才是。”花小耳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去忙活开了。
秦玄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狠狠的记住了花小耳那面无表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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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药罐前来,美女相助 ...
然而无论秦玄歌如何气恼花小耳的话,最后的事实还是证明,他真的不适合干体力活。那俊朗飘逸的身形站在那满是黄土的烂地里,怎么看怎么扎眼。
虽然在干活的花七七一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要盯着那吃力的身影猛瞧,可是每次不小心看到,她内心都抽搐无比。
太不顺眼了!让人觉得不忍又有些好笑。
就如同绿油油的稻田里忽然横空长出来了一朵红灿灿的鸡冠花一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看不下去的花七七终于一把甩开了手中的铲子,三两步的走到了正在努力抬土,哼哧哼哧的秦玄歌面前,双手握住了他肩膀上沉沉的扁担,使劲一抬,将那两筐不算轻却也完全算不上重的泥土给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七七姑娘?”忽然没了“负担”的秦玄歌错愕的看着面前的花七七,不明白她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
“这里不用你帮忙了,你去那里帮忙打扫吧。”七七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吧唧了一下嘴用手一指。
秦玄歌顺势看去,七七指的地方正是已经被人清理过石块和泥土的空地,此刻有几个姑娘在那里扫着地。
“七七姑娘是觉得在下不行?”秦玄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比起花小耳那种直接的“轻视,”花七七这种欲盖弥彰的模样让他更为挫败。
“不是啦,筐子不够用了,土也搬的差不多了,难不成接下来你想偷懒?”花七七说出了酝酿好的“善意谎言”,佯装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总不能让人家看出,自己是一直在关注他的吧?那多奇怪。
即便知道花七七的话很假,可是秦玄歌还是淡然的点了点头,从路边拿起了一支扫把,刚迈开了没几步,就听见有人从远处喊七七的名字。
秦玄歌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就见着站在路口的翩翩冲着他身边的花七七猛招手。
“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吧。”路口有几棵大树,遮阴避凉最好不过了,七七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让这位贵公子休息一下。他尽了自己的努力来帮大伙儿,可一瞧他的模样就知道农活不是他擅长的,有些事情做了就是有心,七七已经很高兴自己并没有所帮非人了。
“好。”秦玄歌点了点头,也没有拆了七七特意给他找的台阶。
路口的大树底下站着的除了花翩翩,还有秦玄歌见过一面的好婆,此外还有一个男子。也是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却格外的平整干净,纯白的袖口和领口一尘不染,还飘着一股子淡淡的草药味。此刻,他正礼貌的冲七七打了一个招呼,那笑容温文尔雅,如掠过湖面的蜻蜓惊起的波纹一样让人觉得恰大好处又余波不断。
“好婆,没事了。”七七点头回应,随即立刻咧嘴冲着愁眉苦脸的好婆笑着说道,“这房子啊,大伙儿一定会帮你弄好的,而且造的更结实。里头就是破了些碗碟盆罐之类的,小鱼把从里头挖出来的东西都整理好,回头你去看看,少没少什么东西。”
“哎哎……”好婆频频点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歉意,在翩翩的搀扶下哆哆嗦嗦的说道,“没啥值钱的,丫头,只是,要麻烦大伙儿,我老太婆心里过意不去啊。”
“好婆你说哪里的话,你人没事就好的,大伙儿帮你都是应该的,一个村里头的,谁家有难不帮个忙什么的,您千万别想多了!”七七摇了摇头,连忙说道。
随即她抬起了头,冲着那儒雅的男子问道,“药罐子,好婆的身子没事儿吧?”
“老人家没事儿,放宽心了就成。”唤名“药罐子”的男子微微一笑,肯定的说道。
“哦那就好。”七七明了的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用手指了指面对面站的两个男人介绍到,“秦玄歌,这是村里的大夫霍更生。”
“秦兄,你好。”霍更生抱拳作揖。
“霍兄,你好。”秦玄歌礼貌回礼。
可在一旁的花七七却管不了两个男人之间的“礼尚往来”,虽然说好婆的身子是没大碍的,但是眼下却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在好婆屋子重修的这段时间里,寡居多年无儿无女的好婆住哪里?
本来住自己家是没问题的,可是如今却多了一个秦玄歌,而且这人看样子似乎一两天之内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难不成让好婆露宿田埂?
“翩翩,你先把好婆带回家去,这天那么热,老站在路口也不是个事儿。”办法想不出,可是不能让老人家受一点苦,七七还是先发了话。
“恩。”翩翩点头,又听七七嘱咐了一些事情后搀扶着瘦弱的好婆走了。
“药罐子,你那儿方便住人么?”看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身影后,七七才开了口。
“你说好婆么?怕是不方便,你知道,我的房里堆满了药材,而且屋子偏阴,又上上下下的。”虽然很想帮忙,可是霍更生想了想后就觉得不是非常妥当。
“恩,也是,我再想想。”七七仔细一琢磨,便也觉得住在药罐子家行不通。
“要不我让出来吧。”在一边的秦玄歌听了两人的对话,也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我再看看吧。”七七摇了摇头拒绝了。是收了秦玄歌的银子在先的,虽说助人为重,可也不能失信于人,这点起码的道理她花七七还是懂的。
“七七。”正当花七七想跳过这个眼下不知道要如何解决的问题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轻柔的呼唤。那声音就如同是黑夜中突然亮起的一道明亮的烛光,令人温暖,又似雪地里盛开的一株红莲,令人留恋。
“凝梦。”七七抬手遮住了刺眼的日光,好半天才看清楚从那阳光底下娉婷而出的身影,正是住在村南边的安凝梦。
“刚才去邻村送兰花种子,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小耳,听说好婆的房子被山泥冲垮了,我就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安凝梦一袭飘逸的粉绿长裙在这粗布遍野的花溪村那是分外的抢眼迷人。
她不是土生土长的花溪村人。
秦玄歌只消一眼便能看得出来,这个唤名凝梦的女子,那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官家小姐的细腻神态,一颦一笑都拿捏的恰到好处,舒宜大方,温婉娴静,丝毫没有花七七那种山村里头的“农家之气”。
忽然,七七眼前一亮,连忙拉过了安凝梦悄悄的问道,“凝梦,你那里还方便住人么?”
安凝梦一听,便微微一笑道,“是好婆吧。”
“是,你也瞧见那屋子了,就算大家紧赶慢赶的,估计这一时半会的也住不了人,想说别人家,好婆年纪那么大了也不方便,要是你能帮忙那再好不过了。”七七听她的话语不禁松了一口气。
凝梦虽然看着温婉美丽,却素来与村里的人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际来往,倒是唯独与七七关系特别的好。若是没什么特别为难的情况,七七到真不愿意去麻烦她的。
“恩,让好婆在我那里住下吧,我屋子后头刚好有一个空着的房间,虽然不大,可应该也够好婆的了。”安凝梦笑容有别于花七七那种灿烂如火的模样,是含羞遮面,欲迎还休的。
“那就麻烦你了,凝梦。”七七感激的说道。
“这话说的,大家同住在一起,我又受了你们那么多的帮助,举手之劳,若我再推三阻四的,到成了我的不是了。”安凝梦一边说,一边将眼神望向了七七身后的秦玄歌。“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这是秦玄歌,昨晚山雨突袭,我在路边遇见他的,就顺道让他和他的小厮在家里住了一宿。”这话本是听着无比暧昧,可从花七七的口中说出,却变的率真坦荡,丝毫杂念也不存了。
安凝梦掩嘴而笑,想着回村的时候一路听到的那些“窃窃私语”,便也知道了个大概,只是面前这位如玉冠之雕的公子,那名字却似乎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耳熟无比,可当下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是安凝梦安姑娘,她养的兰花特别的好,就住在村子的南面。”七七介绍完了秦玄歌,又介绍起了安凝梦。
“秦公子。”
“安姑娘。”
两人一来一往的寒暄问候了一番,也算是认识了。
只是花七七却没两人那么悠闲了,山脚下清土的工作虽然大致上都做的差不多了,可是真正的活儿也才刚刚开始呢。她又瞧了瞧那正旺的日头,连忙拉住霍更生说道,“药罐子,你和我去做些消暑解渴的凉茶,回头分给大伙儿喝。”
正在一边发呆的霍更生被她一拽,还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儿,脚下的步子就不自觉的已经迈开了,险些跌了一个跟头,让人不觉七七的莽撞。
这边正在彼此打量对方的秦玄歌和安凝梦也相视而笑,跟上了七七那如风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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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将错就错,扎根农村 ...
所谓的凉茶,其实就是用烧开的山泉水,加入非常少的薄荷叶,一些苦丁茶和许多的绿茶沫冲泡而成的。虽说眼下才是春盛的时候,可是在毫无遮阴处的田间干体力活,也是费神费力相当辛苦的。所以这种混杂了山泉和薄荷苦丁的茶,最是爽口解乏、生津解渴的。
在灶头前煮茶的时候,花七七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会飘到窗户外头去。屋檐下站着聊天的两个人是秦玄歌和安凝梦,虽说两人才刚刚认识没多久,可那让人眼前一亮的场景,却让七七看的既羡慕又有些扎眼。
记得安凝梦刚刚来到花溪村的时候,她就总是爱往凝梦那里跑。两人年纪又相仿,七七的热心让安凝梦省去了很多的麻烦,那种初来乍到的陌生感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七七没来由的喜欢和安凝梦交朋友,也正是因为她的美丽和那温柔似水、善解人意的性子。花七七总是在想,这世上若真的有和仙女儿一样的人,那便是安凝梦了。
可是此刻,那窗外甚为养眼的画面,却让她怎么看怎么别扭,也说不上为什么。
薄荷的清香和苦丁的苦涩很快就随着袅袅上升的水汽扑鼻而来。花七七收回了不听话的目光,掀起锅盖用木勺舀了一点点茶水尝了一口,果然一阵沁人心脾的提神之感就从舌尖一路荡到了肚子里。
她满意的拉下了炉闸灭了火,一转身却发现身边的霍更胜正愣愣的盯着窗子外面走了神。
“药罐子?”七七大条的用手肘撞了撞他,但见他单薄却修长的身躯似乎来回摆动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回神。
这是干什么?想什么事情想的魂儿都出了窍。七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然的在霍更生的耳边大大的吼了一声,“药罐子!”
“嗬……”霍更生被硬生生的吓了后退了好几步,手中捏着的一株小薄荷已经完全的蔫儿出了汁水。
“你想什么呢。”七七瞧着他泛白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嘟囔到,“凉茶煮好了,你来搅一下,我去找两个干净的木桶。”
“哦,哦好!”霍更生惊魂未定,脸上一阵红潮一阵白潮的交替着泛上来。
“你没事儿吧,药罐子。”七七见他脸色非常不好,以为自己这一吓,把他的旧疾给吓出来了,顿时万分的歉意。
“没事儿,没事儿的,我刚才想事情出神了,你去找桶吧,这里交给我。”霍更生摇头摆手的将七七推了出去。
等他定了心,再往窗外看去的时候,屋檐下两个身影……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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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七七召集起来的村民们忙碌了大半天,好婆那原本被埋了的土房终于清理出了个大概。中午的午饭是七七、翩翩还有小耳准备的,做的是七七最拿手的素食面,汤鲜味美,手擀的面条爽滑有嚼劲,大伙儿都吃的很开心。
第一次吃这面的秦玄歌一口气吃了一大碗,吃完后他还一直琢磨不明白,为什么看似很普通的面条,清水似的面汤,味道却如此的好。
可是七七却丢给了他一个解释说,“那是因为你干了活,肚子饿了。人一饿啊,什么东西都好吃了。”
这一清理完以后的活儿就比较有技术性了,七七索性就喊着秦玄歌一同帮她打打下手,拿拿东西啊,送送凉茶和点心之类的,也不让他一个借住的客人再辛苦了。
“对了,你家小厮呢?”忙活了半天,七七总算是得了空,这才想起似乎吃完了饭,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总是一脸抱怨的六顺了。
这路口的大树底下还真是凉快,春风阵阵拂面而过,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花香,送着春的气息。要不是看着眼前那些忙碌的村民,花七七甚至会有幻想以为自己正在无聊的纳凉呢。
“我让他先回去了。”正在闭目养神的秦玄歌没有睁眼,不过话却接的很快。
想到刚才让六顺一个人回去的场面,秦玄歌就觉得头疼无比。
“可公子,你这……你这样一走,整个墨风城肯定是要乱了的。”六顺哭丧着一张脸,苦哈哈的说道。
“乱什么,我一不是官,二不是兵,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少了我一个人,它墨风城能乱到哪里去?”
“可是公子……”
“你就回去,但凡有人问起我的下落,你就照我刚才告诉你的去说,我保证几天之后,就不会再有人上门来找我了。”秦玄歌无奈的挥了挥手,有的时候他确实顶顶烦六顺那过于衷心和耿直的脾气。
“那公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六顺打小就跟在秦玄歌的身边,秦玄歌的一句话,带着什么样的语气和眼神,还有没有还转的余地,他多少还是分的清楚的。这眼下,怕是自家的公子已经铁了心了。
“看看吧,等到住腻味了,自然就回去了。”
……
“就他一个人回去了啊?”花七七盯着秦玄歌的眼神有些拉不开。从来没有见过长的那么俊的男子,那轮廓分明的五官就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样,精致非凡。还有那皮肤,仔细看来,似乎比她的还要白一些。
真是的,一看就知道是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
“对啊,他一人。如此说来在下正好有一事要和七七姑娘商议。”拉回了思绪,秦玄歌忽然睁开了深邃的眼眸,花七七盯着他猛瞧的目光来不及闪躲,便被他擒了个正着。
七七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佯装挥了挥手说道,“哎,这春天的小虫就是多,飞来飞去的。哦,你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
秦玄歌的笑意隐没在嘴角,并没有拆穿七七的害羞。只见他挺直了身板,从腰间抽出一张崭新的纸摊在了简易的木桌上,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张纸说道,“我想用这些钱,在你家屋子边上买一块空地。”
“哈?”七七挥舞着的小手顿在了秦玄歌的头顶,她麦色的肌肤遮盖住了脸颊两片小小的绯红,可是那双清如泉水的眸子里却映衬出了秦玄歌完美无比的侧脸。
“买你家屋子边上一块空地。”知道七七是听清楚了他的话,可是秦玄歌却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次。
花七七收回了自己的手,探过了身子往桌子上看去。那张略微泛黄的纸上花里胡哨的画满了她不认识的字和看不懂的花纹。没办法,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见过银票长的什么模样,这眼前的银票对她而言,其实和一张普通的手纸并无任何差别。甚至,它可能比手纸还要不好用。
“额……这个,我是说,公子打算在我们花溪村住下了?”七七歪着小脑袋问道。
“对。”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两人一来一往,简略的对话却始终没有点到问题的重点。
“为什么你想要住下来。”
“这里很美。”这话不假,花溪村真的很美,这种自然的美景,是与繁华奢靡的墨风城无法相比的。“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人家出钱买地再正常不过了,“这个,我想问下,这是多少银子?”这张纸,实在是让花七七无法和那些白花花的银子联系起来。
“一百两。”
“哦,一百……什么!你说多少?!”花七七猛然的站起了身,树枝上栖息的鸟儿因为她突然拔高的声音不满的振翅飞走了。
但见七七警觉的张望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连忙将那张被风吹的“啪啪”作响的银票用手按住,然后压低了声音重复道,“一百两?”
秦玄歌笑而不语,却淡淡的点了点头。
“一块空地?”
“还包括把我的房子造好,不用多复杂,一个房间一个洗漱的地方即可。伙食么……”
“搭在我们家!”花七七抄起了桌子上的银票,豪迈的拍了拍胸脯,微笑着点了点头。
反正不远处正在造房子,造一间还是两间也就是个时间上的问题。更何况现在有了钱,她也可以抽出一些分给乡亲们,这样大家也不会白干活了,正所谓皆大欢喜啊!
花七七想着想着,眼睛就眯成了两条细缝,像极了月初时那挂在天边弯弯的新月,可爱清新,让人觉得心情也会跟着微笑起来。
“姑娘若不介意,在下想先回屋去小憩一会。”秦玄歌见状,满意的站起了身,干了一上午的体力活,不累那才有鬼呢。可是为了给村里的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他牺牲些也是应该的。
“好好,你去吧你去吧。”花七七此刻全部的心思都停在了手中的那张薄纸片上,哪里还留意的到秦玄歌眼底那抹伎俩得逞的笑容。
好山,好水,好风光。好人,好事,好心情。
他不慎落难于此,可眼下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花溪村的每一处景色都让他觉得美丽无比,花溪村的每一个人都那么热情洋溢。再加上那个莽撞俏皮又机灵可爱的花七七,想必以后的日子应该挺有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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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巧妙佯装,良人之谜 ...
于是,在花七七拿下那张花里胡哨的银票之后,秦玄歌就正式的开始了在花溪村悠闲自在的逍遥生活了。因为那日秦玄歌在田埂帮忙,好多村民都瞧见了,大伙儿都看见了他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模样,以至于后面几日秦玄歌要下地帮忙,都被热情的村民好意阻拦了。
“呦呦,秦兄,那放着放着,您瞧,那些个木材重,一会我来搬就好。”
“秦公子,你去歇会儿,去树荫底下喝点凉茶,吃点典心。这大虽说不热,可在太阳底下干活还是累人的,我们都习惯了,你怕是吃不消啊。”
“秦大哥,你休息一下,这里我来打扫就好。”
……
于是,当秦玄歌要搬山木的时候,小鱼眼尖手快的将他拦了下来。当他要搬沙和泥的时候,张大娘大手一挥,拦下了那些个沙妮。当他要敲钉打梁的时候,邻家花户小翠更是害羞的抢下了他手中的锤子,红着脸让他多多休息。
所以,当花七七准备好了午饭,出了屋子张罗大家先吃饭的时候,就看见秦玄歌很自在的坐在树荫的躺椅上,悠哉悠哉的喝着热茶,眯着眼睛,哼着小曲儿,修长的手指还不停的敲打着桌面,蹦出一个一个有力的节奏来。
“秦公子啊,来吃午饭。”人还没坐齐,张大娘就扯开了大嗓门,冲不远处的树荫下叫唤着。
秦玄歌睁开了眼睛,优雅的站起了身,徐徐的微风吹起他长长的衣角和飘逸的广袖。这如沐春风的模样,让那些个单身的乡下姑娘看的如痴如醉,恨不得就将他定格在那大树底下,搬回了家慢慢欣赏才好。
“你怎么没去干活?”待秦玄歌走进,七七上下的大量了他一番,随手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菜饭给他。
“啊呀,七七,你也真是的,秦公子是客人,再说了,像秦公子这样的读书人,哪里适合干那些粗重的体力活。”
秦玄歌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事儿,但是从他的谈吐举止来看,村里的人自然认为他是儒雅风流的一介书生。
“对呀七七,你看秦大哥本来就不擅长这些活儿,他有这份帮忙的心就好了。”随着张大娘的话音刚落,小翠也连忙开了口。
“七七啊,没关系的,这些个活儿我们都是经常干的,顺手。秦兄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大伙儿都知道他有心。秦兄你也别跟我们大伙儿客气了,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你的房子造的结结实实的。”小鱼嘴里的菜饭还没有咽下去,嘟囔着嘴一里哇啦的就说开了。
花七七不禁一错愕,她只不过随口问了一句话,没想到被问话的没开口,旁人倒是先叽叽喳喳的说开了,短短的几日,这秦玄歌还挺得人心的。
“真抱歉,我本身身子就弱,这些个体力活却是帮不上大伙儿的忙。这别的事儿,若是大伙儿有需要的就只管吩咐,秦某力所能及之内的,一定义不容辞。”秦玄歌微微一笑,接过了七七递上来的菜饭。
所谓菜饭,就是用煮的半熟的米饭,加上时令的一些蔬菜和腌制的咸菜,再放入木桶中蒸熟后即可食用。菜饭要准备的食材非常简单,方便又足以能够充饥,所以就成了农家人饭桌上比较常见的食物。
七七闻言挑了挑眉,又取过一双干净的竹箸放在了秦玄歌端着的碗上,“快吃吧。”
“有劳七七姑娘了。”秦玄歌闻了闻手中的菜饭,一股清淡的菜香飘入了鼻息中,夹杂着阵阵的米饭香,令人食欲大增。
片刻后,大伙儿利索的吃完了午饭,七七正准备收拾碗筷,却发现秦玄歌也跟着站起了身,动手收拾了起来。
“你做什么?”七七看着他非常生疏的动作,捧着一叠碗筷问道。
“帮你收拾一下,两个人不是动作快一些么?”秦玄歌答的很自然,可是他一边要卷着长长的广袖,一边要整理桌上残留的菜饭,那模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很快的。”七七出声一喊,连忙制止了秦玄歌的行为。
“可是秦某在这里白吃白住的,什么忙都帮不上,确实很过意不去的。”秦玄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惆怅,还真让人感觉到了他的为难和苦恼。
“哎,你……”七七瞧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爽快的说道,“没事儿,你别多想,你瞧你不是给了银子了么,再说了你也是我们花溪村的客人,安安心心的住下,别想太多。”花七七向来不太会说话,更别提安慰人这种高端的技术活儿了,草草的说完了两句,她便抱着一大叠碗筷走进了屋子。
站在屋外的秦玄歌一边叹气一边放下手中油腻腻的空碗,舀了屋檐下水缸里的一勺水冲洗了一下双手,然后踱步又回到了方才一直躺着的树荫底下。
错落的树枝上已经长出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树叶,这应该是一棵长势不错的梧桐树。呼……多惬意的午后啊,那层层叠叠的斑驳阳光,巧妙的遮住了秦玄歌溢出嘴角的笑容。
柔弱?呵呵……是啊,比起花溪村的村民来说,他确实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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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溪村的南边,有一片开垦好的竹架花田,虽然不大,却也十分精致。时节正当花季,放眼望去,一片姹紫嫣红的花田,令人神往陶醉。
这便是安凝梦的住处了。有别于村民们的那些灰色调的土屋,安凝梦这座粉刷成白色的小楼在花溪村也算得上是一处别致的景色了。
这会儿,她刚和住进来的好婆吃好午饭,好婆年纪大了,吃完了便说要去躺一会,凝梦送她进了屋子,出来之后便直接去了兰花房。
兰花开花之后喜阴,需背阳方能更好的生长。因此安凝梦特意隔出了一间小屋子,专门放置盛开的兰花,以便更好的种植成品。
她进花房的时候,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丫鬟丹秋刚刚抱着一大包干花瓣从里头出来。两人在门口遇到,就听丹秋说道,“小姐,这是回头要给墨风陈掌柜的花茶,你看看我配的对不对?”
养花本来只是安凝梦自己的喜好,可是随着家道中落以后,她和丹秋的生计也出现了问题。虽说从落败的家中出来,身上也有不少的银子,可是坐吃山空,更何况她们两个弱女子,又如何在这偌大繁杂的皇城里生活下去呢?
想来想去,安凝梦便来到了花溪村,花了些钱,开垦了那片许多年都无人问津的母家祖地,开始了以花谋生的日子。
凝梦用手拨动了一下丹秋手中的纸包,玫瑰、茉莉加一些桂花子,淡雅的香气随着空中的微风慢慢的飘散开去。
“没错,就是这样。”她看完后,合上了纸包点点头,“回头你和陈掌柜说,若是卖的好,下次我们还可以给他一些不同的品种,墨风城离这里近,来来回回还是方便……”
忽然,安凝梦顿住了。
“小姐,怎么了?”正低头将纸包包的更妥善一些的丹秋忽然听不见安凝梦的声音了,她狐疑的抬起了头,却发现安凝梦傻傻的愣在了自己面前。
墨风,墨风城……!
忽然开窍的安凝梦惊讶的用手捂住了嘴,努力让尖叫声不要溢出的自己的嗓子。她知道了,她知道自己在哪里听过“秦玄歌”这个名字了,她知道秦玄歌是谁了!
“小姐,小姐……”丹秋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安凝梦一转身,手提着裙摆就往跑。
她知道了,她知道这个忽然来到花溪村的秦玄歌究竟是何许人也了。
春风拂田而吹,绿油油的庄家在田里展现着蓬勃的生命力,跳跃而鲜活。放眼望去,依山傍水,花团锦簇,村野的自然一览无遗,令人心神愉悦。
可是安凝梦却无暇欣赏这春日美景,匆忙出门的她连阳伞都未曾来得及打,跑跑走走了一路,此刻她已是香汗微冒,口干舌燥了。
昨日在听闻七七说秦玄歌出了银两,准备在边上盖一间屋子住下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事儿怎么想都有些蹊跷。可一来确实想不起秦玄歌到底是什么人,二来人家出了钱,又已经和七七商量妥当了,自然也轮不到她这个外人多说什么。
可是今天既然她想起来了,就一定要去问个明白。住在这花溪村也有两年的光景了,安凝梦早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了,七七又和她关系非常的好,有些事她不能知道了却装作不知道。
近了,近了……那在大树底下横躺着乘凉遮阴的白衫男子渐渐的进入了安凝梦的眼帘,她脚下的步子也不知不觉的快了起来。
“秦公子!”终于,安凝梦气喘吁吁的跑到了秦玄歌的跟前,也不管有没有扰人清梦,直接就出声将小憩的秦玄歌给喊醒了。
“安姑娘?”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双眸,秦玄歌一脸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安凝梦,不知她这样怒目而视,所谓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秦玄歌同志正职是做什么滴?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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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良人不假,新屋落成 ...
“秦公子。”
“是,安姑娘。”
“秦公子那日说,你的名字是叫——秦玄歌?”
“是,秦淮玄月歌舞笑的秦玄歌。”
“公子果然是……”安凝梦的贝齿轻咬了一下嘴唇,因为秦玄歌说的那句“秦淮玄月歌舞笑”而更加确定了他的身份。
“是什么?”秦玄歌看着突然造访的安凝梦有些犯迷糊。
“楚央国的第一画师,朝廷御用金笔——秦玄歌。”
……
“咳咳,安姑娘。”秦玄歌将安凝梦拉近了一些,先是四下张望了几眼,然后笑着说道,“姑娘也是墨风来的?”
安凝梦的眼神骤然黯淡了下去,只见她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三年前,皇城墨风有一桩轰动全城的大案子,安记茶园遭奸人所害,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虽然后来凶手被铺,行刑处死,可是安记茶园却也因为而落寞无声了。”秦玄歌单手靠在树上,另一只手不停的翻动着自己飘逸的衣摆。他口中的那一桩血腥惨案,却被说的仿佛在讨论天气一样平淡无惊。
“你!”安凝梦难见的怒意浮上了眼眸,说不上生气还是恼火,只因为自己心里的伤疤被一个陌生人这样血淋淋的揭了开。她想要忘却忘不了的过往,在旁人的口中竟是如此的云淡风轻。
“安姑娘别恼,在下这样说,并非寡情薄意之词,只是想让安姑娘知道,谁都会有难言之隐。在下是秦玄歌没错,也是安姑娘口中的那个秦玄歌没错,可是,来到此地纯属意外巧合,但这儿很美,所以在下决定多待些日子,仅此而已。”秦玄歌正身而立,冲安凝梦作了一个揖,这会儿的言语间倒也颇为恭谨了。
“秦公子如何知道是我?”虽然怒意还未全消,可秦玄歌的好名声却素来名扬楚央国,更何况她也不可能伸手去打笑脸人啊。
“这大家闺秀的气质并非一天两天便可练成的,同样,想要彻底的改变也很难。素闻安记茶园的二姑娘爱花不爱茶,而且是血案发生后独留的一脉,所以也不难猜到。更何况,安姑娘并未改名不是。”
秦玄歌笑着耸了耸肩随即又问到,“那安姑娘是如何知道在下的?”
“素来听闻,碰巧而已。”安凝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但凡在楚央国有头有脸的人有谁不知道楚央第一画师,朝廷御用金笔秦玄歌的名字的?他常年深居皇城墨风,素来不爱抛头露面,也不喜和旁人过多的打交道。但是他的画却是千金难买,十分贵重。
传闻说,秦玄歌除了固定帮朝廷作画之外,甚少有闲散的个人作品。原因有二,一是因为他性子古怪,偏懒,不爱多动。二是因为他怕自己的画流向市集,会扰乱物价,引起纷争。当然,这第一点是旁人总结的,这第二点却是他秦大公子自己说的。
但无论如何,正因为那些少量的昔日之作,反而使秦玄歌的画在墨风城甚至整个楚央国都被视为上等佳品,人人欲而争之。上门求画的,出钱买画的,跪门拜师的,媒人说亲的……每天都有杂七杂八的人聚集在秦府的大门前,久久不肯散去。这门庭若市,也可见一斑了!
据说秦玄歌师承有画仙之名的一代宗师纪云天的门下。三岁临摹,七岁落笔成画,十一岁出世,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名扬墨风城,十八岁的时候成为朝廷第一御用画师,从此名扬楚央,身价百倍。
他的画,灵动而有神,形散而韵凝,墨浓而轻描,苍劲而有力。但凡见过秦玄歌作画的人,无一不被他那潇洒如风的绘画手法和行云流水的落笔之势而啧啧称奇。所以,墨风城就有了一句流传在大街小巷的话:家有秦画,如有一宝。赏心悦目,一掷千金。
这也就是为什么安凝梦想起了秦玄歌的身份以后,会如此的惊讶和激动。更何况秦玄歌素来画品好人品更好,她这才想匆忙跑来证实他突然出现在花溪村的目的究竟何在。
“哎,方才在下的话也多有得罪,那在下也不瞒安姑娘了。”看出安凝梦依然在为他刚才那番失礼的话耿耿于怀,秦玄歌无所谓的又是一笑,娓娓说道,“本来在下是没有打算来这花溪村的,可是真的因为路上马车坏了,又恰巧碰到了七七姑娘。更何况这村子风景优美,民风淳朴,在下便想去哪里都是去,何不在这村落里多待些时日呢?”
“我的事,村子里没有人知道的。”安凝梦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言辞中有些闪躲的味道。
“在下知道,在下也只是好奇,安记的青针是在下最爱喝的一种茶,当时安记出了事,在下也很惋惜,如今遇到安姑娘,在下也只是感叹一番,安记留有一脉,安老爷子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秦玄歌收起了笑脸,正色说道。
猛然想起往事,安凝梦积蓄在心中的那些伤痛一触即发,她想到爹爹是被生意上的朋友出卖,被人下毒致死的,娘亲跟着去了,大哥为找出奸人,提剑而出,却是一去不返。她不是苟且偷生,她不是。她只是听了大哥的话,忍辱负重!
于是,花七七在村头处理完了事情回来,就看到那么一个场景。
秦玄歌一身白袍站在大树底下,他的身侧站着安凝梦,她的香肩一耸一耸的,秦玄歌从腰中抽出了软帕,递到了她的手心里。
凝梦在哭,为什么,他们在说些什么?
一时之间,七七脑海中塞满了很多的问题,可是那画面,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一直定格在她的心中,仿佛一根初长的狗尾巴草一样划过了她的心房,痒痒的,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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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气的照应,两处新房很快就建好了。本来两处的房子都不大,活儿也相对简单,再加上大伙儿因为有了七七分的银子,便更是日赶夜赶的加紧忙活,使得好婆和秦玄歌提前了好几日就住进了新房。
“还满意吗?”看着秦玄歌四处打量着屋子,七七靠在门口问道。
“恩,挺好的。”秦玄歌点点头,优雅的一笑。
房子的结构是按照他的要求建造的,简单的布局,没有那些烦人复杂的条条框框。进门就是一个通透的房间,正中央有一张大床,上面铺放的被褥枕头虽做工一般,但都是全新的,还散发着一股纯棉的香气。窗子底下一个加长的案头书桌,床的正对面放了一张矮小的圆桌,房间的北角有一个暗门,里头是沐浴更衣的地方。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多余摆设,清爽干净,一目了然。
“哦……那就好。”七七心中有所想,说话也变的很犹豫不决。
秦玄歌看出了花七七的欲言又止,又见她杵在门口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很好心的问道,“七七姑娘还有事?”
“额,那什么,你和凝梦认识吗?”早上她去凝梦家接好婆,这个话她就想问了。无奈那时候周围还有好多人,不怎么方便也就作罢了。可是凝梦素来与人交情都不深,而那日她却在秦玄歌的身边抹泪伤神,而且七七也可以肯定自己断然没有看错,那这里头的问题她就想不明白了。
“不,不认识,七七姑娘何出此问?”
哎,这让她怎么说?难不成说自己偷看他们两个,那不是笑死人了。七七脸颊一阵微红,结结巴巴的说道,“哦没什么,不认识就算了。”说罢,她连忙跑出了秦玄歌的屋子,急切的连房门都忘记带上了。
如此这般,秦玄歌便泰然自若的在花溪村住下了。他住在村长家的隔壁,人又随和文雅,村民们自然对他也有了三分的客气。
更何况,在张大娘知道了秦玄歌和花七七的关系仅限于施救者和被帮助者的时候,便是发挥了自己强大的“红娘”潜力,将秦玄歌视为了自己一等一的说媒良人,努力推销,天天关怀,村民碍于张大娘的强势,更是对秦玄歌又尊了三分。
这样一来,秦玄歌就正式开始了在花溪村混迹生活的闲散日子了。
只是他却低估了自己在皇城墨风乃至整个楚央国的影响力。在他趁着月黑风高的夜晚失踪的那天起,墨风城就炸开了锅,从三王府为中心点,搜寻的势力开始一层层的向外扩散。
“好你个秦玄歌,本王只是随口一说,你就真给本王跑了。大丈夫这点担当都没有,亏得本王还视你为忘年交!”这话,是从三王爷口中说出来的。但秦玄歌和三王爷之间的来龙去脉,依然模糊不堪,让人猜不透究竟所为何事。
而此刻,真正欲哭无泪的,怕是只有那个唯一知道秦玄歌下落却死都不能说的,只身回到墨风城的可怜的六顺了。
秦府的大门快被前来打探消息的人给踩破了,可是无论面对何种诱惑和逼迫,六顺就是紧紧的咬住了牙关,一副视死如归的壮士之感,从回到秦府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关于自己公子下落的话。
原因无他,只因为在六顺回来之前,秦玄歌附在他的耳侧轻描淡写的吐了一句:“若是有旁人知道了我的下落,你就等着进宫当太监吧。”
为了命根,他死都不能说!
作者有话要说:秦美人不腹黑,真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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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混迹村野,克星来犯 ...
原来七七以为,像秦玄歌这样的公子哥,在花溪村这种地方是住不下的,至少不习惯是必然的。这里没有精致可口的食物,有的只是五谷杂粮,这里没有丫鬟老妈子的伺候,所有的事情他必须要自己动手,这里也没有城里那欢声笑语不断的茶楼和花街柳巷可以解闷消遣,有的只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田埂和翠绿的群山。
可谁知,秦玄歌竟住的如鱼得水,半个月下来,他非但没有抱怨过一句,反而迅速的吸收着这些对他而言陌生却新鲜的人和事,乐此不疲,自在惬意。
花七七每天要做的事情不多却很琐碎,一早起来她要准备全家人一天的食材,虽然说不上麻烦,可因为多了一个秦玄歌,她也就尽量在几天之内不让菜色重复。
然后呢,她会时不时的被村民们喊到东喊到西的去解决一些张家长李家短的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再有的时候,她会去田里转悠转悠,但最近天公照应,禾苗的长势都很好,田里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多担心的事情了。
更有的时候她会拿着一些自己家的母鸡下的蛋到前头的市集里去卖,挣得的一些碎铜板给家里人添置一些衣物什么的。可是,因为秦玄歌的出手阔气大方,导致七七暗地里其实已经基本上算不得缺银子花了。只是这银票的事情,七七收了口,没有告诉见敛财成癖的花翩翩。
这天,七七正在自家门口晒着咸鱼,就见只有八岁大的花青山“咚咚咚”的从家里跑了出来,然后“咚咚咚”的敲响了隔壁秦玄歌的大门。
“大哥,大哥!”花青山小归小,可是秉承了花家老三那见钱眼开的性子。自从上次秦玄歌送了他一枚指甲盖儿大小的玉佩以后,他俨然已经把不是非常熟悉的秦玄歌当成亲大哥一样看了。
“花青山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没事情不要去吵你秦大哥。”花七七反手一伸,揪着花青山的小耳朵就把他往自己家里拖。
自家的弟弟和一个外人如此的亲近,七七不知道是花青山太好骗还是秦玄歌太随和。
“啊,姐,你放开我,放开我!”花青山蹬着小腿,使劲的拉着七七的手喊道,“疼……疼!”
“七七,小山和我早约好了。”就在姐弟两扭做一团的时候,秦玄歌的房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他依然是一袭白袍飘逸的站在门口,剑眉横卧,俊逸的脸庞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嘴角带着一抹微微的笑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唤她,已经从“七七姑娘”变成了“七七”,自然而然的,每次听见都能让七七心头小小的震一下。仿佛是被拨动了一根琴弦的古筝,发出了悦耳的音律。
“大哥。”趁着七七恍神的工夫,花青山一溜烟的跑到了秦玄歌的身后,沾满了泥土的两个小爪子“啪”的一下抱住了秦玄歌的大腿,立刻留下了黄黑色的几道指印。
“花青山!”七七顿时觉得额头冒起了三条黑线,想去把花青山拉过来,谁知道花青山绕着秦玄歌跑的更欢了。
“抓不着,哈哈抓不着……”
“花青山你给我站住!”花七七的喊声震耳欲聋,隔着一条田间小路,在田里干活的小鱼都能听见了。
“七七,算了。”秦玄歌笑着拉住了跑的气喘吁吁的小青山,另一只手拦下了正要扑上来的花七七。
“算什么算,你看他把你新换上去的衣裳弄的。”七七也不忌讳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理,一把拉起秦玄歌的衣摆摊在了花青山的面前,“你看看,花青山你自己看看。”
“不就是一件衣服么,小山和我约了安姑娘还有霍兄去后山的云池里钓鱼,你去吗?”秦玄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笑着举了举手中的鱼竿。
“钓鱼,钓鱼。”在秦玄歌身后的花青山又欢腾起来了。
“感情不是你洗衣服你当然无所谓咯。”七七小声嘟囔了一句,眼角的余光瞟向了屋边那成排的白色衣衫。随风的衣摆荡啊荡的,场面还颇为的壮观哪。知道的人都了解这些是秦玄歌平时穿的白袍,不知道还当他们花家什么时候做起了染布的生意呢。
“你说什么?”秦玄歌没有听清楚她的话,松开了小青山以后又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你们去玩吧。”七七连忙回神,眼底闪过一抹娇羞的神情。
“大姐,一起去玩嘛。”
“去玩,去哪里玩?”这边花青山正开始撒着娇,那边从屋子后头,花翩翩和花小耳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三姐,我们去钓鱼。”
“我也要去。”花翩翩眼睛一亮,笑眯眯的看向了秦玄歌。
“那就一起去。”秦玄歌的温柔的目光扫过了翩翩,在看见了花小耳之后心里一震,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转向了七七又问道,“七七,一起去玩玩吧。”
花七七扭不过众人的起哄,翻好了最后一摞咸菜以后,从家里拿了一个干净的木桶,便跟着大伙儿一起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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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池因形状像天上漂浮的白云而得名,从高耸入云的翠霞山倾泻而下的源头汇集在半山腰的云池中,池水清澈凛冽,带着微微的甘甜,被村民们视为天水。
翠霞山其实就在花溪村的东南角,距离并不远,但是山路陡峭难行,云池又是在半山腰的腹地上,等到一行人在山脚下集合完毕爬上半山腰,日头已经偏移,都快过了晌午了。
“大姐,饿,饿!”一到目的地,花青山就趴在了溪水边的大石头上,仰面躺着,手舞足蹈的直嚷嚷。
“来,小山,我带了馒头还有你最爱的腌萝卜。”站定的安凝梦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打开了一直带着的包裹,里头果然有几个麦粉面做的大馒头和几盒小菜。
“凝梦,还是你想的周到,我出门光顾着带木桶了。”七七先是瞪了一眼花青山,然后笑呵呵的对着安凝梦说道。
“我以为昨晚秦公子就把今天我们准备要去钓鱼的事情告诉你了呢,谁知道他竟然把这事儿给忘记了。”凝梦将馒头掰开,用竹箸夹了一些咸菜和一根脆腌萝卜条放在了里面,合上后递给了花青山,“吃吧,慢些,别噎着。”
“七七昨晚去帮崔婆婆家的母牛接生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看她很累的样子就想今天说也是一样的。”秦玄歌笑着看了一眼七七,却立刻被身后的一股冷气给煞到了。
“秦公子真是关心我姐,昨晚你帮她等门了?”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花小耳在说话。
“不是啊……”
“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姐回来的很晚?”
……秦玄歌闷了。
只要有花小耳的地方,他就会感觉到呼吸不顺畅,这个看似瘦弱少语的丫头,总是能踩到他的痛处。
没错,昨晚他是帮花七七等门了,久久不见她回来,他甚至在门口替她亮起了一盏灯。不知为何,昨晚的深夜,让他想到和七七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的楚楚可怜,与白日里的强势爽朗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却都让他觉得十分有趣。更多的时候,七七就像一只随时会炸毛的小狗一般,只要一戳她,她就会狠狠的反咬你一口。
“来来,别站着说,大伙儿先来吃点东西,爬了那么久的山,怕是早已经饿了。”深知花小耳那“祸从口出”的本事,霍更生连忙站了出来打圆场。
但凡他到的地方,总是能闻到一阵似有似乎的草药味,说起来他也算是久病成医的典型事例了,难怪全村的人都叫他“药罐子”。
“花小耳。”七七看了一眼被闷到秦玄歌,面不改色的大手一指,难得温柔的说道,“我看到小樵了。”
“噗!”在一边低头猛吃的花翩翩将入口的茶水全部喷了出来,她狐疑的顺着七七指的方向瞧去,真的看见大太阳地下走来了一个健硕的身影。
“你……花七七!”素来说话做事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花小耳吓的扔掉了手中啃了一半的馒头,在原地来回的跳着脚,嘴里还一直碎碎念叨,“躲哪里,躲哪里……”
“那个灌木后面!”凝梦不忍看到脸红气喘的小耳,连忙起身带她躲进了不远处的灌木丛。
“她,这是怎么了?”虽然来花溪村的日子不长,可前前后后加起来见花小耳的次数少说也过了一只手的数目了。从来她都是面无表情,冷笑寒人的,何曾有过眼下这样的惊慌失措,甚至,还多了一丝少女般的害羞?
一定,一定是他眼花了,秦玄歌猛然的摇了摇头。
“她的克星来了。”七七坏坏的一笑,冲着山头上慢慢走下来的人招了招手,大声喊道,“小樵……”
“花七七,你当心半夜鬼敲门!”灌木丛后面恶狠狠的飘来一句话。
这下,除了八岁的花青山还埋头在那里“吧唧吧唧”的啃着馒头之外,所有的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耐心的等着山上的人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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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少女情怀,垂钓之乐 ...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国庆快乐哦!
牛鞭泡酒……百度说,壮阳……百度说的。
来人一身猎户的打扮,腰间缠了一条狐狸尾巴似的腰带,脖子上挂了一颗雪白的狼牙,整个人黝黑健壮,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皓齿。
“这是乔小樵。”所有的人里头,只有秦玄歌不认识他,七七自然也是在向他们俩做介绍,“这是刚来花溪村不久的秦玄歌。”
“乔兄。”
“秦公子。”
“小樵,你这回又在山上待了几天?”七七说话的空当已经站起了身给乔小樵让了一个位置出来。然后又递给他一个馒头和一杯茶水,“吃一点吧,这会儿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
大家彼此都是从小一起打闹到大的朋友,乔小樵也不假客气,双手在衣服上随意一擦,接过了竹筒茶杯和馒头,咬了一大口以后才说道,“恩,待了三天多,打了几只野兔还有一只山羚羊,回头我去整理一下,每家给你们分点羊肉吃。”
乔小樵憨厚一笑,左边的嘴角还有一个浅浅的小酒窝。他虽然身材健壮皮肤黝黑,却生了一张娃娃脸,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两道英气十足的浓眉衬着挺拔的鼻梁,硬朗的五官却透着一丝憨憨的稚气,令人觉得相当友善和气。
“哦对了,小樵哥,小耳也来了,不过这会儿人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花翩翩脆生生的咬了一口腌萝卜,笑的甜美可爱。
“咳咳……咳咳!”乔小樵成功的被刚入口的一团馒头给噎住了,只因为他的皮肤实在不那么白,成功的遮盖住了刹那间透出脸颊的红色。
与此同时,身后不远出的灌木丛中忽然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作为一个十岁就跟着老爹打猎的专业猎户,乔小樵猛的提起挂在腰间的短匕,警觉的望向了那一丛异常“活跃”的灌木林。
乔小樵的短匕是从来不入鞘的,匕首银晃晃的刃光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这匕首从小樵十二岁的时候就跟着他了,经过这些年岁月和血液的洗礼,变得越发的噌亮和锋利了。匕首的柄端挂着两个银色的铃铛,是用大红色的绳索串着的,只要匕首一动,那铃铛清脆的声音就会随着风层层的蔓延开去,悦耳无比。
“小樵,是只小野猫,刚才我们大伙儿都看到它从跟前窜进去的。”见着乔小樵略带煞气的眼神,霍更生连忙笑着拉过了他,转移着他的注意力。
开玩笑,这要让他一刀下去,就算没伤着凝梦和小耳,八成以小耳的性子,也是要闹翻了天的吧。
乔小樵一听,这才将握上了刀柄的手滑了下来,转头狐疑的看了一眼花七七,但见七七连忙点头说道,“恩,是的,是只小野猫。”
在一边的秦玄歌笑而不语,花青山早就吃饱喝足一个人在边上自娱自乐的玩耍起来了,而一旁的花翩翩则闷笑到香肩一耸一耸的。
吃完了东西,乔小樵因为有事在身就先下了山,他前脚刚走,众人身后的灌木丛里就窜出了一个身影,一把扑到端坐着的花翩翩,冷冷的说道,“死翩翩!”
“哈哈,小耳,有多久没见到小樵哥了,我都快忘记你害羞的样子了。”花翩翩笑的倒在了地上,一边躲着小耳挠她痒的手,一边笑的咯咯作响。
“花翩翩!”小耳难得清亮的嗓音响彻了山谷,从来没见过处于那么“兴奋”状态下的花小耳。
秦玄歌掩嘴而笑,花小耳姑娘就算再怎么遮掩,他还是看到了她向来淡然的眼底那不易让人察觉的娇羞。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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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翩翩和小耳的嬉闹大骂,七七啃完了馒头先站了起来,当众就拖了鞋袜,挽起了裤腿和袖子,露出了精瘦的小腿和手臂。
“七七,你这是?”秦玄歌拿了鱼竿过来,却看到了花七七这番架势。
“摸鱼啊。”七七回答的理所当然。
秦玄歌不禁脚下一踉跄,干笑了两声以后说道,“我以为我们是来垂钓的。”
“垂钓哪有下水动手抓来的快。”七七白了他一眼,直直的跳入了水中。
五月的天还微微有些凉,山顶流淌而下的泉水汇聚成湖,自然有些冰冷刺骨。可是山野间的孩子们从来不是那种体质柔弱的贵族之子,冒着秋雨抢收稻谷,迎着冷风在河边洗衣都是常有的事儿,这五月间下水自然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了。
“哈哈,翩翩,小耳来,来,好多的鱼。”湖水清澈见底,说是湖,其实沿岸边也不深,就只刚刚没过了七七的膝盖处。有自由自在的野鱼悠闲的来回穿梭,遇到七七的小腿,先是轻轻的啄几下然后就迅速的游开去,灵巧无比。
七七一招呼,还在一边打闹在一起的花翩翩和花小耳便连忙跑了过来。小耳在湖边停住了,依然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下水,你们从来没有抓到过。”
“哈,姐,我来我来。”翩翩一边说,一边也拖去了鞋袜下了水,湖水漫过她的小腿时她还浑身颤抖了一下,大叫道,“好冷啊!”
七七原本已经弯腰在摸鱼了,被翩翩一惊,那些原本停在自己脚踝处的小鱼摇摆着尾巴一眨眼功夫就溜的老远了。
“花翩翩,你让开些。”七七嘟囔的撩起一掌心的水全数朝花翩翩泼去。
@奇@花翩翩冲自己姐姐做了个鬼脸,小心翼翼的走远了一些。
@书@徒手捉鱼,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可虽然预计了不好的结果,但是过程却愉快无比,让花七七非常享受。
但是一边的秦玄歌却错愕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鱼竿,再看看七七和翩翩两姐妹那热闹欢腾的模样,不禁黑着脸扭头问身后的霍更生,“霍兄,我们不是来垂钓的么?”
“呵呵,是啊是啊,来来,这边来,我们去上游。”霍更生笑的有些惨淡,但起身的时候还不忘和安凝梦点头示意一下,礼数做尽。
秦玄歌额头上的黑线更浓了。还上游呢,这又不是河,明明是片波澜不惊的小池塘,勉强称作是湖好了,还上下游呢。这两丫头在湖边一闹,一拨水则动全湖,再笨的鱼也都被吵没了。
“呵呵,这不是大家出来玩高兴么。”霍更生永远的好脾气,笑眯眯的眼睛让人觉得亲和力十足。
“七七,上岸去,你这一吵鱼全没了。”秦玄歌不依不饶,好不容易勾出来的垂钓瘾头可不能被花七七这骨子傻劲给破坏了。
“我能捉到……鱼啊……”花七七一边说,一边看准了下手,可那鱼却轻轻松松的从她的手掌间溜走了。
“你能捉到就有鬼了,快快,上岸去。”秦玄歌瞧着她懊恼的模样,忍住了笑意用鱼竿戳了戳她的手臂。
“你小瞧人!”十来天的朝夕相处,花七七和秦玄歌之间的那份陌生劲早就没有了,更何况秦玄歌又是个聪明的人,“寄人篱下”总是会顺着七七的眼色做事说话。再加上他那柔弱的模样已经深入人心,毫无杀伤力可言,一来二去七七就冲着他没大没小起来了。
“那你捉。”秦玄歌轻轻的一笑,带着一丝丝玩味的眼神,从霍更生递上的小竹筒中取出了鱼饵,挂在了鱼钩上,潇洒的一甩鱼竿,便是静静的靠在了一株矮树底下闭目养神起来。
七七冲他做了一个鬼脸,依然在浅岸边玩的不亦乐乎。只是少了旁人的热闹起哄,玩劲渐渐的也就减弱了。
五月初的天气毕竟还有些微凉,长时间的站在水里也有些吃不消,过不了多久见翩翩无聊的上了岸,七七也跟着收回了湿漉漉的手踏上了半边。
走进的时候才挺清楚原来安凝梦和花小耳在讨论乔小樵的事情。
安凝梦说道,“小耳,若是喜欢你就大胆的和小樵说呀。”
她的话音刚落,却惹来翩翩的一阵轻笑。七七用手肘撞了撞妹妹,白了她一眼后一边用凝梦递来的干帕子擦拭着手脚上的水珠一边说道,“是啊,每次我只要看到小樵,他都会问起你的。”
“那是因为我欠他一点东西,他总想着讨回去。”花小耳小脸一偏,表面装的满不在乎,实际上心跳的厉害。
“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乔小樵找她无非是为了要三叔酿的酒呗。”翩翩笑着揉了揉花小耳垂落至前额的发丝,收起了玩笑的心态。
花小耳的爹是七七他爹嫡亲的三弟,绝酿了一手的好酒,但凡喝过的人都赞不绝口,留恋不已。而乔小樵总是喜欢买小耳家的酒用来酿……牛鞭,以此赚钱,乐不思蜀。
“他,他还在卖那酒啊?”花七七一听便知道了其中的原委,虽说她的脾气秉性和男子相仿,但说到这种事情不禁也红了脸,更别提在一边早已经羞的说不出话来的安凝梦了。
“他那酒,据说很好卖。”反观花小耳,说及这个话题却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几个未婚的少女,围坐在一起,说着牛鞭泡酒的事儿,确实很销魂。大家的眼神都是乱飘的,担心秦玄歌或霍更生会突然的出现在谁的身后。
“鱼,好大的鱼啊!”可是一句欢天喜地的叫声却打断了几个姑娘那红粉色的遐想,大伙儿扭头看去,就看见花青山手舞足蹈的站在秦玄歌的身边,圆圆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秦玄歌手中的鱼竿。
一条白肚银鳞的大鱼顺着一根在阳光下几乎看不清楚的丝线,一下跃出了波光粼粼的水面,散开的水花照射出七彩的颜色。
真是丰收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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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素还是荤,肉最重要 ...
那天,一群人满载而归,五条白肚鲢鱼肥硕灵活,扑腾着木桶里的湖水。等到大伙儿下山的时候,那些水已经快被折腾完了。
七七将其中的两条给了霍更生后又说道,“凝梦,你拿一条回去?”
安凝梦连忙摇了摇头,举起双手讨饶道,“我和丹秋没人会杀鱼,你们还是放过我吧。”
大家一阵轻笑,随后七七说了句,“那明儿个你来我家吃晚饭吧,我烧鱼,药罐子,你也来。”
几个人约好了时间,便在山脚下准备散了。七七看看不早了的天色,原本打算绕路送一程安凝梦的,结果却被秦玄歌拦下了。
“霍兄,我们这就回去了,安姑娘麻烦你了。”
霍更生一听,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秦玄歌,却见秦玄歌的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他的心中忽然如同点亮了一道最柔软的光,立刻附和道,“安姑娘和我顺路(www.wrbook.com),我送便成,时辰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回去,小山都累了。”
七七看着趴在自己肩膀上已经睡的云里雾里的花青山,便点了点头才和两人道了别。
转身的时候,秦玄歌很自然的将睡着的了小山从七七的怀中抱到了自己的手上。
“你……”七七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臂,全身一下子轻了许多。别看花青山才八岁,可是成天和村里的孩子们撒野一样的跑来跑去,身上的肉结实着呢。抱着他下了山,七七这会儿也有些吃力了。
“我来抱会吧,反正一会就到家了。”秦玄歌跨开了步子走到了前面,不给七七任何犹豫的机会。
一丝奇怪的感觉流淌在了心间,有些暖暖的,又有些兴奋和小激动。从来就没有人如此不着痕迹的关心过自己。旁人都当她花七七是铁打的“女子”真正的“汉子”,撒娇妩媚这些娇滴滴的字眼也从来和自己没有过关系。
可是秦玄歌这一善意的举动,却激发了七七心底的女儿心,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恍惚的有些不知所措。
“大姐,你想什么呢,还不走?”和花小耳一起抬着水桶的翩翩看见愣在那里的七七一直没有跟上大家,吊高了嗓子喊了一声。
七七一回神,才仓促的跑上前跟上了大家。
傍晚时分,倦鸟归巢夕阳落,花溪村的每户人家屋顶上都升起了袅袅的炊烟。糯糯的米饭香和豆油的香气飘散在空中,不禁令人期待那上桌的晚餐。
花老爹今儿个兴致好,从外头回来的时候拎了一坛小酒,已经放在井水里冰镇过了。自从秦玄歌在自家隔壁住下,花老爹就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每次吃晚饭的时候,都能絮絮叨叨和秦玄歌聊上很久。
原因无他,只因为秦玄歌听得懂他那些文邹邹的话语,花老爹所知道的那些浅薄的诗词歌赋,和秦玄歌一聊,简直是相见恨晚,如同找到了他人生的知己和知音一样兴奋不已。
“所以小秦我和你说,这品酒啊,要看这氛围……”七七菜还没有烧好,花老爹这里已经是酒过三巡,脸颊微醺了。
“是。”秦玄歌笑着又帮花老爹斟了酒,只是分量是越倒越少了。
“哎,和你聊天就是有的说,七七他们都不懂,小屁孩,不懂……”花老爹响亮的打了一个酒嗝,又拿起酒杯一仰而尽。
“爹,你少喝点!”灶房里煽火炒菜的声音忽然没了,只见七七端着两碟菜从里头走了出来。
“没事,开心,开心的。来,小秦,继续喝!”花老爹摇头晃脑的想去抓酒坛,却被七七一把先拦下了。
“您那天不开心了,先吃饭。”七七把酒坛一收,装了一碗米饭放在了花老爹的面前。
花老爹嘟囔了一句,却因为女儿的那一吼,也不敢多说什么,清了清脑子,乖乖的拿起了筷子。
“翩翩,来吃饭,小耳呢?”七七冲门口喊了一声,却只看见花翩翩一个人走了进来。
“回家了,哦对了姐,我让小耳拿了一条鱼回家。”翩翩捉住睡醒了之后又满屋子调皮的花青山,将他按在了长条椅上,随便舀了一些菜放在碗里,用勺子开始往花青山嘴里喂。
花七七点了点头,也跟着坐在了桌边。
“花七七。”秦玄歌低头一看今晚的菜,立刻不开心了。
“啊?”七七刚把饭递给他,却见他一脸不悦的样子看着自己。
“鱼呢?”花菜、青菜、蒜苗、豆干……为什么又全都是素的,为什么他钓的鱼没有上桌?
“在桶里养着啊。”七七夹了一些菜放在自己碗里,回答的理所当然。
“为什么不杀来吃?”
“不是和药罐子他们约好了明天来吃吗?”
“有两条。”
“恩是啊,养着不会死啊。”
“明天吃两条?”
“不是啊,一条。”
“那还有一条呢?”
“过两天再吃啊?”七七狐疑的抬起了头,她怎么觉得今天晚上秦玄歌的话特别的多。
坐在她对面的秦玄歌黑了一张俊脸,明显是被她的话给闷到了,猛的灌了一口酒,巴拉了几口饭,筷子一放,耍脾气的说道,“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一桌人错愕的看着他起身出了门,然后听到“砰”的一声,隔壁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花翩翩喂花青山的勺子凉在了半空中,她诧异的回头看了看同样一脸惊讶的花七七,问道,“姐,秦大哥生气了?”
七七下意识的点点头,却又立刻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难道就因为你没杀那两条鱼?”
“不会吧,这不是下山的时候和药罐子他们说好的么,他也听到的啊?”
翩翩耸了耸肩,拍了一下双脚乱晃的花青山,继续给小家伙喂饭。
接下来的时间,一桌子的沉默。花七七食不知味,满脑子都在想着秦玄歌为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好好的从中午上了山到临近傍晚下了山都没什么问题啊,路上大家还有说有笑的。就因为两条鱼么?不至于啊,他秦玄歌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
好不容易挨到了吃完晚饭,收拾完了桌子,翩翩带着花青山去冲凉,花老爹早就一醉方休躺在凉椅上抱着一本破烂的书册呼呼大睡了,七七却来回的在秦玄歌的房门口转悠着。
敲?不敲!敲不敲?不敲……
一双小手举了又放,放了又举,如此反复,一直到夜空如墨,星点交织成网,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深色的晚空。
忽然,就在她放弃了敲门转身之际,身后的木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七七惊讶的连忙回头,却见秦玄歌一脸菜色的斜靠在门口,依然那般风流倜傥、潇洒迷人,只是那脸色,相当的不友善。
“额,那个……”七七顿时舌头打了结,本来想着问什么话的,此刻在脑海中全变成了一团浆糊。
“花七七。”秦玄歌撇了撇嘴,叹了一口气。
“是。”七七没来由的立正了。
“我饿了。”
……
千想万想,七七就是没有想到秦玄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愣了好一会,才恍然道,“可是刚才你说吃饱了。”
秦玄歌眉头紧锁的皱纹更深了,他无语的冲七七招了招手,等七七靠近的时候一把揽过了她纤细的肩膀。
一股男性的气息瞬间虏获了七七的神经,有别于村里那些男子的汗味,秦玄歌的身上总是散发着清爽的味道,带着一点点淡淡的香,不浓,却撩人心弦。
七七的心跳的飞快,整个人所有的皮肤瞬间都紧绷在了一起,可是秦玄歌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不自在,反而幽怨的说道,“七七,今晚我们吃的花菜、青菜、蒜苗和豆干,那昨晚呢?”
“茄子、豆苗和腌白菜。”七七不假思索的说道。每天的菜都是她准备的,她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那前天呢?”
“豆腐、芹菜和素烧萝卜。”
“那大前天呢?”
“素面,还有酱萝卜。”
“七七,你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吗?”秦玄歌搂着她肩膀的手使劲的捏了一下。
七七心跳瞬间又加速了,脸红气喘的摇了摇头,菜色每天都不一样,他自己吃的也很满意不是?
“肉,七七!四天了,没有荤菜,没有肉!”秦玄歌将七七转过来直直的面对着自己。
他的气息吹拂在七七的脸颊上,柔柔的,轻轻的,有一点不真实,却又那么直接,七七不禁往后一仰,差点闪了小蛮腰。
只见她讪讪的一笑,无辜的说道,“我们平常都是这样吃的。”
“是,没错。可是七七,饮食均衡营养均分是很重要的,蔬菜固然好,但是怎么能少了肉类?”秦玄歌说的义正言辞,抑扬顿挫,神情严肃无比。
“所以……”七七心中仿佛茅塞顿开,又仿佛还是什么都没听懂。
“所以,肉啊,花菜炒肉片啊,蒜苗炒肉片啊,鱼啊,鸡啊,我给了你那么多银子,两天一顿荤菜,不成问题吧。”秦玄歌笑的很迷人,可眼中却闪着犀利的寒光。
“哦,那个秦玄歌。”
“干嘛。”
“我给你炖个肉饼蒸蛋吧,家里还有一些碎肉末。”
“快点,我饿死了。”
七七挣脱了秦玄歌的钳制,跑到了门口突然的转了身,不解的说了一句,“原来你吃肉哦,你不早说。”
秦玄歌大大的吸了一口气,为这种无中生有的误会而烦恼不已。他吃肉?开玩笑,他只是比他们都注意膳食的搭配,营养的均衡而已,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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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鱼肉之宴,欢喜一天 ...
如花溪这样的村子,忙的时候可以忙到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闲的时候却能闲到连拍苍蝇都觉得神圣无比。
眼下,春耕刚过,正是闲置的时光,所以七七一大早起床就揣了些碎铜板去了市集。没办法,某人昨晚犀利的话语还缭绕在她的耳边。肉嘛,不就是肉。
秦玄歌却不同,一觉起来,天已经全亮了。昨晚他一个人独享了一顿肉饼蒸单,肉鲜蛋嫩,令他回味无穷,晚上睡的也特别的香。
梳洗好后他拉开了房门,却看到了安凝梦正在院子前的大梧桐树底下泡着香气宜人的花茶。
“早,秦公子。”听到了动静,她抬头微微一笑,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早。”秦玄歌四下张望了一下,却没有看到霍更生,不禁问道,“就安姑娘一人,霍兄呢?”
安凝梦错愕的一愣,然后茫然的摇着头说道,“不清楚啊,我和他并未约好。”
秦玄歌在心中连连可惜的叹气,这家伙,真是太不知道利用机会了。他边想,边绕到了花家的屋子里,从桌上顺手拿了一截刚出锅的玉米棒,又折回了树下,惬意的坐在了安凝梦的边上。
“花茶?”他探头一闻,是玫瑰的味道。
“对,翩翩爱喝的玫瑰香,怕是男子不宜的。”安凝梦笑了笑,然后将煮好的茶全数倒了出来,又喊了花翩翩过来。
“无妨,我更爱喝酒。”秦玄歌无所谓的摇摇头,张口开始啃玉米。最近的早饭他基本吃的都是五谷杂粮,不是煮好玉米就是蒸好的山芋,再或者是高粱面,不过相比之下他更是喜欢这糯香微甜的玉米棒。
虽然啃玉米是不怎么文雅的举动,但是奇怪的是秦玄歌啃起来却仍旧是那么惬意悠哉。每次花七七看到的时候心里都会愤愤不平一阵子,凭什么都是啃玉米,他秦玄歌啃起来就会那么优雅好看?
很满足的啃完了玉米,秦玄歌随手将玉米棒子丢在了放杂物的木桶里,随即伸了个懒腰,刚想起来活动活动,却听见正在整理花茶的安凝梦憋着笑意说了一句话。“素闻楚央第一画师能文能武,我还在想这话是不是有失偏颇。”
秦玄歌温热的目光注视着对面的安凝梦,轻松的回到,“安姑娘是好奇,还是想探在下的底?”
“自然是好奇多一些。”
“在下也只是个凡人。”秦玄歌诡异一笑,眼角的余光已经扫到了正在一点一点靠近的霍更生。
“霍兄,来的可晚了些哦。”
“村头李嫂家的小四儿有些咳嗽,我一早赶过去瞧了瞧。”霍更生将背着的药箱放下,作揖行礼。
正闲聊着,就见花翩翩从灶房里提着装鱼的木桶略显艰难的走了出来。秦玄歌见状,连忙上前搭了一把手,却因为动作太大,沾湿了飘逸的长袖。
“翩翩,今天你烧鱼?”门口邹然想起一个冷冷的声音,只见花小耳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可眼中却透着惊恐的表情。
“我杀鱼!”花翩翩瞪了一眼花小耳,将一条鲜活的鱼从木桶中取出,重重的摔在了井边的青石板上。
“还好。”花小耳依然没有表情,却让大家看出了惊魂未定的模样,神奇!
花翩翩虽然年纪还小,可是杀鱼的手法却很顺溜。一把偌大的菜刀在她手上来回的翻腾,不一会,活鱼变死鱼,而且鱼鳞全除,鱼身干净,边上还放着一个白色的鱼鳔。
秦玄歌素来爱吃鱼,可是却第一次见着这血淋淋的场面,不禁有些反胃,连连别过了脸,不愿意破坏鱼肉在自己心目中的美感。
就在这时,花七七拎着一个小竹篮回来了。
“人都到齐啦?”怪怪,这还没到午饭的时间呢,人都聚在她家院子里了。
“闲来无事,对了,我给你带了一些花茶,一会整理好了给你一包一包叠起来。”安凝梦没有起身,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竹筛。
“翩翩,把还有一条鱼也杀了。”七七冲她点点头,看见妹妹在杀鱼,便下了命令。
“啊,还杀啊?”翩翩刚刚在洗刀,一听七七这样说,手中的动作不禁停了下来。
“人多我怕不够吃。”七七说这话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秦玄歌,“都杀了吧,如果吃不完明天还能再吃。”
“好。”翩翩闻言,又将另一条鱼从桶中捞了出来,手起刀落,“卡擦”一声,鱼就断了气。
秦玄歌又是一惊,倒退了几步以后就背对着翩翩的位置坐下了。
谁知七七却不给他偷懒的机会,直接唤了他的名字道,“秦玄歌,你来帮忙。”
“为什么?”秦玄歌“嗖”的一下扭过头,赌着一丝小脾气不满的看着七七,他才刚起床啊。
“因为药罐子和凝梦是客人。”七七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灶房。
在安凝梦和霍更生的轻笑下,秦玄歌不情愿的跟着七七走了进去。
“你的袖子怎么了?”放下有些沉的竹篮,七七看到秦玄歌本该飘逸的长袖却湿答答的黏在了一起,好像是沾了水Qī.shū.ωǎng.,隐约还飘着一股腥味。
“哦,刚才帮翩翩拎鱼桶的时候沾到了水吧。”秦玄歌倒是不在意的甩了两下袖子,接过了七七递上来的碗。
“我和你说了,你这袖子很不方便的。”七七看了他一眼,又说道,“去窗子那里取一些干辣椒下来,然后剪断,把里面的辣椒籽去掉。”
“红烧鱼么?”秦玄歌的口味偏重,爱吃红烧的。
七七点点头。
“好。”秦玄歌满意的去做事儿了,七七却看着他的背影还有那黏在一块的袖子有些发呆。
其实,改一下就好了嘛。
这顿午饭异常的丰盛,两条红烧的大鲢鱼,嫩白的香菇青菜,爽口的醋拌黄瓜和辣白菜,豆腐香菜羹,干丝芹菜还有一盘洒了雪盐的花生米。
“哇,过节了,过节了!”还不太懂的花青山跑到桌边一看,开心的跳了起来。
“翩翩,去村口把爹喊回来。”七七按住了活蹦乱跳的花青山,将手中的碗筷交给了秦玄歌。
“好。”花翩翩看着一桌子的菜,肚子饿的咕噜噜乱叫,没有一点耽搁的直接跑出了院子,不一会就把花老爹给拽了回来。
“干杯!”一群人围坐了下来,全都来了兴致,大中午的就开始喝起了米酒。
七七的手艺虽然比不得皇城里那些酒楼的大厨,可也算得上是不错的了,再加上这些食材都是非常新鲜的,味道自然就更好。那红烧鲢鱼,嫩而鲜,滑口入味,令秦玄歌赞不绝口,连饭都多添了半碗。
七七不动声色的吃了饭,却不知为何,心里悄悄记下了秦玄歌爱吃鱼的事儿。恩,一定是因为他是自己的财主,一定是!
酒足饭饱之后,大伙儿移座前院,开始闲聊起来。花老爹早就和人约好了下棋,吃完饭已经先走一步了,眼下又只剩下了几个年轻人。
七七在屋子里收拾着碗筷,将吃剩的饭菜整理好,放在桌上盖上了网罩。
“要帮忙么?”
七七正一个人在屋子里,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回头一看,是秦玄歌用那标准的姿势依在门口,擒着一抹笑意的看着自己。
“不用,你去聊天吧。”七七摇了摇头,直径端着要洗的碗筷进了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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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热热闹闹的聊了一个下午,用过了晚饭,天也渐渐的沉了下来。七七收拾好了屋子,走到院子里,收下了秦玄歌的白衫,取来了针线,坐在门口,就着亮堂的烛光,一边乘凉一边帮秦玄歌改起了袖子。
活儿不难,就是把原本显得宽敞的袖子改窄一些。七七本来是想全部剪了缝边的,可是拿着衣服她又转念一想,若是以后秦玄歌回去了,不住花溪村了,那这些上好的衣衫不是等于没用了吗?
于是,她便仔细的将那些过长的广袖一寸一寸的缝了进去,卷的时候她特意带了一点点的弧度。远远的看去,仿佛是那袖子上衬了一道弯曲的花纹,典雅又不失格调,还没有破坏衣衫本身的美感,变的更为实用了。
只是这样一来,活儿就变的更精细更费时了,但花七七无所谓,反正晚上本来就没什么事儿可以做,这到刚好用来打发时间了。
入了夜的村子很安静,静下心来能听到依稀的虫鸣声。天大至际,万籁无边,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七七总是会忍不住的回忆起过往的一些点滴。
转眼,她就真的成了村上待嫁的大龄女子,那些背地里的嬉笑和可气的流言,每到深夜就会变的更为突兀难忍。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她不懂爱,她的世界里,除了家人,就是村子里那些芝麻绿豆大的琐事。爱这个字,离她太遥远。她见过面无表情的小耳在乔小樵跟前面红耳赤的模样,见过自己的二妹在二农跟前柔媚的眼神……可是她却没有,纵使已经有过两门未成的亲事,她却从来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人大了,思想就变得更为丰富了,七七自嘲的一笑,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和小女人一样婆婆妈妈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流水么?还好吧……
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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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长夜漫漫,纯心畅聊 ...
身后有了响声,是冲完凉光着小屁屁乱跑的花青山。
“花青山,你给我穿上裤子!”七七一看,脸都黑了,这娃那么大了,怎么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
“热,热!”花青山故意露着小屁屁在七七面前手舞足蹈的,却没曾想到当头飞来一个水瓢,他脑袋“嗡”的一声立刻犯了晕。
“干嘛,三姐!”想都不用想,大姐在他正前方,能够下手这么狠偷袭他小爷的也只有花翩翩了。
“把你的裤衩穿上。”翩翩有些不悦的声音伴随着一条飞过来的小裤衩砸到了花青山的脸上。
谁知调皮的花青山竟然拿着自己洗的有些泛白的小裤衩,在手中甩啊甩的跑到了院子里。
边上的门吱嘎一声开了,秦玄歌醒了酒,有些口渴,却不曾想到看到小山这幅“坦诚相见”的模样,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花青山,把你的裤子穿上去,让外人看了笑话!”七七一下直接站了起来,怒目的瞪着自己的弟弟。
“小山,来。”谁知秦玄歌却一边笑,一边招呼着小山过去。
“啊?”家里都是姐姐,所以即便是个外人,花青山却出奇的崇拜秦玄歌,为他的话“马首是瞻”,听的不得了。
七七额头发涨,介于弟弟“吃里爬外”的习性,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见秦玄歌俯身在花青山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一些话,本来玩的很忘我的花青山先是狐疑的看着秦玄歌,然后眼中露出了惶恐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真……真的么?”
“当然,我们都是男人,秦大哥干什么要骗你。”一句“都是男人”,秦玄歌又再次成功的虏获了花青山幼小的心灵。
七七和翩翩就看见花青山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乖乖的穿好了手中被捏皱的裤衩,还很不满意的说,“秦大哥早点来就好了,我以前真危险。”
秦玄歌憋住了笑意,很兄弟的在花青山的肩头一拍,“现在知道也不迟,以后注意些就好。”
“姐,我去睡觉了。”花青山点了点头,随后一本正经的和七七还有翩翩道了晚安,就乖乖的回了房。
“你和他说了什么?”自己的弟弟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听话了?七七拿着弄了一半的衣服,不禁愣在了门口,屋子里的花翩翩也是一脸的疑惑。
“没什么,就是男人之间的一点小秘密。”秦玄歌微微一笑,眼角有一丝丝得意的目光,“对了,有水吗?酒醒了就有点渴。”
“灶房里有凉茶。”翩翩突然想起来了,招呼了秦玄歌跟她进了灶房。
再出来的时候,只有秦玄歌一人了。“翩翩呢?”七七抬头一看,秦玄歌正搬了小木椅,手捧着一杯凉茶端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他甚至特意挑好了位置,细心的没有遮住屋子里的烛光。
“回屋去睡了。”秦玄歌抬头看着疏朗的星空,漫不经心的回着话。
两人就这样毫无心事的坐着,一个继续修改衣袖,一个则欣赏着这清朗的夜空。
“花溪村的夜空都是这么晴朗么,好像那些星星就在眼前一样。”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秦玄歌发现,和七七聊天,不能用拗口的言辞,直白简单的就是最容易沟通的。
“是啊,空气好,夜空就变的更亮了。”从小生活在这个地方,这种明亮的夜空七七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可是对于从皇城来的秦玄歌却不同,他整天生活在灯红酒绿的日子里,忙着应酬忙着周旋那些达官贵人和烟花柳巷的娇羞美人,自然很少有闲情逸致会抬头看看那静寂墨沉的夜空。
“你在做什么?”低下了头,秦玄歌才发现七七的手中拿的似乎是自己的白衫。
“我帮你把袖子改一下,没有剪哦,只是把多余的部分缝进去了,方便你以后做事情。”七七将已经弄好的一只袖子摊开给秦玄歌看。那刻意缝制的起伏不一的袖角就如同特意做成的花边一样,细心的七七还用普通的蓝线做了一圈勾边,让整个缝过以后的袖边看上去更加精致。
“很好看啊,谢谢了。”秦玄歌看了一眼,由衷的感谢道。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反正晚上闲着也是闲着。”七七无所谓的笑了笑,掩饰着有些跳乱的心。
“七七,你就出生在这村子里吧。”闲来无事,反正也睡不着,秦玄歌就和正在做针线活的她随意的聊了起来。
“恩,我爹爹,我爷爷,听说我爷爷的爹爹都是花溪村的人。”
“祖祖辈辈呢。”
“是啊。”
“没想着去外头看看么?”
“外头?”七七不解的看着秦玄歌。
“外面啊,城里啊,这里离皇城也不远。”
“啊,你说城里啊,没有。”七七亮如明月的眼眸中看不出一点矫揉造作的样子,那自然的淳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没有一点多余的奢望,有的只是一颗最简单最平常的心。
“为什么?”他好奇,从来没有在一个人的眼中见过这种与世无争的眼神。
“在哪里不是生活,而且我这种人,去了城里反而不知道要怎么过了呢。”七七傻傻一笑,“我爹说了,城里人规矩可多了,什么吃饭不能说话,什么出门也不能乱说话,反正东也是规矩,西也是规矩,哪有我们乡下人自在。”
“呵呵。”秦玄歌笑了笑,不予否定。
花七七说的没错,城里的规矩就是多,吃饭有吃饭的规矩,闲聊还有闲聊的规矩,连如个厕都有如厕的规矩,令人心生厌恶。
“你是皇城来的?”七七不笃定的问道,却见秦玄歌稳稳的点了点头。“哦,那么凝梦也是皇城来的哦。”依稀记得,秦玄歌说过和凝梦来自一个地方。
“安姑娘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来历吗?”秦玄歌好奇了,安凝梦身上有着和他一样的小秘密,只是她的那些过往更令人心酸和不忍,他却只是在躲避一些浮夸的人和事罢了。
“没有。”七七停下了手中的活,略微的想了想以后又继续下了针,一边缝制一边又说道,“我记得那|奇|时候她就突然的出现在|书|了花溪村,手里拿着一张地契,很老的地契了,然后就在村南边住下了。还有丹秋,和凝梦来的只有那个丹秋姑娘。”
“丹秋?”
“对,凝梦的贴身丫鬟。她们刚来的时候,从衣着打扮看,就知道并不是普通的人家,而且她住下以后也很安静,村子虽然不大,可几户人家住的也不算近,她几乎和旁人没什么过多的交情。”七七从来都觉得凝梦的过往并不简单。
“谁都有不愿意提起的过往。”秦玄歌目光看着远方,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不过后来就好多了。”七七吐了吐舌头说道,“嘿嘿,你知道我大大咧咧的,有段时间总是爱往她那里蹭,时间长了大家也就熟悉了。村里的人其实挺简单的,都没坏心。”
“是啊,张大娘就挺热心。”秦玄歌挑了挑眉,苦笑道。
七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昨儿个她拉着你让你见谁来着?”
“隔壁村的刘姑娘吧?”秦玄歌沉思一想,最近见的姑娘不算少,导致他现在看到张大娘掉头就想跑。
“哦哦,养猪的刘姑娘啊。”七七掩嘴而笑,小肩膀一颤一颤的,可爱至极。
“张大娘这般热心,为何从来不见她来替你说媒?”秦玄歌只是随口一说,却见七七的眼眸中划过一到浅浅的光,随即整个眸子就黯了下去。
“呵呵。”果然,七七只是轻轻一笑,低头又开始缝起了衣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想及第一次见到花七七,她误认为他是鬼以后说的那一番话,秦玄歌就觉得自己一时口快,说到了人家女孩子的心事,顿时觉得有些抱歉,却也不知道要如何缓和这尴尬的气氛。这时若是安慰,就显得有些刻意,若是不安慰,又显得仿佛他是故意的。
正当秦玄歌左右摇摆不定的时候,却听到七七又开口了,“我之前有过两门亲事的,不过后来都没成,慢慢的也就看淡了,大不了做一辈子老姑娘呗。”她自嘲的口吻却没有一丝哀怨的情绪在里面,很自然也很大方。
七七的直接,让秦玄歌不自觉的又问出了口,“为什么?”
七七看了他一眼,将自己两门亲事是怎么没有成功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通,反正这在花溪村也不是什么秘密,人人皆知,她从来都觉得没什么可以隐瞒的。
“那是他们不懂得珍惜。”秦玄歌听完,虽然嘴角带着笑意,可是说话的语气倒是非常诚恳的。
“珍惜什么?”
“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那一夜,七七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秦玄歌那句柔柔的话,一直荡漾在自己的心底,让她满满的欢喜,深深的感动。她说不出更好的语言来形容自己当晚的心情,只是她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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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纪家闺秀,花溪之安 ...
最近几天,皇城墨风都有些不太安静,街头巷尾的谣言仿佛就真的是随风而传的一样,只要用心听,就总是能听到一些闲言碎语的。
终于,过了半月之余,有人还是按耐不住了。
这天刚过晌午,六顺吃饱了喝足了准备打个小盹名正言顺的偷偷懒的。他本就是秦玄歌的贴身小厮,如今自个儿主子都已经不在了,他这个小厮自然也等于过起了领月钱放长假的美妙日子了。
就在他头刚沾了枕头的时候,丫鬟小红突然出现在他的屋子门口。
“六顺哥。”小红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着急,又有些紧张。
“小红,怎么了?”六顺“哧溜”一声从床上翻下了身,天气不冷不热,他本就是和衣而睡,更何况同时下人,便也没了那么多讲究和规矩。
“那个,纪姑娘来了。”小红的一双手一直绞着腰间的长带,说的有些为难。
六顺一听小红的话,昏了一半的瞌睡直接就醒了,连带着头皮阵阵发麻的感觉,脚下的步子没有经过思考已经跨了出去。
“上茶和点心了没?”他一边埋头往前冲,一边还不忘问一问身后一直紧紧跟着的小红。
“上了上了,小禾在中庭伺候着呢。”小红方才是一路小跑而来的,这会儿气还没理顺就又跟着六顺往回跑去。
“就纪姑娘一个人?”
“是,就纪姑娘一个人,是云霞陪着来的。”
六顺狠狠的点了点头,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纪姑娘是谁?这话说来有点长。
纪姑娘闺名纪雪瑶,是楚央云式画派创始人纪云天的独女。楚央建朝至今已有百年之久,民风温雅,崇文抑武,素来附庸风雅唯画唯诗。纪云天从三岁开始就展现出了惊人的绘画天赋,十八岁的时候便开创了行云写意,浓墨淡描的云式画派,名扬楚央。他老来得女,纪雪瑶自然是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名门闺秀可见一斑。
而纪云天如今已年过半百,所收弟子虽然不算太多可至少也有二十多人,遍布楚央四方。但他却惟独钟情门下的两个徒弟,一个是开门大弟子秦玄歌,一个是关门大弟子安沐之。
虽说两人头衔辈分相差甚远,但其实年纪却最相仿,性子秉性也差不多,论能力和外貌也旗鼓相当,正可谓是墨风城乃至整个楚央的两位翩翩佳郎,也一直是纪云天内定贤婿的最佳人选。不过这些都是老爷子自个儿心里的话,从来没有放到台面上来说过罢了。
但也正因为纪雪瑶的身份,她也自然而然的成了秦府的贵客,只是近一年以来,甚少见她在秦府出现过罢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六顺在听到她来了以后才慌了神。照例来说这是最不会出现的一位访客,而且她身份特殊,甚至特殊过了登门造访的三王爷,对待纪雪瑶自然不能如同对待旁人那样的态度了。
只是……如果是为了自己公子的事情而来,他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六顺的满脑子正打着花里胡哨的结呢,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美若天仙的粉衣女子翩然的站在自己的跟前。
“纪姑娘。”他一个激灵,直接就深深的作了一个揖,只差没给跪下了。
祖宗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小六顺,我可是太长时间不来了,你见着我都这般生疏了。”纪雪瑶的声音就如同三月里的梨花香一般,甜甜的,轻轻的,飘飘的。
“六顺不敢,不敢的。”六顺紧张的直起了腰,冲纪雪瑶尴尬一笑,连忙又退后了几步,“纪姑娘有什么吩咐就让下人传唤一声,这六月的天气,还劳您亲自来一趟,又闷又热的。”
“呵呵,就你嘴甜,我哪里有你说的这样娇贵,六月的天都出不得门了。”纪雪瑶轻轻一笑,转身坐在了暗色的梨花木椅上,一伸手端过了丫鬟新泡的茶,忽然就愣了。
她不说话,一屋子站着的人都大气不敢多喘一下,半晌才听见纪雪瑶幽幽的说到,“玄哥哥还记得我爱喝的是紫玉山。”
“是,每次出新茶的时候,公子都会让人多准备两份放着,就怕姑娘哪天来了喝不着。”六顺连忙接了口。
“呵呵,真是有心人,对了,玄哥哥呢?”看似非常随意的一句话,纪雪瑶的眼中却透着晶亮的光。
来了,来了来了!六顺感觉头顶的天都压下来了。当日走的时候,公子只和他交代了,即便是三王爷都是不能透露他的行踪的,可是他却没有说到纪家姑娘这里能不能说啊?
也是,这都一年过去了,公子和纪雪瑶还有安少爷似乎是断了联系一样,彼此就再也没有往来过,谁想的到这会儿人就亲自上门来了呢?
“小六顺?”纪雪瑶甜甜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没有催促,没有疑惑,又是那种平静到如同闲聊的语调。
“哎……哎,是,小的在。”
“你家公子呢?”
“公子……姑娘,我家公子出远门了。”头大啊,六顺现在恨不得撞晕了过去才好呢。
“去哪里了?”
“小的也不知道。”
“小六顺,你怎么不跟着呢,反倒是一个人回了秦府?”纪雪瑶搁下了茶盏,柔柔的双眸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六顺。
“公子,公子不让小的跟着。”六顺这回倒是抬起了头说话的,这话可不是他瞎编的,公子确实不让他跟着。
“你倒是也衷心。”纪雪瑶起了身,冲六顺微微一笑,便带着自己贴身的丫鬟云霞出了秦府的厅堂。
她本就没有想过会问出些什么来,一年了,她以为放的下,可是一旦自己踏入这秦府的大门,有些东西就如同盘踞在内心深处的蚕丝一般,密密麻麻的破茧而出,令人心烦意乱。
纪雪瑶放慢了脚步,看着这眼前熟悉的一景一色,心中的那份惆怅还是浓浓的泛滥而起。她终究是太贪心的,太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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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七七帮秦玄歌改了衣服的长袖以后,秦玄歌做起事情来就顺手多了。那袖边虽然比不上墨风锦绣坊师傅的手艺,却也是工工整整,十分利索的。
“大哥,大哥,看!”
这天一早,花七七就去已经出嫁的苗苗家里了。她不是去串门子的,所以就没带上翩翩和小山,连同秦玄歌便一起留下看家了。
万分悠闲的午后,刚有些睡意的秦玄歌就被花青山那清脆的嗓音给喊醒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花青山已经“啪”的一声扑在了他的身上,扬起黝黑的小脸,憨憨的傻笑着。
“看什么?”对于花家唯一的男丁,秦玄歌还是很有同盟爱的,虽然花青山只有八岁。
“这个。”花青山一边说,一边非常献宝的将紧紧握着的小拳头“哗”的一下子展开在了秦玄歌的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仿佛就是电光火石一般的速度,一个小东西“啪”的一下从花青山的手掌心中一跃而起,四肢强有力的紧紧抓着秦玄歌的衣襟,粘附在上,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秦玄歌的心,因为未知的东西而顿时拔凉拔凉的。可怜他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翩翩公子,曾几何时和这种野外的生物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他佯装镇定的定睛看去,花青山瞪着他的衣襟依然在憨憨的笑,他白色的衣襟上,赫然挺立着一只……小青蛙。
新鲜的青蛙,活生生的青蛙,粘糊糊的青蛙!
“嘿嘿,大哥,我抓的。”花青山骄傲又自傲的昂起了趴在秦玄歌肚子上的小脑袋,丝毫不忌讳自己一身的黄泥会让秦玄歌新换上去的白衫再次的宣告报废掉。
“呵呵,呵呵,小山真厉害。”秦玄歌干笑了两声,忽然无比怀念七七在身边的日子。
“我和二子打赌的,结果他都没抓着。”花青山说完,小心翼翼的用肥嘟嘟的两只小手一抓,又再次成功的捉住了那只获得重生的青蛙,然后他无比认真的说道,“大哥,给找个东西。”
“什么东西?”如释重负的秦玄歌恢复了理智,不过那瞌睡却是早已经被吓的跑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装青蛙啊,我明天要去给二子看,不然他才不信我呢!”花青山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下秦玄歌又愣了,这空手空脚的,让他到哪里去找这么个东西装青蛙?
“大哥,那个那个,那个!”忽然,花青山乐颠颠的用手一指,对他笑的好不欢畅。
秦玄歌顺着花青山小朋友的视线看去,眼角不禁又开始抽搐了。这小东西,眼光还真是不错。
“这个?”他心中还是有一点不舍的。
“恩恩,有嘴的能透气,青蛙就不会闷死了。”青山非常愉悦的从秦玄歌手中拿过了东西,三两下倒干净了里面的茶水,开心的抓着青蛙跑远了。
可怜了那只官烧蓝窑的瓷壶了啊,通透清脆,用来品茶最好不过了。可惜,如今沦为青蛙的温床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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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苗苗喜事,青蛙风波 ...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想问一声……为何要BW偶~555555555555
可爱的评论捏?
看着花青山远去的欢腾背影,秦玄歌只有一股“伊人远去”的惆怅飘荡在心中。最后终于一闭眼,重重的倒回了躺椅上。
七七啊,快点回来吧。
话说花七七去花苗苗家中,本是要去找钱二农说种花的事情的。钱家是村上有名的花户大家,祖祖辈辈的人都是以种花为生的,经验丰富,吃苦耐劳。只不过钱家种的都算不上是上品的普通花卉,月季啊,菊花啊,茉莉啊之类的,易种易养,观赏性也很高,可价格却比较普通,靠走量为主。
但是安凝梦那里养的兰花可不一样,兰,生性娇贵,婀娜多姿典雅端庄,乃花中君子,风雅宜人。
可是养兰也是个费力的辛苦活儿,即便安凝梦有心,也无暇顾及那么多的兰花,所以她现在基本靠卖兰花的花种为生。但若是能让凝梦和钱家一起养兰,那才真是得益于双方的好事儿。
养花的事情谈的挺顺利的,因为钱家新媳妇是花家二姑娘,来牵线搭桥的又是七七,安凝梦虽说平时很少和村子里的人有来往,但人还是挺好的,钱二农便是满口答应了下来,说回头大伙儿再坐下来商量商量。
正事谈完以后,七七却又知道了一个喜事儿,那就是苗苗怀孕了。
“真的?”花七七惊讶的看着一直站在二农身后的苗苗,开心的将自己的妹妹拉到了身边。
“恩。”花苗苗害羞的点了点头。
“那,让药罐子来瞧过了么?”
“已经让霍大哥来看过了,霍大哥就在你前头才走的,姐你没瞧见么?”苗苗微微一笑,脸上有着初为人母的喜悦之情。
“没有,我从后头来的,兴许是走岔了。”七七咧着小嘴,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都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儿,“真好,回去我就和爹说这事儿,改明个儿一家人都来看看你。”
“爹身体好么?”
“好好,你放心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休息才是呢。”七七说完,又抬头看了看钱二农说道,“二农啊,我们家苗苗可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的照顾着。”
“要的要的,大姐放心。”钱二农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憨厚可掬,踏实沉稳,对苗苗又是一心一意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七七一定要让苗苗先嫁的原因之一。
“恩恩,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千万别累着了啊。”七七又嘱咐了几句,便急急的出了钱家。
“你大姐还是那么说是风就是雨的啊。”钱二农陪着苗苗站在屋口目送七七远去。
“大姐那性子就是改不掉的。”苗苗柔柔的靠在丈夫的肩头,满心的欢喜。
花七七是一路哼着小曲儿回来的,当头的太阳照的她略黑的小脸闪着迷人的红光,一双精锐的眸子忽亮忽亮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秦玄歌。”进了大院,她就看到躺在竹藤长椅上有气无力的秦玄歌,便放高了声音使劲喊了一句。
“回来啦。”秦玄歌沉浸在瓷壶沦为青蛙窝的悲痛中,无精打采的瞄了她一眼,又倒了下去。
“啧啧,你怎么这么没精神的样子,我告诉你个消息。”七七笑眯眯的吐了吐舌头,蹲在了秦玄歌的边上。
“什么事儿?”
“苗苗要做娘了。”七七的声音中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仿佛就如同是她自己初为人母一般的开心。“哦对了,苗苗是我二妹,嘿嘿。”
“哦,真好,恭喜啊。”秦玄歌这下倒是认真的坐起了身,由衷的祝福了一声。
“恩恩,那是,回头我要告诉爹爹这个好消息。”七七一边说一边往里走,正中间老旧的八仙桌上放着秦玄歌惯用的瓷壶。
“呀,秦玄歌你凉着茶啊,真好,我渴死了。”七七说完,一手端起茶壶,另一只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就倒起了茶。
屋外的秦玄歌听见她的话,连忙惊呼了一声,“七七,等等!”
可屋子里的七七一见倒不出茶,也纳闷了,自言自语的到,“没泡茶么?”她拿着感觉还有些分量啊,不过里头有怪怪的声音倒是真的。花七七一边想,一边已经动手去掀瓷壶盖了。
秦玄歌转身跑进屋子,只来得及稳住七七节节后退的娇小身子。
“啊!”虽然从小在农村长大,七七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面对这突如其来从瓷壶里一跃而起的物体,七七还是彻底的被吓到了。
“是青蛙。”秦玄歌紧紧的抱着七七的腰,防止她因为重心不稳而摔个四脚朝天。
“什么?”七七捏着瓷壶盖和瓷壶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因为惊吓,也因为腰间传来的灼热温度。
“壶里是小山抓来的青蛙。”秦玄歌叹了口气,将七七扶稳后帮她站直了腰身。
从惊吓到愤怒,花七七将手上捏着的东西重重的放在了秦玄歌的手心中,然后扯开了嗓子大叫一声,“花青山!”
“七七,算了。”憋住了笑意,秦玄歌摇摇手表示让她息事宁人。
花七七瞪了他一眼,“算什么算,你那么贵重的东西,这个小子怎么可以用来装青蛙。”虽然秦玄歌从来没有说过,但七七认为他用的东西,应该都是很贵重的物品才是。
“大姐?”花青山在后院玩泥巴呢,听见七七的叫唤,自然而然的跑了回来。
“你个小东西,秦大哥那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可以用来装青蛙,你差点吓到我了。”七七一见罪魁祸首,一抬手便揪起了花青山的小耳朵。
“疼,疼!”花青山疼的哇哇直叫,垫着脚尖缓解痛楚,嘴里还一直嚷嚷,“大哥你骗人,刚才是你同意把茶壶给我的。”
“是啦七七,是我给小山的。”秦玄歌眼尖手快的将花青山从七七的手中救了回来,笑眯眯的将他护在了身后,“不就是一个瓷壶么,更何况刚才是你自己动作快了,我喊你都来不及。”
七七哭笑不得,“感情还是我的不是?”
“我的青蛙呢,我的青蛙呢,我明天还要给二子看的呢!”花青山年纪虽然小,可是精明着呢,眼力劲儿可好了,看见自个儿大姐笑了,立刻就一反刚才楚楚可怜的模样,得理不饶人的喊了起来。
花七七立刻瞪了他一眼,花青山便黑着小脸,“哧溜”一声跑了。
“小山……”以为花青山不开心了的秦玄歌刚想追出去,却被七七一把拉住了。
“没事儿的,准是又去玩泥巴了。”七七明了的朝屋子外头望了一眼,随即问道,“翩翩呢?”
“不知道,午饭过后就没见过那丫头了。”秦玄歌也跟着看去,果然看到花青山往屋子后院跑去了。
“那我先去准备晚饭了,一会和你聊。”七七点点头转身就进了灶房。
青山和七七都走了,一时之间留下秦玄歌一人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不禁望着七七转身的地方发起了呆。怎知过了一会儿,他身后竟然响起了阵阵的窃笑声。
秦玄歌转头一看,却见是花小耳正咧着嘴,一万年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了心里发毛,而她的身后,真是站着笑出声的花翩翩。
“别看了,再看也生不出花来。”花小耳一如既往的和秦玄歌抬杠。
……
“啊呀,袖子不错啊,我大姐给缝的?真好,我长那么大,我大姐连个补丁也没有帮我打过。”花小耳见秦玄歌不说话,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以后将视线停留在了他崭新的袖口上。
只是早些日子的秦玄歌或许还无从应对,可现在聪明如他,却知道了对付花小耳的致命武器,“哦,也是,啊呀,小樵兄弟。”
只见上一刻还板着脸明明在笑却一副不言苟笑的花小耳,这一刻却立马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到,“你,你骗人。”
谁知秦玄歌却没有搭理面前的花小耳,倒是很热情的扬起了手,以假乱真的笑到,“小樵兄,下午……”
他的话还没说完,本是气定神闲一副事不关己的花小耳,直接跳进了屋子的里头,窜进了翩翩和花青山的房间。
秦玄歌嘴角边的笑容更深了,他优雅的冲捂着肚子笑的很没形象的花翩翩行了个君子之礼,然后慢悠悠的走出了屋子。
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秦玄歌突然顿住了,他转身拍了拍依然笑的很欢的翩翩问道,“翩翩,会捉青蛙么?”
“啊?”翩翩醉心于花小耳的狼狈模样,压根没反应过来秦玄歌的话。
“青蛙,河边的青蛙。”秦玄歌将小山的事情耐心的讲了一遍,然后又说,“怕那孩子不开心了,举手之劳,你就带个路吧,我去捉一只来。”
花翩翩听完秦玄歌的话,不禁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连自己大姐都不曾放在心上的事情,他一个外人却记的很牢,也不枉费小山整天大哥前大哥后的喊他了吧。
“行啊,我带个网兜,这样快一点,太阳快下山了,去晚了也不好抓了。”翩翩爽朗的一点头,转身进了屋子,不一会便拎着脸还红成一片的花小耳和一个小小的网兜出来了。
“走,咱们快去快回。”这一奇怪的捉蛙组合,便蹑手蹑脚的走出了花家的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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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又捉青蛙,韭菜饺子 ...
青蛙捉的是挺顺利的,只不过一路上,秦玄歌吃足了花小耳的瘪,那明着的暗着的话如同一支支利剑,射的秦玄歌大呼,“小耳姑娘,秦某知错了。”
谁知花小耳却“哼”的一声转过了脸,将手中翩翩捉到的三只小青蛙“啪”一下丢在了秦玄歌的怀中,“让你装好人。”
“哎,你若真的喜欢小樵,为何不直接说呢?”秦玄歌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提着装青蛙的网兜。
这话她花小耳已经听了不下百遍了,可每次她都是以同样的态度回答道,“谁说我喜欢他。”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的冷言冷语。
秦玄歌耸了耸肩膀,将“呱呱”乱叫唤的青蛙直接挂在了肩上,丝毫不在乎那凉凉又粘糊糊的奇怪感觉透着薄薄的衣料传至肌肤上。
他似乎,很适应这乡间贴近大自然的生活。
走了一会儿,花小耳脚步偏快,已经走在两人的前头了,秦玄歌见状,好奇的拉过了在一边叼着朵小野菊的翩翩问道,“那个乔小樵知道么?”
“知道什么?”花翩翩转过了头,不解的问道。
“知道她这个样子啊?”秦玄歌用手指了指花小耳的背影。
“哦,这个啊,小樵知道就好了,那家伙除了打猎和酿酒,其他的就和二愣子一样,傻不愣登的。”翩翩诡异一笑,也不知道是在夸人还是在贬人。
秦玄歌就这问题直接打住,三人一路无语的回到了花家。还在院子口呢,就闻到灶房里传来的阵阵韭菜香。
“今天吃饺子啊,你们跑去哪里了?”七七忙碌的来回穿梭。方才进了灶房,她看看早晨新鲜割下的韭菜,那么一大摞,不禁有些犯难。再看看灶头上,也没别的什么菜,到是还有些没有吃的鸡蛋,颗颗饱满的躺在竹篮子里。她正准备去洗米,转念一想,家里还有些面粉,干脆米也不洗直接和起了面,打算晚上吃饺子。
本是听见门口秦玄歌和小耳的声音的,她刚将水倒在面粉里准备喊小耳来帮忙的,谁知跑到外头一看,连个鬼影子也没了。
“去抓这个了。”秦玄歌笑眯眯的将手中拎着的网兜甩到了七七面前晃了晃,献宝似的可得意了。
七七满手的面粉,还沾着不少的韭菜叶子,一看那几只活蹦乱跳的青蛙在那里“呱呱”的乱叫,不禁直觉的倒退了几步,指着花小耳和花翩翩说道,“你们两个来帮忙。”然后她又指着秦玄歌道,“你,拿着那几只青蛙离我的灶房远点。”
秦玄歌也不恼,丢了一句“我爱吃辣酱”以后又拎着青蛙出了屋子。他费那么大工夫去抓青蛙,自然不是抓给花七七的,而是他觉得对小山过意不去,又不想小山在朋友面前失了威信才让翩翩帮忙去抓的。
“花小山。”秦玄歌每次心情好的时候,都会这样喊花青山的。
到底是小孩子,虽然在玩泥巴,可花青山的闷气还没消呢,自然也不愿意搭理秦玄歌,只是不情愿的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捏起了自己手中的泥人。
就知道他还在生气,秦玄歌将手中装青蛙的网兜“哗”的一下放在了花青山的跟前。
“呀!”花青山立刻狗腿的站了起来,丢下捏了一半的泥人,双手往衣服上一蹭,随即眉开眼笑的从秦玄歌的手中接过了网兜,“大哥你抓的?”
“我可没这本事,我拜托你三姐抓的,还有那个瓷壶你就拿去玩儿吧。”秦玄歌当然没有说出更深一层的含义,那就是这瓷壶已经装过了粘糊糊的青蛙,他是断然不会再用它泡茶的了。
“谢谢大哥!”花青山开心的跳了起来。
“一会别忘了谢谢你三姐还有小耳姐。”秦玄歌摇摇头转身便留着花青山独自兴奋了。
傍晚时分,倦鸟归巢,天边的火烧云大片大片的透着红橘色的光芒,散发着一股暖意,却也收敛了白日里那蒸蒸的热气。
花家老旧掉漆的八仙桌上热气腾腾的摆放着三大盘的饺子,饺皮白嫩光洁,有着面粉特有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食欲大增。
洗干净了手的花青山跑进来,已经按耐不住的偷吃了一个,烫的他拼命的用手在嘴边扇着风,又是烫又是好吃的乱叫唤。
“花青山你洗手没?”七七端着一小碟鲜香的剁椒酱从灶房里走了出来,刚好看见花青山还想再去拿第二只水饺。
“洗了。”花青山在家中最怕的不是自己的老爹,反而是大姐花七七,听到七七的声音他就如同见了猫的耗子一样,会立刻条件反射的做出相应的举动。比如现在,他就把两只小手凑到了七七的面前。
“用筷子吃。”七七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手中装着剁椒酱的小碟放在了秦玄歌的面前,“都来吃吧。”
“花老爹呢?”秦玄歌用筷子蘸了一点点辣酱放入了口中,一股鲜味十足的辛辣感觉弥漫在舌尖,令他万分满足。
“爹去村头李老伯家了,怕是不过了酉时不会回来的,我们先吃,我已经在锅里给他留了饺子了。”七七给每人倒了一小碗香醋,指着一个边沿是红色的盘子说道,“这里的是韭菜馅儿的。”又指着一个全白的盘子说道,“这里是韭菜鸡蛋馅儿的,”最后指着那个土色的盘子说道,“这里是白菜馅儿的,家里只有一点肉沫了,我都给剁进去了。”
“多吃些韭菜馅儿的饺子秦大哥。”七七话音刚落,花小耳一反之前面无表情的态度,突然对秦玄歌热络起来,还主动拨了韭菜馅儿的饺子到他的空碗中。
“额,小耳你让我受宠若惊啊。”毕竟是个小姑娘,秦玄歌也从来没把和她的那些个斗嘴当真过。
“不用文邹邹的秦大哥,韭菜壮阳。”花小耳阴森森的一笑,饺子散发出的腾腾热气倒显得越发的寒意了。
那一刻是多么的戏剧性啊,七七嘴里刚刚嚼烂一个韭菜饺子,翩翩刚夹起了一个韭菜饺子,而秦玄歌筷子上的韭菜饺子则咬了半口,里头还在“滋滋”的淌着鲜美的汁水。
花小耳一句“壮阳”,让一桌子的人,除了花青山,全部尴尬的停在了那里。
“花小耳!”七七微怒的瞪了对面的小耳一眼,她们姐妹几个平时是习惯了小耳的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可是今天却有秦玄歌一个男人在场呢,她也这般没轻没重的。
“呵呵,呵呵……”秦玄歌干笑了两声,随后百无禁忌的继续低头吃着饺子,韭菜馅儿的。
六月末的韭菜是鲜嫩无比的,而且那么大一摞新鲜割下来的,七七自然是精挑细选了的,将那些稍微老一些的全部挑出,放在竹筛子上准备过了水分用来做腌制韭菜。入馅儿的嫩韭菜,加上七七倒入的可口调料,剁成馅泥,包入饺子中用沸水煮透以后,自然是口感十足,香气四溢的。
花小耳的一句话,还不足以影响到秦玄歌的食欲,再加上剁椒酱的重口味刺激了他的脾胃,他大快朵颐、酣畅淋漓,几乎是一口气吃下了三十多个饱满多汁的水饺。
饱腹之后,为了避免再和花小耳杠上,秦玄歌主动提出帮七七去洗碗。因为吃饺子,其实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五、六个空碗,所以活儿很轻松。
“饺子很好吃。”秦玄歌接过七七洗干净的一只碗,用手上的抹布擦干后放进了身后老旧的碗柜里。
“恩,我看韭菜挺嫩的哦,也没别的什么菜,就想包饺子算了。”七七笑着说道,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将湿漉漉的手往围裙上一擦,然后从灶台上拿出一个样式普通,却非常干净的小茶壶,“给你用,装过青蛙的那个估计你也不会要用了吧。”
窗外已经有一些稀薄的月光了,透过没有糊纸的木窗洒进灶房里,融进了摇曳的烛火,映照着七七的脸庞,红扑扑的,若是不仔细看,会以为花七七在害羞呢。
“谢谢。”秦玄歌也没有刻意的拒绝,笑着接过了那个茶壶。
“本来是苗苗出嫁的时候,二农送给我爹的,只是他不知道我爹爹好酒不爱茶,这东西就那么搁置起来了,刚好给你用,不然放着也是积灰的。”七七怕她做的太过明显,连忙解释到。
“呵呵,挺好的。”秦玄歌举起小茶壶看了看,是很普通的那种土釉色,手感也一般,还略微有些沉,但是却也精巧适中,刚好用来泡茶。“你怎么知道那瓷壶我不会再用了?”他只是好奇,却没想到这话一问出,七七洗碗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片刻后,她忽然冲秦玄歌做了一个鬼脸,将手中洗好的碗丢到了他的怀中,丝毫不在意会弄湿了他的衣裳,“你那贵公子的脾气,那茶壶被青蛙那么蹲了一下午,拉屎拉尿的全在里面了,你还会用我就不叫花七七了。”
一句玩笑话,将尴尬的气氛全部化解了,只是秦玄歌没有听到,花七七那邹然加速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会出现饺子呢?是因为绯猪在码字的时候突然想吃饺子了!
哎……创作来源于生活啊,多生活啊,好生活啊,真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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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美人不甘,溪边巧遇 ...
有别于秦玄歌在花溪村的悠闲自在,身在不远之处墨风城的六顺却是每天战战兢兢,焦头烂额的。原因无他,只因为,纪大姑娘每日午后都会来秦府喝上一盏茶,不多不少,刚刚好一炷香的时间。如此反复,已经送走了六月,迎来了炎热的七月天了。
依旧是一杯紫玉山,身后总是跟着一个云霞,纪雪瑶轻轻的来,淡淡的去,仿佛就是来喝一杯茶,也不问别的,随意的和秦府那些从前熟悉的下人们聊聊天,说说话,然后起身就走。
刚开始几天,六顺还硬着头皮在边上候着,时间长了他也吃不消了。虽然纪雪瑶不问,但六顺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她每天来秦府的目的,旁人看不出,他却能看见纪大姑娘那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张力。她不开口,自己都已经紧张成这样了,那到时候她真的开口问了,自己可不会像上次那样那么容易就搪塞过去了。
所以,六顺索性冒着大不敬的罪名,避而不见了,反正纪雪瑶也从来没有开过口说要自己伺候着。
七月的墨风已经很沉闷了,今年的夏天来的早,还没等商家换上最新的纱料,天就已经坠坠的热开了。刚从秦府喝完茶出来的纪雪瑶依稀青纱拢身,一条雪白的薄绢绸裙上绣着精致的荷花骨朵,淡雅柔美,飘逸动人。
“小姐,为何总是来喝一盏茶?”跟了那么多天,连贴身丫鬟云霞都有些摸不透她纪雪瑶了。
“就只是想念这紫玉山的味道了。”纪雪瑶嘴角一扬,那笑容却显得有些苦涩。
“老爷还有安少爷不是都给小姐备了好多的紫玉山在家里么?”云霞只有十四岁,毕竟还是有些懵懂的。
“有些东西,换了个地方,就不是那个味道了。”纪雪瑶自言自语的望着远方有些恍神,却突然被人群中一个挺拔俊俏的身影给吸引去了视线。
“瑶儿。”来人玳瑁发簪横插发髻,耳鬓坠落的发丝随风飘逸,显得有些放荡不羁,又有些潇洒风流。
他面如玉色,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擒着精锐的光,温暖却又有些慎人,一袭白底黑描的缎料长衫衬出他身形的修长和精壮,翩翩佳郎耀眼夺目。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墨风城鼎鼎大名的写意公子——安沐之。
“安大哥。”纪雪瑶见了他,连忙收起了方才的惆怅和失落,对安沐之漾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一早去见师父,却没瞧见你人,师父说你最近天天往外头跑,也巧了在这儿遇到你。” 安沐之从云霞的手中接过了阳伞,细心的帮纪雪瑶遮住了刺眼灼人的阳光。
他为她撑伞……安沐之那些看似无意的举动,有的时候却总是能令她迷失了心跳。他和秦玄歌虽说是师兄弟,爹爹也总说两人脾气秉性出奇的像,可她却从不那么认为。秦玄歌没有安沐之的那份细心和柔情,也没有安沐之那般会讨她欢心,秦玄歌更多的时候对她,都不及对画来的有热情。
“恩,就趁着夏天还没来,随处逛逛。”纪雪瑶冲他嫣然一笑。她的身后就是秦府的大门,安沐之没有理由看不见的。而且如果安沐之有心,想要知道她这几天去了哪里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儿。那么眼下他都不拆穿,自己也就顺着他继续装傻好了。
“这都七月了,以后没事儿别一个人到处乱跑,若是要出门也唤上轿夫啊,瞧把你的小脸晒的。”他略微冰凉的手划过她微烫的脸颊,一股清凉的触感令纪雪瑶小小的满足了一下。
“嗯。”她点头允诺,两人便相伴朝市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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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七七是个闲不住的人,今儿个一大早起来她瞧外头的天气出奇的好,万里无云微风拂面的,便立刻动手,换了被褥床单,全丢在木盆里准备一会儿去溪边洗。
七七家虽然破旧些,但好在花七七是个勤快人,家里总是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看上去倒也清爽整洁,十分的舒适。
“端了那么大一盆东西去哪里?”七七刚出屋子,就听见身后传来秦玄歌的声音。
“咦,你那么早就起了?”七七好奇的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秦玄歌,惊讶道。
秦玄歌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不自然的笑了笑。
“早饭在锅里给你热着呢,是地瓜粥,上次你说不够甜,我今天特意加了些白糖。”七七倒也绝对没有嘲笑他的意思,只是她心直口快也是改不掉的小毛病。“哦对了,刚好你起来了,我把你的被褥什么也一并换了吧。”
七七说罢,将大木盆往地上一搁,然后进了秦玄歌的房间。
“我来帮你吧。”自从住在了七七家隔壁,虽然条件是远不能和在墨风的秦府相比的,但是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有七七帮他打理着,他同样也是千手不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
“不用不用,你去吃早饭吧,一会又该凉了。”七七嫌他手长脚长碍事,将秦玄歌推出了屋子。
农家的早饭本来就简单,自然也没那么多繁琐的规矩,秦玄歌从灶房的闷锅里端起了七七帮他留的地瓜粥,三两下的就吃了个底朝天。顺手洗干净了碗,刚出屋子,就看见七七正在整理帮他换下的被褥。
“要出去洗吗?”看七七那架势,似乎是要出院子。
“对啊,去村头的溪边洗。”七七头也没抬,整理好了盆里的床单被褥,一提劲捧起了木棚就往外走。“你干嘛?”走了一半,她却发现秦玄歌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哦,没事儿干么,就和你一起去溜达溜达。”秦玄歌依旧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说的理直气壮,七七笑了笑也就随他跟着了。
村头的小溪很浅很长,水是从云池的源头一直顺着山壁流淌而下的。虽然溪流很小,可是溪水却非常清澈,又因为地势倾斜的关系,水流很湍急,所以成了整个花溪村洗涤衣物的最佳之地。
两人来的偏早,溪边的人还不算多,七七选个一块光滑的大石,将木盆往上头一摆,卷起了裤脚和衣袖穿着木屐就站到了溪水中。溪边的那些个大石块,有些是天生就在的,而有些则是人为搬动过来的,为的就是方便村民洗晒衣物。
“呦,七七,那么早啊。”村里的人不算太多,大伙儿全都是认识的。那些在溪边洗东西的都是少妇模样打扮的女子,先是看见花七七,都主动的打着招呼,而后就看见七七身后跟着的秦玄歌,不禁都先是偷偷的瞄着,然后就是聚在一起低头咬耳朵。
“她们在说什么?”秦玄歌看着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少妇们,好奇的问道。
七七忙着将团成一团的被褥摊开,只随意的看了对岸一眼,说道,“不知道啊,大概是好奇吧。”
“好奇什么。”
“你呀。”
“我有什么好好奇的?”秦玄歌纳闷了。
“呦,您还不知道啊,您现在可是我们花溪村的大名人啊。”七七用夸张的口吻娇笑的对着秦玄歌点了一下刻意装出来的兰花指,那模样如同小乞丐穿着花里胡哨的大戏服一样滑稽可笑。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秦玄歌憋住了笑意。
“哪里啊,您现在可是我们花溪村单身姑娘的梦中佳郎啊。”天气清朗,早上的时候薄雾还没有彻底的散去,所以烈人的太阳还闷在厚厚的云层里,七七心情大好,不禁和秦玄歌开起了小玩笑。
“就你最贫。”花七七不同于墨风城里那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们,她性格本身就外向,偏男子的那种爽朗和豪迈,许多的话题对她来说都是没有忌口的。
“既然来,就来忙帮,来,抓着那头,把这床单给我打开了,再把盆里的木槌给我丢过来。”她在家中排行老大,说话做事习惯了使唤人,连秦玄歌都不能幸免。
就算是做惯了的活儿,可是两床被褥,两床床单,七七身形娇小,一番洗洗打打下来,也折腾的浑身直冒汗,不过好在有秦玄歌在岸边给她搭把手,动作已经快了许多了。
“这溪水是上面云池流下来的,可凉快了,可惜你今天不方便下水,改天我让村里的小木匠给你打一双木屐,水里碎石多,不穿木屐下水肯定要划伤的。”洗完了所有的东西,七七又满足的冲洗了双腿和手臂,才在秦玄歌羡慕的目光中上了岸。
天已经完全放开了,云层也散的差不多了,溪边的人来了一拨又走了一拨,总是没有间断过的欢声笑语一直回荡在小溪周围。
正当七七和秦玄歌一左一右准备回家的时候,张大娘那略显肥胖的身躯突然挡在了前头的小路口。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事儿,更新来迟,对不住大家了。
话说明天晚上可能要晚归了,怕是不能更新了,后天会按时更新的,谢谢大家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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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说媒不成,心湖撩动 ...
“七七啊,那么早啊。”虽然张大娘的第一声招呼是和花七七打的,但明显的心不在焉敷衍了事,七七还没来得及开口回话呢,却见张大娘笑成了包子褶的脸已经转向了在一边的秦玄歌。
“秦公子。”每次张大娘看到秦玄歌,就如同见了蜜的蜂一般,使劲的往他身边飞。
“呵呵,张大娘,早啊。”秦玄歌自然而然的往七七身边靠了靠。
却不知张大娘虽然毫无眼力劲儿,伸手却非常敏捷,直接一把挡在了秦玄歌的面前,继续笑眯眯的说道,“哎呀,秦公子对我上次介绍给你的那个姑娘不满意哦,没关系没关系,你瞧,我这会儿手头又有一个姑娘了。”张大娘声音如此之大,大到七七和秦玄歌都为她汗颜,感情她把自己当成活生生的人口贩子了?
“呵呵张大娘,不用……”
“公子可别嫌弃我们花溪村的姑娘,我们村里的姑娘可也有出落的水灵大方,知书达理的。”丝毫不给秦玄歌说话的时间,张大娘这边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的收不了声了。“这回啊大娘给你介绍的,是我们村里的许家媳妇的妹妹。话说这个小姑娘,哦呦呦,那个水灵啊,村里面多少小伙儿排着队要踩他们家的门槛儿呢,可是许家姑娘她就是没点头啊。这不,大娘昨儿个有事儿去许家窜了个门子,这姑娘家一听公子的名声,却是立马点头了呢。”
“张大娘……”
“哎哎,公子只当是陪我再去许家窜个门,这谈的来不谈的来的,去了不就知道了。大娘我是热心啊,总想成了一桩姻缘也算是行了一件善事了呀。”张大娘按下了秦玄歌抬起的手,继续将自己的三八行径说成是苦口婆心的好意而为之。
这搁在之前,张大娘帮秦玄歌乱点鸳鸯谱什么的都是背着花七七说的,这一来二去的见秦玄歌倒也配合,张大娘便是壮了胆子了。今天一见到秦玄歌,也不避讳了,也不委婉了,直接三下五除二的就说开了。可花七七越听脸越黑了,从来都知道张大娘是个热心肠的人,可她从小在花溪村长大,却也没见过张大娘“热心”到这般田地啊。她若真的热心,怎么不见得帮她花七七也一起热心热心的?
“张大娘。”七七懂的,秦玄歌是碍于面子不好直接拒绝,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个外人,可她不一样,她花七七才没秦玄歌那么多礼数呢。见拒绝无效,她直接一抬腿,抱着一个偌大的木棚横在了张大娘和秦玄歌的面前。
“啊呀,七七啊,你看我和秦公子正说着……”
“张大娘说的可是许家的二姑娘许香绣啊?”七七眯着眼睛,脸越发黑沉黑沉的了。
“对哦,七七也认识香绣,你瞧我这脑子呵呵,秦公子你可以问问七七,这许家二姑娘……”
“知书达理是吧,若是香绣能白纸黑字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就叫知书达理了,那我花七七岂不就好比女秀才了,我还通读三字经呢。”七七笑的一脸灿烂,却是直直的弯下了腰盯着张大娘猛瞧。
哎呀,你看,和小耳在一起时间长了,她那种损人不带脏话的坏习惯都给学了来了,真是罪过啊罪过。
“呵呵,呵呵……”虽说是长辈,可是张大娘也是怕七七发飙的,七七发起飙来,可算的上是六亲不认的主儿了。“这不是,正好么,人家许家姑娘也是二八年华,俊的很那。”
“那我还没出阁呢,什么时候见大娘也热心热心帮我介绍一下?”七七来劲了,一转身将手中的木棚往秦玄歌怀中一放,双手叉腰的和张大娘杠上了。
“呦,七七啊,你瞧,也不是大娘不热心啊,只不过你这,你这条件,大娘不是还在帮你物色么。”张大娘悄悄的后退了一步,看来以后找秦玄歌,还是要避开花七七才好。
“他现在住在我们花家,虽然隔了一赌墙,可也是我们花家的客人,大娘若是以后还想帮秦玄歌说媒,先帮我花七七把媒给说成了再商议他的事儿也迟。”七七笑的倒是挺含蓄文雅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咄咄逼人,冷飕飕的。
“诶……诶!”张大娘赔着笑脸一个劲儿的往后退。罪孽啊,她今儿个出门是没看黄历哦,碰到花七七不说,还偏偏在她的跟前踩了她的痛楚,菩萨保佑哦。
“你也是,就由着她这样来回折腾你。”瞪跑了张大娘,七七转身也没给秦玄歌好脸色看。
这种事情并不是一个巴掌就拍的响的,要是秦玄歌能够摆明态度直接拒绝,张大妈也不会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的上门做推销了。
“七七啊,你会三字经啊。”秦玄歌岔开了不善拒绝的话题,成功的将七七高涨的气焰打压了下去。
但见花七七张着自然红润的小嘴,半天后才红着脸佯装恼羞的一跺脚说道,“三字经谁不会,小山都会。”哎,也不想想,花家还有个穷酸了半辈子连个秀才也没混上,却奉行礼教持家的老爹呢。
村里的孩子是不念书的,稍微有些本事的,便会送长子之类的去十里外的镇上念私塾,再不济一些的,认得几个数字,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已经够用的了。而花家不同,三个姑娘一个小伙儿,从牙牙学语开始花老爹就口传身教,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三字经”,花七七他们从小是拿来当儿歌念的。
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是花老爹的失败还是成功,花家四个崽儿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会背的也只有“三字经”而已。平时倒是能唬住那些个没什么文化的村民,可是却万万作不了学问上不了台面的。
“小山都会?”这回秦玄歌真的惊讶了,他心里泛了嘀咕,还真是没看出来啊。
“诶,你别想太多,那是我爹硬教的。其实你去问小山,他也只是会给你背而已,就和背儿歌一样,但含义什么的全都不清不楚的。”七七无奈的一笑,刚想去拿秦玄歌手上的木盆,却见他轻巧的避让开了。
“我来拿吧,你洗了那么多东西,怕是也累了吧。”
“你行不行啊?”花七七又是直接问出了口,丝毫也没给秦玄歌留下一点面子。
本来就是,想那时候大伙儿给好婆修房子的时候,他不是连一簸土都抬的很费力气么?
“那一起抬。”木盆的左右两边刚好是两个铜环把手,本来就是适宜两人一起抬的。
七七无声的望了他一眼,用手握住了自己这边的铜环把手,迈开了步子往前走去。没有谁快也没有谁慢,两人的步调是非常协调的。但秦玄歌至少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七七知道,该是他刻意放慢或者缩小了自己的步伐为了配合她的步子的。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微风掠过湖面,吹皱了一池的湖水。
她刚才干嘛要那么着急的帮他挡下张大娘?或许,有可能,万一……秦玄歌也是很赞同张大娘的提议的呢!
想到这里,七七忽然浑身打了一个寒碜,脚下的步子不自觉的又小了一点。她努力的想啊想,从第一次见到秦玄歌开始想起,似乎这个男人天生就是没什么脾气的,对所有的事情都是无所谓的,笑容是在他脸上最常见到的一种表情。
可是他会和小耳斗嘴,会容忍翩翩那爱落井下石的性子,也会顾及花青山的情绪,还会陪着爹爹品那些酸不溜秋的文章,下那无聊的象棋……他仿佛就如同一个过客一样丝毫没有融入花溪村的生活,又似乎其实和她身边任何一个村民没有两样,和大家同吃同住,乐在其中。
“秦玄歌!”七七突然一惊,下意识的已经喊出了声。
“怎么了?”秦玄歌也跟着她停下了脚步。
“你该不会……该不会是真的还挺开心张大娘给你说媒吧?”花七七越说越小声,因为自己的心虚,怕真的会错了秦玄歌的意思,也因为秦玄歌那突然眯起的眼睛。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和张大娘臭味相同?”秦玄歌用了让花七七啼笑皆非的一个词,七七内心小小的惶恐一下子全没了。
“我,我这也不是怕好心办坏事么。”一改之前的紧张,七七洒脱了摇了一下手。
“你的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秦玄歌微微侧转了身子,抬起空着的手,伸出并拢的食指和中指,重重点了一下七七的眉心。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她的眉心开始向下迅速扩散开去,风中偶尔掠过散落枝头的白色花瓣遮住了她的视线。花七七的心仿佛一把尘封已久的古琴,却突然被人撩拨了干涩的琴弦,发出了一个个奇怪却又清脆的音节,久久不能消散。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所以……请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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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安氏兰花,酒醉而归 ...
从那天起,花七七脑子里似乎有一根神经开窍了,又似乎更堵塞了,她一直弄不清楚自己和秦玄歌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主客?朋友?还是租赁关系?
花七七想不明白的时候脑袋就会放空,两眼看似紧紧的盯着某一个事物猛瞧,其实眼睛飘忽的是完全没有焦距的。
安凝梦见到她的时候,就看见七七正洗着衣服,白花花的绸缎长衫浸满了整个小盆,清澈的井水因阳光的关系而折射出七彩的亮光,而七七则是愣愣的瞧着那湿乎乎的衣服发呆。
“七七?”安凝梦上前喊出了声,却打不断七七的沉思。
“凝梦姐,别喊了,我大姐一个早上就自言自语发呆到现在了。你看,一个时辰过去了,那盆衣服还没洗完呢。”站在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脸没睡醒的花翩翩打了个哈欠说道。
“你大姐想什么呢?”安凝梦好奇的站起了身,从腰间抽出一包散发着茉莉清香的茶包递给翩翩,“上次你说找个味道你喜欢,我今天又特意做了一些。”
“谢谢凝梦姐。”翩翩慵懒无神的双眸立刻精锐的绽放起光芒来。从安凝梦那里白拿白喝的她已经完全成习惯了,刚开始还会佯装矜持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已经是没脸没皮的一笑而过了。
“呀,凝梦,你什么时候来的?”就在这时,想的累了的花七七突然回了神,就看见安凝梦站在自家的门槛前。
“来了一会了,你想什么那么出神?”安凝梦朝翩翩笑了笑,又转身来到了七七的身边。
“哦没什么。”七七憨憨一笑,忽然想到,是她自己昨天约了安凝梦来的,为的是去找二农商量养植兰花的事情。“呀,你等我一下,晒了衣服我们就走。”
“你慢慢来。”安凝梦点点头,随意四处看了看,却瞧见秦玄歌的屋门紧闭着。“秦公子呢?”
“他被小山拉去玩了。”
“他倒挺适应村里的环境的。”
“可不是,你不知道,那天他陪我去溪边洗被褥的时候,被张大娘撞了个正着呢。”七七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就觉得好玩儿。张大娘口若悬河的模样,就那么一直深深的印在她的脑子里。
“又要被拉去说媒了吧?”安凝梦用嘴捂着手,想笑又不好意思太大声。
“呀,感情这事情全村的人都知道?”七七拧干了衣服,将盆里剩下干净的井水全部倒在了屋檐底下的大缸里,然后将白色的长衫一件件平晒在两棵小树之间的绳索上。
“可不是,张大娘还来找过我呢。”这事儿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七七开了头,安凝梦也就顺口接下了话。
“啊,还去找过你?”七七纳闷的转了头,好奇的看着安凝梦,直接的问道,“你答应了?”
“怎么可能。”凝梦笑的有些无奈。
“其实你们俩挺般配的呀。”七七转回了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是心里那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七七你说什么?”安凝梦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哦没什么。”七七笑着摇了摇头,但她总觉得安凝梦和秦玄歌之间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小秘密,这样一想,似乎凝梦和秦玄歌之间的关系又微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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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七七和凝梦来到钱二农家,刚刚好是钱家人吃午饭的时候。两人是在家里随便吃了一些南瓜饼才来的。但是钱家人很客气,因为苗苗怀了身子,所以钱家的伙食就比以前好了一些,看到七七和安凝梦来,便二话不说的多准备了两副碗筷。
“诶,钱大娘别客气了,我和七七是想早点来的,没想到倒像是踩着点来你们家吃饭似的,多不好意思。”七七大大咧咧惯了,可是安凝梦到有些不自在了。
“呦,你瞧安姑娘太客气了,又不是啥稀罕的好东西,也就是些家常便饭啦。”钱大妈热情的将筷子递到了安凝梦的手中。
说是吃饭的,但其实七七和凝梦两人南瓜饼吃的很垫肚子,可也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的好意,两人便斟了一些非常清淡爽口的米酒,陪着钱大叔和二农小酌了起来。饭桌上,钱二农就兴致勃勃的问起了养兰花的事儿,一桌子的人便这样聊开了。
虽说兰乃花中君子,娇贵无比,可说白了也只是花。别看钱二农是个大老爷们,可养花该有的细心和耐心却是一点也不比姑娘家少的。而且他是真心的喜爱花,从小的时候耳濡目染就是养花种花的知识,到了如今的岁数,已经积累了不少的心得和经验了。
所以,安凝梦只消稍微的点几句,钱二农便是立刻能答上话,随即便是两人会心和默契的微笑,颇有相识恨晚的感觉。钱家老两口自然知道二农的凝梦在说什么,吃饭之余还不时的插上一两句话。【www.qiyebooks.com】
钱大叔也是老花农了,偶尔冒出的问题看着朴实,却也是非常专业的。
可是七七和苗苗却对养花的事情一窍不通,两人自然也就插不上什么嘴,便是挨着头说起了悄悄话。
“爹爹可高兴了呢,听到你有了身孕,一直嚷嚷着说要来看你。”七七眉飞色舞的说道。
“可是每次都跑去下棋了吧。”苗苗帮姐姐夹了一些青菜放在她的碗里。自己家爹爹的脾气她怎么会不知道,这花家到钱家,一来一回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又不是什么相隔千里万里的远,真的要来,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过人影。
“最近爹爹输的厉害,一直不服气呢。”七七坏坏的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姐,你让爹爹放心,我挺好的,二农和爹妈都对我挺好的,没啥好担心的。”苗苗微笑的时候,脸上总洋溢着一份淡淡的温情。
花苗苗是花家最懂事最贴心的一个孩子,七七性子急躁,翩翩又古灵精怪的,花青山还小,温顺可人的苗苗总是在花家充当着和事老的角色。前阵子她出嫁了,花家一家人还显得有些不太习惯呢。
事情谈的很顺利,二农和安凝梦约定,等忙完了这阵子,他就先去安家学着一起种兰花。一顿午饭也吃的非常的愉快,事情谈完,午饭吃完后,七七和凝梦又坐了一会儿,和钱大娘还有苗苗聊了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儿方才起身告辞的。
米酒虽然清淡,却很容易上头。七七因为花老爹的关系,自然酒量不错的,可是凝梦却不胜酒力,没等走到家门口,人就有些犯晕乎了。
“凝梦,你没事吧?”见她走路有些轻飘飘的了,七七一把扶稳了她的身子。
“没事,就是有些头晕,那酒喝着清淡,却没想到后劲那么足。”安凝梦笑了摇了摇头,却是再也走不稳了。
“我们先坐一会吧。”七七用力扶稳了安凝梦,将她带到了路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底下的石块上,帮她坐好,让她背靠在树干上好生歇息着。
“哎,就是头晕晕的。”凝梦羞涩的一笑,“方才一开心,就和钱大叔多喝了几杯。”
“早知道你酒量那么不济,我就应该劝着你一些的。”七七不好意思的说道。明明她们是去谈正事儿的,结果反而把凝梦灌醉了回来。
“无妨的,开心么,再说我坐一会就好了。不过七七,我有些口渴,能弄点水来么?”酒劲上来后,凝梦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
“好呀,你等着,前头是朱大嫂家,我去讨碗凉茶来。”七七对村里的坏境那是了如指掌的,只稍微看了几眼,便知道了要去哪里弄水来给凝梦喝。
午后的时光,有微微的清风拂过树叶,沙沙的响声伴随着她全身散发出的米酒醇香,有一股似梦似幻的感觉。安凝梦靠坐在树根下,微微的闭着眼,这醉,却是醉的一点也不难受,反而让她觉得惬意和愉快。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比起那时候在墨风城过的每一个胆战心惊的日子而言,花溪村的生活朴素简单,却是她最喜欢也最想要的。
“安姑娘?”
正当安凝梦思绪飘渺的时候,一个身影遮住了斜斜射在她头顶的日光,她努力集中精神,眯起了眼睛看去,半天才认出那来的人是霍更生。
“霍公子。”她微微一喘,想坐起身子,却是使不上劲道。虽然和霍更生也已经很熟悉了,她却从来不和七七他们一样唤他“药罐子”,在她的眼中,霍更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大夫。
“你喝醉了?”霍更生惊讶的闻到了周遭淡淡的酒味。
“是啊,呵呵,真抱歉,让你见笑了。”
“就你一个人?”
“不,七七和我一起的,不过她去前头讨水了,我有点口渴。”
霍更生闻言点了点头,却是不动声色的放下了背着的药箱,默默的坐在了安凝梦的边上。
她用迷惑的目光瞧着他,因为醉酒的关系,大脑也有些不听使唤了。
“我陪着你等七七,你一个姑娘家的,喝醉了酒坐在这里也不太方便。”他看懂了她眼中询问的含义,不等安凝梦出声,便先自顾自的回答了。
作者有话要说:莫BW……【N遍】偶申请滴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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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药罐来由,一往情深 ...
“为什么七七他们都要喊你药罐子?”两人坐在一起,沉默了许久,隔着酒香,还是安凝梦先开了口。
“这个说来话长了。”霍更生沉沉一笑,自然白净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我娘生我的时候就体弱多病的,家里那时候不宽裕,我爹又舍不得我娘吃苦,便是跟了他的姨丈学了一些药理和医术。其实也就是些皮毛,而且我爹不识字,那时候也没对我娘的病起多大的作用。”
霍更生正说着,突然感觉肩头一重,他一回头却见安凝梦不知何时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轻轻的呼吸声。霍更生的心跳骤然加快了许多,白净的脸庞突然蒙上了一层绯红,呼吸也有些急促,不自觉的收住了声。
“怎么不说了?”没想到,他声音一停,安凝梦倒是清醒了。她先是发现了自己的窘态,连忙坐直了身子,然后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说道,“我在听,霍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话就继续说说。”
“咳咳,哦哦……然后那时候因为我娘身体不好,所以我出生的时候身子也不太好,大病倒是没有,小病却是一直没有断过。我爹爹的姨夫死的时候因为家中无后,所以把他多年积累下的医书全部送给了我爹。我那时候七岁,我娘说我这身子怕是也干不了啥体力活儿了,就一咬牙,卖了家里的牛送我去了私塾,让我识了字,然后又让我爹爹教了我些药理入门的知识。”说道这里,霍更生又是回头看了一眼安凝梦,却见她靠着树干,睁着晶亮的眸子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他一个惊吓,又连忙回过了头继续说道,“我爹说再扎实的学问都没有动手学的快,所以我十来岁就已经给自己看病了。靠着那些医书,也认识了不少的草药,那时候因为长年喝煎制的草药,一身的草药味儿,所以七七他们才喊我药罐子的。”
怕是霍更生从认识安凝梦以来都没有和她说过这么多的话,这一次算是彻底的圆满了。本以为听完这样的故事,安凝梦会笑话他是个半吊子的蒙古大夫的,谁知她却幽幽的说了一句,“这很好,霍郎和我一样,都是无师自通的。”
她唤他霍郎!
不知道是安凝梦醉了还是霍更生醉了,那一刻时间仿佛是凝固在两人的周围一样,清醇的酒香围绕在两人的鼻息间,一起一伏的心跳似乎就回荡在他们的耳边。
霍郎,这是霍更生听过最美妙的两个字。有一些情绪被他积压在心底许久,没有释放,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释放。安凝梦仿佛是坠落花溪村的仙子一样,看似融入了这里的生活,却总是显得那么淡泊又素雅,甚至有些格格不入。她于他,是高不可攀的白莲,只可远观,却是万万不可触碰的。
所以,当花七七兴高采烈的端着一大碗凉茶小心翼翼的走到路口的时候,却被眼前那景象给惊的停下了脚步。
药罐子……!药罐子什么时候来的,而且还那么深情的看着凝梦,这是个什么情况?七七看不懂了,可是那画面看着却很美很温暖,难道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又忽略了一些什么吗?
花七七站在路口,端着凉茶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犯难的她心里一面想着安凝梦口渴的事情,一边却又不忍心扰了眼前的那份宁静,可是为什么呢?
正当七七内心在挣扎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欢腾的呼喊声,“大姐。”
七七回头一看,是秦玄歌牵着一蹦一跳的花青山正慢慢的靠近。
“嘘。”七七下意识的连忙走向了他们,腾出一只手拉住了秦玄歌就往田埂里躲。“轻点轻点。”
“七七你做贼啊?”因为距离有些远,而且地势高低的关系,秦玄歌并没有看见远处树根底下的安凝梦和霍更生。
“大姐你做贼,做贼。”不懂的花青山学着秦玄歌说话的模样一边拍手一边笑。
“做你个头!”七七瞪了一眼秦玄歌,然后曲起手指重重的打了一下花青山的脑门。力道之大,她手中端着的那碗凉茶晃了出来洒了七七一身。
“呀。”七七惊呼了一声,凉凉的感觉透过裤腿浸没在肌肤上。
“仔细点,毛毛躁躁的。”秦玄歌见状,伸手接过七七手中的凉茶,随后递给了花青山,“小山,刚才你喊渴呢,先喝吧。”
小孩子最好打发,花青山揉了揉被七七打过的地方,然后抱着大碗“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你……”
“你……”
安顿好了吵到的花青山,秦玄歌和花七七却是很有默契的一同开了口。
“你先说。”秦玄歌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午饭吃了么?”七七看了一眼花青山,又看了看秦玄歌。
“早上和小山去爬山了,下来的时候路过好婆那里,吃了些地瓜,现在饱着呢。”秦玄歌微微一笑,又继续问道,“你刚才端着一碗茶站在路口干什么?”
七七闻言叹了口气,整了整有些皱巴巴的衣裳后从头和秦玄歌说了一遍。
“还坐着呢?”
“是啊,我去讨水,被朱大嫂拉着聊了两句,我也不好推辞,就耽搁了点时候,可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药罐子也坐在树底下。”
“那么久了你都没发现?”秦玄歌惊讶的看着七七眼中的迷茫。
“发现什么?”七七问的一脸好奇。
秦玄歌顿时语塞,这种事情要他一个大男人说,岂不是显得非常三八。“发现,药罐子喜欢安姑娘啊?”
……
花七七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开的红唇如同一颗成熟饱满的小樱桃,竟然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她下意识的摇摇头,惊讶的说道,“不知道。”
秦玄歌苦笑道,“我以为你挺聪明的。”
“这种事情他们没说,我怎么会知道!”七七的小脸一阵娇红,随后又问,“你怎么知道的?”她心里泛着嘀咕,难道是药罐子告诉秦玄歌的,那秦玄歌不是也喜欢……?
“我有眼睛啊。”秦玄歌的笑意,随着当头的太阳,一点一点的融化进了七七的心里。
“就你有眼睛!”七七“哼”了一声,从花青山的手中取过了茶碗,“走吧,我再去讨点茶,凝梦早就在喊口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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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更生没想到他和安凝梦之间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和独处那么快就被打破了,而且来的还是三个人。
“凝梦。”但见七七扶稳了酒劲已经渐渐散去的安凝梦,将凉茶端到了她的面前。
“七七。”安凝梦浅浅而笑,白皙如雪的肌肤因为醉酒的原因而变的有些通透粉红,“你这碗茶讨了好久呢。”
“呵呵,你好点没?”七七刻意隐去了眼中那抹不自然的神情。
“酒劲散了就好了,还多亏了霍公子陪我坐着聊了一会天。”安凝梦在七七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喝了水解了渴,头也没有方才那么晕乎了。“秦公子和小山也来了啊。”
“恩,刚才路口遇到的。”七七接过了安凝梦递上的碗,里面已经空了一大半,可见她真的是渴极了。
“你怎么在这里?”七七偏头看了一下边上的霍更生,明知故问。
“恰巧路过。”
“他路过的。”
没想到七七一问完,安凝梦和霍更生竟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
七七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倒是身边秦玄歌先笑出了声,“呵呵,大热天的,小酌倒是也别有一番情趣的。”
“秦兄此言差矣,喝多了还是伤身的。”秦玄歌本想给霍更生找一个台阶下的,谁知道这个愣头青不但不领情,反而还迎难而上,一句话让所用的人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了。
“呵呵,来来,凝梦,可以走么,我们回家了。”七七来回的看了看,突然爽朗的笑出了声。
“好。”安凝梦温婉的点了点头,眼睛的余光在霍更生的身上打了一个转儿,随后在七七的搀扶下迈开了步子。
“你啊。”见两个姑娘走远了,秦玄歌用手肘撞了一下还在一边发愣的霍更生。
“怎么了?”霍更生一脸惆怅的看向秦玄歌。
“哎,喜欢人家就说么,你不说安姑娘怎么会知道呢?”秦玄歌拉着花小山,心里也正纳闷呢,最近他怎么老和人家说这句话来着。
霍更生淡淡的一笑,摇了摇头,“我不配。”
秦玄歌俊眉一挑,倒是没想到村子里唯一的救命大夫会这般的没自信。随即笑笑不语,带着花青山便先走了一步。旁人的事他也只能做到点到为止,多说或者多做都不是他秦玄歌的风格,只是似乎最近他越来越爱管闲事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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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第一封号,滋阳美酒 ...
七月的天气亮的很早,安沐之向来睡的晚,起的早,时逢盛夏,他更是浅眠了。但是今天安沐之早起却不是因为睡不着,而是前一天皇上托人传来了一句话,让他今儿个一早就进宫面圣。
皇上很愁,非常愁。这是安沐之在看到楚央国越帝之后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
“沐之。”只半盏茶的功夫,越帝的眉头却是越锁越紧了。
“微臣在。”安沐之作揖而答,恭敬无比。
“萨尔金的使者今早已经抵达了楚央,这事儿你知道吧?”
“是,微臣略有耳闻。”
“萨尔金人豪放不羁,热情爽朗,却也是骁勇善战啊。”越帝搁下了手中的杯盏,站起了身。
“陛下是为萨尔金使者前来一事烦恼么?”安沐之连忙跨步上前。
“有客从远方来,本是件让人开心的事儿,可是这次,这使者却是带着要求前来的。”越帝五十开外的年纪,却硬朗健壮,眉宇之间还透着一股子天生的王者英气,令人敬仰。
此刻,他见安沐之恭敬的垂着头,又开口到,“沐之可知,秦玄歌此时身在何处?”
安沐之深深而拜,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却是诚恳的开口到,“微臣不知。”
“哎,萨尔金的使者要一幅画,一幅我楚央第一画师亲笔描绘的秦淮盛夏图。”越帝突然转过了身,深邃的眼眸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安沐之,“有画,则两国和睦,无画,则两国交恶,安大人可否帮朕这一个忙?”
“陛下言重了,微臣定将竭尽所能。”安沐之不着痕迹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沐之。”越帝的口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随和,“你和玄歌的能力本就在伯仲之间,你一边帮朕去找他,一边也去画一幅秦淮盛夏图,朕不希望看到不好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