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祖坟开花良人来》》 · 绯绿妖娆 · 2026-07-26
“臣罪该万死,让陛下劳心,臣愿听从发落。”秦玄歌倒是不以为然,可是揖却作的很是恭敬。
“发落倒是免了,画呢?”当务之急,越帝哪里还有心思发落他,先得看到了画再说。
秦玄歌呈上了画卷,边上有两个宫女一左一右的各捧着,越帝俯下了身,一股墨香味扑鼻而来,那精致的画笔和细腻的画风让他几乎看花了眼。
半晌,越帝收回了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挥手示意让宫女收好画卷,方才坐正了身子,慵懒的说道,“玄歌的画技还是如此的精湛啊,难怪连外族的使节都指明要你的画。”
“臣不才,外头相传的也只是一个名分而已,外族看重的,还是我楚央大国的威武和殷实。”
“呵呵,难得玄歌心中还有我楚央大国啊。”越帝此番为难,就算傻子也看出来了,更何况是精明的秦玄歌。
他默默的跪着,作揖的手臂迟迟没有放下。身为一朝之臣,他当然知道任性和散漫会换来何种的下场,只是他随性而为的性子却不会为了一个身份而改变什么的,所以,他愿意承担那些后果。
“玄歌知道怎么样挑一匹好马么?”突然,越帝转移了话题。
“血统纯正,鸣声洪亮,毛色光洁柔顺,蹄掌有力,硕而不膘。”秦玄歌一字一句的回到。
“玄歌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臣愚昧。”
“一匹好马,首先要忠于主人,若是有野心,便是再好,也只是一匹废马!”越帝的眼中寒意渐露,“你顶着一个宫廷第一画师的头衔,却从来不做该做的事情,玄歌,你可知朕有的时候也非常为难。”
“微臣罪该万死。”
“死到不至于,重新比画吧。”
越帝此言一出,秦玄歌瞬间抬起了头,“陛下,微臣愿意将这第一画师的头衔相让之。”
“让?”越帝冷笑一声,“你当朕册封的头衔,是这么随随便便可以让你让就让的吗?你当朕是什么?当朕的话是什么?”
“微臣……”
“罢了,朕不愿意多说什么,看在你能按时交了这幅《秦淮盛夏图》的份上,朕就再给你一个机会,腊月的时候,和沐之来一次堂堂正正的较量。若是沐之赢了,朕就夺取你如今一切的荣华富贵,若是你再赢,朕对你这散漫无边的性子就绝不再追究!”事到临头,越帝还是软了一下心思,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秦玄歌那一手漂亮的字画的。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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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女儿心思,男儿心思(上) ...
满腹心事的出了宫,秦玄歌却转了身直接去了纪府。算来,也快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和师父他老人家好好的聊一聊了,如今眼看着就要和安沐之对上了,师父这一面,他是一定要去见的。
秦玄歌一心只顾着要早点见到纪云天,却没有细心注意天色,等到了纪府,正是府上用晚膳的当口。秦玄歌放眼望去,正东的位置坐着的正是仙风道骨的纪云天,而他的一左一右则分别坐着安沐之和纪雪瑶。
人既然都已经来了,自然没有再走的道理,秦玄歌便大方的坐了下来,待下人附上一副新的碗筷后,便熟稔的吃起了菜。以前他就是纪府的常客,纪家的厨子都知道他秦玄歌的口味,如今早已是物是人非了,可是纪家张大厨的手艺却还是那么的精湛。
“玄儿很久没有来看为师了。”纪云天老归老,可是却不糊涂,三个小辈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儿他只要稍微动动脑经便能略知一二的。
“徒儿不孝。”秦玄歌手中端着一小杯清酒,恭恭敬敬的起身敬了纪云天一下。
“罢罢,来了就好。”纪云天微微一笑,饮了杯中酒。
秦玄歌心中也颇不是滋味,这一桌子的人,本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若是当年他能再放的开一些,或许今天大家依然能坐在这里谈笑风生的。
一顿晚饭吃的很安静,除了纪云天和秦玄歌偶尔的交流以外,其余的时候大家都是自顾自默默的低头吃菜。纪云天早已经看出了三人之间各种的滋味,便是早早的让下人收拾了餐桌,先带着秦玄歌进了书房。
“师父……”这一声久违的师父,秦玄歌喊的心之有愧,这么长的日子以来,他都没有尽到一个徒弟应尽的责任,这实属是他的不孝。
“不用多说,为师明白。”纪云天明了的摆了摆手,“瑶儿的脾气是被我给宠坏了的,你师娘走的早,从小我对她就是有求必应的,家里也是衣食无缺什么都不愁的,为师也知道,她这种性子,迟早有一天要吃亏的。”
“不是瑶儿的错。”秦玄歌连忙开口到,“当初是徒儿不懂得女儿家的心思,耽误了瑶儿。”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纪云天深沉的眼眸中。
室内,袅袅的茶香随风而来,夏末的傍晚,天色还是暗的有些晚的,外头望去,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在天边翻云吐雾来回飘忽,美的醉心,也美的刺眼。
“是瑶儿不懂得珍惜……”纪云天叹了口气。
“师父,是徒儿没这个福气。”
“玄儿,这些日子可过的好?为师是最了解你的,你心里纯的和明镜儿一样,是容不得半粒沙子的。”
“师父……”
“你若是现在好,为师也算是放了一半的心了。”
“徒儿很好,师父请放心。”
纪云天闻言点了点头,又道,“你此番前来,可是为比画一事?”
秦玄歌张了张嘴,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的一眨眼,当是默认了。
“瑶儿和沐之一起,为师不是不放心,可是沐之的野心太足,我怕瑶儿最终还是要受苦的。”
“安师弟对瑶儿是一片真心的。”
纪云天双目一敛,幽幽的说到,“我又何尝不知道呢?我只是怕瑶儿弄不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罢了。”
秦玄歌不想再让纪云天伤心,便是连忙转了话题,“比画一事,师父参与么?”
纪云天看了他一眼,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摇头道,“前些日子陛下托沐之送来了口信,让为师参与你们的比画,为师推托了。一来为师老了,早已经不管这些个事儿了,二来你们两个都是为师手下的门生,为师若是再参与,难免有失公正,让旁人去看吧。”
秦玄歌点点头,“师父还是这般公平的,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人言可畏的,这偌大的一个墨风,你这一头衔,是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要争取的。如今你就这般好生的戴着,却从来不做个榜样出来,让多少人心生了妒意去。”纪云天喝了一口茶,心中的担忧还是没有少过半分。
当初,秦玄歌少年得志,十八岁的时候就成为宫廷第一御用画师,名利双收。可是纪云天却深知他散漫随性的脾气,担心这厚重的头衔总有一天会让他从此失去了对画画的兴致。而眼下,这种担忧怕是真的快要成真了。
“师父,若是徒儿让……”
“你以为你师弟不知道你有几斤几两么?若是你让,能让的过一时,难道能让他一辈子不成?”秦玄歌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纪云天厉声打断了。
“是,徒儿知错了。”秦玄歌连忙叩首,其实他心里有多希望腊月比画,赢的是安沐之啊!
“哎,去吧,让沐之进来,为师也和他聊聊。”纪云天头疼的按了一下额头,满脸的疲惫。
秦玄歌不敢多逗留,作揖而拜以后便悄悄的退出了书房。
外头,纪雪瑶和安沐之是在不远处的凉亭等着的,秦玄歌一出屋子,便看见两人默默无语的对坐在石桌边。
秦玄歌想了想,终究还是走了过去。“沐之,师父让你去一下。”
安沐之看了他一眼,微微的一点头,起身便走入了渐浓的暮色中。
亭子里就剩下了纪雪瑶和秦玄歌两个人,许久以后,还是秦玄歌先开了口,“瑶儿。”
“秦哥哥。”纪雪瑶苦涩的张了张嘴,左手紧紧的握住了右手腕上那块冰凉的黄玉。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看开了,你也要放的下。”秦玄歌想了半天,终究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和纪雪瑶坦诚而言。
“秦哥哥……”纪雪瑶慌忙的摇头,“那次,那次是个误会,我……”她着急的模样还是那般楚楚可人,眼眸中渗着晶莹的泪光,娇羞的神情任谁见了都会为之心动的。“我只是以为,秦哥哥爱画画胜过我而已。”
“曾经不是这样的,可是现在,我只当你是妹妹看待。”她越发这样,秦玄歌倒是越发的坦然了。他现在甚至开始偷偷怀念起七七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了。
就算七七没有纪雪瑶美,可是七七却远比纪雪瑶来的真切太多。感情的渗入,通常都是无声无息的,当初他只是想逃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谁知道就那么巧的遇见了花七七。而如今,七七已经在他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他却只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排斥,甚至暗自欢喜。
“秦哥哥,可是瑶儿,瑶儿放不下你的。”纪雪瑶的声音很轻,可是秦玄歌却听的很清楚。水珠似的泪滴从她粉色的脸颊滑落至精致的锁骨,那么幽怨那么哀伤,却已经撩拨不动秦玄歌的心湖了。
“瑶儿。”他叹了一口气,“你这般模样,让沐之如何是好,他是真的喜欢你的。”
“秦哥哥就不喜欢瑶儿了吗?”纪雪瑶一边说一边露出了手腕上的红绳黄玉,“秦哥哥看,瑶儿从来不曾摘下来过的!”
秦玄歌淡淡的一笑,属于他的那块黄玉,早就被他仍进了秦淮河的河底了。“那瑶儿,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当初呢?”
一句话问的纪雪瑶没了说法,只能默默的流着眼泪,泣不成声。
“若是因为沐之比我对你好,那这般而言,你也是喜欢他的,便是就一心一意的喜欢下去吧。”虽然是二八的年华,但是在秦玄歌看来,纪雪瑶的心智依然如同孩子一般,总觉得得不到的是最好的,而得到了又从来不去好好的珍惜。
“秦哥哥……”纪雪瑶的泪掉的更猛了,“秦哥哥有喜欢的人了是吗,是上次的那个姑娘吧。”
“瑶儿,这事儿和七七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样要伤了沐之的心的。”秦玄歌站起了身,感觉在当下和纪雪瑶是谈不出个所以为然来的。
“秦哥哥!”纪雪瑶看他要走,也慌忙的站了起来。
“瑶儿,别让师父担心,沐之的人很好,你我之间的事情我从未和旁人说过,你就当是我辜负了你,等到腊月和沐之比完画以后,我就不太会在墨风城出现了,那时候你也能安心了。”秦玄歌轻柔的拍了拍纪雪瑶的肩膀,用平淡的口味说道,“瑶儿,发生了这些事,你该长大了,师父老了,你要多用些心陪在他老人家的身边,师父可就只有你一个女儿啊。”
纪雪瑶的心里有阵阵的难受,说不出是什么情绪,仿佛是自己最心爱的东西一瞬便被毁于一旦一样,什么都没有了。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让秦玄歌慢慢的淡出自己的视线,一点点的消失在自己的心里。
于安沐之,与其说那是爱,更多的则是在得不到关心的时候寻求的一丝安慰。一旦要认真的对待起来,就差的很远很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我真是把纪MM写的如此的不得人心啊……为虾米呢?唔,作者也是很讨厌这样扭捏不定的女人的呀……哦吼吼!
PS:晚上睡觉前来回复留言,结果有一位卯辛(应该是这个名字)小盆友的留言被偶不小心删掉了!555555555555鄙视自己一万次,但是那条留言我很喜欢的,我希望辛辛小盆友千万不要以为偶是故意的啊……我还加了精呢!苍天可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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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女儿心思,男儿心思(下) ...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回复留言的时候,不小心把辛卯小盆友的留言给删掉了,我是要准备加精的,结果点错了。5555555555对不起辛辛小盆友啊……我都是爱你们的留言的~你们要相信啊!
罪该万死的作者忏悔!
书房里,安沐之静静的站着,纪云天的面色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眼眸中透露出了少许的疲惫之色。
“沐之。”忽然,纪云天搁下茶盏,清了清嗓子开口唤了他一声。
“徒儿在。”
“比画一事,为师的就不参与了,这话你回给陛下了么?”
“是,徒儿回了,陛下让师父好好保重身体。”
纪云天闻言点点头,便又是一阵的沉默。半晌,他终于叹了口气,慢慢的站起了身,拒绝了安沐之的搀扶,整理了一下衣摆以后说到,“瑶儿的脾气,为师不说你也应该很清楚,若是喜欢,为师就成全你们,但你要让着她一些。”
安沐之瞬间抬起了头,眼中有着浓浓的不解。就算师父之前是知道他和纪雪瑶走的很近的,却也从来不正面说些什么,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安沐之几次想在师父面前挑明两人的关系,不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就是一直会被纪雪瑶给打断,久而久之,他也渐渐有些忐忑了。
而且,自从秦玄歌离开墨风然后再回来的这些日子里,纪雪瑶的那些小小的变化他不是看不见,只是更多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这么多年了,他安沐之都趋于秦玄歌之下,无论是作画还是纪雪瑶,他已经快习惯了,只是有着万般的不甘心而已!
“师父,徒儿……徒儿对瑶儿是一片真心的,徒儿一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期许的。”安沐之这话是不假的,那日醉酒的事情,他本就有些小心思的,而纪雪瑶也是半推半就的,这一来二去也就水到渠成了。只是他没想到,他似乎是得到了她的人和她的心,可是其实却是把纪雪瑶推的更远了。
“瑶儿被我宠坏了,心思不定,你还要多担待的。”纪云天说完,也没有再继续谈话的意思,便随意的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里屋。
安沐之深深一作揖,随后也轻轻的退出了书房。
外头的凉亭中,只剩下纪雪瑶一个人了,晚风乍起,她孤单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瑟和落寞。安沐之快步走上了前,将她轻轻的拥入怀中,近了才发现纪雪瑶脸上未干的泪痕。
心有一点疼,也有一点麻木,纪雪瑶在他面前善意的伪装和淡然的微笑,总是会在秦玄歌的面前瞬间崩落。究竟是自己对她太好,还是自己对她不够好,安沐之已经无所适从了。
“瑶儿,你能忘了师兄么?”伴随着沉沉的呼吸,终日哽在他胸口的刺呼之欲出。他追逐的名追逐的利,无谓是想送她一个最美的风华,若是连纪雪瑶都留不住,那就算他赢了秦玄歌又有什么意义?
在他怀中的纪雪瑶一颤抖,便是隐隐诺诺的哭出了声音,她的这种矛盾,说出去不齿,可是不说,自己心里却痛苦的很,“安大哥,给瑶儿一些时间吧。”
爱,经不起等待,谁都没有发现,那些以为注定的人,就是在这种不经意的时间,悄悄的从自己的身边消失了的……
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独自过夜,秦玄歌反而不习惯了。这住了几十年的秦府,如今竟然一下子便的陌生又清冷,空旷的屋子,照进稀薄的月光,飘忽不定。
想着在花溪村的那些日子,房间虽然小了些,却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这个时候的七七,一定刚刚收拾好一切,应该在整理昨晚剩下的那些菱角,翩翩则是在帮着花青山洗澡。小山的叫唤声和翩翩的呵斥声充满了整个房间,热络而生动。而花老爹肯定是捧着一壶温酒,在老旧的躺椅上就着香喷喷的花生米喝的不亦乐乎。
要到离开了,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怀念那山野淳朴的生活。这两个月的日子,仿佛是一汪细细缠绵的涓流,一点点的滋润着他渐渐干枯的心河。若是问他究竟喜欢什么,秦玄歌自己也答不上来。可是墨风城中的压抑和那些虚假的言语,总是让他一步步的想逃。
隔天一早,匆匆用了早膳以后,在六顺惊讶的目光中,秦玄歌就跃上了高马,疾奔而去了。
“公子,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啊……”身后六顺急切的呼唤声被马蹄扬起的尘土渐渐隐没了。秦玄歌只是稍微的回了一下头,便毫无留恋的抽下了手中的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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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儿踏破晨曦向前奔驰,秦玄歌飘逸的长衫在风中发出阵阵啸叫,衬出了他内心的急切和激动。
到了花溪村,远远就看到了许多袅袅的炊烟,村民们都起的早,这会儿怕是都已经吃完早膳了。秦玄歌策马站在山头,只稍微的看了看,便又蹬了一下马肚子,骏马仰蹄长鸣,然后就撒欢了往前跑。
秦玄歌牵着马走到花家门口的时候,七七刚好端着一大盆要洗的被单出门,两人就在院子里撞了个正着。
七七诧异的看着面前的秦玄歌,皱眉道,“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秦玄歌微微一笑,整了整因为策马疾奔而有些凌乱的发丝,顺了一口气以后说道,“没事儿,就早些回来了。”
七七了然一笑,“吃过早饭了么?锅子里热着地瓜粥,要不要给你去端一碗来?”
“不用忙,我吃过了才回来的。”秦玄歌将马儿栓在了院子边上的大树上,“去河边洗东西吗,我陪你一起。”说完,他马上回屋换上了在花溪村穿习惯了的木屐,然后陪着七七出了院子。
“六顺又要恼了吧,说你现在把墨风的秦府当成客栈了。”将手中的大盆放在秦玄歌的手上,七七想象着六顺的神情笑着说到。
自从知道了秦玄歌有一副好的身子骨以后,七七就再也没有客气过,什么重的东西都习惯性的往他怀里丢,自己乐的轻松自在。
“一个小厮,哪里来的那么多话,我还按时给他发月俸呢,他不偷着乐就已经很好了。”秦玄歌佯装正经,可是看见七七就是有掩饰不住的欢心。
“呀,对了,一会回去的时候快些把马儿牵走吧,不然一会小山看到又要闹着骑马玩了。”七七突然想到,连忙开口。
秦玄歌点了点头,“回头我还是放到小鱼家去,怎么,小山还没起来吗?”
“哪里啊,早就起来了,吃了点东西就跑去药罐子家找小樵去了,小樵前两天说帮他做弹弓教他打鸟的,可玩疯了呢。”
两人说着说着,溪边已经到了。七七利索的用溪水泼干净了溪边的大石块,然后将盆里的被单放入了溪水中,整个人也踩进了溪水里。
“画的事儿办完了?”七七洗东西很麻利动作也很快,或许是因为她一个人习惯了,所以秦玄歌在一边反而帮不上什么忙。
“对,不过……”秦玄歌闲来无事,坐在了石头边晒太阳。日头还不是很烈,照在人身上不至于太烫,反而暖暖的很舒服。
“不过什么?”七七听出他的欲言又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晶莹的水滴折射出七彩的阳光,顺着她光洁的麦色肌肤一溜而下,透出了她青春的色彩。
“陛下想让我和安沐之在腊月之际重新比画。”
“比画?”七七不明白秦玄歌的意思。
“兴许是我随性的脾气惹的陛下不高兴了,所以他想重新选一个宫廷第一御用画师出来。”秦玄歌耐心的和七七解释着。
“没事吧,真的只是比画而已吗?”一听秦玄歌让当今圣上不高兴了,七七就紧张了起来。毕竟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村野百姓,在她想来,让陛下不高兴,那都是杀头掉脑袋的事儿啊。
“呵呵,没事儿的,瞧把你紧张的,顶多就是收回了封号,查封了家产而已,反正那些荣华富贵于我而言,本就没那么重要的。”秦玄歌笑着让七七放松情绪。
“就只是这样吗?”七七狐疑的再次确认,在看到秦玄歌肯定的点了点头以后,她松了一口气,“那有什么,之前你要借住在我家给的那些银票我都还没动过呢,回头一并还给你。”
“七七,怎么就没人懂得你的好?”秦玄歌看着她,怔怔的说道。
“你说什么?”敲打被单的声音盖过了秦玄歌的喃喃自语,七七没听清楚他说了一句什么话。
“我说你拿去用就是了,那些银子留着做什么。”
“村里地方,又没有什么需要花大钱的,给你留着呗,万一回头你有个急用还能派上用场呢。”
秦玄歌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可是心中却是满满的暖意。这般灵巧懂事的女孩儿,成了眼下他最想好好呵护的人。再美美不过人心,更何况七七有的那种美,那种灵巧,是纪雪瑶一辈子都比不上的。
这种从心底里舍不得放下,不忍心她难过,想一辈子看着她开怀大笑的感情,才是真正的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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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窃贼光顾,秦郎大怒(上) ...
日子过的不紧不慢的,乔小樵的伤势彻底的康复了,又准备活蹦乱跳的回到山林子里去了。走的时候他特意挨家挨户的来道谢,可是去花小耳家的时候还是如往常一样吃了闭门跟。
乔小樵走的时候万分疑惑,“七七姐,你不是说我昏迷的那几天,都是小耳在边上照顾我的么?”
“是啊。”七七啃了一口手中的青枣,差点酸掉了牙齿。哎,果然时间还没到啊,心太急了。
“那不对啊。”小樵愣愣的搔了搔头,“我以为她已经对我开始慢慢友好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花七七白了乔小樵一眼,无奈的扔掉了手中的青枣。这傻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不过照花小耳那种别扭的状态来看,大概小樵想要看明白也是非常困难的吧。
“别去理她,她就那个样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七七只能这么安慰纳闷的乔小樵了。
“七七姐,别送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小樵点点头,看七七跟着自己已经走的很远了,便站定了以后阻止七七继续陪着他往前走。
七七无语的清了一下嗓子道,“我去找秦玄歌和小山,他们在云池钓鱼呢。”
小樵先是一愣,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以后附在七七的边上小声的问道,“七七姐,你是不是喜欢秦大哥?”
七七瞬间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下意识的抡起拳头就往乔小樵的脑袋上敲过去。
“痛!”小樵吃痛的抱着自己的头,连忙跳离了七七的身边,随后眯着眼睛贼笑到,“七七姐,你恼羞成怒啊。”
七七又作势装凶,“乱说什么呢,你秦大哥是什么人,哪里能看得上我,你给我仔细点,这种话以后可别再给我乱说了,当心回头我嫁不出去找你哭!”
“不会啊,其实我觉得秦大哥人挺好的。”小樵一边揉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头顶,一边闷闷的说道。
“那么好,要不你去嫁给他?”七七瞪了小樵一眼,可是眼眸中却毫无凶相,反而隐约藏着一股暖暖的温柔。七夕节那个不经意的吻,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又突然撞进了七七的心里,久久不能散去。
而她对面的乔小樵则是尴尬的憨笑了一下,随后两人又有一说没一说的继续并肩往前走去,走到云池边的三岔路口后,小樵和秦玄歌打了个招呼,便就独自上山了。
“钓到鱼了吗?”目送走了小樵,七七侧身往秦玄歌边上的木桶瞧去,却只看见一桶明晃晃的清水上漂浮着几根软软的水草,就连半条鱼儿的影子都没有。
秦玄歌笑着在一边收起了鱼竿,“本来就是偷得半日闲的,又不是真的来钓鱼的,再说你看看小山那个样子,我要是钓得到鱼那才真了不得了呢。”
七七顺着秦玄歌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光着膀子的花青山正在池子上游的浅水滩欢腾的狗爬着呢。
“花青山,上岸回家了!”七七一声喝令,就看到黑黝黝的小山一个机灵,扎了个猛子就沉到了水底,不一会功夫就喷着大大的水花“哗啦”一下子从水里站了起来,然后“扑哧扑哧”的跑上了岸。
“大姐,嘿嘿……”八岁的花青山个头不是非常的高,却长的很壮实,笑起来的时候憨憨可爱,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让人忍不住就想捏一把。
七七抓起他放在地上的衣服,然后拉过了他的手替他穿上了小木鞋,“也不看看天色,再这么玩下去啊你非着凉了不可。”
花青山拿着衣服,冲七七吐了吐舌头,一下子就窜到了秦玄歌的身后,然后还挤眉弄眼的冲七七鬼笑了一阵子。
有秦玄歌挡在两人中间,七七自然是不好发火的,随便的嘟囔了两句以后就催促二人一并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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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九月的天气,晚上的时候已经有些微凉了,虽然还不到立秋,可是山里的温度降的快,晚上也更潮湿一些,所以七七早早的就给大伙儿换上了稍微厚一些的被褥。
这些个被子都是七七事先在大太阳底下暴晒过的,所以铺到床上虽然是比不上城里的云丝蚕被的,但也是松软暖和,舒适宜人的。
天色渐渐的开始暗的早了,用过了晚膳,大伙儿在院子里聊了一些时光,月光渐渐明亮的时候,便就各自回了屋。
通常秦玄歌回屋以后都会就着灯再看一会书,而七七也会在灶房里整理一些小菜或者在前屋忙上一会针线活儿,但等到过了戌时,也就都睡下了。
夜晚的花溪村是非常静的,九月初的天气,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惨败的蝉鸣,支离破碎的,预兆着夏季的过去和秋季的来临。等到真的到了秋收,村子里必然就要再度忙碌起来了。
七七趟在床上,一时半刻的还睡不太着,正在盘算着秋收的时候要先准备哪些事儿,还有她合计了一下,回头应该给秦玄歌去做几身稍微体面些的衣裳。想来他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些轻薄的夏衫,过度的秋衣肯定是没有的。
七七正漫无边际的想着事情,突然听到院子里有石块滚落的声音。她警觉的起了身,拢了拢身上的被子,侧耳听了一会,可院子里的声音又没有了,却而代之的是屋子里花青山沉沉的呼吸声和院子外头断断续续的蝉鸣。
七七只当是自己听错了,便又轻轻的躺下了身,正掖好了被角准备闭眼的时候,院子里竟然传来了非常轻的脚踩土粒的声音。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有人!
七七利索的坐起了身,本想着摇醒身边的花翩翩的,可是最后想想还是作罢。院子里的脚步声慢慢的接近了,可是仔细听的话却也听的出来者的犹豫和摸索。七七靠在了窗子边,压低了身子不让自己的影子照在窗户纸上。
突然,院子里传来了低沉的对话声。
“大哥……”
“嘘,你轻点。”
“那人真的在这里吗?”声音果然更轻了一些,七七必须全神贯注的贴在墙边才能勉强听的仔细。
“不是问了这村子的人了吗,错不了。”
“这个画画的很有钱吗?”
“当是撞撞运气,兄弟我们也已经山穷水尽了。”
“万一要是吵醒了他怎么办?”
……
后面便是没了下文,可是七七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薄薄的细汗。糟糕,这两个毛贼是冲着秦玄歌来的!
七七就想着奇怪了,花溪村民风淳朴,外来的人也不多,曾几何时遭过贼遇过窃了?可这下倒好,这两个毛贼定是指不定在什么人哪里听说了秦玄歌的名声,想着来借此发一笔横财的。晚饭的时候秦玄歌还被爹爹缠着喝了一些酒,怕是这会儿已经睡的很熟了,再万一毛贼身上要是还带着凶器的话,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的!
七七想到这里身上不禁已经冒出了冷汗,便也不敢再多耽搁,连忙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等待七七蹑手蹑脚的走到屋门边的时候,却听见那两个毛贼在撬自家前屋的大门。
七七先是一愣,却在当下就回了神,想必毛贼一定是弄不清楚秦玄歌的住处,就直接准备撬大门了。七七想着正好,顺势摸了门后的一把扫帚,就悄悄的开了门,趁着两个毛贼还在屋子外头的时候静静的躲到了前屋角落的大缸边。
只一会的功夫,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影就趁着浓浓的月色悄悄的潜入了花家的前屋。两个人的动作都非常的轻,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遮去了两人的身影轮廓,仿佛只是两道轻飘飘的黑影无声无息的站在屋子的门口。
七七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屏着呼吸,紧紧的捏着手中的扫帚柄,可是颤抖的手心早已经是湿汗一片了。
只见两个人影先是左顾右盼了一下,一时之间也有些拿捏不定主意了。前屋的后面一共有三个房间,正对面睡的是花老爹,左手边是七七和翩翩的屋子,右手边重新打通的那扇门后才是秦玄歌的屋子。
半晌,只见那个高个子的人用手指了指自己以后又指了指右边的屋子,那个矮个子的便心领神会的用自己的手指了指左手边的屋子。两人飞快的一点头,便各自轻巧的转过了身。
七七一见两人的架势便知道他们要分头行动了,当下立马就待不住了。这两个人在一起她都未必招架得住,若是这两人分开行动了,那她肯定就彻底挡不下来了。
想到这里,七七脑子一热,捏紧了手中的扫帚,突然在黑暗处大喊一声以后就直接从大缸的后面冲了出来。
才刚分开没多久的两个毛贼明显一愣,在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以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便是一人头上都吃了一记重重的扫帚!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的统统站起来……
恭喜本人成功出黑……进入光芒万丈的社会主义大道!重上首图!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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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窃贼光顾,秦郎大怒(下) ...
可是对方毕竟是两个大男人,只一会的功夫就回了神。
只见矮个子的那个捂着脑袋,眼露凶光的盯着七七看了一会,压低了声音道,“三子,是个女的。”
“妈的!”随后那个高个子的甩了一下有点发胀的头,突然伸出了双手直接冲七七跳了过去。
七七将手中的扫帚横在了两人之间,胡乱的拍打着,毫无技术性可言。期间,三人的打斗已经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先是秦玄歌屋子里的亮了起来,然后是花老爹的,最后是翩翩的屋子。
七七说不激动那是假的,其实她也只是想弄出些动静来,这样人多了自然力量也就更大些,对付两个毛贼问题还是不大的。可惜在她分神的当下却低估了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的力道,一个不小心,她手中的扫帚就被高个子的贼给抽走了,手腕还被人狠狠的给握住了。
“啊!”七七吃痛的顺手一转,减轻了那贼手上的力道,可是人也跟着被拉到了对方的跟前。
“你个臭娘们!”高个子男人咬牙切齿的瞪着眼皮子底下的花七七,却不曾想从右边突然飞出了一个无名物,击中了他握住七七手腕的手。
等到“当”一声物体落地,就着清澈如水的月光看去,七七才发现地上静静的躺着一只秀气的画笔。
高个子一声闷叫,放开了几乎快麻痹的手,却发现一个白色的人影在明亮的月光下向他直直的冲了过来!
那一阵白色的劲风,带着七七太过熟悉的味道,有一点点淡淡的墨香,沉稳而飘渺,就那么一瞬间渗入了她的心扉。
秦玄歌!
七七惊觉的那一刻,已经被人暖暖的抱在了怀中,随之而来的是拿着长条板椅的花老爹冲出了屋子,然后是同样拿着板凳的花翩翩,而小小的花青山则是端正的拿着灯油,一脸严肃却小心的站在了门边上。
屋子里一下子亮堂了起来,两个毛贼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会一下子冲出那么多的人。情急之下,高个子想从秦玄歌的怀中去抢距离最近的七七用以全身而退。而秦玄歌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学过几招几式的他虽然算不上是高手,可是对付两个有勇无谋的毛贼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七七却不知道秦玄歌其实除了身子骨不错以外还学过一些防身术的,便是大义凌然的横在了他与毛贼之间。
而矮个子的那个贼则是见行迹败露就想全身而退,可是被那么多人逮了个正着的他也慌了神,手中不禁亮出了寒光森森的短小匕首,冲着离他最近的翩翩胡乱的刺去。
众人大惊,花老爹连忙砸出了手中的长椅,却是一个失力砸偏了。翩翩也紧张了起来,却想及身后的花青山,不由的变的勇敢的护在了前面。
秦玄歌一看,将七七往后使劲一拉,然后整个人轻轻的一踮脚,飞快的冲了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就落在了翩翩的面前,一脚踹飞了矮个子手中的匕首。
银光烁烁的匕首“嗖嗖嗖”的在空中转了几个圈以后,直直的插在了八仙桌的桌脚上。高个子一见,眼明手快的拔起了匕首,想都没想的冲还背对着他的秦玄歌刺去。七七大惊,下意识的就冲了出去伸手挡在了前头。
等待制伏了矮个子的秦玄歌感觉到了背后凉凉的杀意以后回神提气的时候,鼻尖已经弥漫开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然后高个子手上滴着血的匕首很快就被秦玄歌施力抽走了,而且人很快也被制伏了。有点晕过去的两个毛贼立刻没了杀伤力,花老爹从前院拿来了两根粗粗的麻绳,将两个贼五花大绑的捆起来以后踹到了门口,准备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屋子里的泥地上渗入了梅花般的血迹,众人回过了神,才发现七七一脸惨白的紧咬着牙齿,忍住疼痛的模样让人触目惊心又不忍再看。
秦玄歌没有多想,眼眸里却透着冷冷的寒气,紧闭的双唇没有一丝的情绪,七七有些看不懂,却被手臂处传来的剧烈疼痛给分了神,来不及细想。
“花老爹,我带七七去找霍更生。”秦玄歌先是一把撕下了自己长衫的下摆,简单的替七七包扎了一下,然后便不由分说的一把抱起花七七,匆匆的冲屋子里丢下一句话以后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一路的冷风而过,七七却只能听见秦玄歌慢慢加速的心跳声和渐渐沉重的呼吸声。
“那个,秦玄歌,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就好,我伤的是手不是……”
“闭嘴!”
七七满肚子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见过温柔的秦玄歌,见过寂寞的秦玄歌,见过忧伤的秦玄歌,见过略微冷漠的秦玄歌,可是眼前这个愤怒的秦玄歌却是七七万分陌生的。
“秦玄歌……”那一瞬间,七七都忘记了疼痛,她隐约感觉到秦玄歌在生气,可是却完全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七七!”谁知秦玄歌突然停下了疾奔的脚步,怔怔的看着她。
皎洁的月光从他的头顶温柔的洒落,仿佛一层洁白的纱帘,轻巧的铺在两人的身上。这一刻,他们离的太近,七七甚至从秦玄歌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忐忑的眼神。
“花七七,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秦玄歌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却充满了无奈。
七七下意识的点点头,却又立刻摇了摇头,“我想帮你一下。”
“帮?”秦玄歌抱住她腰际的手收紧了一些,“你帮我就帮出这么个结果,花七七你在帮倒忙你知不知道!”
七七皱了皱眉,她在秦玄歌的眼中看出了明显的怒意,可是她不明白了,贼抓到了,大家也都没事儿了,她只是受了一点皮肉小伤,他秦玄歌究竟在气什么。她不明所以的挣扎了一下想从秦玄歌的怀中下来,谁曾想秦玄歌却抱的更紧了些。
七七来了火,“所以我不知道你在气什么,我在帮倒忙?我是在为大家好,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尤其是你!”
没人知道,当那个高个子的贼拿着匕首冲向秦玄歌的时候,她花七七已经着急的要哭出来了!
哭,她花七七两次连着被人家退婚的时候都没有哭,这会儿竟然为了这么点小事情要哭,连她自己想来都觉得非常可笑,可是她心里那种心急火燎的心情却又是那么真切和明显,丝毫的压不下去也抑制不住。
那些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的委屈渐渐的弥漫心头,七七就算再怎么忍,再怎么佯装,可是热热的泪水却还是蒙上了眼眶。她太在意秦玄歌的想法了,在意的已经有些不像从前的花七七了。
泪水模糊的那一刹那,秦玄歌冷冷的吻就这么毫无预计的落在了她的唇间。
七七的呼吸停在了那一刻,她滚烫的泪水滑落了脸颊,心剧烈的颤抖着,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抓住了秦玄歌的衣襟。
秦玄歌这一吻,本来只是淡淡的,带一点点惩罚性的味道,却因为七七急切的呼吸而撩拨了他最原始的情绪,一吻加深,到头来情不自禁的还是两个人。心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七七看着秦玄歌渐渐温柔的眼神,已经快要忘记身在何处了。
“我会担心……”半天,他抽离了她的温暖,沙哑的说了一句。这一句“担心”,秦玄歌憋了一路,从看见那银晃晃的刀子划过七七手臂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跳仿佛骤然停止了。
那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心惊胆战,那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刻骨铭心,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什么才是切肤之痛!
“我……”七七全部的怒气瞬间化为了满眼的温柔和疑惑,她不懂了,秦玄歌到底是在气她,还是在……
“七七,我会担心,我宁可那些贼人的这一刀是划在我自己身上的!”
“我怕他伤了你,你的手是画画的,不能有半点闪失!”
秦玄歌眼眸一沉,停下的步子终于又迈开了,“以后别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你这是要吓死我呢,还是吓死一屋子人呢。”
七七不说话了,她知道这次是她过于鲁莽了些,可是当时脑子一热,动作就已经跟着出去了,难不成让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贼人把家里全部摸索一遍么?
“听见没有,花七七!”见七七没有回答,秦玄歌伸手拍了一下七七的腰。
七七脸立刻一红,直直的瞪着他,最后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秦玄歌佯装正紧,却是用眼角一扫,看到了霍更生的屋子渐渐的近了,他也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秦玄歌,我喜欢你。”
淡淡的一句话,勾去了秦玄歌所有的心智。七七就是七七,爱的那么直白和坦然,想到的便要说,说了才够安心。可是她的爱,却让秦玄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轻松。
作者有话要说:介于我为何短短3000字要写4个小时,我只想说,某只,你提供的反转剧太精彩了,我忘我了!
你的人生充满了洗具啊!可是我却欲哭无泪!
PS:这一吻给力不?给力的话请小盆友们都要站起来哦!哎,原谅作者,JJ清水河蟹一片,作者心有余而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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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小伤无碍,心照不宣 ...
医者浅眠,再加上夜深人静的,秦玄歌抱着花七七只稍微的敲了两下门,屋子里头就有了动静。
“谁?”当下,里头就传来了霍更生那略带警惕的询问声。
“秦玄歌。”
没多久,门就“吱嘎”一声被打开了,只见霍更生披着外衣,掌着油灯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你们……怎么了?”
“七七受伤了。”秦玄歌二话不说,没等霍更生回神,就抱着面红耳赤的七七进了屋子。
一听七七受了伤,霍更生也不敢多耽搁,先是将油《奇》灯放在了桌上,然后马上跑《书》进了里屋,不一会就拿《网》着一个篮子又折了回来。
“是刀伤,我简单的止了一下血。”秦玄歌让开了一步,让霍更生检查七七的伤口。
“怎么伤的?”霍更生小心翼翼的扯开了秦玄歌给七七做的简单包扎,却因为布料和伤口处已经有些粘连了,扯的时候,七七又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防止自己因为疼痛而喊出声。
秦玄歌在一边看的已经揪起了心,“家里遭了贼,这丫头就那么莽撞的冲出去了,差点丢了小命。”
七七刚想辩解,却被手上传来的一阵疼痛感给分去了所有的精神,“痛!”
“知道痛了?”数落她的不是秦玄歌反而是霍更生,“七七你这个莽撞的性子怎么就改不掉,从小到大你吃了多少亏了,还是学不会乖一点。”
七七白了他一眼,“药罐子,我可不是凝梦,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安分了。”
“不安分也要安分。”秦玄歌双眼一敛,按住了七七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肩膀。
“药罐子,你这是医我还是杀我啊!”七七无视秦玄歌的眼神,直接瞪上了还在往她伤口上洒着药粉的霍更生。
霍更生忍住笑意看了她一眼,然后快速的包扎好了那道不算太深的伤口,“没伤着筋骨,你处理的也很得当,我去熬一副药,wrshǚ.сōm很快的,一会就来。”
“药罐子你多加点甘草,我怕苦。”七七冲着霍更生的背影,很没骨气的喊了一句。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花七七竟然怕苦哦。”秦玄歌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七七的对边,顺便从桌上倒了一杯凉茶递到了她没有受伤的手中。
“怕苦又不丢人。”七七掠过了秦玄歌放深沉的眼神,胡乱的将杯盏凑到了嘴边,却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口渴。
“七七,别让我再这样提心吊胆的,知道吗?”秦玄歌先是看了一眼七七手上被霍更生包扎好的伤口,然后伸出手,温柔的理顺了散落在她脸颊的发丝。
七七脸上刚刚退下的红潮又立刻泛了上来,她想往后退,却被秦玄歌一把给拉住了,“记住我的话!”
吻,在七七的心跳声中悄然落下,却是点在了她发烫的脸颊上。这已经是秦玄歌今晚第二次吻她了,就算七七再大条再傻,也该知道秦玄歌究竟对她是什么心思了。
可是,除了满心的甜蜜和欢喜以外,为什么她还有隐隐的担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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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正好,霍更生闲来无事便晃悠过来看看安凝梦,离秋收还有一些时日,村子里也很安静,大多数的人都散漫的享受这片刻的悠闲,偶尔只有几阵孩子的吵闹声掠过田埂,传入大伙儿的耳中。
“你说什么?”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霍更生,安凝梦一口甜甜的糖花片儿就这么腻味在了喉咙里。“霍郎,你没看错吧?”
霍更生无言的摇了摇头,“这种事儿我这么会看错?”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继续到,“屋子里亮着灯,我刚好有一味药放在了前屋,去拿的时候看见秦玄歌他……”
“撞了个正着?”凝梦坐正了身子,一扫之前慵懒的模样。
“没有,我哪里那么没有眼力劲的,撞见这种情况,我便是马上退回了后屋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出去的。”霍更生摇了摇头。
安凝梦好看的柳眉皱在了一起,半天才回了神,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是没瞧出来,开始只当是我多心了,七七心眼好,对谁都特别真,但我没想到,秦玄歌也对她……”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儿,七七的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若是真的能和秦玄歌在一起,倒也是一桩美事的。”霍更生想的简单些,也是真心的替七七开心。
“是啊,若是真的能成了佳偶,自然是好事。”安凝梦的声音越说越轻,忽然她抬起了略微低下去的头,“霍郎,找个时间你约上秦玄歌来我这里一趟吧,别让七七知道。”
“做什么?”
“我想,找他好好聊聊。”
其实安凝梦当下只是那么一说,也没想好具体要和秦玄歌聊什么,却不曾想霍更生是永远将她的事情放在第一位的,隔天就带着秦玄歌慢悠悠的散步而来了。
正在院子里晒花瓣的安凝梦看到优雅而笑的秦玄歌先是一愣,随后失笑的冲霍更生说道,“你倒是真上心。”
“你的事情他都上心的。”秦玄歌随意的很,自顾自接下了安凝梦的话,撩起了袍子坐在了院子里的长椅上,“安姑娘绕了一个圈子让霍兄请我来,还特意瞒了七七,是有话和秦某说?”
安凝梦屏退了在一边帮她打下手的丹秋,又冲霍更生使了个眼色,后者了然的一点头,转身就出了院子。
“秦公子,凝梦今儿个那么费神把你请来是有些事情要谈,若是多有得罪,还望公子谅解。”安凝梦先是一福身,然后便款款而坐。
“安姑娘但说无妨,大伙儿也都是朋友了,心照不宣的。”
“公子觉得七七如何?”
秦玄歌一挑眉,随后玩味的盯着安凝梦看了一会才说道,“很好。”
“怎么个好法?”
“善良真诚,率性可爱。”
“公子喜欢七七?”
秦玄歌沉默了一会,“安姑娘想说什么?”
“我记得我刚到花溪村的那会儿,整个人很排外又很谨慎,除了丹秋是谁都不相信的。”安凝梦站起了身,走上前了两步摘去了院子里柳树上的败叶又说道,“是七七一次次不厌其烦的来找我,看尽了我的脸色却依旧是笑脸相迎的,我当时就在想,哪里有那么好脾气的姑娘。可是我看着她被人退婚却只是一笑了之,看着她帮助村里无依无靠的余大娘却又分文不收,看着她抡着棍子吓跑来村子里捣乱的小地痞,我才知道七七是真的好,单纯又热心,一个劲的想着要如何帮别人。”
“我知道。”秦玄歌眼底露着笑意。
“所以那么好的七七,值得有一个好的归宿,秦公子不要以为七七和墨风城里的那些个女子一般,若是公子只是想玩玩,那安凝梦是断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制止公子伤害七七的。”凝梦的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会伤害七七的,怎么,安姑娘觉得我是那种人吗?”秦玄歌不怒反笑,瞬间化解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安凝梦一愣,刚毅的眼神也渐渐软了下来,“那到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奇怪,秦公子为何会?我是说以公子的条件……七七并不是特别的……”安凝梦一时之间竟然也找不到好的措辞来比喻两人之间的那种感情了。
“我从未觉得人和人之前是有区别和等级之分的。”秦玄歌也站起了身,闪着光辉的眼眸中写满了柔情。“七七的好,和墨风城里那些大家闺秀锦衣玉食的女子是没法比的。我今日倒是庆幸了,七七的好之前都没有人发现,如今轮到我来珍惜她爱护她了。就好比安姑娘你一样……”
“我?”
“你和霍更生。”秦玄歌嘴角的笑意渐浓,惹来安凝梦一阵羞涩微恼他却毫不在意,“以姑娘的条件,若是再回墨风城,也能找到才子相配,为何姑娘就单单钟情于霍更生这一村野大夫呢?”
安凝梦顿时语塞,憋了半天却只涨了个双颊通红。
秦玄歌作揖弯腰,抱歉的说道,“秦某无心冒犯,只是秦某想让姑娘放心,我喜欢七七,是真心真意的,如此而已。”
安凝梦好一会才化解了自己内心的尴尬,软软的说道,“我也知道找秦公子聊这番话有些鲁莽,却是没想到霍郎就是那么愣头愣脑的马上将你叫了过来。不过知道了公子的心意,凝梦真的就放心,七七是个好姑娘,旁人不知道她的好,幸而有公子看的清楚。”
“不,钟情于七七才是我的福气!”秦玄歌淡淡一笑,并没有因为安凝梦这番莽撞的问话而生气,相反的他却很开心。七七真心待每一个人,索性周遭的朋友们都知道她的好,大家也都将她的事情放在心上,这种质朴的情感,正是他最向往和期待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悲剧的午夜更新党……555555555555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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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两情相悦,羡煞旁人 ...
七七和秦玄歌在一起,是惊吓到了许多人的。
最先是花翩翩看不懂的,她向来只以为秦玄歌和大姐的关系就是稍微好了一些。等看到两个人恩恩爱爱的在一起,而且大姐的脸上竟然会露出那种千年难遇的羞涩神情,翩翩感觉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大姐,你,你们!”这天早上,翩翩在井边看到牵着七七手的秦玄歌,不禁在两个人的身上来来回回的指了好几下。
七七立刻不好意思的甩开了秦玄歌的手,匆匆的跑进了屋子里。而翩翩则一把拦在了秦玄歌的面前说道,“秦玄歌你喜欢我大姐?”
秦玄歌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屋里子花老爹放开了声音在问,“小秦啊,那两个小毛贼交给镇上的岳捕头没啊?”
“有,花老爹,已经交给衙门处理了,您放心啊。”秦玄歌冲屋子里回了一声。
可是翩翩却立刻转身跑进了屋子了,“爹,爹,秦玄歌喜欢我大姐!”喊声洪亮,丝毫的不避讳。
一时之间,村子沸腾了,秋收前的宁静被彻底的打破了。花家一下子又成了众矢之的,而花七七一下子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哎呀,听说了么,七七那丫头和秦公子好上了呀。” 贾家媳妇趁着纳凉的时候,扭着还算细的小蛮腰晃悠到了大树底下。
“真的?”王家女儿瞪大了眼睛,“七七啊?秦公子不知道七七之前那些事儿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和我家那口子昨儿个路过花家的时候字字句句是听见翩翩在那儿嚷嚷的。”贾家媳妇摇了摇头,也是满脸的不确定。
“什么,你说什么?”两人正窃声窃语的聊着,突然张大娘就横冲直撞的挤了进来,“贾家媳妇你刚才说什么?”
“哎呀张大娘你还不知道吧,秦公子和七七好上了呢。”贾家媳妇坏笑道,“亏的你之前那么劳心劳力的帮着秦公子介绍了那么多个体面的姑娘,结果人花家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哦。”
张大娘一听,心里凉了半截,双手一拍大腿,急匆匆的转了身就跑远了。要问张大娘那么着急去找谁,当然是去找秦玄歌的。
“我说秦公子啊,听说你这和七七……”碍于在花家大院门口,张大娘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问,便是气喘吁吁问的非常的婉转。
秦玄歌先是一愣,随后笑到,“村子里的消息传的可真快。”
张大娘的眼眸立刻暗淡下来了,她都没想到秦玄歌竟然回答的那么利索,“七七她……”
“是个好姑娘。”虽然也是有些不太喜欢张大娘的性子,但是碍于长幼辈分,秦玄歌还是非常尊重她的。
“诶诶,是的,是的。”张大娘讪笑着点头,时不时的擦着自己额头因为着急而冒出的细汗。
“大娘还有别的事儿吗?”
“哦哦没了,我这就走了,这就走了,秦公子我们改日再聊啊。”张大娘自然也是个懂得看眼色的人,对方都直接下了逐客令了,她也没理由再死乞白赖的站着不走。
心里不是滋味的张大娘转身转的猛,也没顾着看路,迎面就撞上了来不及闪躲的安凝梦。凝梦连连后退,直接被霍更生抱了个满怀,秦玄歌只能抱歉的看着霍更生无奈的笑了笑。
“大娘可仔细着点啊。”安凝梦对喜爱贪便宜和嚼舌根的张大娘自来是没什么好感的,所以说的话都是没什么好口气的。
张大娘自制理亏,也没啥心思跟她争辩,随便的笑了笑便匆匆的走了。
“她来做什么?”安凝梦喘了口气,扶着霍更生的手站稳了脚跟,不解的问道。
秦玄歌耸了耸肩膀说到,“不清楚啊,听到了我和七七的一些事儿就跑来问了几句。”
安凝梦心思一转,猜到了七八分后便也聪明的跳过了这个话题,“霍郎说要来送药,我就跟着一起来了,顺道来看看七七的伤势。”
“里头坐吧。”秦玄歌俨然已经很有主人家的架势了,一摆手便将两人迎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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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七七受的伤却是不太严重,可是头两天还是需要静养的,至少是不能干什么粗重的活儿,所以当进了院子,霍更生看到七七抱着一摞的菜叶子走出来的时候,当即就呵斥住了。
“花七七,你当自己是大侠啊,受了伤还那么不安分,你就不能静养个一两天么?”
秦玄歌本以为她进屋只是去休息的,谁知道七七却又是忙开了,不禁也沉下了脸,却是什么都不多说的直接拿过了她手中的竹筐。
“我又不是残废了。”七七嘟囔了一声,也自知理亏的没再多说什么。
“你要是这个样子,残废了我也不帮你。”霍更生没好气的拿着手中包好的药材轻轻的打在了七七的肩膀上以示惩罚。随后他将药递给了秦玄歌说道,“三天的药都在这里了,我都整理好的,多加了一味的甘草,两碗水熬成一碗水就可以服用了,也是方便的。”
秦玄歌点点头,收下了药放在了窗台上,“我会盯着她乖乖喝药的。”
七七见他们两个倒是聊的不亦乐乎起来,撇了撇嘴凑到了安凝梦的身边,“你瞧,他们很有的聊呢,忘记了我才是个病人呀。”
安凝梦失笑的挽起了七七的衣袖,却见着她因为干了重活儿又渗出血丝的伤口也沉下了脸,“你真当是不爱惜自己,那会儿小樵受伤的时候你是知道要他静静养着的,回头轮到自己了,却是什么都忘记了,也不怕疼,这大热天的本来就不容易结痂的伤口。霍郎……”
安凝梦心疼的数落完就连忙喊霍更生,七七想上前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伤口因为自己的不注意又裂开了口子,七七自然又是被众人骂了一通,方才真正的安分了下来。
重新包扎完了七七的伤口以后,霍更生教秦玄歌煎药去了,院子里就剩下凝梦和七七了。
七七笑眯眯的看着安凝梦,神秘兮兮的说道,“凝梦,药罐子人挺好的吧?”
没想到安凝梦给七七削了一个苹果塞到她手里后淡然自若的说道,“是啊,秦公子人也不错,瞧人家多紧张你呀。”
七七语塞,拿着苹果半天没有说话,最后还是红了脸,轻轻的说道,“你知道啦?”
安凝梦忍住了笑意,擦干净了小刀放好后说到,“何止我一个,这会儿怕是整个花溪村的人都知道你花七七和秦公子恩爱有加了呢。”
七七黑了脸,手里的苹果一个没拿稳险些掉在了地上,“怎么……会的,谁说啊?”
“你那个宝贝妹妹啊。”安凝梦抿嘴而笑。
“花翩翩?”七七越发纳闷了,翩翩虽然调皮了些,可也不是那种爱乱嚼舌根的人啊。
“是啊,早上她在院子里喊的时候,贾家媳妇刚巧路过,你想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一个花溪村能有多大啊。”
七七哭笑不得了,万般不是滋味的啃了一口脆脆的苹果,“村里人怎么就那么爱看我的热闹呢?”
“是啊,因为这事儿,张大娘怕是又要怨恨你了。”
“这又关她什么事儿?”七七纳闷了。
“她之前那么热心的帮着秦公子介绍姑娘家的你以为图个什么,不就是图秦公子可以欠她一个人情么。如今这人情也飞了,还是飞在了你的手上,她能不怨恨么。”安凝梦是旁观者清,看的明明白白的。
“哎,随便她了,那时候她那么败坏了你的名声,不问青红皂白的就诋毁你的出生,还说你是青楼来的姑娘家,我就和她结了梁子了,也是仰仗她是长辈,不好过多的计较。”七七无所谓的摆摆手,随意的很。
安凝梦点点头,“我更是无所谓了,清者自清的。你这事儿啊,旁人爱看热闹就让他们看去,马上要赶着秋忙了,回头事儿一多,大伙儿的注意力就不在你身上了。”
“想来还是药罐子有眼力的,回头要是真娶了你可真是他天大的福气了。”七七笑眯眯的替凝梦和霍更生感到高兴。
安凝梦这才红了脸,拍打着七七的肩膀娇羞的说道,“你少在这儿五十步笑百步,你不好么,秦玄歌多好的福分啊,遇着你这个宝了。”
七七也害羞了,眼中充满了灿烂的目光,“遇到他,是我的福分。”
暖风簌簌,将两个姑娘家绯红的心事吹的好远好远。花溪村的漫山遍野即将迎来金灿灿的一片,红花绿叶残落一地,却正是秋收忙碌的好时节。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意,也正是顺着这金色的季节,洒在了四个人的心中,感谢彼此的珍惜和爱护,感谢在苍茫的天地中,能遇到属于自己的良缘。
作者有话要说:神啊,我终于不是午夜更新党了!
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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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诏曰来传,良人归去 ...
萨尔金的来访使者带着秦玄歌的那幅《秦淮盛夏图》高高兴兴的回国去了,越帝虽然松了一口气,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秦玄歌,又不见了!
“不是说让他准备腊月比画的么,人呢?”越帝手持朱笔,在奏折上落下圈圈红墨,一心二用,问的清淡却不失威严。
殿下跪着的自然是安沐之,恭敬作揖,如实回道,“据微臣所知,秦师兄此刻人应该在百里之外的花溪村。”
“朕不管他在什么村,什么镇,三日之内必须让他回墨风城来。成何体统,将朕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其实这只是冠冕堂皇的话,越帝也是有私心的。
两人比画,如今越帝自己也是没多大的把握谁会赢了。论君臣之道,他自然是希望听话的安沐之能够赢的,可是论赏画之道,他又希望秦玄歌可以继续成为这楚央的宫廷御用第一画师。所以在局势还没有彻底明朗之前,他一定要想办法先驾驭住心思活络的秦玄歌,以免后患。
“这……”安沐之面有难色,一时之间也答应不下来。
“这什么,朕拟个诏书,沐之你去把秦玄歌给我从那个什么村子里带回来。”
“臣领旨!”
于是,翌日,安沐之便带着诏书,怀着复杂忐忑的心情,由六顺带路,风尘仆仆的来到了花溪村。一进花家的院子,他就看到平日里千手不动只提笔作画的秦玄歌竟然坐在院子的大树底下熬药。
只见秦玄歌手中拿着一把破旧的蒲扇,猫着腰看着小火炉上的药罐子,时不时的扇一会风让火星子更旺一些。两人相见,照样是分外的尴尬,不过还是秦玄歌淡淡的先开了口,“怎么来了?”
“我带着陛下的诏书来的。”安沐之将马绳丢给了一边的六顺,从腰间拿出了卷好的诏书,慢慢的展开后,清了一下嗓子缓缓的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画师秦卿立刻动身回城准备腊月比画一事,不得有误。钦——此!”
秦玄歌跪在地上,一并跪着的还有屋子里的七七和花老爹。半晌,秦玄歌才慢慢的磕头谢恩,上前接下了安沐之手上的暗绣金线诏书。
“师兄,这是陛下的意思。”安沐之想了想,还是开口稍做了解释。
“不用多说,我明白的,你先回去吧,我即刻就启程。”秦玄歌没有看他,自顾自的将诏书卷好,反手握在掌心中。
“师兄不和我一起走吗?”安沐之眯起了双眼,语气中有着一丝的迟疑。
“我处理些事情就走,怎么,师弟还怕我跑了不成?”秦玄歌嘴角噙着一丝冷漠的笑意,却是又坐回了炉子边继续熬药。
安沐之答不上来话,便是从六顺的手中牵过缰绳,跃身上马,来回的看了一下花家院子里的人,然后驾着马飞快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了。
“公子……”六顺尴尬的站在原地,他看出秦玄歌脸上凝重的神情,唯唯诺诺的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秦玄歌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蒲扇,将冒着苦香味的浓稠药汁从药罐子里倒入了碗中方对着六顺说道,“我没什么要整理的,你去村口等着我,我回头就和你回去。”
六顺依言点头,拜别了屋子里的人以后便牵着马儿独自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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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的鼻尖散开一阵浓烈的苦味,夹杂着一丝丝甘草的香,熏的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这一切来的有些快,从安沐之策马来宣读诏书到他策马而去,前后似乎也就是半盏茶的功夫,可是秦玄歌要走的消息却如同那苦苦的药汁,盘踞在她的心底,越来越浓,越来越粘稠……
“七七,喝药了。”秦玄歌端着药碗,也不怕烫,轻柔的声音却始终吹不散那扑鼻而来的苦涩。
“哦哦……”她回神,伸出的指尖触碰到了灼人的药碗,却是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有一种情绪,弥漫在她的心底,似乎是刀尖微微的划过,不见血,却疼的要命。
那种情绪就是——不舍!
“七七。”秦玄歌蹲在了她的面前,抬头看去,花老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里屋了,随后他又低下头,温柔的说道,“很快的,过了腊月我就回来。”
七七仓惶的点头,为了掩饰内心的翻腾,连忙将药碗凑到了嘴边,小口小口的喝着。烫人的药汁入口苦稠,她却早已经食不知味了。
可是即便再是万般不舍,她花七七还是懂的分寸的。忍着心中的苦涩喝完了最后一副药,她的眼眸中一扫之前的阴郁,透亮而清澈的笑容又立即爬满了脸颊,“秦玄歌,你不会是不放心我吧?”药汁的苦,随着渐渐沉浮的心情越来越浓,可是七七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秦玄歌明显一愣,柔柔的说道,“你……”
“你看,我三天的药也喝完了,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了,你别太担心我,放心去比你的画。”七七说着,还扬起了自己的手臂挥舞了两下子。
“七七。”秦玄歌失笑到,“比完画我就会回来的。”
七七猛的一点头,“那是,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
“你就那么放心我了?”秦玄歌伸出手,点了一下七七小巧的鼻尖后溺宠的说道。
“当然不放心啦,所以你隔三差五的记得要给我写信啊。”七七扬起头,脸颊的绯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烫人的药汁还是因为害羞,“不过别写的太复杂,我怕看不懂。”
秦玄歌俯身,侧在她的耳畔温柔的说道,“一定!”语落,他轻轻的吻就落在她的脸颊。
似蜻蜓点水一般的浅,却是灌注了全部的爱意和不舍。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多想带着七七一起走的,可是他不能任由自己任性,也开不了这个口。
七七在花家的重要性他是知道的,她操持着一家三口的生活起居,不是说走就能走的。更何况,七七这样随他去算什么?他是很想给她名分的,很想把两人的终身就此定下的,可是在比画没有完成之前,好多的事情都是未知数,所以这名分要给,也要等到腊月比画以后。
“若是想我,你也可以让安姑娘陪着你来墨风找我,她认识路的。”默默的拉起了七七,秦玄歌的不舍浓的腻在了心底。
“恩,我会的。”七七将手中一直拿着的空碗搁在了一边,随着秦玄歌站起了身,“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带的,赶紧去收拾一下,六顺还在村口等着你呢。趁着天色还不错的时候回去吧,别一会天色晚了,路上也不太安全。”
“没什么要准备的,墨风都有,你陪我一起去小鱼家把马牵来,我送你回来就走了。”秦玄歌拉着七七就往外头走。
一路上,两人倒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享受着这最后温存的片刻时光。村子不大的,小鱼家就在不远处,牵出了马以后,秦玄歌又把七七送回了家,然后和花老爹告别后,便依依不舍的上了马。
七七是站在院子口送他的,她心里一个劲儿的和自己说让自己不要任性不准哭,脸上的笑容确实是一直很灿烂的,和平日里的花七七没有任何的两样。但是当秦玄歌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乡间小道上的时候,她的泪……刹那间顺着眼角簌簌流下!
脑海中盘旋过许多的画面,和秦玄歌第一次的初见,那略微诡异的见面令她一直记忆犹新。他的喜好,他淡淡的笑容,他身上永远挥之不去的沉沉的墨香,那些画面,如同天际飘过的白云一样,一片片的掠过她的心扉,留下挥之不去的痕迹。
她爱秦玄歌,在的时候这些感觉是日久弥新的,可是等到秦玄歌走的时候这些感觉却排山倒海的一涌而来了。几乎是从来不哭的七七,在看不见秦玄歌的那一刻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她几乎开始害怕没有他的日子自己是不是还能回到从前的模样,那么无所谓的大笑,那么无所谓周遭的流言蜚语。
哪怕是那时候两遭退婚,她都没有眼下的这种惊慌和患得患失,不是不相信秦玄歌,而是七七不相信自己可以如同往常一般的坚强。
愣愣的冲着空无一人的小道发了一会呆,七七幽幽的转过了身,却发现翩翩不知何时静悄悄的站在自己的身后,满眼的担忧。
“姐。”翩翩很少那么安静,也很少那么乖巧。
“我没事。”七七笑着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泪痕,却感觉手心一热,翩翩的小手温柔的牵住了她的。
“秦玄歌会回来的。”翩翩眼神坚定。
七七点点头,浓稠的苦涩又涌上了心头。原来。爱一个人,竟是那么伤,只是刚分开,却已经思念成灾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这忧伤的一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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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心不在焉,爱随心动 ...
七七走神,不是片刻的事儿,而是一直在走神的状态。
自从秦玄歌走了以后,晚饭的炒青菜和小鸽子炖蘑菇变成了甜的,晚上花青山洗澡的水也变成了冷的,就连晒在外头的被子七七都忘记了在太阳下山前拿进来,以至于晚上睡的时候被子上已经沾了稍许的露水,变成了冷飕飕的。
连着三天,七七干什么都不在状态,不是丢三落四,就是一发呆能发呆好久。终于在第四天早上,花翩翩起了个大早,却看到灶房的锅子里蒸着地瓜,可是火却没吹旺,翩翩彻底的受不了了。
“爹,你看着怎么办!”她气急败坏的将冰冷的地瓜重重的放在了花老爹的面前,嘟囔着嘴说道,“大姐一直这个样子,我们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花老爹嘴上叼着草烟,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苦笑道,“三丫头,你忍忍啊,你大姐也不是故意的,兴许过几日就好了。”
翩翩无力的坐下,“我知道,我也不是怪大姐,可是要是她放不下,那干脆就跟去墨风城得了,家里也没啥事儿要她操心的呢,你看她那魂不守舍的样子,让人看了心里也怪难受的。”
花老爹闻言,却是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讪笑道,“呵呵,这个,这个还是让七七自己去做决定吧。”
翩翩叹了口气,看了看花老爹,她就知道自己的爹爹是肯定没这个胆子和大姐开口说这些的。
哎,靠人不如靠自己,这事儿啊还得她来想办法。翩翩脑子转的飞快,手上也没闲着,这一大早的大伙儿总不至于饿着肚子吧,便是重新拿起了硬邦邦的地瓜,转身进了灶房。
花翩翩所谓的想办法,倒不是自己去和七七说,而是她聪明的去找了安凝梦。
“有这种事儿?”安凝梦诧异的看着翩翩,耐心的听完她的话,愣了半天才回了神。
翩翩说完一大通话,口干舌燥的喝了一大口花茶以后抹了抹嘴方才说道,“可不是,凝梦姐,我大姐这几天都不像我大姐了,太走神了。”
安凝梦轻轻的咬了咬嘴唇,半天才开口问道,“翩翩,凝梦姐问你一句话,你觉得你大姐若是去了墨风,这事儿妥当么?”
翩翩略微思索了一会,认真的说道,“凝梦姐,其实我今儿个来也是来找你商量这个事儿的。你知道,我爹在家,那是从来不管事的,这会子轮到我大姐乱成一团了,我爹也就跟着立马没了主意。可我想,这事儿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吧,那不折磨人呢么?”见凝梦点点头,翩翩又继续道,“其实走的时候我也看出秦大哥是欲言又止的,可能他也很想带我大姐回去,不过大概总是有什么不妥之处的,最后也就是他一个人回去了。”
“那七七是怎么想的?”凝梦听完翩翩的话以后问到。
“我大姐?”翩翩无奈的耸耸肩,“我大姐那是死鸭子嘴硬,从来不说自己的想法的,不过如果她心里没想法,这些天也不至于那么魂不守舍的呀。”
“也是,而且这些日子来我每回出去,都能听到张大娘她们在那里乱嚼舌根,说的话也不中听,可你我是知道秦玄歌的为人的,也是知道七七的好的,这次的幸福,七七一定是不能再错过了。”
翩翩听安凝梦那么一说,脸也沉了一些。那些个流言蜚语,她在来的路上也听到了,无非又是一些嘲笑七七可能会被第三次拒婚的混账话,翩翩自然也没往心里去,但是村子本来就不大,人言可畏的,她真的觉得自己大姐受的委屈太多了。
“凝梦姐,回头你找我大姐说说吧,家里其实没啥好担心的,回头要是秋收的时候,还有小樵和小鱼都可以来帮忙的,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若是她想,就让她安心的去。”想及那些留言,翩翩更是坚定让七七去城里找秦玄歌的决心。
安凝梦点点头,两人相视而笑,也算是达成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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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这两天也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做什么错什么还总是丢三落四、想东想西的。可若是说她全部都在想着秦玄歌也不是,只是就没办法好好的集中起精神来。
外头的那些流言蜚语她来来回回也不是没有听到,所以当安凝梦来找她的时候,七七到也并不太惊讶。
“翩翩说你这些日子过的魂不守舍的。”安凝梦总是这样,本是柔弱似水的性子,说起话来却总是开门见山,从不拐弯抹角的。
“这丫头这张嘴,快的和什么似的。”七七淡淡一笑,眉宇之间总有挥之不去的离愁感。
安凝梦叹了口气,取下了她手中正在给花青山做的小布鞋,一脸严肃的说,“七七,去墨风吧。”
花七七一愣,空着的双手在风中似乎想要紧紧抓住什么,却终究还是让那无形的风从指尖悄悄而过。半晌,她笑道,“家里走不开的。”
“翩翩说家里不用不操心,若是秋忙的时候,还有小樵和小鱼可以过来搭把手,我也能来帮忙,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翩翩的话又不能全听的,那丫头的嘴最是不牢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可我也知道,你现在这样样子,真的是什么事儿也做不了的。”安凝梦握住了七七的手,想给她一点鼓励和一点信心,“秦府家大业大,你去了也一样不用帮什么忙,只是能看到秦玄歌,你也能安心不是?更何况,秦玄歌也一定是舍不得你走的,可是他此去也是带着任务去的,自然马虎不得,更不能分心。”
“所以我更不能去了,怕分了他的心。”七七是有点动摇的,可是却更加的犹豫。
“你不去才真是分了他的心呢!”安凝梦一语道破,握着七七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的力气。
那次谈话,两人也没说多久,安凝梦的劝说点到为止,她聪明的知道这种决定,旁人只能是出出主意的,最后想走或是想留,还是要看七七自己的。
可是被安凝梦那么一劝说,又发现家里的人也是颇为支持的,七七就更加的坐不住了。有的时候她也是在纳闷,为什么偏偏对秦玄歌就有那么多止不住的思念。其实她不知道,感情的渗入,慢慢的变成了牵绊,就真的割舍不掉了。
终于,在秋收正是忙开的前几日,七七按耐不住内心的思念,自己找上了安凝梦。
“想好了?”几年的交心姐妹,安凝梦和七七之间的那些默契自然是旁人不能比的。
七七重重的点点头,眼底无比的坚定中还藏着些许的犹豫,“你说,他会不会不希望我过去?”
“若秦玄歌真是这种男人,那不要也罢!”安凝梦面露正色,说的铿锵有力。
七七“噗嗤”一声笑了,“怕是药罐子真的要被你吃的死死的了。”
“花七七,你现在倒是有闲情逸致来笑话我了,当心回头我把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模样一并全告诉了秦玄歌去!”
两人说笑着出了安家的院子,马车是几日前安凝梦就给准备好的,没想到这么几天就派上了用场了。
送她俩去的照样是霍更生,一路上,七七还是很忐忑不安的,差点在出了村口的时候就想让霍更生掉头直接回去,却被安凝梦当机立断的拦了下来,“若是你到了秦府,看到了秦玄歌,那个时候再走也不迟。”
于是,七七就那么矛盾了一路,他们是清晨出发的,过了晌午,马车终于驶进了熙熙攘攘的墨风城。与第一次来的时候心境不同,这一次,七七倒是无暇顾及两边琳琅满目的商贩了,一心只想快些见到秦玄歌。
天气晴朗,秦府的大门是敞开着的,门口有两个小厮正在扫地,看到有马车远远的驶来,不禁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找秦公子。”霍更生停稳了马车,一掀袍便跃身而下,在和询问的小厮知会了一声以后,才转了身掀起了马车上的软帘,一一将安凝梦和七七搀扶了下来。
秦府的小厮见来者看着面熟,也不敢多加怠慢,便是匆匆的跑进了府禀报去了。
那一刻,在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慢慢的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七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紧紧的拽着安凝梦的手,想要后退,却更想要上前。
秦玄歌是刚用了午膳正在犯困,迷迷糊糊的就被小厮给叫醒了,正纳闷这个时候是什么人来找他,却在门口看到了那辆再熟悉不过的马车和那三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他脚下的步子渐渐的快了,阴沉了几天的心也瞬间放亮了……他的七七,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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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朝夕相处,爱之有道(上) ...
纵使秦玄歌有多想七七,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七七如今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笑的有些缅甸,人也有些拘谨,可是却是他朝思暮想的七七。秦玄歌二话没说,就将一直躲在安凝梦身后的七七拉入了怀中,紧紧的牵着。
安凝梦轻轻一笑,后退了一步道,“看来这下我们不用担心了,霍郎。”
“是啊,这会儿倒显得我们有些多余了呢。”霍更生也半开玩笑的说道,惹来七七的一记白眼。
“劳烦你们送七七过来,休息一会再走?”秦玄歌倒是不在意安凝梦和霍更生的调侃,抱着七七在怀,他满心的欢喜,哪里还计较的了那么多。
“别,我可不想扰了你们的兴致,更何况我和霍郎说好了,一会儿去花市里转转,置办些花种,要忙一个下午呢。”安凝梦笑着摇了摇手,转身的时候还不忘嘱咐秦玄歌一句,“好好照顾七七,要是让她受了半点的委屈,以后你回花溪村有的你受的了。”
秦玄歌哑然失笑,拥着七七目送了两人的离开,方才拉着七七慢慢的回到了府上。
“怎么想着来的?”他自然的领着七七去了自己的画室。说来也奇怪,秦玄歌有个怪癖,府上的画室是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半步的,除非得到了他的允许。就连那时候的纪雪瑶也是不能擅自进来的,可七七却不同,秦玄歌是对她敞开了所有的心扉的,他的画室,就是她的画室。
七七一僵,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开口,总不能说是自己自从他走了以后一直魂不守舍被姐妹们笑话,因为太想他而来的吧?
“七七?”
“啊?”
“想什么呢?”秦玄歌看着她的失神,柔柔的一笑。
“哦,想你刚才的问题。”七七一愣,傻傻的就说出了口。话一出口,她立刻红了双颊,便是佯装镇定的清了清嗓子,假意的咳嗽了一下。
“是啊。”秦玄歌忍住笑意,继续诱导着,“那怎么就想着来了呢?”
“我,那个凝梦她们都说,怕你一个人回来了不习惯……”七七一边说一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不习惯个鬼啊,这里才是他的家啊!“所以,翩翩和我保证说秋忙的时候会找小樵他们帮忙的。恩,小樵已经彻底的好了,这会儿又活蹦乱跳的了,我想他欠着我们这么大一个人情呢,喊他来帮忙应该是不在话下的……”七七语无伦次的越说越乱。
“七七。”秦玄歌突然的打断让七七措手不及,她的脑子里还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一抬头就跌入了秦玄歌那浓的化不开的深邃眼眸中。“我想你!”
秦玄歌的吻,总是不期而至,带着一种温暖的味道,悄悄的靠近她,然后封住她所有的气息。
七七先是紧张的绷紧了全部的神经,然后就是鼻子一酸,热热的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吻到了七七咸咸的泪水,秦玄歌心头一惊,连忙松开了自己的唇,看到了七七忍住哭泣的模样,让他为之心颤。
“七七……”秦玄歌沙哑的开口,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对不起!”七七一把抱住秦玄歌,双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衣服,闷在他的胸口委屈的说道,“对不起,我真的想你。”
他紧皱的眉头立刻松开了,抱着七七的手却是更收紧了一些力道。爱一个人的患得患失,他秦玄歌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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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便是名正言顺的在秦府住下了。正如安凝梦之前所言的那般,秦府家大业大,她来到这里自然是帮不上任何的忙的,于是七七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秦玄歌每日作画闲聊。刚好也是趁着这些日子,秦玄歌重新教七七认字读书,两人的闲暇时光倒也是分外的紧凑和忙碌。
自从重新的学了认字以后,虽然七七的字还是写的七歪八扭的,但是她却爱上了看书。一盏茶,几碟小点心,一本书便成了七七的一天。
遇到不认识的字,她会在秦玄歌没有专心作画的时候打断他的思绪,问一下以后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文字世界中。这样的日子是她以前从未想过的,如此悠闲如此的轻松自在,不用考虑任何事情。
秦玄歌素来有午睡的嗜好,午睡起来以后他便习惯握着笔对着窗台外已经快开败的海棠花发呆,可是自从七七来了以后,更多的时候,他是对着七七看书的样子发呆的。
“又不作画了?”大多数时候七七是不理会他那炙热的目光的,可是有的时候她也会被秦玄歌瞧的不好意思的。
秦玄歌拿着毛笔的手托着腮,满眼迷离的说道,“不想画画。”
“恩?”七七没有抬头,视线还是紧紧的盯着手中的书本。
“七七。”
“恩?”
“书好看么?”
“恩。”
“七七。”
“我们成亲吧。”
“恩。”花七七的脑子里反复翻腾过书中描绘的那些场面,半晌才体会到秦玄歌刚才的那句话,不禁红了整张脸,睨着眼睛娇羞的瞪了他一眼,“好好画你的画儿!”
“就是不想画。”秦玄歌伸了个懒腰,然后丢下了手中的笔。上好的一张飘絮纸立刻被染了墨汁点点,报废了。
“秦玄歌,我早就想问你了。”感觉到他的气息渐渐的靠近,七七也放下了手中的书,正色问道,“你想和人比画么?”
“不想。”
七七无语,她压根就没想到秦玄歌竟然回答的那么直接和坦荡,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接他的话了。
秦玄歌将她一把抱起,搂在自己怀中,然后在躺椅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腻在七七的肩膀上闷闷的说道,“比画都是皇上的主意,若非是皇上下令,这虚幻的头衔我早就想一让了之了。”
“那怎么行!”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对于秦玄歌的亲密七七从最开始的害羞到现在的无奈接受,早就习惯了。可是对于他这种消极的态度,七七还是反对的,“你这样根本就不是谦让了,而且我看你师弟,也不是那种愿意胜之不武的人。”
“你倒是了解呢。”秦玄歌闷闷的笑到。
“其实我是不愿意你后悔。”七七在秦玄歌的怀中坐起了身,“我知道你有你的尊严,头衔虽然不是重要的东西,但是却是你实力的体现。那些漂亮的话我不会说,可是你将来是要葬在我家祖坟的,你可不能给我丢了面子。”
秦玄歌哈哈的大笑出声,“七七,你可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可我希望你对得起你自己那双能画画的手。不管比画的结果如何,只要你还喜欢我,我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以后的生活。”
七七认真的时候,是秦玄歌不能忽视的,那清澈透亮的眼眸中,闪耀着令他着魔的光辉。他曾经想过,为什么平凡如七七,却能吸引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和爱。后来秦玄歌明白了,正是这种平凡,才让他愿意和她共度余生!他秦玄歌要的从来都不是荣华富贵和闪耀的人生,他想要的就是一份安定,一份平淡,一份彼此相爱的天长地久。
“七七,等比画完了以后,我们就成亲好吗?”这次秦玄歌的口吻里没有了玩笑的成分,而是真挚又炙热的。
七七一愣,不禁想挣扎着起身,却被秦玄歌抱的更紧了,“是你说的,不管比画的结果如何,只要我喜欢你,你就不会让我一个人去面对以后的生活的。”
七七握着书的手心渐渐渗出了薄汗,她的初衷只是希望他能专心比画,怎么绕到秦玄歌这里却变成了另外一个说法。
“你默认我当你答应了。”
“哪里有你这个样子的,这些话你应该和我爹去说!”七七娇羞的一瞪他,使了全身的力气从秦玄歌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我去厨房看看之前给你炖的银耳雪梨好了没,你好好的作画。”
秦玄歌微笑着看七七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处,想将她明媒正娶的心意彻底的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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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儿。”得知秦玄歌已经回了墨风城,安沐之本来是想自己去拜访的。虽然他知道自己肯定是个不受欢迎的来客,可是礼数上他还是要做到周到万分的。但是转念一想,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他还是在动身前去找了纪雪瑶。“师兄回来了,你和我一起去探望可好?”
比起前一阵子,纪雪瑶的心已经定了不少,却总是一副奄奄的模样,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安大哥,瑶儿最近精神不太好,不怎么想走动。”
“天气那么好,多去外头走走,你精神自然就好了。”安沐之有些郁结,也有些担心,对于纪雪瑶,他始终不能彻底的狠下心来。
“安大哥……”
“走吧,就当陪安大哥去逛逛。”其实,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想在秦玄歌的面前炫耀,纪雪瑶是他安沐之的,至少现在是他的。
爱之卑微,如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榜单顺利完成~唔!撒花,鼓掌,鞠躬,爱你们!明天看看能上咩榜单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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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朝夕相处,爱之有道(中) ...
安沐之带着纪雪瑶到秦府的时候,刚好是秦玄歌和七七在凉亭里小憩的时候。
七七看书看到睡着了,秦玄歌在一边安静的执笔画画,凉亭外是潺潺流过的小溪,溪水的源头是外面的秦淮河,当初为了让宅子有意境,秦玄歌特意花了重金请了能工巧匠引了这条溪水,这样一来,秦府的意境便立刻有了生气。
纪雪瑶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自然而然的秦玄歌,她一直以为秦玄歌作画的时候是不允许任何人在边上打扰的。可是现在那个女子就那么堂而皇之的睡在了秦玄歌的身边,那么突兀又那么平和。【www.qiyebooks.com】
早就听闻六顺传报,所以在幽径上看到安沐之和纪雪瑶,秦玄歌一点都不惊讶,“怎么想着来我这里?”他手中的画笔没有停,一条活灵活现宛如游龙的金鱼跃然纸上,灵动而逼真。
“想着师兄回来,怎么样也要过来看看的。”安沐之大方坦言,拉过了一张竹椅让纪雪瑶先坐下。
有丫鬟静静的端上了热茶和精致可口的点心,然后又静静的退下了。
“秦大哥的画还是那么有神。”纪雪瑶刻意不去多看睡在躺椅上的七七,可是语气还是有些僵硬的。
秦玄歌笑而不语,一反手,收起了石桌上的纸笔,然后翩然而坐,“师弟也坐吧,别站着。”
不太大的交谈声还是惊醒了七七,她睁开惺忪的眼睛,却不如预期的那般只看到了俯身作画的秦玄歌,还看到了安沐之和那位纪姑娘,便是一个紧张,险些从晃荡的躺椅上翻下了身。
“当心!”秦玄歌眼疾手快,将重心不稳的七七抱了个满怀。
七七娇羞不止,脸红的和被火烙烫过一样,在外人面前,她还是不太习惯和秦玄歌有太过亲密的接触的。
“我没事我没事,你放开我,我能站起来。”七七虽然嘴上那么说,可是还是借由秦玄歌支撑的力道才站稳了身子。
“我睡着了。”她小声的凑近秦玄歌的耳际,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有什么。”秦玄歌不在意的笑了笑,抚顺了她因为熟睡而有些凌乱的发丝。
发自内心的举动,在旁人看来却甜蜜无比。安沐之眯起了眼睛,一度不相信素来几乎感情不外露的秦玄歌竟然会变得如此温柔贴心,而纪雪瑶更是将手紧紧的握成了拳,一阵冷笑飘过心底。
原来,他秦玄歌不是没有心没有爱的,原来,他秦玄歌温柔起来也是那么令人着迷和沉醉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却享受不到秦玄歌的这份呵护,而这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姑娘却能让一向隐藏甚好的秦玄歌这么毫无保留的付出自己的爱。
“这个,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感觉到自己存在的突兀,七七慌忙的抓起了跌落在躺椅上的书册,正准备将亭子让给他们三个的时候,却突然看到纪雪瑶也慢慢的起了身。
“是七七姑娘吧?”纪雪瑶笑的很自然,很美,七七发现自己可能除非再重新投胎,不然根本及不上纪雪瑶美貌的一半。
“对,纪姑娘你好。”七七点了点头,上次七夕在秦府的门口,两人也算得上是有一面之缘了。
“安大哥要找秦大哥聊些事儿,不如我们随意走走吧。”
七七一愣,还没有回过神,手臂已经被纪雪瑶挽住了。
秦玄歌上前想拦住她们两个,结果反倒是纪雪瑶从容而语,“秦大哥还怕我吃了七七姑娘不成?更何况这还是在秦大哥的府上呢,我只是觉得和七七姑娘投缘,想随意的聊聊,这就把你吓着么?”
一语道出,秦玄歌也没什么再阻止的理由了。七七来回的看看两人,不希望旁人因为她而尴尬,便连忙接口到,“我就和纪姑娘在院子里逛逛,你担心什么。”说罢,便和纪雪瑶慢慢的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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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那位七七姑娘……”安沐之没忍住,等到纪雪瑶和七七走远以后还是问出了口。当时他记得第一次见到七七的时候,秦玄歌说两人只是房主和房客的关系。可如今看来,这般的温柔举动,远远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你今天来找我是来聊这些琐碎的事情的?”秦玄歌眉目一敛,明显不愿意多说任何关于他和七七之间的事情。
安沐之先是不说话,随后竟然轻轻的笑出了声,“呵呵,我以为师兄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其实还是没有变。那好,我们来谈谈,师兄准备怎么和我比画?”
“怎么比法自然有皇上去定夺,师弟在这里想破了脑袋,也未免想得到皇上的主意。”秦玄歌摇了摇头,并不在意安沐之是怎么看自己的,他现在特别简单也特别容易满足,只要有七七就够了。
之后便是很久的沉默,在秦玄歌以为安沐之已经没有话说了的时候,安沐之却又突然开了口,“师兄,你会尽全力和我比的吧!”带着疑惑的口吻,却说出了他坚定的心。
秦玄歌认真的看了一眼安沐之,叹了一口气,“本是就想让给你的,这些虚名,你看的太重,而我看的太不重。”见安沐之想开口说话,秦玄歌立即出手制止了,“不过太多的人让我用心比画,无论结果如何。所以你放心,比画一事我绝对不会让你的。”
安沐之刚想站起的身子又怔怔的坐下了,他默默的看着秦玄歌,似乎想说什么,可是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本来,他们是心心相惜的师兄弟,秦玄歌也从来都没觉得自己的画就画的比安沐之好,他有的更多的是天分,而安沐之有的更多的则是技巧,这是两种不同的评判,并不能相提并论的。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每次两人见面就那般的剑拔弩张,或许如果再回到从前,他的释然也能换来这个师弟吧。
可是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现在他放下了,而放不下的依然是安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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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姑娘是何时来的墨风?”远离了凉亭,纪雪瑶挽着七七的手就放下了,脸上的笑容换成了生疏的面色。
“前几日。”七七也不以为然,她本就知道秦玄歌和纪雪瑶的那些过往,自然也是对纪雪瑶没有太多的好感的。
这女子纵使美丽,却没有那份坦荡和真诚,七七一向最不爱那种城府深的人,尤其是女子。
“七七姑娘住的可习惯,这秦府偌大无比,其实挺冷清的。如今倒是好了主人回来了,却是可以热闹一阵子了。”
“我本是乡下女子,在这种府邸没有什么住不习惯的。不过秦玄歌不爱热闹,更何况他这次回来不是来比画的么,所以我以为还是清静些好。”七七并不是要在纪雪瑶面前炫耀什么,可是这一番话却让纪雪瑶感觉非常的不是滋味。
“七七姑娘和秦大哥怎么认识的?”
“村里认识的。”七七没有详细的描述和秦玄歌初见的场面,可是她想起来却还是嘴角带着笑意。
那纯真自然的笑,在纪雪瑶的眼中是如此的扎眼。她忽然惶惶不知,为何高高在上清冷来去的秦玄歌竟然会爱上如此平凡简单的七七?
“七七姑娘觉得秦大哥怎么样?”
“姑娘为何如此问?”七七和纪雪瑶是一般高的,两人站在一起,气势上七七并无输她半分。
纪雪瑶没想到七七会回头反问她一句,一时也愣在了那里,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当心!”
两人是站在回廊上的,廊下是潺潺的流水,深幽静谧,涓涓而去。可是也不知道当时秦玄歌是出于何种考虑,回廊两边的护栏是作的非常低的,连腰身的一半都不到。
所以方才纪雪瑶无意识后退的时候,险些翻下了护栏去。七七一个惊呼,连忙拉了她一把。纪雪瑶回神才发现刚才的危险,来不及道谢,脸色已经煞白了。
“没事吧纪姑娘。”七七也是惊魂未定的,廊子下的溪水看着清澈,可是却不浅,这万一真的要是翻了下去可是不得了呢。
“没……没……”纪雪瑶一边用颤抖的手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感觉着那剧烈跳动的心。
“没事就好。”七七又将纪雪瑶拉离了护栏一些,纳闷的嘀咕道,“也不知道秦玄歌是怎么想的,这护栏弄的那么低,能护着谁啊。”
“是啊……”纪雪瑶的脸渐渐的有了一丝的血色,她慌张的笑了笑说道,“走吧,来秦府那么多次,倒也没觉得这地方竟然是那么危险的。”
七七附和着她一笑,两人并肩便往前厅走去。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只听纪雪瑶一阵惊惊呼,万分慌张,“哎呀!”
“怎么了?”七七不解的问道。
“我的珠链不见了。”纪雪瑶皱着眉,露出了洁白的手腕,手腕上空空如也,“那是我娘留下的遗物,我方才还感觉在手上的呢,这会子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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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朝夕相处,爱之有道(下) ...
“怎么办,会不会是刚才一路走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七七不疑有他,认真的问道。
纪雪瑶面露难色,焦急的点头道,“是啊,我要回去找找。”
“我陪你一起吧。”七七说着,就飞快的转了身,先走在了前头。
一路过来是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两边长满了高矮不一的草,黄色的泥土盖去了一切显露在外的地面,让找寻变的无比困难和麻烦。
“纪姑娘,找到了吗?”两人都是弯着腰仔细的盯着地面的每一寸角落的,照理来说手链也不是小物件,仔细找的话也是不难发现的。
“还没有啊。”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回到了流水潺潺的回廊上。
突然,七七听到纪雪瑶惊呼一声,“呀,在那里。”
她连忙跑过去,顺着纪雪瑶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串红灿灿的手链正好生的挂在廊子底下的草叶子上。
“我去取。”纪雪瑶说着就弯□去取链子。可是虽然还是比较闷热的天气,但到底已经是初秋了,纪雪瑶一身裙装繁琐冗长,光是那飘逸的水袖就让她费神不少,更不用说要提着裙摆探下护栏去拿那难取的手链了。
七七看了一会以后,见着纪雪瑶举步艰难的模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相比她一身繁琐的衣着,七七的衣裳倒是简单清爽多了,裙裤窄袖,利索方便。
“我来吧。”看着纪雪瑶因为那衣裳顾此失彼的样子,又看着她焦急的面容,七七的心一软,便拉开了一直弯腰去够手链的纪姑娘。
“那怎么好意思。”纪雪瑶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也已经微微的冒出了汗。
“没关系,举手之劳而已。”七七微微一笑,便顺着不高的护栏弯下了身。
俯身而望,那从远处潺潺而来的溪水越发的清澈和明亮了。当头的烈日照在水面上,仿佛无数的金粉细细洒下,波光粼粼的一片煞是好看。再仔细些,还能看到水中有几尾欢快的锦鱼悠闲自在的游过,令人羡慕。
只是一心想快点拿到手链的七七无暇欣赏那美妙的风光,便是全神贯注的伸长了手去够那遥遥可及的红色珠链。
可是就在她一鼓作气拿到了那条珠链的时候,突然腰际一疼,她整个人重心不稳,还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就直接翻下了护栏。蓝色的天际从她眼底掠过,七七感觉浑身一阵冰凉,鼻翼处猛然的灌入了带着泥土味的溪水。
其实七七是识水性的,而且水性不错,但是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却让她直接傻了眼,连惊呼都没有发出就沉沉的坠入了溪水底部。
溪底的鹅卵石经过常年的冲刷,表面早就附上了一层滑腻的青苔,七七下意识的用脚去踩,没想到换来的结果是在水中摔的更惨更狼狈。
但七七落水的声音不小,而且周围本来就有一些下人在打扫院子。一听到这么大的水花声,便都好奇的过来探个究竟,没想到竟然看到在水里拼命挣扎的七七和在廊子里惨白了脸的纪雪瑶。
跑来的两个小丫鬟和一个小厮没有人是懂水性的,那个小厮机灵,已经先一步冲出去找秦玄歌了,而那两个小丫鬟则是拿着长长的扫帚横到了溪水面上,一边大声的呼叫七七的名字一边想让七七抓住扫帚柄。
当秦玄歌和安沐之跑来的时候,七七已经惊慌的在溪水里呛的不行了。秦玄歌一见,想都没有多想,纵身一跃飞下了护栏,跃入水面,将惊慌失措的七七抱在了怀中,一步步拉上了岸。
而安沐之则是上前搂住了在回廊边瑟瑟发抖的纪雪瑶,紧张的问,“怎么了瑶儿,你没事吧?”
纪雪瑶下意识的摇摇头,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被秦玄歌抱在怀中的七七。
“七七!”秦玄歌先是控制力道的拍打着气息已经有点紊乱的七七,然后翻过了她的身,重重的拍着她的背。
突然,七七呛了一口,吐出了好多的水,人这才缓缓的回过神来。
有丫鬟在这个时候急忙递上了毯子,秦玄歌大手一挥,将毯子紧紧的包住了因为回廊上穿过的风而发抖的七七。
“这是怎么回事?”下一刻,秦玄歌抱起还昏沉沉的七七,寒着一张俊脸扫了一眼纪雪瑶后厉声问周围的丫鬟。
小丫鬟紧张之余哆嗦的开口,“公……公子,我们也不知道,方才在边上打扫的时候听到水声过来一看,就看到七七……七七姑娘落水了。”
“去找张大夫来。”
“是。”小丫鬟如获大赦的松了一口气,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扫帚立刻跑远了。
“秦大哥。”见秦玄歌要走,白着一张脸的纪雪瑶喊出了口。
“都回去。”秦玄歌压制住心底的惊慌和愤怒,头也没有转,语气相对还是平淡的。
“秦大哥我什么都没做,她,她自己要帮我拿手链的。”纪雪瑶也算是吓坏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就脱口而出。
“滚!”谁知她这么一说,秦玄歌却怒着一张脸,愤愤而吼,“雪瑶,今天我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不再追究这件事情的原委了。所以,趁我还克制的住自己的时候,你,马上给我滚出秦府去,从此你我便是再也不相往来了!”
一语说罢,秦玄歌也是怒意横生的瞪了一眼安沐之,便再也不多耽搁,匆匆的抱着七七离开了。
安沐之错愕的看着眼中泪水盈盈坠落的纪雪瑶,半天才沙哑的开口说道,“瑶儿,你……”可是他却始终语不成句。
纵使有猜忌,有怀疑,可是他却断然的认为,他的瑶儿,还是那般纯洁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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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夫,如何?”张大夫是墨风城里有名的老大夫了,精通医术,为人谦和,和秦玄歌也算得上是往年交,彼此熟络,往来平凡。
“秦少莫紧张,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回头老夫开几帖驱寒压惊的药,服三日便没事儿了。”年过六旬的张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呵呵的提笔在纸上飞快的写下了几味药。
秦玄歌点头谢过,招呼来了门口候着的丫鬟,“送张大夫出去,顺便把药去抓回来。”
奇)“是。”小丫鬟福身,带着张大夫出了屋。
书)屋里,七七还躺在床上,只是人已经醒了,精神看着也好多了。
网)“你真是……”秦玄歌一进去,就看到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笑的俏皮,“亏你还笑的出来!”
“我也是吓到了。”七七挣扎着起身,却还是被快她一步的秦玄歌抱着才坐了起来。
“你可知我被你吓的差点都没了分寸,七七,你以后半步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秦玄歌坐在她的对面,扳正了她的身子让她直视自己。
七七害羞的点点头,脸颊上晕出一层缅甸的笑容。
“说,那是怎么回事?”看着她好好的,秦玄歌才稍微放了心。
“我帮纪姑娘去捡廊子下面的珠链的,一个不小心重心不稳,没事的。”那一股突如其来的外力隐约还留在腰际,可是七七却笑的万般灿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本来是识水性的,太慌了,反而都游不起来了。”
秦玄歌睨着眼,仔细的听着她的一字一句,也仔细的看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七七被盯的不好意思了,突然从被子里抽出了手,她的指尖上,竟然还勾着那一串红的耀眼的珠链。“你看,这是纪姑娘的,我没骗你。”七七刻意的转移着秦玄歌的注意力。
兴许是落水的那一刹那她太过慌张,反而是紧紧的拽住了这串链子,怎么都没有松开过手。
见秦玄歌沉默不语,七七又说道,“帮我把链子还给纪姑娘吧。”
终于,在她的笑容中,秦玄歌融化了自己冰冷的俊容,“这事儿你不用操心,我会让六顺去办的。”他一边说,一边淡然的接下了七七手中的手链,看都没有再多看一眼,便随意的放在了床边的矮柜上。
“秦玄歌,我真的没事儿。”知道他还在气恼,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所以七七便破天荒的撒了娇,拽着他的衣袖,笑的迷人又可爱。
秦玄歌紧紧的抱住了她,闷在她的香肩中无奈的说道,“你说,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儿,你让我怎么办!”
七七温柔的握着秦玄歌有些冰凉的手,一并放在了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上,认真的说道,“你看,我没事,好好的,我和你保证,我以后都会好好的。”
秦玄歌看着她渐渐迷蒙的双眼,心里一紧,便是急切的吻上了她的朱唇。
可他还没来得及引出七七更多的柔情,两人甜蜜的爱意却被门外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公子,小红说药已经取来了,要不要现在就煨火熬……”六顺原本中气十足的声音却哑然而止在门口,他愣愣的站在原地,尴尬的看着眼前的场景,顿时感觉全身的血脉都倒流了。
完了完了,他扰了公子的“雅兴”,这下他真的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七七听见声音,已经下意识的用双手蒙住自己的脸急忙的往被子里钻了。
而随后就听见秦玄歌的怒吼,“滚出去,关门!”
六顺咽了咽口水,苦着一张脸,连滚带爬的直接跑了出去。
门,“嗙”的一声,被彻底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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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王爷之女,潜逃真相(上) ...
其实当天傍晚的时候,七七已经没大碍了。虽然初秋,可是到底天气还没有彻底转凉,所以七七也幸运的并没有着凉。可即便如此,服了药的七七还是被秦玄歌勒令不准下床,好生静养。七七当然是不依的,可是碍于秦玄歌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自然也没了辙。
相比于秦府的甜蜜融洽,纪府那里的气氛倒是从纪雪瑶和安沐之回去以后就没有好过。
“瑶儿,你说,你……究竟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对于之前在秦府发生的那一幕,安沐之还是不愿意去承认,只是那一切太显眼,稍微有一些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她,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纪雪瑶的眼神有些飘忽,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是她要帮我去捡珠链的,我又没求她。”
“那为何人家姑娘落水了你也不喊,也不出手相救呢,要等到来了人才……”即便是再重的功利心,但安沐之的本质说到底还是不坏的。
纪雪瑶慌张的看了他一眼,佯装镇定的说道,“安大哥,我今天很累了,有什么事儿我们改日再说好吗?”
“瑶……”
“翠柳,送安大哥出去。”不等安沐之再开口,纪雪瑶就彻底的下了逐客令。
是啊,为什么?这明眼人就能看出的始末,为什么当时她就下的去这个手?
因为她恨,她恨极了,为什么她当时从未享受到的秦玄歌的温柔和贴心,这个乡下姑娘竟然可以这般无条件的拥有和享受。问她为什么?她只是不甘心,就是在那一瞬间的时候,她就是那么推了一把七七,她不想看到七七,她想让七七彻底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就那么简单,就那么无言。
如今的纪雪瑶,就仿佛是被人抢了最心爱的物件一般,谁得到,谁就是她的眼中钉。
可是纪雪瑶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出声告诉她,爱,是夺不走也抢不来的。
隔天,六顺就得了秦玄歌的令,将那珠链送还给了纪雪瑶。
纪雪瑶看着那红灿灿的珠链,脸色瞬间煞白了,“你家……公子,有说什么吗?”
“回姑娘的话,并没有。”六顺哪里知道主子们的那些事儿,倒是一派的坦然,摇头回到。
纪雪瑶故作镇定,从六顺的手中接过了链子,尴尬的笑到,“辛苦了,小六子。”
“姑娘客气了,这是六顺分内的事儿。”六顺作了揖后就退下了。
纪雪瑶看着手中的链子,冰冷透亮的珠链传来了刺骨的寒,她从未觉得娘亲的遗物会变的如此的碍眼和令人生厌。那耀眼的红,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那充满杀机的一幕,她的手,差点就夺取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只是这个女子,是她万般不愿意看到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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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静养了三日,没烙下任何的病根。到了第四日,任凭秦玄歌如何的软硬兼施,七七都不肯再躺在床上了。
“会得病的。”七七白了他一眼,掀起被子就要下床。
“胡说,好端端的躺着,怎么会得病。”秦玄歌上前就要阻止,板起了脸却毫无威信的样子。
“当然会,人好好的,就应该活蹦乱掉的,你何曾见过好好的人躺在床上的,不躺出病才有鬼呢。”七七理直气壮,却拗不过秦玄歌的力道。
正在这时,张大夫背着药箱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轻轻的咳了两声,“老夫是不是应该过一会再来?”
在屋子里的七七和秦玄歌一愣,然后七七甩开秦玄歌的手,小脸红成了一片,嘟囔着说道,“你瞧,都是你,让张大夫看了笑话。”
“好说好说,老夫也是例行来看这最后一诊,其实姑娘已经完全没有大碍了。”张大夫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将药箱搁在了桌上。
“你看连张大夫都说我没事了。”七七一听这话,声音立刻又大了起来。她快步走到了张大夫身边,大方的挽起了袖子让大夫把脉。
张大夫明显一愣,随后笑道,“姑娘的身体底子好,要不是秦公子过于担忧,其实本就是无大碍的。”
“是啊,是没问题的,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就是落了个水,受了惊吓而已。”七七猛点头,“想我在村子里,深秋的时候还下水摸鱼呢,也都没事儿的。”
“姑娘已无大碍,尽请放心。”张大夫一边听七七说话,一边轻轻把完了脉。
“恩,谢谢大夫。”七七笑眯眯的放下了袖子,随后又冲秦玄歌说道,“张大夫说了没事儿,秦玄歌你听到了哦。”
秦玄歌睨着眼睛,先是冲张大夫点点头,然后低沉着脸说道,“那也不能太马虎了。”
“好好,不马虎。”七七吐了吐舌头,拉起张大夫又说道,“您瞧,秦玄歌就是那么多事儿费神,我明明就是落了个水,还大老远的让您一趟一趟的跑,多麻烦您呀。”
张大夫哈哈的笑了起来,“不麻烦不麻烦,老夫觉得和你这丫头很是投缘呢。”
七七脾气好,大大咧咧的爽朗性格很得张大夫的喜欢。两人相聊甚欢,张大夫背好了药箱和七七一起走出了屋子,留下了气到闷坏了的秦玄歌。什么叫他多事儿,他还不是因为担心她才那么劳烦张大夫的!
好一会功夫,七七才从前院欢腾的跑了回来。
“看下个床把你开心的。”秦玄歌失笑的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也释然了不少。
七七本就是这种呆待不住的性格,若是硬要让她和墨风城的那些大家闺秀一般文静优雅,那可就完全抹杀了七七的魅力了,也完全的没有意义了。
“哎呀,那当然。”七七跳到了秦玄歌的面前,拿起了小碟里的点心,开心的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就是静不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看在你的面子上躺了三天,你看你的面子多大。”
“是是,我的面子好大啊。”秦玄歌将热茶递到了她的面前,怕她吃那么干的东西又说的那么快而噎着了。
就在两人说笑打闹的时候,六顺突然急急来报,“公子,公子!”
“什么事儿这么心急火燎的?”秦玄歌从笑声中拉回了思绪。
“三王爷来了!”
秦玄歌一愣,七七还没来得及问这个“三王爷”是什么来头,就听见了一声洪亮的笑声。
“秦老弟啊,你终于回来了啊。”顺着声音,七七看到了一个红光满面的老者,一身华服在身,天庭饱满,目光炯炯有神,声音宏若钟鸣,脚劲步步带风,一看就是不小的来头。
“三爷。”秦瑞轩恭恭敬敬的作揖而拜,顺道拉了一下七七,七七聪明的也福下了身没有抬头。
“老弟何须多礼。”三王爷不拘小节的一摆手,示意秦玄歌和七七起身。
七七抬起了头才发现,原来这个三王爷后面还跟着一个美貌如花的女子。玉脂凝肤,凤眼红唇,黑色的云丝衬出了金色的蝴蝶钗,越发显得她端庄华贵,美艳绝代。
“宛玉公主。”秦玄歌也是在抬头的时候才看到了三王爷身后的女子,又是一作揖,七七也跟着又弯下了腰。
“呵呵,不用这么多礼,秦大人怕是看到我也吓了一跳吧。”女子笑眯眯的掩面而笑,随意的点点头,倒是十分的大方。
“本王今日本是来找秦老弟你叙旧的,可是宛玉吵着也要一起来。”接过了小丫鬟递上的热茶,三王爷赵元宁笑眯眯的说道,“这不,本王拗不过她。”
“是,本该是在下亲自去府上拜访的,不过回来事儿一多就给忘了,还望王爷和公主海涵。”秦玄歌坦言到。
他回来墨风城的第一天就已经想到肯定会和赵元宁再碰上的,这事儿自然是躲不掉的,可是他倒是没想到赵元宁来的那么快,而且还是带着宛玉公主一起来的。
“秦老弟是大忙人啊,自然只有本王亲自来了,不然说不定还没见着,秦老弟又要不辞而别了呢。”赵元宁话中有话,眼中流露出一抹调侃的笑意。
七七一直尴尬的站在一边,来的是王爷,她自然也知道,没有秦玄歌或者是王爷的话,她是不能自己贸然离去的,不然就是大不敬。可是她站在秦玄歌的身后却总有一股想逃的冲动,尤其是看到了那个美若天仙的宛玉公主一直在往自己的身上瞧,她就更想马上回避开了。
“王爷说笑了。”秦玄歌双手抱拳,起身赔不是。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赵宛玉那如铃铛一般清脆悦耳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秦大人也不介绍一下,你这身后不还站着朋友吗?”
赵宛玉的笑有一点隐晦又有一点肆虐,她是真正的千金之躯,说话做事除了要看当今皇上的脸色之外,旁人可都是要让着她三四分的。这现如今,她都指着七七直接问开了,七七就自然更是躲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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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王爷之女,潜逃真相(下) ...
赵宛玉指着花七七,眼中有让人避之不及的笑意。
秦玄歌看向了三王爷,只见三王爷却是低头品茶,闭着眼睛的模样还颇为享受。秦玄歌心里知道,宛玉公主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他三王爷想问的问题。
七七见躲不过去,刚想开口说自己是秦玄歌的朋友时,就听见秦玄歌清清楚楚的说了一句,“这位是花七七姑娘,是我未过门的夫人。”
“噗”……就算三王爷再怎么顾及礼数,听见秦玄歌这么一说,不禁整口茶喷在了外面。
七七错愕的看着秦玄歌,脸红的和被炭火煨过一样,哪里还说的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倒是赵宛玉先是一愣,然后清脆的笑声就回荡在了屋子里,“哈哈,秦大人的眼光真是独具一格啊。”她一边说,一边轻佻的看了一眼畏畏缩缩的七七,“且不说那次酒桌上,爹爹和大人说的有一半也都是玩笑话。即便是秦大人当了真,也无需用这么一个乡下姑娘来打发了我赵宛玉的!”
七七自然是不明白赵宛玉话中的意思的,但是秦玄歌却是大方的站了起来,“那日和王爷对酒赏月,本是人生一大快事。但王爷提议将宛玉公主您许配给我,秦玄歌自认是没有这个福气的。公主是千金之躯,万人敬仰,秦玄歌乃是一介草民,若非是提笔而作的几幅画入的了陛下的眼,怕是秦玄歌这辈子也就那么默默无闻了。”
赵宛玉丢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以后,就听见秦玄歌又继续开了口。“随后回来,不辞而别确实是秦某的疏忽,但是秦某从小自在惯了,突然兴致大起,便想着外出游历。不瞒王爷、公主,七七便是秦某在游历的日子里遇见的。秦某素来不在乎那些门第之见,喜欢七七,是因为她的率真和质朴,于身份样貌皆无关。”
“哼,好一个不在乎,倒是显得本公主硬要巴结了你似的。”赵宛玉冷眼一扫,高傲的抬起了精致的下巴。
“秦某不敢。”秦玄歌也不恼也不驳,倒是又恭敬的作了揖,然后面向了三王爷继续道,“秦某的这番肺腑之言,相信王爷一定感同身受。王爷也是随兴之人,如若太在意门户之见,也就不会有和二夫人如此恩爱的一段佳话了。”
秦玄歌口中的“二夫人”正是三王爷赵元宁的小妾柳氏,也是宛玉公主的生母。三王爷的原配夫人姜氏是当朝大将军姜太守的独女,这门亲事是太后亲自指的。可是婚后第二年,姜氏因为生子难产便是撒手人寰了。
两人本是素未谋面就被指了婚,论及感情也没有到刻骨铭心的地步,但是到底是两年相濡以沫的原配夫妻,姜氏走的时候留下了小王子,三王爷还是消沉了一段时日的。柳氏是姜氏的陪嫁丫鬟,也就是在王爷消沉的那段时日,先是日日夜夜照顾着小王子,然后又是尽心尽力的服侍着三王爷,随后两人之间便渐渐的产生了爱意。
柳氏出生相对低贱,当时三王爷想要迎娶柳氏的时候,太后是一直不允许的,可是王爷据理力争,最后还是赢得了美娇妻。而柳氏也是个安分守己的女子,从未想要取代仙逝的三王妃,一直是以妾的身份陪伴在王爷左右的,哪怕后来生了宛玉,也是从未逾越半步的。
所以三王爷和这位小妾之间的种种恩爱,也成了墨风城中流传至今的一段佳话了。
“莫要把我娘亲搬出来。”宛玉公主瞪了秦玄歌一眼,“我娘亲是何种身份,哪里轮得到你借她来比喻。”
“玉儿。”不等秦玄歌开口,反倒是一直在一边默默品茶的三王爷出言阻止了爱女的话,“别太咄咄逼人。”
“本来就是嘛!”赵宛玉再张扬,但凡爹爹开口,她都会立刻变的乖巧听话的。
“公主说的是,本来就是秦某逾越了,不该拿二夫人来做比较的。”秦玄歌见状,倒是立刻给了赵宛玉一个台阶下。
赵宛玉冲他撇撇嘴,一副不愿意领情的模样坐回了椅子上。
“呵呵,倒是没想到,本王醉酒的一句戏言,却成全了秦老弟你的一段姻缘啊。”误会解开后,气氛一度变得没那么尴尬了。
“王爷哪里的话,是秦某不识好歹,浪费了王爷的一番好意。”
当日饮酒微醺,赵元宁素来又颇为喜欢秦玄歌的画,因此才戏言说要将爱女宛玉公主许配给秦玄歌。这也就是秦玄歌那日深夜为何匆忙回府,然后又匆忙逃离墨风城的原因。
说起这个赵宛玉,可是皇城那么多位公主中最出挑的一个,她的性子刚烈豪爽,大大咧咧又不拘小节,可是说到底还是千金之躯,有的时候难免有些嚣张跋扈。秦玄歌自从感情上受了挫,对女子向来是进而远之的,更何况是这位鼎鼎有名的第一公主呢。
但是酒桌上的一句戏言,若是隔日醒来三王爷当了真,要是惊动了皇上,可就立马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所以秦玄歌才想出了这个下下之策——逃!
果然,许久不在墨风城露面还是有效的。最多这次被三王爷抓个正着,落个不识好歹的骂名,也比娶了这个第一公主一辈子暗无天日的要好太多了吧。
“行了,也别再跟本王面前费唾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本王在醉仙楼设了宴,秦老弟和这位七七姑娘就一起吧。”赵元宁说罢,起了身整了整衣襟,带着赵宛玉头也不会的就走出了大厅,连给秦玄歌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留下一点。
秦玄歌回头看看七七,微笑着伸出了手,“夫人,王爷开口相邀,那我们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七七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脸上好不容易推下去的红潮又泛了上来,“你瞧你在王爷和公主面前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你的……”她害羞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是是,回头这里的事儿忙完了,我就去和花老爹亲自提亲,到那时候咱们就是名正言顺的了。”秦玄歌笑着牵起七七的手一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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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醉仙楼已经是七七第二次来了,站在楼外七七仰头望去,那时候和安凝梦他们瞒着大伙儿偷偷来墨风城过七夕的场景又一一掠过眼前,仿佛就是昨日发生的一般。
“这酒楼你一定是第一次来吧。”七七看的出神,耳边突然响起了宛玉公主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就瞧见和她一般高的赵宛玉嘴角噙着一抹讪笑,正肆无忌惮的看着自己。
“我……秦玄歌带我来过一次。”七七慌张的一边回答,一边去找秦玄歌的身影,却发现秦玄歌早就被三王爷拽着走在了前头,怕是也脱不了身了。
“呵,我爹和秦玄歌是酒友,每次只要他拉着秦玄歌喝酒,保准儿就没了形。这会儿秦玄歌怕是也没那功夫照顾你了,你跟着我吧。”赵宛玉的话虽然有些盛气凌人却很直接,让七七怎么都厌恶不起来。
同是千金之躯,比起那个事事隐忍却总是喜欢在暗地里伤人的纪雪瑶而言,七七突然对面前这个性格爽朗有话直说的赵宛玉心生好感。
“你说,你这一个乡下妹子,秦玄歌是什么眼光就看上了你?”进了醉仙楼,赵宛玉脱下了披风丢给了已经在一边候着的店小二,这才慢吞吞的和七七上了楼,而三王爷和秦玄歌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处了。
“……”赵宛玉的直接让七七无言以对,但是碍于她公主的身份,七七还是认真的想了一会回答道,“秦玄歌说我的性子好,让他感觉很自然。”
“我性子还好呢!”赵宛玉冲口而出,说完了才发现自己的口无遮拦,便是佯装咳嗽的清了清嗓子又说道,“本公主也不稀罕他秦玄歌,就是本公主觉得败给你一个乡下姑娘,有失颜面。”
“是。”七七忍住了笑意,突然觉得赵宛玉心直口快的很是可爱。
“你个乡下姑娘笑什么!”赵宛玉冲七七瞪了一下眼,刻意展现着自己的威严。
“没,七七不敢。”
“哼,量你也不敢。”赵宛玉高傲的抬起了头,隐去了脸上的羞涩,在店小二的指引下和七七一并走进了最南面的雅间。
酒香浮动,光影琉璃,七七和赵宛玉只是稍微晚到了一会会,三王爷和秦玄歌却早已经入座喝开了。
七七一愣,却又听见赵宛玉清脆的声音,“坐啊,别像个木头一样傻站着。”
七七这才回神入座,一边的侍女立刻给她递上了一大杯热热的茶水,七七冲她一笑,刚纳闷怎么这醉仙楼里的茶杯是那么大只的时候,却听见赵宛玉的笑声又翩然而至了。
“乡下姑娘,你不会以为那是用来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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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口是心非,各怀心事 ...
七七正错愕着,就看到赵宛玉将那一大碗的“热茶”放在了桌上,然后将纤细如葱的十根手指全部浸没在了那“热茶”中。
七七咽了咽口水,尴尬的端着那一大碗“热茶”如坐针毡。原来这个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洗手的,可是为什么上次七夕节来吃饭的时候,没有这道繁复的前奏呢?
正当七七胡乱想着,那边的赵宛玉已经洗净了手,在用帕子擦拭了。“这是洗手的,乡下姑娘,你还没看出来啊?”看着七七抱着“净手盆”持续发呆,赵宛玉撇了撇嘴从七七的怀中将那“净手盆”端了出来搁在了桌上,然后拉住七七的双手一并浸没在了温水中。
阵阵暖意传来,七七更加窘迫的万分不好意思了。
“你面子真大,要让我这个公主帮你净手呢。”赵宛玉嘴上的话是犀利无比的,可是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恶意。
她本就对爹爹擅自做主半开玩笑的在酒桌上将她许配给秦玄歌这件事儿颇有微词的。可是还没当她高姿态的拒绝,那厢秦玄歌倒是先逃跑开溜了,这让她堂堂一个皇亲国戚的公主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论拒绝,也应该是她赵宛玉开口的,哪里轮得到他区区一个宫廷画师在她面前甩架子。于是,赵宛玉心里憋了一口气,在等到秦玄歌回到了墨风城以后,硬缠着自己的爹爹要上门去给秦玄歌一点颜色看看。没想到,秦玄歌身边已经站了个美娇娘,虽然是个乡下姑娘,可是却朝气蓬勃令人无法生厌。
这下,赵宛玉心里更是憋屈了,凭啥到头来她才是最丢面子的那一个啊!
“公主别为难七七,七七她本就是不会这些繁文缛节的,秦玄歌替七七敬公主一杯,谢谢公主替我照顾七七。”虽然和三王爷杯盏相对,你来我往,但是秦玄歌的视线是一直没有离开过七七半分的。
见七七的尴尬,他先是冲七七温柔一笑,然后端起了清酒恭敬的冲赵宛玉一作揖。
赵宛玉先是“哼”了一声,然后倒也爽快的端起了自己面前的杯盏,一饮而尽以后才说道,“你好好陪着我爹爹,难不成在你眼皮地底下还怕我堂堂一个公主使诈不成。”
正说着,雅间外头有店小二轻轻的扣响了门扉,“王爷,安大人和纪姑娘到了。”
秦玄歌一愣,就听见赵元宁小声的附在他的耳边说道,“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的意思。”然后他又放开了声音道,“请吧。”
怕是谁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面。安沐之和纪雪瑶进雅间的时候也都愣住了,明明他们是来赴三王爷的酒宴的,怎么还看到了秦玄歌和七七?
“愣着干嘛,安老弟坐啊,纪丫头倒是也出落的越发水灵了呢。”赵元宁毕竟是老狐狸,一眼就看出了不对盘的苗头,便是打着哈哈将众人的情绪先安抚了下去。
“七七姑娘也在啊。”纪雪瑶先是冲赵元宁一福身,然后就盈盈入座,看到七七的时候,她的笑总是那么的不自然。
“你们也认识?哦也难怪,现在七七是秦大人未过门的夫人了,你们自然是认识的。”赵宛玉忍住笑意,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
墨风城里,怕是没有人不认识她纪雪瑶的,两大才子相伴左右,连市井小巷里的小贩们都在猜,她冰雪聪慧的纪雪瑶会选哪一个。
可是一年以前,她明明是和秦玄歌朝夕相处的,而一年以后,她的身边却总是会出现安沐之的身影。赵宛玉是那种爱憎分明的性子,说话做事也口无遮拦的,她便是不喜欢纪雪瑶那看似柔弱实则带着小心思的眼神,所以素来和这位纪大姑娘是不太对盘的。
“未过门的……夫人?”纪雪瑶诧异的冲七七看去,擦拭双手的动作明显的停了下来。
七七夹在两个女人中间,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个出生名门的闺秀,她来回的看了看,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筷子低头吃菜。而且她也确实怀念醉仙楼的那些美味佳肴了。
“怎么,秦大人要和别的女子成亲了,纪姑娘不会心有不舍吧。”赵宛玉趁了一碗玉米珍珠酿,一口一个优雅的慢慢品尝着。
“宛玉公主说笑了,瑶儿听着这消息,替秦大哥开心都来不及呢,何来不舍?”纪雪瑶的面色不是非常的好看,可是雅间里那流光溢彩的旋转琉璃灯倒是越发衬出了她白的有些不自然的肤色了。
“哎呀,也是,瞧本公主这记性,雪瑶姑娘现在身边可是有安大人陪着的,哪里还顾及的到秦大人呀。”赵宛玉一口一句软刺,扎的纪雪瑶万般的不是滋味。
“公主说笑了。”纪雪瑶抬头去看安沐之,却发现他已经被三王爷拉着在那边谈笑风生了,压根就顾及不到自己的尴尬处境。
她素来和这个宛玉公主不太对盘,如果今天事先知道了赵宛玉也在的话,她一定会找个借口推诿不来的。现在倒好,来了也走不掉,反而还会吃一肚子气,真是让人难受。
赵宛玉看着纪雪瑶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满意的笑在了心底,突然风头一转,单手支撑着下颚问向七七,“七七姑娘觉得醉仙楼的菜好吃么?”
“恩。”七七见赵宛玉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倒也不好意思继续吃了,搁下了筷子说道,“好吃的,以前来吃过一次,就一直忘不掉呢。”花七七依然是花七七,无论面对什么人,她都不会刻意的去迎合奉承,只是道出最真实最自然的想法而已。
“哦,七七姑娘以前来过这醉仙楼?”赵宛玉有些惊讶了。
“对,就是前些日子,七夕节的时候,秦玄歌带我来的,一同来的还有两个朋友,午膳就是在这醉仙楼吃的。”
“秦大人对姑娘倒也是用心良苦啊。”赵宛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又问到,“话说,姑娘是怎么和秦大人认识的?”
赵宛玉这话一出口,纪雪瑶的心思也跟着停在了她们的对话上,这个问题,也是她最想知道的。
七七冲秦玄歌那边看了看,就见着秦玄歌正在给三王爷布酒,她转过了头,眼神对上了赵宛玉那清澈的目光,随即柔柔一笑,娓娓道来。
那颇为诡异的见面,被七七描述的绘声绘色,她说的时候用了抑扬顿挫的语调,时而低沉时而明朗,仿佛一个说书先生一般吊足了赵宛玉的胃口。
赵宛玉本是一边喝汤一边漫不经心的在听的,到后来索性汤也不喝了,菜也不吃了,一门心思听着七七生动有趣的描述。
“想不到,堂堂楚央宫廷御用第一画师秦玄歌也会有那么落魄的一天啊。”听完七七的回忆,赵宛玉瞪着双眼感叹了一句。
七七笑着说,“那会儿可把我给吓坏了,还以为真的遇着鬼了。”说归说,七七还是隐去了中间一些细节的对话,只是大概说了个过程。
“恩恩。”赵宛玉猛点头,“那月黑风高的晚上,你胆子也真大。”
“我也是被吓傻了动弹不得了,不然早跑了。”七七诚实的一句话惹来赵宛玉清脆的笑声。
“我算是看出秦大人为何钟情于你了。”
赵宛玉的一句话惹来七七的一阵害羞,“公主说笑了,其实……七七真的就是个乡下姑娘。”
“什么乡下不乡下的,你这一根肠子通倒底的性子啊,算是难得了,他秦玄歌也是捡到宝了。”赵宛玉说这话的时候,眼光是瞟向了七七左手边的纪雪瑶的。随后她又问道,“你来墨风这些日子,可曾到处去玩玩?”
“没有。”七七摇摇头,“我不是来玩儿的,就是……来陪秦玄歌的。”
赵宛玉对七七的欣赏不禁又加了几分,“怕是秦大人懒吧,他那个人素来都是这样的,若是一画上画,就算是院子里着火了都不会跑的。你若是没事儿,就来我爹爹的王府找我,我最近刚好也无趣着呢,陪着你随处转转呗。”
七七一惊,愣是没想到这个宛玉公主前后的反差竟然是那么大的,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定她话里的真正动机了。说实话,经过落水一事以后,七七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还是长了心眼的。她明白,若是在花溪村,那她和秦玄歌无论是何种相处模式都是可以的,可是在墨风城,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一个乡下女子,若是和秦玄歌太过亲近,是肯定会惹来非议和旁人异样的猜忌的。
“七七不敢有劳公主。”想到这里,她连连回绝了赵宛玉的提议。
赵宛玉一愣,随后才恍然大悟,“想必我最开始在秦府那跋扈的态度吓着你了吧?呵呵……也罢,那就你和秦大人一块儿来王府玩吧。”面对七七的拒绝,赵宛玉也并不放在心上,倒是越发的觉得七七荣辱不惊,直率可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恩~其实宛玉公主这个角色怎么说呢……并不是个主角。至少在这么后面出现,她真的只是一个打酱油的!但是我喜欢的她的原因是,她能或多或少帮七七挣一口气回来,因为她是很讨厌纪雪瑶的。但是毕竟也是个公主,那种任性和稍微有些刁蛮的习性还是与身居来的吧……大家随意就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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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私定终身,七七归去 ...
出了醉仙楼,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了,谢绝了三王爷相送的好意,秦玄歌在众人的目光中挽起了七七的手,带着她慢悠悠的消失在了月色下。
“喝多了吗?”说是秦玄歌牵着七七,倒不如说是七七支撑着有些摇摆的秦玄歌。
“不至于。”秦玄歌淡淡一笑,甩了甩有些昏沉的头,“每次和三王爷喝酒我都怕,他是那种不醉不归的性子,倒是硬要和我拼个你死我活才甘心呢。”
七七笑了笑,温柔的握住了他因为酒劲而热热的手掌,“其实你之前不用那么说的,只要说我是你的朋友就好,什么未过门的……”
“七七!”没想到秦玄歌突然站定,一把将她搂入了怀中,“我白日里在王爷和公主面前说的都是真心话。我不避讳,喜欢你,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你的身份,所以你不要多想,也不要有任何的负担。”
深秋的晚风已经有些凉了,但是在秦玄歌的怀中七七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那种满满的暖意从心里一点一点的渗出,融化了全身。
之前面对秦玄歌,她更多的还是患得患失,如此高高在上玉树临风的他,究竟自己是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他的喜欢。可是如今来到墨风,两人朝夕相处,七七心底的这番忐忑和惆怅就渐渐的淡了,对他的爱和那份坚定,却渐渐的浓了。
“所以,不准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见七七久久的不说话,秦玄歌着急的又补上了一句。
“从来不怀疑。”七七笑着摇了摇头,执起他的手慢慢的向前走,“那时候你刚离开,我真的有点心慌,怕是你就这样一去不回来了。我不太会说那些漂亮的话,可是我知道自己很在乎你。Qī.shū.ωǎng.”兴许是因为秦玄歌醉酒的关系,又兴许可能是天色暗淡隐去了周遭的吵杂和人群的视线,七七第一次真真的在他的面前袒露了心声。“所以,你只要这样一说,我就会当真的,我一当真,你就逃不掉了哦。”
她半开玩笑的口吻惹的秦玄歌一阵悸动,悄悄的拉过了她落下一吻,然后轻柔的说道,“夫人此言一出,为夫只有从命了。”
七七害羞的伸手去打他,可是心里却是有说不出的甜蜜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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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玄歌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七七早已经让丫鬟准备好了醒酒汤,他一梳洗好出了里屋,就被逼着灌下了一大碗。
“难喝!”咽下最后一口汤药,秦玄歌皱着眉将空碗推的远远的。
“从来是药都不好喝的,酒盛伤身,这醒酒汤还是要喝的。”七七失笑的端过空碗,放在了桌上,然后拿了一颗蜜饯送入他的口中,又说道,“秦玄歌,我想和你说个事儿。”
“什么?”见七七正色而言,秦玄歌心里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想回去了。”七七微微叹了一口气,踌躇了好久才说出了口。
“怎么了?是昨儿个宛玉公主和纪雪瑶为难你了吗?”秦玄歌一听,连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你别多想,以后那些个烦人的应酬我们都不去了,就安安静静的待在家中可好?”
七七连连摇头,示意他先不要太心急,“不是的不是的,你想错了,公主人很好,性子爽朗直接,昨天还请我们去王爷府玩呢。我要走并不是因为公主或者纪姑娘,真的。”
“那是为什么?这儿住的不习惯么,还是家里有什么人让你受气了?”秦玄歌的心思全挂在了七七身上,一听她要走,自然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哎,都不是的。”七七叹了口气,拉着秦玄歌坐回了椅子上,“你府上的人都对我很好,小红她们都把我当成自己的姐妹看待呢,何来让我受气一说。”
“那到底是为什么?”秦玄歌有些不悦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瞧出他的小性子,七七温柔的反手握住了他宽大的手掌,柔柔的说,“我昨晚说过了,之前来找你,是因为不放心,也是因为怕你忘了我。说到底也不知道你对我究竟是个什么心思,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的。现在想来,我倒是真的胆子太大了,如果我当时到了墨风,你若是不认我,那又……”
“胡说!怎么可能。”没听七七说完,秦玄歌就出声打断了她的假设。
“好好,不可能。所以啊,现在我确定了你的心意,你也明白了我的心意,那么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回花溪了啊。”
秦玄歌一愣,倒是没想到七七要走的理由竟是这般的简单和直接。“就因为这?”他不可置信的问道。
“就因为这啊。”七七点点头,眼中带笑的看着他,“你别瞎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才不会因为受了气就往家跑呢。我花七七这点骨气都没,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立足啊。”
“那也不用回去啊。”知道了原因,秦玄歌反而更舍不得了。
“再过些日子马上要入冬了,我也很想继续留下来陪你的,在这里我多轻松啊,整天吃饭看书,陪你画画。可是家里还有好多事儿呢,我要回去给爹爹他们添置冬衣冬被,好多过冬的菜啊肉啊也要开始动手准备了。这些事儿翩翩一个人是做不了也做不完的。”七七如实说道。眼下这种情况,轻重缓急她还是分的清楚看的明白的。
秦玄歌沉默了,七七的话也不无道理,只是眼下他们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他想想七七要离开就万般舍不得,“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怎么行!”七七当下就阻止了,“你要留在墨风准备和安沐之比画的,回了村子还怎么比。而且你是因为皇上的诏曰才回来的,现在又怎么可以擅自离开呢。总之我先回去,之后的事情我们再慢慢商量。”七七嘟囔着嘴,心里也是有满满的不舍。
“商量什么?”
“看你比完画以后,是继续留在墨风还是……”
七七话没说完,就听见秦玄歌轻轻一笑,“夫人,无论如何,为夫是肯定跟着你回花溪村了,到时候还望夫人不要嫌弃我才好哦。”
“乱讲!”七七害羞的瞪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之前她还有些犹豫,虽然以前的一些谈话中能够听出秦玄歌要和她回花溪村的意思,可是他没有真正说过,她就不好左右他的决定。如今他这般斩钉截铁的告诉自己,她便是彻底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就回去了。”
“哎,还是舍不得你,回头我送你回去。”秦玄歌伸出手,将七七揽入了怀中,贪恋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叶的香味。
“不不,你让六顺送我就好。”七七从他的胸前扬起头,“回头你送,我怕……我怕我又要舍不得了。”
秦玄歌双眼一敛,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会儿倒知道舍不得我了,刚才说要回去说的那么快。”
“我就是……”
余下的话,全被封入了秦玄歌的口中。在这离别的当即,没有什么能比一个深情相拥的吻更能解相思之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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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七七就动身了,秦玄歌给她带回去了好些个东西,吃的用的穿的还有银子,七七本是不想要的,但是拗不过秦玄歌,还是一并收下了。
“好好的在家等我,我比完了画就回去。”清晨时分,天际的薄雾还没有完全的散去,瑟瑟风中,秦玄歌拉着七七一直不愿意放手。
“你也是,好好的比画,我等你回来。”七七说着说着,眼眶就有些红了,但是怕让秦玄歌分心,她硬是咬牙忍住了心中的酸涩。
“这个……公子,雾已经有些薄了,咱能动身了吗?”一大清早,七七和秦玄歌两个人就站在秦府大院前了,这一眨眼也快过去半盏茶的时间了,可是两人愣是你来我往的没有分开。
这真是要命了,不就是一个留在城里一个回去村里么,又不是生离死别的,搞的那么难舍难分,让一干丫鬟和小厮都陪在左右吹着冷风。
秦玄歌狠狠的瞪了六顺一眼,七七也跟着无奈一笑,最后不顾众人的注视主动抱了抱秦玄歌,轻轻的说道,“我走了,你放心,好好比画啊。”说完,七七就毅然转身,上了马车。
六顺顶着秦玄歌犀利的眼神,咽了咽口水,干笑两声后说道,“呵呵,公子,我们走了。你放心,我会安全的送七七姑娘回家的。”说罢,他也顾不得听秦玄歌的回答,逃命似的抽下了手中的马鞭。
骏马撕声长鸣,然后撒开了蹄子便卖力的奔向了远方,留下一尾飞扬起的尘土渐渐消散在薄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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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腊月比画,输赢一线 ...
“七七!”当安凝梦在院门口看到笑的如沐春风的花七七时不禁愣住了神。
“呵呵。”七七不请自来,手上捧着两块上好的锦缎。“对啊,我回来了。”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连个声响都没有。”凝梦连忙丢下手中的干花,将她迎进了院子,可是说话的时候她的眉头就慢慢的皱紧了,“你不会是,和秦玄歌吵架了吧?”
“怎么会。”七七连忙摇头,“这不要入冬了么,而且秦玄歌要安心的比画,我想我在墨风也没什么事儿,就提前先回来了。”
“那秦玄歌呢?”
“他过了腊月就回来了。”
“哦……”安凝梦意味深长的点点头,一改之前的担忧,盈盈的笑道,“这会儿分开,你倒不担心了啊。”
“我回来第一个想到你,你却是这般笑话我。”七七娇嗔的一跺脚,佯装转身就要走。
“好好,这不都是开玩笑的么。”安凝梦见状,连忙失笑的上去拉住了七七,“呦,这转了一圈回来了以后连素日里的玩笑都开不起了。”
“还说!”七七瞪了一眼安凝梦,可是嘴角已经溢出了点点笑意。
“好好。”安凝梦打了个招呼让丹秋去泡茶,然后拉着七七在院子里避风的地方坐下,随手将热热的暖手铜炉放在她的手里,“走过来的?”
“恩。”
“村子里比墨风要冷多了吧。”
“是啊,我刚回来还没感觉,昨儿个晚上就睡的感觉有些冷了,今天一早就连忙翻了些新的棉花,回头你有空,我们把被子都整一整,你这儿的也一并弄了吧。”七七搓了搓小铜炉,顿时感觉暖和了不少。
“好。”安凝梦点点头,“你这一回来我就轻松多了,本来我还在想今年要翻新被子,就只有我和丹秋自己来弄了。”
“啊,对了。”七七突然想了起来,连忙将刚才随手放在边上的锦缎拿了过来,“你瞧瞧这颜色你喜欢么,回头就拿这缎子做冬衣吧。”
“秦玄歌给你的?”凝梦笑着接过锦缎,来回的看了看,就瞧出这应该是出自墨风城的名店“锦绣坊”里的上好云织锦缎。
“是啊,我回来的时候他给了我好多东西。”冲递上暖茶的丹秋笑了笑,七七继续到,“有好些锦缎呢,不过颜色比较亮,我特意给你挑了一块素一点的,下面那块湖蓝色的是给丹秋的。”
“我也有?”起身的丹秋一愣。
“对啊。”七七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你也是自家姐妹的,怎么有凝梦的份却落下你那份的道理。”
“谢谢七七姑娘。”
“哎呦哎呦,别那么客气,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丹秋你看,我们七七去了一趟墨风,回来以后人都变得害羞多了呢。”
丹秋抿嘴而笑,随即就听见七七娇羞的说道,“安凝梦,我是太久没来找你了是吧,一回来你就准备和我斗到底了。”
“哪里啊,我们想你都来不及呢,来,快来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在墨风都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儿了?”
“哼,不愿意告诉你,我说给丹秋一个人听。”
“哎呦姑娘们可绕了我了,我可不想夹在你们姐妹两中间左右为难啊。”丹秋连连讨饶。
“哈哈。”院子里三个迷人的女子清朗甜美的笑声回荡在簌簌的冷风中,为那深秋的沉暗增添了一份亮丽的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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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七七走后,刚开始两天秦玄歌还是有些牵挂思念之心的,但是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比画的日子一天天的接近,秦玄歌倒是真的开始摒除了一切的杂念,日日专心在画室作画了。
这些日子中,三王爷还是会时不时的来秦府找秦玄歌对酒畅谈。最开始的时候赵宛玉也会跟着一起来,可是她知道七七回去了以后,来的次数就减少了许多,索性到后来就看不到这位高贵任性的宛玉公主了。
期间,安沐之也是来过几次的,可是都是来找秦玄歌讨论作画的技巧和方式的,却是只字不谈纪雪瑶。不过他这般模样,秦玄歌倒也落的清闲,自然两人之间的话题也渐渐多了起来。
手边素白的飘絮纸一寸寸的少了下去,案头七彩的墨块也是一天天的变小,可是秦玄歌笔下那些活灵活现的画却是幅幅逼真如像,艳丽如春。
“公子可想好要画什么了?”六顺每日总是尽职的在秦玄歌身边伺候着,时不时的也会露出好奇的心态。公子现在是画梅如冬,画荷如夏,画鱼如水,画马如漠,还有什么是可以为难得住公子的?
“这些自然是皇上来定夺的,我从来不去揣测。”秦玄歌神态自若,丝毫的看不出紧张和焦虑。或许正是因为他不在乎输赢的态度,更是让他多了几分的从容和自在。
墨风的冬天是来的比较晚的,可是一入冬,整座城就立刻陷入了白灰交替的尘雪中,寒冷无比。
就在这种冰冷彻骨的时节,比画的日子,到了。
那日,天色竟然意外的晴朗,连续飘了五日的瑞雪也随风渐至了。天空的圆日因为地上没有融化的瑞雪而折射出七彩的光华,耀眼迷人,万丈夺目。
一身金线滚边,暗银紫流龙袍在身的越帝坐在高高的龙撵之上,捧着一杯香气四溢的茶,俯视众人。
秦瑞轩和安沐之,分开站在两侧,两人都是朝服官帽,一派严谨肃穆。
“朕思索多日,想出一个比较有趣的题目,就用这个来做比画的试题吧。”越帝开口也不废话,却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外头天冷如冰,暖阁里头倒是坐了不少的人,有一些是慕名而来的大臣,更多的还是那些高官雅士,都是应越帝之邀来评画的。越帝体恤的为每个人发了暖手的小铜炉,还一并赐了茶和点心。一屋子的人热络的在聊着天,怕是真正紧张的只有安沐之和秦玄歌两个人了。
见秦玄歌和安沐之恭敬而拜,越帝满意的点点头,又说道,“两位卿家的手边有一个卷轴,本次比画的题目就在那卷轴之中。”
然后越帝的眼神一点,边上有个小宫女立刻心领神会的轻轻点上了两炷檀香。越帝微微一笑,“就以这两炷檀香为时限,玄歌,沐之,开始吧。”
越帝话音刚落,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和两人翻阅卷轴的声音。
爱!
秦玄歌翻开金黄色的卷轴,看到上面龙飞凤舞的一个大字,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就扬起嘴角莞尔笑开了。
爱!
安沐之翻开金黄色的卷轴,看到上面龙飞凤舞的一个大字,也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就皱起了眉头。
秦玄歌的动作很快,提笔蘸墨,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已经落下了笔尖。
爱,或许若是半年前让他画这个命题,他会抓耳挠腮无从下手,焦急万分却理不出头绪。可是如今的秦玄歌,心中却是存了满满的爱,对七七,对花溪村奇*|*书^|^网,对将来能够预计的一切。
可是有别于秦玄歌的胸有成竹,安沐之那边却是迟迟无法落笔。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自信满满到眼下的淡淡无光。爱,爱是什么?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想着他为纪雪瑶所争取的所努力的,在纪雪瑶的眼中都是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是理所当然的,他觉得这样的感情太卑微太自我又太偏激。
如果不是为了纪雪瑶,或许他安沐之也可以和秦玄歌一样潇洒人生,如果不是为了向纪雪瑶寻求那一丝微薄的爱意,或许他安沐之可以更坦然更无畏……
手随心动,画由心生。
那边是已经行云流水酣畅淋漓的秦玄歌,而这边,安沐之的手一颤抖,上好的一张飘絮纸上,却变成了墨迹斑斑。
“哎呀,安大人今儿个似乎心思不定啊。”
“是啊是啊,瞧秦大人那边已经画的初见模样了。”
“哎……可惜了啊,本以为是能够看到两位大人的龙虎斗的。”
……
屋子里有些坐不住的高官雅士已经纷纷探头而望了,不过个个都是叹气惋惜的神情。
越帝听到了下面的一些窃窃私语,眯着的眼睛微微的有些睁开,淡淡的扫了一眼正在埋头作画的秦玄歌和还在发愣的安沐之,心里也有些动容。
本来他就想着安沐之要胜,可能并非轻而易举的事儿。如今倒是没想到,他胜的不轻松,却是败的如此轻松。
造化啊造化,他这题目,真的是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而定的。可现在却倒是仿佛为他秦玄歌量身而作的一般了。瞧瞧他的画笔,走的多流畅多自然,瞧瞧他的眼神,多淡定多自信,瞧瞧他的笑。
哎!越帝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每次看到秦玄歌的那种笑容,就头皮发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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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怅然随风,一切成空 ...
作者有话要说:《祖坟》日渐收尾,我的心思也沉重了。有点舍不得,但最终还是要结束的。结束是为了更好的开始。
可是我惆怅啊,下一本写什么呢?现言冷的一塌糊涂,心也冷了,慢慢填坑吧。
现在手上着手的,一个是非常欢腾的网游……一个是“美人醉”系列的《胭脂》,是穿越文,架构有点大,但是是我很得心应手的那种题材……还有一个是千年尸王和收魂女道士之间的纠葛(好悬疑啊- -)……来,亲们说,开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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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里有袅袅的檀香,一缕缕的青烟缓缓而上,撩拨而宜人。
秦玄歌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很快就收了笔,止了墨。在众人的错愕中,他潇洒的卷起了画纸,然后接过边上宫女递来的热茶,款款入座。
“秦大人画好了?”秦玄歌一坐下,就有好奇的人悄悄的围了上来,“这离香烬还有一盏茶的功夫呢,大人会不会草率了些?”
“是啊,那边的安大人可是还在埋头作画呢。”
众人顺眼望去,之前一直拿着笔发愣的安沐之这会儿果然正聚精会神的画着画,丝毫不顾及那些窃窃的讨论和叹息之声。
“画精,并不在于画画时间的长短。”秦瑞轩一派怡然自得,他本就对输赢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如今一看这题目,倒是越发的随性而为了。
爱,这不正是他内心的写照么。
想到远在花溪村的七七,秦玄歌嘴角扬起的笑容又温柔了一些。很快就能再回到那个自在逍遥的小山村了,想到霍更生,安凝梦,乔小樵,翩翩,小耳,小山……那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一一掠过他的脑海,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精神。
最自在,不过如此了。
香气淡漠,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那边埋头作画的安沐之也搁下了手中精巧的小笔,无奈的松了口气。
“哦,沐之也画完了么?”越帝眯着的眼睛缓缓的睁开,转头看了看还剩下一个香尾的檀香,满意的点点头,“两位卿家都很快啊。”
“臣不才。”安沐之和秦玄歌同时起身作揖随即开口道。
“那也不等了,直接比吧。”越帝的心里也万分的好奇,看着秦玄歌那一脸轻松自在的模样,他就感觉秦玄歌这次做出的画一定非比寻常。
两个宫女依言,碎步上前,一人捧一幅画卷,纤细的手指轻巧一挥,原本卷起的画卷簌簌落下。
众人定睛一看,不禁一片哗然。
左边的宫女拿的是秦玄歌的画,画中有一在溪水边浣纱的女子,笑容明亮,跃然纸上。
右边的宫女拿的是安沐之的画,画的也是一个女子,只是这女子撑着一把伞,漫步在烟雨迷蒙的水榭上,袅袅步伐,娉婷而来。
乍眼一看,安沐之的这幅画意境悠然,画境如仙,堪称佳作。而相比之下,秦玄歌的那副画,意境却是比较普通,画境更是有一股山野之气,虽然清醒自然,但是却难登大雅之堂。
可是明明就是那么普通的一幅画,明明就是那么普通的一个浣纱女,却是着实的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来看热闹的大臣,来评画的人,还有越帝。
那女子脸上的那种笑容,朝气如春,那清澈如镜的溪水上飘着的红色水纱恰恰和周围的绿色山地形成了鲜明的色彩对比。女子肤色如藕,健康活力,那双灵动的双眸,仿佛透过那张薄薄的飘絮纸笑颜盈盈的望着所有看画的人。
秦玄歌这幅画,画的传神,画的逼真,画的活灵活现。那些繁复的作画技巧和那色彩的运用此刻仿佛都不重要了,这幅《浣纱女》轻透婉约,灵动自然,纯真质朴,绝对是一幅上上之作。
而有别于秦玄歌那幅《浣纱女》的精湛和传神,安沐之的那副《云烟女》就显得有些华而不实了。虽然在技巧和色彩的运用上安沐之确实是下了一番心思的,可是也正因为那么多的技巧累叠成画,反而让这幅画变的累赘和沉重,丝毫看不出女子那种轻盈和曼妙的妩媚风姿,反而变的呆板沉寂。所以,这《云烟女》就成了一幅普通的画,只是一幅用技巧和色彩还有不错的意境所营造起来的画而已。
输赢已经一目了然,秦玄歌有些失望,他没想到安沐之的画竟然会变得如此平庸和俗气。而安沐之更失望,失望的不只是自己终究赢不了秦玄歌,更多的还是对纪雪瑶,对未来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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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画结果一目了然,秦玄歌赢得头筹,越帝一诺千金自然无话可说,只能幽怨的将秦玄歌单独叫了进去。
“玄歌啊。”越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又有些惆怅。
“陛下。”秦玄歌单膝跪地,恭敬垂首。
“你的性子啊,朕着实有些吃不消啊。”此刻的越帝,也是输的心服口服啊。
“陛下,臣随性而为习惯了,臣本就想,不管这次比画的结果如何,臣都想向陛下来辞官的。”
“哦?”越帝的眼中透着些许的不解,“辞官倒不必的,难不成你以为朕会不信守诺言么?”
“不。”秦玄歌连忙接下了话,“微臣不敢,微臣辞官并不是因为陛下,而是微臣已经准备成亲了。”他如实说道。
“哈。”越帝爽朗而笑,声音洪亮有力,中气十足,“成亲好啊,你成亲朕还要准备一份厚礼呢。不过,你这成亲和为官有何冲突,非要辞官不可么?”
官服在身,官帽在首,这便是身份和权力的象征,越帝猜想没有哪个人能够真正的拒绝这样的诱惑的。
“陛下,臣之妻,乃花溪村人士。数月前臣偶然途径那里,被那里淳朴的民风和优美的景色所吸引。陛下也知,臣素来向往自由,无拘无束,怕是臣这性子,若是为官一日,还不知道要给陛下惹多少麻烦呢。”
越帝捋了捋有些花白的胡子,一边听一边倒是不住的点头,“你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是。”秦玄歌作揖而拜,“所以臣觉得,臣这个宫廷第一画师的头衔,还是交由安师兄来担当更为妥帖。”
其实越帝心里也是清楚的,所谓成亲,只不过是他秦玄歌想要辞官的一个天时地利的借口而已。“可是……沐之这画。”
“陛下,画由心生。安师弟近些日子还略显浮躁,但是臣相信,只要加以时日多加历练和沉淀,安师弟一定会有比臣更大的成就的。”
“说起来,沐之虽然是你师弟,可是却比你更懂为官之道啊。”越帝也不推脱,便是顺水推舟了一番,“只不过,你的画和沐之的画意境味道还是略有不同,若是……”
“陛下若是想臣了,臣愿意随时进宫为陛下作画。”毕竟陪在越帝身边这些年了,秦玄歌再不用心做官,越帝的这些口吻和眼色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哎。”越帝表面惋惜,实则内心甚是满意,“你如此一说,若是朕再不同意,倒显得是朕不通情达理了。来人……”
“陛下。”越帝一喊,边上便有一个一直候着的宫人弯腰而入了。
“传朕旨意,赐秦玄歌黄金五百两,如意翡翠一对,吉祥金锁一对,飞凤金钗一对,喜服嫁衣各一套。”
“遵旨。”
“谢陛下!”
他早是想过的,这样了结的方式最好。只是秦玄歌没有料到,越帝那边竟然说的如此轻松,以至于他昨儿个夜里准备了一晚上的说辞都统统的没有派上用场。看来越帝对于他的头疼,真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想到现在是无官一身轻,还落了个好名声,秦玄歌心里就满意极了。出皇宫正厅的时候,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他脑中正盘算着明儿个回花溪的时候要准备哪些东西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站在殿宇之外的安沐之。
“沐之。”这,是秦玄歌第一次如此轻松自在的喊自己的师弟。
“师兄。”安沐之的眼神有些闪烁,可是还是迎了上来,“恭喜师兄,我还是不及师兄的。”
“心中无爱,即便画的再用心,技巧用的再多,也只是累赘,到头来反倒成了画蛇添足了。”秦玄歌一语双关,瞧了瞧外头的天色后又说道,“我已向陛下辞官了,可能过一会陛下就会找你了。”
安沐之诧异的看着他,“陛下,同意了?”
“是啊。”
“我不懂。”安沐之有些恍然,“为何陛下会同意?”
“为何陛下不会同意?”秦玄歌眼中带着笑意。
“陛下这一同意,你我的比画岂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沐之,你还是不懂陛下的。”秦玄歌的声音有些放低了,“我这性子,陛下是万般头疼的,其实陛下心里真正希望的是你安沐之能够赢这场比赛。当时我也和陛下说过,那不比赛,我直接把这头衔让给你,但是被陛下驳回了。我后来想想也就明白了,当今的圣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都已经让我和你比画了,又岂有让你胜之不武的道理?”顿了顿,秦玄歌又道,“但是我赢了以后让出这头衔,那意义又不一样了,就变成是我不识好歹,辜负了陛下的一番苦心。这到头来,陛下还是稳稳的握着你和我,只是你在朝,我在野,如此而已。”
“呵。”安沐之突然笑了,“世人只道你秦玄歌不懂为官之道,想来都是世人错了,你精于此道,只是不屑用心而已。”
“为官本不是我的理想,我素爱自由,谁人不知。”秦玄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心气浮躁,若是多加历练,他日自然在我之上的。”
“我从未想过要超越师兄。”他安沐之,只是希望可以秦玄歌并驾齐驱而已。
“都无所谓。”秦玄歌随意整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我回头回花溪就要和七七成亲了,师父那里估计要过些时日才去了。你得空的时候帮我去和师父说一声,我回头带着七七回来去拜见他老人家。”
“和七七姑娘么?”安沐之又吃了一惊,下意识的问道,“那瑶儿……”
“沐之,所以说你从来不懂我的心。雪瑶,或许从来都只是妹妹而已。”
妹妹,只是妹妹而已。
安沐之看着秦玄歌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放声而笑。原来他努力想争取的,从来都不是别人想得到的,原来一直都没有人在和他争夺什么,从来都是他在和自己争。为何争的那么辛苦,只因为那个被争夺的人,心从来都不在他的身上!
59
59、第五十九章 祖坟开花,良人归来 ...
作者有话要说:《祖坟》已经正式完结,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和鼓励!下周一晚上8点我会开尸王和女道士的JQ……咳咳~回头我会把链接放在祖坟的最后一章作者有话说中,大家只要在下周一再回来看这一章的作者有话说直接点击穿越就成。
一定要来捧场哦,这都是你们说喜欢我才开的!555555555555不看的对不起偶的呕心沥血啊,我一会还要去赶大纲呢!我加油,我加油,我加加油!
腊月伊始,初冬迎新,花溪村家家户户就开始忙碌起来了。因为十二月十二日正是“送灶节”,村里要大摆整整三日的流水宴席,恭送“灶王”回天庭,期盼来年有一个丰收年。
“送灶节”之前,大家要准备许多的东供品,一般都用一些又甜又黏的东西如糖瓜、汤圆、麦芽糖、猪血糕等。总之,是希望用这些又黏又甜的东西,塞住灶神的嘴巴,让他回上天时多说些好话。
这些事儿,通常都是由七七带头,领着大家在自己家院子里做的。来的人也都是一些平日里经常走动的人,安凝梦啊,小耳啊,小鱼的姐姐瑞儿啊那些个姑娘们。说是在一起干活弄甜品,可是大伙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总能聊好久,手中的活儿做起来也就不那么枯燥乏味了。
“话说七七,这已经都过了腊月了吧,秦玄歌那里的画比完了么?”最近安凝梦倒是老替七七想着这事儿。倒也不是不相信秦玄歌的为人,只是两人分开了那么长时间,一直见不到他回来,她这个做朋友的心里也是没着没落的。
“不知道啊,反正他说比完了画就回来。”七七一边搓着手里的甜汤圆,一边笑眯眯的说道。
“呦,你这一副倒是胸有成竹的模样了,都不担心的,也快2个月了。”凝梦见七七那么笃定,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担心啊,担心药罐子那个闷葫芦什么时候准备向你提亲呢?”七七皱了皱眉,说的一本正紧的。
“花七七!”安凝梦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一阵羞红,不禁捏了一小把干面粉洒在了七七的身上,“胡说什么呢!”
“凝梦姐,我姐哪里是胡说啊,我们这整个村子的人都等着喝你和药罐子的喜酒呢。”翩翩突然跳了出来,坏笑的看着红脸的安凝梦。
“哪里说的过你们姐妹两个。”安凝梦娇嗔的一点翩翩的脑门,佯装板起了脸正色说道,“你大姐也不一样,这说不定她的喜酒来的比我还快呢。”一院子的女子笑在了一起,声音清扬入云,婉转好听。
正当大家开心而聊的时候,花青山穿着七七刚给他缝制的灰色小袄,手上举着一根红艳艳的糖葫芦,棉鼓鼓的跑了进来,“姐,大姐,爹让我和你说,别忘了准备娘的祭品。”
“哎呦!”七七将手中刚搓好的一团粗面一搁下,连忙抬头说道,“光顾着送灶节了,我忘记要去给娘的坟头除草了。”
“祭品呢?”安凝梦关切的问道。
“早准备好了。”七七说罢就站起了身。从十二岁开始,她就一直自己一个人在娘亲的祭日前先去花家的祖坟给那些坟头去去杂草什么的,这些年下来她都习惯了。
“你去呗,这些活儿少你一个也不差,而且都做的差不多了。”看出七七有些犹豫的眼神,安凝梦随即说道。
大伙儿纷纷点头,然后小鱼的姐姐瑞儿也说道,“七七你去吧,剩下这些我们来张罗就成。”
七七见状也不耽搁,匆忙的洗干净了沾满面粉的手,扯下了围裙稍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拿起了搁在屋檐下的小锄头后开口道,“那这里就麻烦各位姐妹了,我去去就来,也很快的。”说完,她转身就走出了院子。
一路上,满目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前两天刚飘过雪,这会儿路两边的田埂上都还铺着一层薄雪,为这有些湿冷的初冬又添了一份寒意。
想着安凝梦方才的担忧,她下意识的笑了笑。说她自己不担心那也不尽然,可是比起无来由的担心,她更愿意全心全意的相信秦玄歌。毕竟当初是她自己决定要先回来的,所以一切的后果她都无怨无悔。
坟地渐渐的近了,七七不禁加快了脚步。在这初冬时节来这片坟地,每次都倍感萧瑟和清冷。她站定后,先是擦去了娘亲坟头上的尘土和积雪,然后一边自顾自的和娘亲说着这一年里的事儿,一边抡起小锄头就开始锄坟头边上的杂草。
突然,一抹淡淡的紫色跃入了七七的眼帘,她先是蹲□瞧了个仔细,然后才舒心笑到,“没想到今天的七七花开的这么早啊。”
“七七花”其实是七七给这种冬天开在坟边的小野花随便起的名字。每年的冬天,这种小小的淡紫色的花朵都会给这片凄凉的坟地带来一点点生气和色彩,让七七很是喜欢。
拂去了花骨朵上的雪珠,七七又拿起了小锄头继续除草。索性坟地本就不算太大,而且初冬之际,很多的草已经长败了,剩下的也都是些枯黄烂叶而已,所以很快的,花家的坟头又是一片清清爽爽的模样了。
七七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娘亲的坟头一眼,刚想转身,却突然发现远处飘渺而来一个模糊的人影。她不禁起了疑心,这大冷天的,这个点儿,会有什么人跑到这满是坟头的山脚来?
七七心中大惊,莫非是歹人!
她一边想,一边悄悄的捏着手中的锄头退到了大树的后面。可是待人渐渐走近的时候,七七的心突然紧绷了起来,那身影,那姿态,分明就是……秦玄歌!
两人都没想到,时隔两个月以后的重逢,竟然又是在这一片荒凉的坟头中。
“你就是这样来迎我的?”秦玄歌隐没了脸上的惊讶,笑着指了指七七手上还一直抡着的锄头。
七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锄头说道,“你怎么不先回我们家,反倒是一个人来这里了?”
“还说呢。”一说起这茬,秦玄歌的脸色就有些难看,“六顺那小鬼,死活都记不得上次翻车的地方在哪里,老远就把我放下了,我还是顺着那条已经快结冰的溪流找到你娘亲的坟的呢。”
“你来找我娘亲的坟做什么?”七七依然不解。
“我这儿已经准备迎娶她闺女了,总要和岳母大人先知会一声吧。”秦玄歌的眼角带着笑意,忍住了抱七七入怀的冲动,只是温柔的牵起了她的手,“你呢,怎么在这儿?莫非我们这般心有灵犀不成?”
“哪儿啊。”七七娇羞的一低头,“过两日是我娘亲的祭日,我提前来给坟头除草的。”
“看来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秦玄歌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干净了许多的坟头,轻轻的问,“都干好了?”
七七点点头,“都好了。”
“那你等我一会。”说完,秦玄歌就放开了七七的手,虔诚的跪在了花大娘的坟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又静静的跪拜了一会方才起了身。
“哇,你都不问问我哪个是我娘的坟你就拜,万一拜错了怎么办?”七七好笑的看着秦玄歌难得正紧的模样,心中自然是暖成了一片。
“不用问我就知道的。”
“为什么?”
“因为你娘的坟头总是最干净的。”
明媚的初冬,洒落大地的阳光照耀着万物,人心若是暖暖的,就何时何地都是春天。
五日后,七七和秦玄歌便在全村人的祝福中举办了一场热闹的婚礼,一并成亲的还有霍更生和安凝梦。
随着“送灶节”的结束,花溪村又欢天喜地的摆了整整七日的流水宴席。秦玄歌和霍更生两个人都不知道醉了几次了,可是有美娇娘在旁,无论怎么醉,心里都是最清醒最甜蜜的。
头一天,花老爹是开心的不能自制,一会大笑,一会大哭的,谁都不能理解他这个做爹爹的担忧啊。这如今花家老大终于嫁出去了,而且嫁的这么好这么幸福,他就算死也可以死得瞑目,死的对得起花家的列祖列宗了啊。
但是,花溪村的热闹刚刚结束,墨风城的秦府就马上忙碌了起来,准备迎接七七和秦玄歌的另一场喜宴。一同陪七七和秦玄歌回去的,依然是霍更生和安凝梦。
本来,这一场喜宴是不在秦玄歌计划范围内的,但是七七却说,秦玄歌从小由师父带大,恩师如父,更何况他在墨风城有那么多的好友。若是他成亲,那些人都没有喝到喜酒的话,于情于理都是交代不过去的。
欣慰于七七的体贴,秦玄歌这才回了墨风仓促的准备起来,所以这秦府的喜宴,比起花溪村的喜宴,是晚了整整半个月之余的。
喜宴的规模不大,来的人也不算特别的多,但是却非常的热闹非常的温馨。在一干宾客中,公主赵宛玉自然是最出挑耀眼的一个。本来秦玄歌还担心这个眼高于顶的公主会在他的喜宴上说些什么让七七难堪的话,谁知道这会儿的赵宛玉不仅句句话都挑好听的说,还送了七七一对碧玺如意玉镯。
“不不,公主,这使不得的。”七七凤冠在头,霞帔在身,摇头的时候珠带轻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呦,这还不收了。觉得礼太轻?”赵宛玉睨着眼,笑着问道。
“哪里啊,是礼太重。”七七和她之间素来直接,这也是赵宛玉喜欢七七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坦诚相对,毫无城府。
“得,回头哪日等我成了亲,你再送我份更大的礼呗。”赵宛玉笑着将那对玉镯塞入了七七的手中。
“我哪里送的了更贵重的礼物呀。”七七哭笑不得,这不是明显为难她么。
“哪里送不了,你夫君随随便便提笔画两下,就抵得过我这一对镯子了。”赵宛玉抿嘴而笑。
七七自然是红了脸,惹的边上的安凝梦也笑出了声。
突然,一身喜服的秦玄歌走了过来,抱歉的对赵宛玉说道,“公主,借我夫人一用,我师父来了。”
“这话说的,倒似乎我成了抢亲的了。去吧去吧,我这儿肚子正饿着呢。”赵宛玉丝毫不介意的大方一挥手,笑眯眯的目送走了一对璧人。
秦玄歌带着七七拜见了纪云天,七七乖巧伶俐的模样很得纪云天的喜欢,当下就送了七七一对金蝶锁。
七七恭敬的双手接下,谢过了纪云天再抬头的时候,却只在纪云天的身侧看到了安沐之。
“雪瑶呢?”秦玄歌和七七有着同样的疑惑。
只见纪云天的眼中闪过一抹淡然,拍了拍秦玄歌肩,只说了一句,“为师的祝你们都能幸福。”然后,便起了身,入了边上的宴席,和熟悉的人谈笑风生去了。
留下的安沐之许久才开了口,“恭喜师兄,恭喜大嫂。”
七七一愣,她是第一次听到安沐之用如此谦和的语气说话的,而且还是喊她“大嫂”,一时之间她又红了脸,仓惶的点头,也不知道要回什么了。
秦玄歌瞧出了两人的尴尬,便是笑着握住了七七的手,然后又问到,“雪瑶呢,怎么没和师父一起来?”
“师父已经将雪瑶许配给王员外的公子了,雪瑶自是不依的,不过师父这次好像是铁了心了。”安沐之如实说道。
“王员外?”秦玄歌诧异而望,那对于纪雪瑶的身份而言,真的是“下嫁”了。
“是。”安沐之点点头。
“那你……”看着安沐之平和的面色,秦玄歌豁然开朗,“都想明白了?”
“能像师兄一般洒脱,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看来回头我也要落个清闲去师兄的花溪村看看了。”安沐之坦然的笑到。
“呦,夫人啊,等明日我们回去以后可要好好的看看,花溪村还有没有适合我师弟的姑娘未出阁的啊,先帮我师弟盯着哦。”
师兄弟之间常年的隔阂,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秦玄歌想明白了,怀抱美娇妻以后过的那是一个自在悠闲惬意的生活。安沐之也想明白了,以后等着他的,自然是一番大大的作为和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其实人这一生,别太认真,也别太执着,难得的糊涂,能过一辈子的潇洒,又是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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