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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懒姬》》 · 图离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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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一声微弱的声音突然从一个角落传来,白苏玄马上跑过去,却见宁卿一身是血的躺在地方,胸口之前有一道深深的划伤!

“不用着急,没伤到要害。”墨无昧跟着跑了过来,点住了宁卿几处穴道。

“呵……我没事……”宁卿看着白苏玄淡淡的笑了,他的白衣已不再雪白,而沾满了泥浆和血污,但笑容还是那般温暖,温暖的让白苏玄心疼。

“你别说了,我这就带你回去!”

“不……我能不回去,我还要找回我的茶……”宁卿对她苦涩一笑就要起来。

“都什么时候你还要你的茶!”白苏玄一听不由有些生气。

宁卿却道:“因为这批茶,我们宁家丢不起。”他用的是宁家,可想而知有多重要了。

“那它们在哪儿?”

“被人运着……从那边走了。”宁卿费力的抬手指了指。

白苏玄却道:“那好,我替你去找,你和墨无昧先回去!”

墨无昧拦住她道:“还是我去吧!你跟我一块去!”

“那宁卿呢?”白苏玄急道。

宁卿便握了握白苏玄的手道:“你们去吧!我没事的……”

“不行,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现在宁卿这副模样,白苏玄怎么肯留他一人在此,墨无昧也是坚持道:“可是我答应过一个人,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

白苏玄猛然一怔,却想起一个孤傲的身影来。

“墨无昧这人,武功还是不错的,有他保护你,我自是十分放心,但你能保证他一直在你身边吗?”

“这个给你,有危险的时候就把瓶塞打开。”

迟夜……

白苏玄突然摸了摸自己怀中的竹筒道:“我这边不会有事的,你还是赶紧去把那批茶追回来,我想可能真的只是普通的劫匪……”

“不行!”墨无昧冷冷道。

白苏玄却道:“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安安全全的在这里等你,我只求你把那批茶追回来,不然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墨无昧看着白苏玄眼里坚定的光,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心中一盘算,终于还是向那批茶追了过去,寻思她若真的出了事,一定会留下痕迹让他找过去的,他也不怕救不出她,只是可能有些麻烦。在这个时候,墨无昧才觉得没带几个人过来当真不方便!

看着墨无昧远去,白苏玄终是松了一口气,缓缓的瘫坐在地上,把宁卿的头枕在自己腿上道:“你稍等一下,他很快就会把那批茶追回来的,再过一会儿醉天下的接应我们的人就要来了,然后我带你回去疗伤。”

宁卿看着她点点头,却道:“那你让我睡会好吗?我好累。”

白苏玄摇摇头道:“你不要睡!”

宁卿却是轻轻拍了拍的手道:“真的只是累了,一会儿就好。”

白苏玄这才点点头,轻声道:“那你睡一会吧,我在这里守着,谁也不会伤害你的!”

宁卿点点头,就闭眼睡去,白苏玄看着他憔悴的容颜,泛起一阵莫名的心酸。

就在宁卿昏睡过去之时,一阵细碎脚步声响起,他们周围突然围上一群带家伙的黑衣人。其中一个疑似头目的人踏着稳重的步伐向他们缓缓走来,“白小姐真的是好大的面子,让我们家主子三请而不至。”

“你们家主子到底是谁?”白苏玄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没有变,低着头连来人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轻轻理了理宁卿的碎发。

那人停住脚步站在白苏玄面前,倨傲道:“你去见了不就知道了?”

“如果我说我不见呢?”

那人眸光一沉,“不见?不见我就杀了你的小情人!”

“哦?”白苏玄猛然抬头,眼里却是莫名的犀利,“那你试试看啊!”

那头目被她的冰寒的目光一刺,竟然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随后冷笑道:“哼,要杀他还需要我来动手吗?随意一个喽啰都可以。”

白苏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人对身后随意一个人道:“你!上去杀了那男的!”

“是!”他身后的人一抱拳就提着刀走了上去,白苏玄漠然而淡定的看着他,衣袖之中却已将那个小竹筒握紧。

“受死吧!”那人挥了挥刀就向宁卿砍去,白苏玄却是猛地拔开手中的竹筒。

“啊!”一声惨叫凄厉的响起,白苏玄猛然一怔,就见之前挥刀的那人整个脸上被划起了一道细密的血丝,然后整个人面目可憎的倒了下去,而他的身旁正扬翅飞起了一只手掌大小的玄蝶,带着身上诡秘的斑纹,吐出一道闪闪发亮的银丝。

“啊!玄蝶!玄蝶!”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在惊慌。

那头目却是稳住众心道:“不过是一只蝴蝶,有什么好怕的?!大家都给我上!”

所有人都跃跃欲试,但是谁也不敢上前,那玄蝶却是缓缓扬翅越飞越高!突然它吐出一根银丝,直接向边角一人飞去!那速度快如飞梭,却与之前的缓慢形成鲜明的对比,只是一瞬间,已有三人倒下。

“啊?大家小心!”这下那头目有些害怕了,但他说话的速度却比不过玄蝶结丝杀人的时间,一句话的功夫,又有六人倒下!

那头目一脸慌乱的看向白苏玄,不由骂道:“你这狠心的女人竟然使用如此妖物,看我不杀你,为兄弟报仇!”

他举刀就向白苏玄攻去,却不防那玄蝶不知何时停在他与白苏玄之间。那玄蝶就如静止了一般在半空中看着他,那头目在一愣之后,马上半空变招向它砍去。玄蝶左飞右闪轻松避过,那刀却始终不离玄蝶身边分毫,突然似乎有物将刀式一缓,玄蝶得空,猛地冲向头目的脖颈一口咬去!

头目全身麻痹的愕然倒下,一张脸却瞬间凝慢惊恐。白苏玄眼睁睁看着头目的身体渐渐枯萎下去,心中的恐慌已到了极限,那玄蝶却依然淡然停在头目的脖颈上吸附着,只是肚子越来越大了,翅膀轻巧的一张一合,瞬间绽开了最华丽的美丽。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惊慌的逃跑,白苏玄却是忍住胃里的翻滚,扭头闭上眼,心中却在质问,“迟夜,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

“啊!苏玄有难!”迟夜从床上猛然坐起,额前还有一两滴冷汗。

唐八听到声响连忙跑了进来道:“怎么了?公子!”

迟夜自己擦了擦额前的冷汗道:“我感受到玄蝶吸血的元魂了,定然是苏玄遇到危险了才想到使用玄蝶的!”

“什么公子?!你竟然把玄蝶给她了!”唐八一脸吃惊的看着他,“那东西可是你用精血所养,用来修炼武功的!”

“那又怎样?这玄蝶给她给我不都一样!这次要不是紫杉宫那帮龟孙子突然围攻我会灵山,我也不会因为没有办法守在她身边而把玄蝶给她!”

“公子,你上次的旧伤就一直没有养好,这次又添新伤,还是先别急着下山找她,我想白姑娘那边有墨无昧,应该没什么大碍。”唐八见迟夜眼中恨恨,知他心中急切,忙稳住他的情绪。

迟夜却是奇怪的打量一眼唐八道:“谁说我要下山了?”

唐八见他不愿承认也不戳穿,只道:“咳咳,我可什么也没说。”

迟夜这才道:“等我伤好了,你随我一起杀回紫杉宫去,看我不好好教训那个泼辣女人!”

唐八抖抖眉道:“好,白姑娘就交给你了,泼辣女人就交给我吧!”

迟夜不由疑问道:“你喜欢这样的?!”

唐八却是摇头,“谁说我喜欢她了?公子都不喜欢白姑娘,我又怎么会喜欢那泼辣女人呢?!”

迟夜随即明白自己上当,不禁眯眼道:“好你个八里,你给我等着,看我伤好之后不收拾你!”

唐八却是眨巴眨巴眼睛道:“公子,我刚刚说错什么了吗?我说公子啊,你还是好好养伤吧,你看你这好了之后又要见白姑娘,又要去毁紫杉宫,又要跟我打架,你累不累啊?还是趁现在好好躺一会!”

“你这个兔崽子!”迟夜听完就要去抓他,却被他一个溜身避过。

唐八对迟夜挥挥手道:“我这就出去吃荷叶闷土鸡了,啧啧,好香啊,我闻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过医尊吩咐,你现在身体还虚弱的很,不适合吃这种太干太油的食物,所以就别想了,哈哈哈哈。”

“你!”迟夜更是气得差点跳起来,这时候唐八掀开帘子远去,另一个下人却悄无声息的从另一道门走了进来,恭敬道:“收到墨公子传信,说他已经拿回那批茶叶回到白姑娘身边,请少主放心。”

迟夜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沉声道:“知道了。”

那人默默退出,迟夜却是松了一口气。他默默抬起一双幽深闪亮的黑瞳看向这凌霄宫的九重深殿,心中默叹。

——苏玄你看,我不在你身边,你不是也能生活的很好吗?那我又在担心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遇到一点小意外,接了两个长话……

不过今天的还是更完了,明天还是有课,还要帮一个朋友拍motor card,所以还是晚上更,继续淡定……

另外,感谢妖妖的长评,感谢宁卿党,迟夜党,唐八党的支持,最近发生了点,矫情的文字就不多说了,明天还是会更的,请大家放心,我是日更党,完结党!

养伤

墨无昧驾着车马回到白苏玄身边时,看见的是一片狼藉。一群不知名的黑衣人莫名惨死,而白苏玄无力的跪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墨无昧马上跳下马走到白苏玄身边,却发现白苏玄身前的一具干尸上停了一只全身玄黑而泛着冷蓝妖光的蝴蝶。

对于它,墨无昧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是他亲自交到迟夜手里的一件妖物。

——玄蝶!

他看着扭过头去闭着眼的白苏玄,拿过她手里的竹筒对着地面轻敲了三下,那只玄蝶缓缓展翅从那尸体上飞了起来,竟然落在竹筒附近,向那竹筒慢慢爬去。

它的身体已经有些臃肿了,爬行的速度很慢,快到竹筒的时候,它才缓缓收起自己的翅膀,钻了进去。墨无昧小心的看着它,等它完全进入竹筒之后才塞紧盖子,将竹筒还回白苏玄之手。

“不!”白苏玄猛然回神将那竹筒推了出去,墨无昧却稳稳抓住那竹筒道:“它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你需要它。”

白苏玄摇头,眼里有着与她平时冷静所不同的害怕,墨无昧这才发现,其实她也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把自己伪装的很坚强的女人。她并不属于江湖,也没见过如此腥风血雨,她本该养在深闺,过着散漫的生活,她本该相夫教子,一世无忧。

他突然将她扶起,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是那些人想杀你,你才自卫反抗的,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也不必害怕。”

——是吗?那些人都该死吗?白苏玄在心中这样问自己,她已经没有力量去判断墨无昧所说的是对是错了,在这样的极度精神紧张之后,她什么也不想多想,只觉得无边的疲倦,她突然迷茫的看了墨无昧一眼,全身一软,就闭眼倒下,墨无昧一见忙伸手抱住她,却不防醉天下的人正巧前来接应。

众人看着两人如此亲密都是一怔,领事不由愕然道:“墨公子,你们这是?”

墨无昧一见来人,神情马上严肃起来,“没看到白小姐和宁公子都晕过去了吗?你们赶紧来几个人把他们接过去,我这边还要查查这批黑衣人的身份了。”

众人一听,也没再多想自己之前看见了什么,只是手忙脚乱的接过白苏玄和宁卿。墨无昧得闲,马上开始探查地下的死者,希望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突然有人道:“墨公子,这批茶……”

“这批茶先带回醉天下,一切等宁公子醒了再说。”

“好咧!”

墨无昧将那些人的身上一一搜查,也没探出什么结果来,只是命人报了官,期待官府给一个说法。这次的事,这么多人看见,如果不报官私了,只怕是个隐患。至于黑衣人之死,也只能解释为神秘高人相助了。

此时另一边有人在悄悄隐退。

***

“我叫你们去救她,你们怎么都回来了?”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有人拍桌而起,牵动满身的怒气。

“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人责罚!”

“罚罚罚,你除了会说这句,你还知道什么?好好的一条妙计,就这样被你们毁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主人,我们当时的确是准备在那人出手的时候救她的,却谁知她就突然从手里放出了一只玄蝶。那玄蝶杀人于无形,一招之下就倒下三人,我这时带人冲出去,已经来不及,所以才……所以才……”

“所以才按兵不动?”之前微怒的声音,不由冷笑起来,“好你个白苏玄!竟然还藏了如此宝贝,很好,很好!”

“主人息怒!”

“息怒息怒!我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要是三儿在此,这件事早成了,我还用得着发怒吗?”

“属下是自然不能和三首领比的,但这件事已然如此,还请主人另想他法!”

那人这才歇了一口气,“他法已经有了,三儿已经去办了,你退下吧!”

“是,主人!”

雕花的木门被人打开又关上,刺眼的白光在一闪之后,落下了无数的浮尘。有一双宛如白玉的手玩弄这一柄普通的折扇,看上去是那般温润。

——三儿,这次就看你了。

***

白苏玄和宁卿被带回醉天下后,就请了长安最好的大夫。

宁卿的伤口被人清洗后包扎好,白苏玄也服下了安神的药。

醉天下的事暂时由墨无昧来管理,只是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轻易出现在前台了,然后学白苏玄一般多在幕后,然后统筹帷幄。

白苏玄一睡就是两天,比真正受伤的宁卿睡的还久。宁卿醒来后,问候白苏玄,一旁下人只道还在睡觉,问他白苏玄发生了何事,那人道他也不知道,听说是受了惊吓。如此一来,倒叫宁卿有些自责了,他本该听她的话,和她一起回来,他就该不该心中只有那批茶。

但想到那批茶,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便问:“那批茶最后追回来了没有?”

“追回来了,墨公子叫我们先运到了醉天下,只说等公子醒了,再决定如何处理。”

“哦,知道了。”宁卿点了点头,轻轻挥了挥手让来人退下,身上却因为伤口不能起身,他静静的躺在床上,寻思白苏玄真是个不能让人放心的人,他想去见她,却实在无能为力。

白苏玄在昏睡中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成了一只白狐,慵懒的躺在一个紫衣仙子的怀里。

紫衣仙子将她抱到了云端问,“你还记得当初从这里跳下去的仙草?你还记得通明殿前,你与众人许下的三生之约?”

她一身骇然的望着前面容貌绝丽的仙子,脑海里顿时掀起了一阵巨浪。

那云端之上,似乎出现了又一个轩若寒玉的男子,回头对她轻蔑一笑。她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开不了口,就在犹豫晃神的一瞬间,那个轩朗如玉的身影跳下了云端,那般凄美,那般绝然。她突然觉得有人扼住了她的呼吸,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耳边又浮现出了那个紫衣仙子的声音,“都忘了吗?都忘了吗?你还想回来吗?还想吗?”

白苏玄看着那个紫衣仙子缓缓消失,想追上去,却不防此时云雾散尽,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然从云端坠落!不禁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不——”

“怎么了?小姐!”小喜看着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的白苏玄,忙跑过去扶住她,帮她擦着额头的冷汗。

白苏玄看着眼前的小喜,知道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梦,但梦里面的场景她为何觉得那般熟悉?在她一直的潜意识里,她都知道自己要一个人,但她却忘了她找他要干什么。

那个站在云端的人到底是谁?她为何看不清他的容颜。他是宁卿吗?那宁卿就是她要找的人?为何她会在这个时候做这样的梦?上天到底在提示她什么?

“小姐?小姐……”小喜见白苏玄陷入了一阵沉默吓了一跳,慌忙叫她。

白苏玄这才回神,看着她道:“宁卿呢?他没事吧?”

小喜这才松了口气,“宁公子没事,早就醒了,因为不能动才没来看你,小姐若是醒了就看看宁公子去吧,他对小姐很是担心。”

白苏玄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看他。”

白苏玄一番梳洗之后,来到宁卿的房间时,宁卿正在闭眼假寐,听到声响,便道:“我都说了不吃了,你们还拿进来干嘛?”

“什么东西,你不吃啊?”白苏玄一进房门就不由问道。

“苏玄?”宁卿一听这个声音忙要起来,却在一声痛叫中又躺了回去。

“你没事吧?”白苏玄一见忙快步上前,在宁卿床边坐下道:“受伤了就不要乱动,不然这伤口怎么会好?”

宁卿随即尴尬一笑,“苏玄,你没事了就好!”

白苏玄却是责怪道:“我本来就没事啊,倒是你,一点也不懂的照顾自己,你刚刚是不愿吃什么啊?我叫人给你拿来。”

宁卿不由别过眼,回避道:“是……是药啦。”

“是药怎么能不喝呢?”白苏玄不由皱眉,却对小喜道:“叫人把药拿进来。”

“是,小姐。”

“真不用了。”宁卿一见小喜出去,忙要阻拦,却不料白苏玄突然抓住他的手笑道:“你不会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那么怕喝药吧?”

“我……我哪有?!”宁卿有种被人看穿的不服气。

白苏玄却是温柔轻笑,“那没有就乖乖听话,喝了药才能早点好起来啊。”

宁卿这才撇撇嘴道:“那好吧。”

可能谁也没想到像宁卿那样稳重的一个人竟然会跟一个孩子一样讨厌喝药,当然这仅仅是白苏玄和他之前的小秘密。

药很快又被烫热给送来了,白苏玄拿着勺子吹了吹,便给宁卿一口口喂去。宁卿温柔看着他,想皱眉却生生忍住了,逗得白苏玄就是一笑,但此情此景,白苏玄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迟夜来。那个混世魔王,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

***

“医尊,我这伤还有多久才能好起来,这些天在凌霄宫着实乏味。”迟夜看着帮自己换药的老者,低声问了一句。

医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恭敬道:“少主这伤需要静养,老夫已经告诫过八里,叫他没事不要来打扰你,少主不必因此而觉得乏味。少主是要做大事的人,沉着冷静,甘守寂寞是必须经历的阶段,所以还请少主安心养伤,不要心急。”

迟夜静静的听完老者的说教,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那医尊给我借几本医书看看吧。”

医尊道:“少主怎么突然对学医有兴趣了?”

迟夜笑了笑,“师父曾经教导我要博学,这也不是兴趣,纯粹是为了修身养性,戒骄戒躁。”

医尊点点头道:“少主能如此想很好,老夫这就回去给你拿几本医书去,也供少主消遣。”

迟夜点点头,就目送医尊远去,然后对帘后的一个下人吩咐道:“把八里公子叫来!就说我找他有事。”

帘后的人马上退去。那个身影孤傲的男子望了一眼这九霄重殿,冷冷一笑。他所有的情绪都收纳在一双深沉的黑瞳之后,谁也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

是好是坏?是整人还是命令?是消遣还是玩弄?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昨天忙了一天,一直到23点断网也写不完。

所以现在才贴,这里要感谢诸位的谅解的支持。

介于明天后天都有课,只能保证日更,所以等我哪天空闲了,给你们双更做为补偿,乖哈。

另外,我一般修Bug都是在要一章要更新之前,一般收藏的亲们看见更新提示,刷进来,发现是在伪更其他章节的话,给耐心等一两分钟再刷,就可以看见新章节了,因为也许你刷新进来的时候,我还在编辑新章节,正准备发……对此造成的不便,我深感抱歉,群么~

布局

唐八别扭的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迟夜,终于是吸了吸鼻子,清咳道:“公子要我干什么,直接说吧!”

迟夜从上到下认真的打量唐八,然后勾了勾手道:“我要你去紫杉宫当卧底,你觉得怎样?”

唐八一听,连忙退后,“这可不行!紫杉宫那帮疯婆娘都认识我,你要我过去,不是找死吗?”

“哦?”迟夜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一双幽暗之瞳泛着缓缓流动的暗光,“那紫杉宫的事迟早要解决,你认为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唐八挠了挠头道:“不如公子把那臭婆娘娶回凌霄宫吧,我看那婆娘虽然凶悍,对公子还是未忘旧情,说不定这次的事就是她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你有新欢的消息,才突然翻脸的,哎呀,说到这儿,你说山下那些想对白姑娘不利的人马是不是她派来的?”

“不可能。”迟夜一口回绝,然后白了他一眼道,“我就知道找你商量事情,你定然给我扯东扯西。也罢,你还是回去练你的拖布功,别下次被我打的落花流水,还说我欺负你!”

\奇\“咦?我这就可以走了?”唐八对迟夜如此轻易的放过他,有些不太相信。

\书\“那你还要怎样?”迟夜抬眸向他看去,一脸深沉。

唐八一见忙道:“我不要怎样!我这就走!”他说完马上开溜,生怕迟夜突然变卦。

出了内厅之后,唐八还是没想明白刚刚迟夜叫过来何事,不禁奇怪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但见九重深殿里之后,一个孤傲身影隐藏在飘扬的轻纱之后,萧然如肃,清冷若冰。

他又在想些什么?

***

好酒年华醉,不忘天下歌。

这是长安最近流传起来的一句话,说的就是立在长安最繁华地段的醉天下。这些天,因为某位公子的突然出现,醉天下又迎来了一批人潮,当然,让更多人回归醉天下的是,醉天下顺应时局推出的补身药膳。

还是按着白苏玄的老办法,药膳也分平民价和贵宾价两种,这样,在富贵人家流行的食物,在经过白苏玄一定的改良之后流入了民间。只是在补药分量减少的同时,价钱也降低了。

看似这样的忙碌会让又要看店又要照顾宁卿的白苏玄心力憔悴,但是大家别忘了白苏玄偶尔懒惰的性格,要她忙碌致死,似乎不太可能。所以在宁卿受伤之后,她利用照顾宁卿为借口,将醉天下的大小事都交给了墨无昧,而自己则呆在宁卿身边专心的照顾他。

“这些天辛苦你了。”宁卿躺在床上柔柔的看着白苏玄,眼里是心疼的歉意。

“你说这些干什么?”白苏玄拿着药碗,将舀起的药汤轻轻吹温。

宁卿靠在床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安,“你一个小姐家家的怎么能天天做这些下人做的事呢?”

“你说像这样一口口给人喂药吗?”白苏玄看着宁卿笑了笑,“我不觉得这是下人应该做的,其实每个人都可以的,不是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对我来说又不是第一次……”

“嗯?”宁卿有些不懂。她明明是一个大小姐,什么时候又做过这些照顾人的事了。

白苏玄似看出他的疑问,淡淡回答,“是我娘。你们走了之后,我娘就病倒了。那时候,我们身边一个丫头都没有,什么事都是我自己来的。”

宁卿一听,顿时想起一些黯然的往事来,不由轻唤一声,“苏玄……”

白苏玄闻言马上从回忆里抽出身来,笑道:“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没事的。”

宁卿看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却是一叹,“苏玄,我常常在想,当年我随父母去了西域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到底对不对。”

“那有什么不对的?”白苏玄开口安慰他,“我知道当时你们只是想谋求自己的发展空间,不用受制于人。其实现在回过头来看看,当初伯父的决定还真是对的,若没有当年的出去历练,现在也没有这样一个志气昂扬的你。”

宁卿却是摇头,“可是……终究是委屈你了……”

白苏玄听到这句淡淡的笑了,“我有什么好委屈的,你现在这般念着我想着我,还把我从白家接了出来,我已经很开心了。哦,药快凉了,你赶紧喝了吧。”

宁卿看着白苏玄一脸认真给她喂药的模样,淡淡笑了笑,目光却是愈发的温柔起来。

宁卿在长安养伤的事,不知怎么就传到宁母耳里了,宁母挂念独子,竟然非要西上长安前来探望,宁父本不欲同意,但见她天天哀求哭诉,竟然也由着她去了。

就在宁卿在白苏玄悉心照顾之下,养伤养了半个月之后,宁母带着一大堆行李来到了长安。

白苏玄为了迎接宁母真是做足了准备,又是租宅子,又是准备地道的姑苏美食,奈何宁母一见到白苏玄却是正眼也不看一下,就直接奔去了宁卿的身边。

“我儿啊,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在这儿,他们没照顾好你!”

宁卿尴尬的看了一眼站的远远的白苏玄,然后安慰着自己母亲道:“没有的事,我在这里,苏玄把我照顾的很好,是我自己过来的时候没注意,才弄成这般模样,让母亲担心了。”

宁母却是轻声抽泣道:“都怪娘不好,娘来迟了,才让你受了这些委屈,你让娘看看伤口,都好了吗?”

宁卿摇摇头道:“娘,我真的没事了。这都半个月了,伤口还能不好吗?你刚刚赶过来也累了,不如让苏玄带你去住的地方休息一下,苏玄知道你要过来,已经叫人把所有事都准备好了。”

“不,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在这里陪着你!”

宁卿无奈的看了一眼白苏玄,白苏玄却是对他笑了笑,道:“那伯母就和宁卿叙叙旧,我先出去了。”

宁母这才想起来背后还有个白苏玄,也不回头,直接挥挥手道:“去吧。”

宁卿对白苏玄抱歉一笑,白苏玄摇了摇头,就关门出去了。

退出门后的白苏玄,因为突然闲下来,而不知道应该去干什么,想着有很久没去醉天下了,便叫了一辆马车准备过去看看了,谁知半路却遇到了墨无昧。

两辆马车皆因为墨无昧的叫喊而停了下来,白苏玄抬起车帘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墨无昧笑了笑,从车上跳下来,走过来道:“猜的。”

白苏玄疑惑的看着他挤上自己的马车,终是忍不住道:“你找我何事?可是店里出什么事了?”

墨无昧摇摇头,却对马夫道:“去豫宛亭。”

白苏玄见他不答,也不再相问,只是看着马车窗外。

墨无昧一路奇怪的看着白苏玄,也不说话,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白苏玄知道墨无昧在看她,但是实在没心情理他,只当什么也不知道。

豫宛亭位于长安南郊,地势较高,登亭望远,可见半城长安。

墨无昧早命人在亭中准备了一壶佳酿,两碟小菜,只待自己接了白苏玄前来。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白苏玄拿起亭中一个酒杯,走到望远之处,冷清绝然。

“恩,刚刚探来的消息,白家的又有一批货出了问题,听说……十分棘手。”

“这、与我何干?”白苏玄低头看了看杯中的清酒,闻了闻杯中醇香。

墨无昧笑了笑道:“宁白两家向来交好,听说这件事也牵连到了宁家,宁夫人这次过来,只怕不是探望宁卿那般简单。”

“哦?”白苏玄好像终于有了点反应。

墨无昧继续道:“宁白两家连接出事,只怕下一个就是醉天下了。”

“树大招风吗?”白苏玄笑了笑。

墨无昧摇了摇头,却顺着白苏玄的目光一起俯瞰这半城道:“有人对我说过,一个人心情不好,就应该站在高的眺望远方。我知道你因为宁夫人的事,不是很开心,所以专门来这里。”

白苏玄终于回过头去看他道:“那人姓迟名夜,对吗?”

墨无昧却依然看着远方道:“其实他这次回去是因为凌霄宫出事了,在江湖上能让凌霄宫出事的只有一个门派,那就是紫杉宫,紫杉宫的宫主相传是个武功绝世的大美人。”

“哦?这又与我何关?”白苏玄又转过头去,依然淡漠的发问。

墨无昧却转过头去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在照顾受伤的宁卿时,迟夜也受着伤被人照顾着?”

白苏玄的眼里微微有些动容,随即却是冷笑,“你来我身旁是被他收买了吧。”

墨无昧笑了笑,“你觉得我在替他说话?但我若告诉你,我与他原本是宿敌,你会如何?”

白苏玄眼里闪过一丝迷惑,墨无昧却松了口气道:“这其中渊源说来话长,反正你不关心他也不关心我,这其中的故事我也就不说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去接宁夫人去醉天下用餐了,走,我带你下去。”

白苏玄默默的看着他,良久不言。这一路回去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了,墨无昧却在马车突然哼了一首故乡的歌谣来。

哀婉的声音带着白苏玄的思绪跑远……

最近发生的事,是不是太多了,完全没有让她好好思考的空间。墨无昧到底是谁?迟夜又是谁?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她身边帮他?宁夫人突然西上长安,真是只是探望宁卿那么简单吗?伏击宁卿的人是谁?宁卿为何会说那批茶他丢不起?那让白家出事的,是同一个人吗?他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何墨无昧会先提宁白两家出事,然后又提紫杉宫呢?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谜团似乎很多,而且都不是她能够解决的。她似乎感受到一股力量正在靠近,但是她却没有提前避开的力气,而只能眼睁睁的等着命运的降临。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一刷新,看见那么多留言真的欢快啊~

我爱你们。

我终于把这一章铺垫完了,下一章又是大麻烦。

这个麻烦可能会牵动着整个故事的走向,以及后来迟美人的华丽出场。

我还是把那文艺的东西删了吧,应该没多少人看见,太抽了!

出事

莫名的压力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就如同她昏迷时做的梦一样。她一路浑浑噩噩,竟然连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都不知道。

“到了,下去吧。”墨无昧扶过白苏玄笑了笑,似乎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初见的妖孽。

“我在这里等你,你进去请宁夫人出来吧!”墨无昧送他到了门边,轻轻道。

白苏玄看了他一眼,缓缓进门,这间处所,明明是最可以让她轻松的地方,为何因为宁母的存在,而让她觉得如此压抑。

“伯母,我想你也饿了,不若跟我去醉天下用餐,这边自有小喜和乐儿照顾……”

……

宁母对与白苏玄的邀约本是十分不愿意的,但是她终究还是想看看这个以宁家名义开起来的醉天下,到底有什么特别,竟然一度抓牢了她宝贝儿子的心。收茶时节,要不是她三令五催,宁卿都不肯回来了。

一路上,墨无昧避嫌似的坐到了马车之外,而留下白苏玄和宁母两人在车内。

两人相对,皆是尴尬。

宁母不愿和她说话,白苏玄自然也只能乖巧低眉顺眼,不发一言。

白苏玄知道宁母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但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会在两人独处时表现的那么明显。

好不容易,到了醉天下,这种窘况才被解除,白苏玄先下车,然后扶下宁母,命人带宁母去贵人区的包间“忆江南”。

映着江南生活的屏风,墙上浓墨淡彩的字画,细软的薄帘轻纱,无处不是江南的柔美。宁夫人一走进这包间,就觉得自己并未远离姑苏,待得江浙口味的饭菜一上,宁母更是心里舒适,看白苏玄时也顺眼了三分。

白苏玄见宁母甚是满意,不禁微微一笑,便在宁母身边伺候着,替她盛饭夹菜,一副孝顺的模样,宁母赞许的点了点头,吃着入口的家乡菜肴,一路的疲倦也似被这可口的饭菜带去。

白苏玄一笑,就拿了另一碗,从一个白玉钵中盛了一碗药汤出来道:“最近长安流行药膳,于是苏玄就自作主张为伯母点了这药汤,这汤名唤八珍汤,是由人参、白术、白茯苓、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炙甘草八味药材另配生姜、大枣,熬制而成,可补气血,添食欲。伯母还请尝尝。”

“好。”宁母淡淡的接过,心中却在寻思这个女人果然有点本事。

白苏玄看着淡淡一笑就退到一旁,宁母却道:“你走开干什么?不过来坐下陪我吃饭吗?”

白苏玄一怔,这才停住后退的脚步,道了一声好。

谁知这边白苏玄才刚刚坐下,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玄主子,玄主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白苏玄抬步而起,看着宁母惊疑不定的看她,忙对宁母道:“伯母你稍等片刻。”

宁母对她点了点头,白苏玄就忙向门口走去,却见掌柜一脸慌张的看着她,便压低声音道:“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大惊小怪?我这边还有客人呢。”

掌柜瞧了瞧了包房,却也压低声音道:“主子,是我们的药膳出问题了。近来几个来我们这里吃饭的贵客纷纷出现了腹泻的情况,请了各方大夫来检查,都说是吃了我们药膳的缘故。现在正集合起来,准备来闹事呢。”

“什么?”白苏玄脸色一沉,却道:“那平民区那边可有问题?”

“我也担心这个,因而也派人去察访,却发现没有相关反映。”

白苏玄稍稍松了口气,才道:“那好,你先下去稳住那些贵客,我一会儿就下去。”

掌柜听完连忙点头,白苏玄正准备告诉宁母,她可能要失陪,一回头却发现宁母站在她背后,不禁吓了一跳。

“怎么?出什么事了?”

白苏玄一定神,忙道:“没什么,只是小事而已,伯母你先吃,我去去就回。”

宁母却一把拦住她道:“小事?小事你也会这般慌慌张张的?这醉天下好歹也有我宁家的一份吧,你这般对我隐瞒算什么?”

白苏玄不由摇头,“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宁母的脸却一瞬间变冷,“哼,我刚刚明明听见你们说药膳了,可是药膳出问题了。”

白苏玄被她一逼,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倒是说话呀?难道这药膳真的有问题?!”宁母的脸色一瞬间可怖起来。

白苏玄摇头,刚想解释,宁母却猛地抠起喉咙来,一边抠一边怒目指责,“好啊,我还当你真心想孝顺我,原来根本就是想趁卿儿不在毒死我啊!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是也不能这样对我吧!”

“没有,伯母你别这样。”白苏玄见她如此更是慌神,她是宁卿的母亲,而不是白家那几个姨娘,面对如此情况,她想辩驳也得分对象。

“别这样,那你要我怎样?我告诉你,即便我知道卿儿喜欢你,我也不会仍由他胡来的,你想过我们宁家的门,那绝不可能!本以为你有真什么本事,能撑起这个醉天下,现在看来,原来外表的繁华不过是假象,我告诉你别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去经营这酒楼,最后毁了我宁家的名声。”

这时楼下轰轰的闹声也传了上来,白苏玄一急,终于收了自己的一身好脾气,怒道:“伯母,请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不堪,这酒楼我一直经营的很好,有什么问题那都是暂时的!但是有问题了就是要解决,所以请你不要拦着我,让我把事情解决了再回来跟你请罪!”

白苏玄说完就拿开宁母的手,然后出房门而去。

因为醉天下的贵人区和平民区是完全分开的,贵人区一进去,也有一个类似大厅的一楼,但是都只是摆了几张软席提供休息,二楼以上才是包间。

所以等白苏玄从二楼下来之后,却开始贵人区的大厅,站满了各个衣着华丽的人,而四周还有官兵一样的人。

一个着官服的人一看见白苏玄就拱了拱手道:“白小姐,我是药监司的官员,此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了。”

白苏玄下楼的步伐不由变缓,却是看着那官员道:“哦?我醉天下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连药监司也牵扯进来了。”

那官员道:“哦,是这样。因为近期一批不法的劣质药材流入长安,于是长安推出药膳的各大酒楼都是接受了药监司的检查了没问题才营业的,但是醉天下似乎并没有按我们下的规定办事。”

“你是说,我们没让你们检查?”

“正是。”

“可是之前,我并不知道有检查一事,”白苏玄冷冷的看着官员,走下最后一阶楼梯,“那么敢问你们药监司的这个规定是什么时候开始执行的?”

“这……”那官员一瞬间语塞,他身旁却有人道:“大人,你跟她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她这是犯了错就是犯了错,何况还让这么多大人闹了肚子,我看这次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她还真当自己有多了不起了。”

白苏玄目光猛地向那人看去,那人被她目光一次,却是脖子一缩,这时之前那官员道:“既然白小姐不愿解释药膳是怎么回事,我看醉天下也就先暂停营业吧,等这件事查清楚了再说。”

白苏玄一听不由怒道:“你们这算什么?!”

那官员却是附在白苏玄耳边道:“实在对不住了,我也知道这次的事可能是无心之失,但是你一次性得罪这么多达官贵人,我不封你的店也不行了。”

白苏玄却是拉住他道:“可是你只是药监司,封店这样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了。”

那官员却道:“实在不好意思,管这件事的官员的现在还在茅房,在得知我要过来后,就把自己的信印拿了给我。”

“你们!”

那官员却道:“来人,给我封!”

白苏玄听完知道民不与官斗,只好道:“你们要封可以,但是请不要惊扰到我的客人。麻烦这次过来的员外大人们,你们都散了吧,等这件事查清楚,我自然给你们一个说法,官差大人则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把还在楼上的客人们,全部请回去。”

众人一听,都是左右相看,觉得既然如此,自己在这里也没多大意思了,便纷纷拂袖离开。白苏玄见状便带着掌柜和几个小二开始上楼,对一间间包间的人赔礼道歉,且不收今天的所有消费的钱。

贵人区解决,白苏玄又带人来到了平民区,站上高台,对众人道:“各位打扰一下,今天醉天下发生了一些事,恐怕不能继续营业了,今天这顿就算是我请大家的,大家收拾一下都回家吧,如果这件事能顺利解决,我还恳请大家再次光临。”

大家见白苏玄说的严肃,也从之前路过而去了贵人区的一批官兵身上知道是真的发生了点什么事,都是遗憾起身,纷纷散场。

墨无昧这时走到白苏玄身边道:“宁夫人怎么办?”

“送她去住的地方。”

“那你呢?”

“我要官府走一趟!”白苏玄看了一眼正在关门封条的官差们,不由目光冰冷。

墨无昧看了她一眼,在她耳边轻道,“要我陪你吗?”

“不必了。”白苏玄转身向前走了一步,想到一事然后顿住道,“你的提醒是对的,可惜我却无法防范,因为该来的总是会来。”

她说完就上前去找药监司的那位官员。

墨无昧看着她擦身而过,带走一缕清香,不禁喃喃低语,“都说了,我的预感从来没有错过,只是……下一个受害的又是谁呢?”

他轻声冷笑,却是向之前安置宁夫人的地方走去。

那里,有一个人的母亲,但这个母亲过来的真正含义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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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醉天下被查封停止营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长安。

人们都不明白是何事,只是议论纷纷。白苏玄去找各方衙门无果,都说事情还在调查中,,而所谓的调查,只是在某日装模作样提取了一些药膳原料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这是醉天下停业的第四天,城里的疯言疯语和官府的各种推脱让白苏玄莫名的压抑,她实在受不了这样不明不白的查封,于是再次找到了药监司。药监司的官员再次请她回去,只说药材还在检验中,等结果出来了自会告之。而白苏玄去找衙门问何时能营业,衙门则说这事要等药监司那边的结果。

白苏玄见各个官员都互相推脱,就觉得事情不对。要说她平日里,没有和这些官员打好关系,那也不可能,但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何平日里对她笑眯眯的人,一到她出事都纷纷躲了起来。

白苏玄回到宅院还是觉得气闷,以前她要做什么总是会有人替她开路,出什么问题了,也总有替她解决,她到现在发现,原来面对现实,她能做的还真是无能为力。到底是什么势力在逼近,到底又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这些天来,宁卿的伤在宁母和醉天下出事的双重刺激下,竟然好的快了起来,没几日就可以下床走动了,宁母更加坚持的认为宁卿之前没有下床,是白苏玄没有照顾好他,这让白苏玄着实有些无奈,因为明明是宁卿故意不下床等着她来照顾的。但这些话宁卿不好说,白苏玄更是不好说,两人只能偶尔眉目相接,心照不宣。

这日乌云压抑,空气沉闷。白苏玄从官府碰壁回来,就看着宁卿一身白衫从小喜扶着走动,不由迎上去道:“怎么出来了?”

宁卿一见是她,便是一笑,“屋里气闷,出来散散心。”

白苏玄打量了下内院,便有些奇怪道:“今天伯母怎么没来?”

宁卿笑了笑,便让小喜扶着他在院中的一处石凳上坐下,悠悠道:“来过了,不过我看时间差不多,就叫她先走了。”他的脸因为太久没有晒太阳而显得有些苍白,容颜也消瘦不少,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

白苏玄走到他身边,有些心疼的看着他道:“这些天的静养,伤口好些了没?”

宁卿笑了笑,抚了抚她一头青丝,“你看我都可以下床了,自然是好了。”

白苏玄缓缓松了口气,“只要你好了我也就放心了,醉天下的事……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宁卿看着她,突然问道:“怎么?还是不行?”

白苏玄点点头。宁卿看着她沉思半响目光一闪,想起一件事来,“苏玄,你可还记得我受伤当日说这批茶我丢不起吗?”

“记得,怎么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

“因为那一批茶里的精品,我答应了给一个人。” 宁卿突然抬头看向远方,目光甚是深沉。

“谁?”

“容城侯。”宁卿淡淡道。

白苏玄目光一闪,想起这人的来头,不由道:“你说上次来商会的那个侯爷?”

“是,他很好茶,所以在听说我弄到一批茶之精品后,叫我给他捎带一二。”

“这么说你这次运过来的茶里面不光有给长安的供货,还有给容城侯的献礼。”白苏玄接过话头。

宁卿沉着的点点头,“所以我说宁家丢不起,但这茶我早该送过去了,却因为受伤而一直放在醉天下。既然现在醉天下出事了,那你就借送茶之机去见见他吧。”

“见他?”

“恩,”宁卿沉声道,“容城侯广交好友,京城的官员都需卖他几个薄面,若能求得他的相助,醉天下应该就没事了。”

白苏玄顿时明白,点点头道:“好,我去找他。”

一阵清风吹过两人之间,宁卿不经意又是一阵轻咳,白苏玄忙扶稳他道:“起风了,你现在身子弱的很,还是赶紧进屋吧。”

宁卿点点头,淡淡一笑,整张脸却是掩不住的苍白,白苏玄看着他不由一阵担忧,就和小喜一起扶他回房,心中却寻思起找容城侯的事来。

***

白苏玄从宅院出来的时候,看天色还早,决定马上去侯府一趟,于是命人将上次夺回的茶之精品检查了一番,见没有问题就直奔侯府而去。

容城侯听闻她来,倒是一惊,但见茶礼送上,便是会心一笑,“是宁卿叫你过来的吧!”

“恩。”

容城侯对她一笑,缓步走到主座之旁坐了下来,也示意白苏玄坐下。此时的容城侯一身居家便装,微束半发,举止文静而淡雅,看上去并不似之前见到的那般威严,倒是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听说他受伤了,那是怎么回事?”他淡淡开口,一双幽亮的眸子向白苏玄缓缓看来,明明是关心之意,却看不到什么情感。

白苏玄见状便垂下眼道:“回侯爷的话,是运茶的时候遇到一批强盗,想将这些茶抢去,宁卿因为不肯让他们得逞,就被他们刺伤了。”

“哦,那不碍事吧?”

“谢侯爷关心,那伤已有半个月了,现下已经快好了。”

“那就好。”容城侯淡淡而笑,却不自觉的低头玩弄起自己的玉扳指来,白苏玄见状,不由寻思这醉天下的事要怎样开口,却不料容城侯低头看了一眼玉扳指就笑了起来。

“白小姐有什么话,不防直说,我与小姐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小姐不必如此拘谨。”

白苏玄这才闻言一笑,然后低声开口,“我想侯爷也听说了最近醉天下的事……”

“恩,我是知道。”

“那侯爷相信我醉天下是冤枉的吗?”

“这个……自有管辖它的部门去解决,我相信或者不相信都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我当然知道,只是管辖它的部门,最近都避我而不见,我想将整个事情弄清楚,却没人肯帮我。所以,还想请侯爷帮我说句话……”白苏玄说完,就小心翼翼的看着容城侯,生怕他不答应,“不知侯爷可否……”

容城侯嘴角牵出一抹莫名的微笑来,探究的看着白苏玄问:“你是要我帮你?”

“是!”

“可我为何要帮你?”容城侯一双瞳眸暗如深渊,紧紧的盯着白苏玄,似乎要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白苏玄笑了笑,只当容城侯在开玩笑,便道:“人们都说容城侯乐施好助,我想这件事对侯爷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此事善了恶了,终归要了,我只求侯爷让那些官员加快办事效率,至于是非对错,全凭众人判断,我保证不会失了侯爷的公正。”

容城侯闻言,却是一声轻笑,“我还以为白小姐有多聪慧,却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不懂。”他的声音在这声轻笑结束后,不由变的严厉起来,却道:“你以为官府敢办你,真的没有证据吗?你难道自己就没有调查过药膳出了什么问题?”

白苏玄被容城侯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却是冷静沉下心回答道:“药膳的配方我在出事之后就查过,没有任何问题,若说是药材问题……也不可能,这次的药我是从陇北运来,都是叫人验过的……”白苏玄越说越没自信,只好自己给自己打圆场,“好吧,就算是真是药材问题,那药监司就该明确告诉我到底是哪味药出了问题,这般将事压住又算什么?”

容城侯听得一笑,却是摇头,“那你要本侯怎么帮你,只是跟那些大小官员说一声,尽快查案吗?”

白苏玄看清容城侯眼中的明灭不定,终于明白,便道:“侯爷要什么请直接说吧,我既是一个商人,礼尚往来还是懂的。”

容城侯闻言却是大笑,“哈哈哈哈,白苏玄啊白苏玄,你现在才问我,岂不晚了?我要的,你终究是无法给我!”

白苏玄闻言,顿时脸上一肃,低声道:“侯爷到底要什么?”

容城侯却是看着白苏玄轻笑,一字一句道:“你要你的诚意。”

白苏玄盯着容城侯有些不明白,容城侯唇角却勾起一丝自嘲的微笑,“你本是不准备来求我的,对吧?你觉得纵然有天大的事,也有人会帮你顶着,你根本没必要来找我,对吧?”

“侯爷有什么话请直说!”白苏玄低压声音,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因为她发现她无法对抗容城侯突如其来的压迫。

容城侯见状却是笑了,似乎根本没有听见白苏玄说什么,只是自顾自道:“好,既然你没有诚意,那拿另外一个筹码也可以。”

“另一个筹码是什么?”

“墨无昧。”

“什么?”白苏玄怀疑自己听错了。

容城侯再次开口,却是加重了音量,“我说墨无昧!”

白苏玄瞳眸猛然一张,一口否决道:“不可!”

“为何不可?”容城侯低头看向她,眼底已有了几分凌厉。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而不是货物。” 白苏玄抬着头坚定的看着他。

容城侯被那一瞬间她的眼的锋芒所刺,竟然再次大笑,“好!好个朋友,好个白苏玄!你既然执意如此,我也不再管你,你走吧!”

白苏玄闭了闭眼,平息了自己眼中的怒气,微微行了个礼,就慢步退了出去。她并不明白为何好好一场谈判,一下子就给谈崩了,也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何处,更不明白容城侯为何生气。

直到退出门外,让门外的凉风一卷,她才发现天空乌云变幻,竟似要下雨的前兆。看来真是到了春末夏初,连老天也要欺负她了。

白苏玄皱了皱眉,才明白今天难怪气闷,原来是要下雨了。见落了一两滴雨点,便连忙向侯府外跑去。

这样一路快走,思绪终在凉风吹拂中冷却。白苏玄又开始猜测起容城侯所说的诚意来,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她脑海里。难道他所要的诚意是她一开始就表现出来的诚服?难道他想要的是她以后都愿意为他效犬马之劳的承诺?难道他是想要将她收回己用,让她为他效忠?可是他是侯爷,是朝廷的人,为什么会把主意打到她一个商人头上来?她本来选择经商,所喜欢的就是商界的自由,你要她为人效命,这与出卖自己何异,又与侯府那些卑躬屈膝的奴才何异?她怎么可能答应?!

想到这儿,白苏玄更是气恼,觉得容城侯根本就是莫名其妙,于是迎着雨点,更想早点逃离这个地方。她倒还真不信了,没有他的帮忙,她就不能将这个案子翻过来,让醉天下重新开业了?!

就在这时,稀稀拉拉的雨点落下,越下越大,凉风又紧,白苏玄跑出了侯府。就在四处张望马车在何处时,头顶伸过来一柄油纸伞,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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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稀稀拉拉的雨点落下,越下越大,凉风又紧,白苏玄跑出了侯府。就在四处张望马车在何处时,头顶伸过来一柄油纸伞,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空。

“墨……墨无昧?”白苏玄一脸惊讶的看着他,这时雨下的更大了,升起水雾迷蒙了两人的眼。白苏玄只觉墨无昧的眼,难得的沉静,如同一滩化不开的墨色,直接氤氲了这场烟雨。<网罗电子书>白苏玄从没想过失去了妖孽之气的墨无昧,竟然会第一次让她移不开眼。

“你……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叫你去查药膳的事了吗?”半响白苏玄才挤出这样一句话来。

“哦,看快下雨了,就过来了。” 墨无昧淡淡一笑,似乎并没有发现白苏玄的窘迫。

“可我这边有马车!”

“我知道啊,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是吗?”白苏玄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直接将自己拉过,“好了,上车吧!我还有事跟你说。”

“恩。”白苏玄这才觉得墨无昧正常一点,便任由他扶她上车。

马车里。

墨无昧将伞收好,放在一边,才道:“这次的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决,因为的确是醉天下的药材出了问题。”

“什么?”白苏玄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他却是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道:“袭常使诈了。”

“……”白苏玄顿时觉得自己脑袋也快要炸了。

“还有……”

“说。”白苏玄忍耐着闭上了眼,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她本以为她再听到其他任何消息,她都可以接受,却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一个消息比之前的那个更加让人绝望。

墨无昧缓缓道:“白家这次的事,也闹的很大,我托姑苏的兄弟打听才知道,原来宁母此次上京,是为给宁卿说亲来的。”

“什么?”白苏玄的眼睛猛然睁开,她突然觉得头撕裂般的痛,但墨无昧的声音依然在魔音灌耳。

“白宁两家已经私自为宁卿和白均瑶定了亲。恐怕不用多久,宁卿就要回姑苏与白均瑶完成婚约了。”

“不,不会的。”

“会与不会,你回去问问宁卿就知道了,我想这两天宁母肯定已经向他提起了。”

“不会的,不会的!”白苏玄的头猛然摇了起来,呼吸也有了几分急促。

“苏玄,你冷静点!”墨无昧按住她,试图用自己的眼睛稳住她,但白苏玄根本就不看他,只是甩开他的手道:“你要我怎么冷静?”

她的心被扎的生疼,那是一根叫做宁卿的刺,那根刺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种下了,带着温暖,带着麻药,不知不觉的扎根在了她的心里,待她发现时,早已有那些血肉生在了一起,再也拔不掉了!

“停车,我要下去!”白苏玄猛然掀开车帘对车外的马夫道,也不顾外面的雨点随风打在她狼狈的脸上。

外面的车夫被白苏玄的举动吓了一跳,马上把车停了下来,墨无昧见白苏玄情绪激动,一把抓住她道:“你下车干什么?”

白苏玄却是挣扎,“你让我一个人冷静下行不行!最近的事够多了!”

墨无昧被她眼中的伤痛一刺,竟然松开了手,放她一个人跑入雨帘。

风雨骤急,白色的雨帘里一个奔跑的人影渐渐消失,马夫却是着急道:“墨公子,这……”

墨无昧看着她,也不顾吹进来的风雨沾湿了他一身紫衣,淡淡回答:“你让她一个人冷静下吧,这件事我不提前说,她更受不了。”

飘洒的雨点让墨无昧渐渐睁不开眼,他突然拿起车上的油纸伞跳下车去,撑开然后对马夫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她,她想通了,自然会回来的。”

马夫还在犹豫,但见墨无昧目光坚定,终于叹了口气,扬起马鞭驾车离去。

大雨磅礴中,墨无昧撑着伞,犹如一尊雕像一般静静的站着,脸上无喜无悲。

***

白苏玄被墨无昧抱回来的时候,全身湿透了。

宁卿看着那样脆弱、虚弱的白苏玄时,心和肝都揉成了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刚刚出门的时候,不都是好好的吗?”

墨无昧全身亦是湿透了,但他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然后冷冷道:“她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你都跟她说了些什么?”宁卿突然将墨无昧胸口的衣衫抓住,却拧出来一片水渍来。

“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是告诉她,你要成亲了。”

“你!”宁卿一拳就要向墨无昧身上招呼去,墨无昧却轻松的抓住了他的拳头道:“你身上还有伤,我不跟你打。”

宁卿却是猛地放开墨无昧道:“我那婚约是假的!我只是要帮白家渡过难关而已。”

“可是你没有跟她说!”

“我会说的,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墨无昧却冷冷道:“那你知不知道,她越晚知道,所受的伤害越大。”

宁卿却道:“那你知不知道,现在事情堆积到一起说,她会受不了的?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纵然外表坚强点,也只是一个女人!”

“我本来是准备等到帮她把醉天下的事搞定了,再来告诉她的。可是你……”宁卿一拳重重的砸到了木门上。

闻风赶来的小喜和乐儿被那一拳吓了一跳,刚想进门,又退了出去。

墨无昧瞟了一眼门外却是冷笑,一双眸子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妖孽之气,他突然附上宁卿耳边道:“好吧,我告诉你,我是故意的。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对你死心!也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看清你对她到底有多少在乎。”

墨无昧脸上的表情突然贱到宁卿想一把上前掐住他,但墨无昧却不给他机会,只是在他耳边轻吐了一口气,就与他擦身而过。

宁卿身子猛然一僵,白苏玄会难过会伤心,这是他早就可以预料的结果,但是他明明知道这样做会伤害她,他却还是要这样做,因为他要保住的不仅是白家的家产,还有他们宁家的地位!所有的厉害关系,她母亲在白苏玄不在的时候,都已经给他说清楚,他是重大局的人,怎么可能不懂。

他知道这样的牺牲,可能会毁掉三个人的幸福,但是他却认为如果苏玄愿意相信他的话,他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因为均瑶在来信中说只要保住白家,她就功成身退,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而白苏玄则可以代替她在他身边。

但是这些话说给白苏玄听,她会相信吗?她会同意吗?他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苏玄现在昏迷不醒,他一定要陪着她。

“哎呀,怎么会弄成这样?”小喜和乐儿见墨无昧出去,纷纷跑了进来,宁卿却是吩咐道:“你们赶紧去准备热水,给你们家小姐洗澡换衣。”

***

梦里面,一直有人在叫唤她。

“去拿他的眼泪!去拿他的眼泪!”

她不停的雾里面奔跑,却始终追不上前面向他伸手的男子,也始终看不清那人的容颜。

“你不是说你一定有办法让我后悔吗?那你的办法是什么?”有人在她耳边轻笑,但是她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她在回头去奔跑,却发现她要追的人的最后一片衣角也消失在浓雾里,她的世界是一片白,一片混沌的白。

“大胆凌霄,竟敢私贬我的仙草,我要去天帝之前告你御状!”

“白狐,你这是自讨苦吃,下了这凡界,就没有人能保你!”

“不过是只牲畜罢了,我凭什么要医治你?!”

耳边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她头脑迸裂,她在无助的奔跑中被狠狠的绊了一跤,猛第睁开眼,却发现一切都是噩梦。

“苏玄,你醒了!”一个欣喜而略带疲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苏玄微一定神就看见宁卿那张担心的脸。他似乎比之前更憔悴了,连眼睛都深陷了下去,看来已经几天没合眼了。

“卿。”白苏玄笑了笑,用手抚上他的脸,似乎在证明这一切的真实。

她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刚刚从一切噩梦中醒来一样,发现之前的所有痛苦都不过是不真实的梦境一般,宁卿还在她的身边,醉天下还在营业,她也没有从墨无昧那听到任何消息。

宁卿看着她满眼的心疼,开口就想给她解释,“苏玄,我……”

“你什么也不用说,就让我这样看着你可好?”白苏玄打断他的话,伪装着最后的坚强,现在她真的什么也不想听,只想好好享受一下最后的平静。

宁卿看着她一脸坚持,终是点点头,将她从床上扶着坐起。

两人都哀伤的看着对方,千言万语在此刻都化为了无言。直到——

宁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说卿儿啊,你也陪她这么久了,难道她不醒,你就不肯跟娘走吗?我看你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如就跟娘一起坐车慢慢回姑苏吧,那边的时间可不能错过……”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bug都修了。

昨天改文,不小心把这章改多了,于是分了上下。

迟夜下章会出来,咳咳……

回乡

“我说卿儿啊,你也陪她这么久了,难道她不醒,你就不肯跟娘走吗?我看你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如就跟娘一起坐车慢慢回姑苏吧,那边的时间可不能错过……”

白苏玄听见声音抬头向门边看去,就看见宁母迈步进来。

“呀,你醒了!”宁母看着白苏玄坐起,不由一愣,随即马上对宁卿道,“卿儿,你看她这也醒了,你明天就跟娘回姑苏吧!”

“伯母叫宁卿回姑苏干什么?”白苏玄看着她突然淡淡问了一句。

宁母只当她还不知婚约之事,见她大病初愈,也不愿刺激她,便一番犹豫道:“啊,这个……卿儿也出来这么久了,他爹很是想他,便叫我回去的时也把他带上……”

白苏玄一听便是淡笑,“那伯母把我也带回去吧,反正现在醉天下不能营业,我也想回去看看伯父。”

宁母一听,脸上表情顿时跟吞了蛤蟆一样,忙道:“这可不行,醉天下还封着呢,你怎么能走,怎么说也得把这边的事解决完了吧……”她怕白苏玄还是坚持跟他们一起走,又道,【www.qiyebooks.com】“你上次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这次的事你一定会解决好吗?”

“哦,那就算了。”白苏玄不着痕迹的笑了笑,也不戳穿她,只是转头对宁卿道:“这样的话,你就收拾收拾东西跟伯母回去吧,顺便代我向伯父问好。”

宁卿看着白苏玄突然如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母一听却是笑道:“你看,我就说苏玄懂规矩识大体吧,卿儿,你就跟娘回去吧,我看苏玄也没什么大碍了。”

宁卿看着苏玄,突然将她身子扳正,低声道:“你看着我。”白苏玄缓缓抬眼看着他,宁卿温柔的目光落在她一双眼眸里,他柔柔的问:“你告诉我,你真的要我走吗?”

那双眸包含了所有的隐痛,看的白苏玄心里又是一纠,她多想他留下,但理智却告诉她不可以,于是她只好狠了狠心,点头道:“你有你的大事要做,我不能成为你的阻碍,醉天下的事就交给我,你回去吧!”

宁卿被白苏玄突然其来的淡然吓了一跳,用手抚上她的额头道:“你真的没事吗?不哭不闹的,也不问我是怎么回事?”

白苏玄笑了笑,“你不就是回家省亲吗?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闹?”

宁卿认真的打量起她的笑容,似在分辨她所说的真伪。宁母在一旁见白苏玄如此,心中自是高兴,便掺和道:“既然苏玄也这样说了,你就不用犹豫了,跟娘回去吧。”

宁卿完全被现实状况搞懵了,墨无昧不是说她都知道了吗?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难道一开始墨无昧就在骗他吗?可是如果只是骗她的话,那为什么白苏玄会昏迷那么久,这中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白苏玄看着他发愣就冲他一笑道:“怎么?难不成临走了,舍不得我吗?”

宁卿依然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好了,既然舍不得,那就早点回来,我等你!”

我等你!我等你!我等你!宁卿突然满脑子都是那句话,他突然想起当年他远去西域的时候,苏玄也是跟他说了这句话,我等你!宁卿突然满心懊悔,看着她就责怪起自己来。白苏玄,你能不能不这么听话,这么乖,你知道你这样会多让人内疚吗?你知道吗?

他突然再也无法忍受,将面前的苏玄狠狠拥入怀里抱紧,然后在耳边低语,“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娶你。”

娶?他还能娶吗?白苏玄听到这话不禁苦笑,却还是靠在他肩上应了一声。

宁卿慢慢将她放开,缓缓道:“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真相,但是我只能告诉你,我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负你!”

白苏玄看着他点头,淡淡的笑了。

宁卿却是突然起身,拉过一边看的目瞪口呆的宁母道:“娘,你既然这么希望我走,我现在就跟你走!不过这次之后,你再也不能管我。”

“诶?”宁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宁卿拖了出去。

两人刚刚到门外,就看着墨无昧一身紫衣的站在门外,似乎恭候多时。

“你怎么在这里?”自从那日之后,宁卿怎么看墨无昧怎么不爽,因而说话时,眼里都是防备。

墨无昧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由一笑,便走到他戏谑道:“怎么?准你走,就不准我来吗?这处不是你们宁家的私宅,宁公子管的未免太多了吧!”

宁卿却是两眼喷火道:“你当时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墨无昧挑眉看他,轻笑,“什么也没说,宁公子多虑了。时间也不早了,宁公子还是早点上路吧,不然这天黑了,路上又不安全了。”

“你……”宁卿看着他,一挥袖就要离开,墨无昧却背过身叫住他,“宁公子且慢,我还有句话要对你说。”

“你说。”宁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墨无昧却深吸一口气,抱臂望望天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你,也不是一个人除了你之外就没有别的归宿了,上天已经给了你一次机会,你再不珍惜,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宁卿听的一愣,墨无昧又道:“你放心,我会替你把苏玄照顾好的,绝对不会给她一点伤害。”

宁卿内心猛然一窒,宁母见状却马上拉过他道:“哎呀,你还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你看见了吧,苏玄自然有人照顾,不用你担心,你就给我乖乖的回姑苏去。”

宁卿满腔话语,却什么也说不出,他甚至连回头看墨无昧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就带着自己母亲愤然离去。

墨无昧听他脚步声走远,终于将手放下,向白苏玄房里走去。

白苏玄一脸漠然的坐在床边望着地面,看见他进来幽幽道:“我以为我能放下,却发现好像没那么容易。”

“是吗?”墨无昧抬了抬眉,坐在了她身边。

白苏玄点点头,依然看着地面,好像那地面有一锭黄金似的。

“带我去姑苏吧,我想回去看看他一生之中,最风光的年华;也想看看我久别未见的姐姐。”

“你真的要回去?”墨无昧突然开口问她。

“恩。”白苏玄点点头,“跟着他们走吧,让我亲自送他回姑苏,我应该成全他的。”白苏玄的眼里慢慢泛起了一层水光。

墨无昧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只是淡淡答了一个,“好。”

***

就这样,墨无昧带着白苏玄踏上了回乡之旅。他们一路跟着宁卿,却没有被他发现。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他们的马车隔宁卿的并不远,有时候白苏玄还能看见宁卿下车休息走动。那个熟悉的身影,永远一身白衣,轩朗如玉的站着,叫她移不去关注的目光。可是她也只能这样看着,无法真的接近。

一路上,墨无昧都将白苏玄照顾的很好,生怕她大病初愈,身子骨受不了这车马的颠簸,不仅放慢了驾马的速度,还在马车上铺了厚厚的锦被,白苏玄对他自然是感激的,但是她却什么也不说。

这样不急不慢一个月,他们终于回到了姑苏,此时已值五月天。

回到姑苏,白苏玄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墨无昧无法,只好将她安置在清方。

红秀一听白苏玄要来,硬是专门从赌坊跑了回来,势必要看看传说中的懒女到底如何,谁知这样的打量,却被墨无昧生生挡了回去。

“我说红秀姐啊,我们是谁的客人,你应该清楚,让我们一直坐在大厅,似乎不好吧!”

红秀一张铺满粉底的脸顿时如同吃了鳖一样,“咳咳,那个……小二准备上房!”

白苏玄看着奇怪的两人,什么也没说就在上了楼,旅途劳累,她实在是懒得说话,只是一进房间就找了处柔软躺下。

墨无昧见红秀的眼一直盯着已经消失在门内的白苏玄,便挥了挥手,嬉笑道:“红秀姐,听说你最近赌运不错,不如带我出去堵一把?”

红秀这才收回眼神斜睨了他一眼,傲娇道:“嘿,我说墨公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凌霄宫的人了,老娘好像和你不熟吧?”

墨无昧笑了笑,温柔道:“是吗?可是你们家公子都把我当自己人,你不给我面子,不就是不给你们家公子面子!”

红秀一听,顿时娇笑起来,却是一把牵过墨无昧的手道:“哟,既然墨公子这么不见外,那老娘就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墨无昧的手被她捏的一阵发麻,脸上却是笑容不变,反而一把搂住她的腰道:“那就谢红秀姐了。”

他嘴上虽然客气,红秀却知道他制住了她腰上几处脉门,不由在心里暗骂,两人谁也没讨好的装作亲密的向外走去,却是看的清方的人俱是一愣,掌柜和小二纷纷议论起来。

“老板娘又开始老牛吃嫩草了?”

“我看不是,明明是那嫩牛要吃老草!”

“哎呀,不得了不得了,这世道变了……”

“是,我看我们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好……”

***

家长里短,处处是议论。

最近因为白均瑶要嫁人,姑苏各处都热闹了起来。

不少茶馆酒楼都有大好青年在惋惜,当然除了大部分的遗憾之外,还有小部分的祝福的。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人都等着看要娶白均瑶的到底是何方俊秀,宁家虽在姑苏小有名气,但是众人对宁家独子宁卿的映象却是不深,只是听说此子不凡,在长安拥有一座大酒楼。

当然,也有一些人对此相当不屑。只说纵然宁卿也是才貌双全,还是配不上举世无双的白均瑶。

听到有人这样说的时候,就有人冷笑,“你们可别小看这个宁卿,当年白家四女出走白家听说就是因为他。”

“啊?他和白家四女竟然还有牵连?但如今为何他娶的是她姐姐?”

“商业这种利益婚姻还少吗?”

“可我听说这白家四女也不简单,就不知这件事传到她耳朵里去,我们能不能看到一场好戏……”

现在基本整个姑苏,都可以听到与此相关的各种话题,白苏玄为了避免烦恼,干脆哪儿也不去。

这已经是事实了,她改变不了,只想默默的等待,等待那天到来,当然亲自送他离去。

三天,总是过的很快。

很快就到了两人的大婚之日。

听说那天街道人潮涌沸,万人空巷。白苏玄那天没有跟别人一起凑热闹,那正是在宁府附近找了一处高楼,一人临风独立,等待宁卿迎亲归来。

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她怎么可能不来?白苏玄兀自笑了笑,远远眺望着热热闹闹的迎亲队伍缓缓涌来。

远方是一片刺眼的红,有锣鼓敲响,有鞭炮开路,有鲜红的花轿,也有高头大马……

那人一身喜庆,坐在马上是多么的得意,周围都是围绕着祝福的人,有孩子也有年轻人,他不时抛洒出钱币,旨在与民同乐。

欢乐的锣鼓还那么遥远,白苏玄却将一切看的那么清楚。她还是穿着一身洁白,只在外面加了一件玄色的披风,将她与高楼隐为一色。

她的静和那边的闹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却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只是静静的看着。

迎亲人马慢慢走静,她甚至能看清宁卿的每一个表情。周围有人在祝福,而他微笑回应,那般温柔,那般可亲。

心不可控制的又痛了,白苏玄看着宁卿终于闭上眼,一只温暖的手突然将她的冰冷的手握住,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能吹风就不要吹,这不是大病初愈吗?怎么又任性了。”

白苏玄猛然回头,只看见迟夜在她背后微笑站立,一身玄青,玉宇临风。

作者有话要说:

为毛我要铺垫那么多!

我恨我自己!

下章是高潮!

婚礼

“你来这儿干什么?”白苏玄猛然后退了一步,挣开他的手,迟夜也不上前,只是向那对结亲的人看去,笑道:“你在这干什么,我就在这干什么。”

他依然如以前神清俊朗,只是目光更加深沉了。

白苏玄瞥了眼他,随即向迎亲队伍看去,转过身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迟夜笑了,但他的笑声很快被微风吹散,“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管你怎样,只是这高楼不是你家之物,我当然一个路人站在这里也不行吗?”

白苏玄一听便不理他,抬眸看向宁卿。迟夜也不说话,在一旁默默的陪着她。

热闹的迎亲队伍缓缓靠近,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大,宁卿骑着马接受着众人的祝福,目光一扫,却不经意看见高楼上的两个人影,内心一怔,马上又抬眸向那人看去。

白苏玄注意到宁卿看向自己,也不走开,只是投过目光默默与他对视,嘴角牵起一丝微笑。

宁卿触到那哀伤的目光,心头不由一酸。今生今世,我所想要的盛大与祝福,竟然不是同你。

马因为宁卿的晃神而走动缓慢,也开始有人注意到高楼上的一对男女。

有眼尖的人不由叫了出来,“那不是白四小姐吗?她竟然也来了!”

人群一阵哄然,宁府家门口的宁母和宁父听见了也都是跑出来查看,然而一切的哄闹于白苏玄却不过无声的窒息,因为那一瞬,她看见的只有宁卿。

“白四小姐不会是要跳楼吧,爬那么高?”

“我看不像,抢亲的可能性比较大,没看见她背后站了一个帮手吧!”

“哎呀,有热闹可以看了。”

隐隐约约的声音或多或少的传入了迟夜的耳里,迟夜抿嘴一笑就上前对白苏玄道:“既然都被人发现了,就下去吧,这般让全城百姓都等着看笑话,不是你的初衷吧。”

白苏玄听后,不由轻声一笑,便道:“难道一个人的痛苦,当真是他们想要的快乐?”

这时迎亲队伍已行到了宁府门口,完全停了下来,但由于宁卿不肯下马,一切敲锣打鼓也只好停下,等待着这件事的后续发展。

宁母见这婚礼最终还是被白苏玄就搅了,就忍不住跑出去对那高楼喊了起来,“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当初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现在又算何事?”

迎亲的人和围观的人都纷纷议论起来,消息很快也传到了花轿处,白均瑶听闻白苏玄在此,一个激动就掀开凤冠上的垂帘,从花轿里走了出来。她一身凤冠霞帔,娇中含羞,说多美艳又多美艳,只一双充满水光的眸子就让周围之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举世无双的白均瑶,如脱尘的幽莲一般绽放的白均瑶,一身红艳,绝色倾城。

这当真是姑苏最盛大的一场婚礼,有着最豪华的阵容,有着最美丽的新娘,还有全城百姓热闹的相送。

一时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白均瑶这里,更多的人开始在心里羡慕或者嫉妒宁卿了。

迟夜站在高楼上微微一笑,便对白苏玄道:“这样的盛大,他可以给白均瑶,我也可以给白苏玄。”

白苏玄还没反应过来是何事,就被迟夜突然抱起,向下跳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瞬,却听见迟夜在空中厉喝了一声,“起——”

但见高楼之下,宁府另一侧的铺在地面红绸被风无端掀起,飞扬的红绸顿时如一条条红龙漫天飞舞,为迎接两人从天而降,划出了无比华丽的弧线。

而红龙之下,慢慢向世人展开的却是满地的琼花,灿如白雪,艳比高阳。

之前还有人觉得奇怪,为何到了迎亲用的满城红喜到了宁府,还继续往前延伸,现在终于明了,这是另一个人的另一份心意。

白苏玄看着地面的一片洁白,顿时呆住了。这琼花的盛世之白,与她所面对的一片喜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迟夜微微一笑,就带着她落入那繁花之中。

“啊!是琼花!”有人开始惊呼。

迎亲之人向这边往来,只见琼花蔓延,竟有铺盖全城之势,顿时被那一片圣洁之白震撼的不知言语。一直到很多年后,有人回忆起这一幕,感叹时光流逝,还做了一首诗,诗曰:盛世姑苏不复来,忆起绝色皆伤怀;红龙飞天佳人降,满城尽见琼花白。

白苏玄看着面前一切,一阵哑然,迟夜便在她耳旁笑道:“昔日见白梅,那是你与他的记忆,今天这琼花则独属于你我!他纵然能有那倾城之势,让你望尘莫及,我亦能为你颠覆时节,折枝数万!”

白苏玄猛然一怔,就听到迟夜对众人道:“白三小姐容貌已经倾城绝世,万人迎亲的盛况也无人再出其右。小子不才,实在没办法让人也记住白四小姐的风华,便想借着这琼花,为她也造一次势。”

众人一时都被那个一身玄青,孤傲卓绝的男子言语所撼。折枝数万,只为美人一笑,这样的手笔,可能天下也无人能出其右了。

宁卿也是第一次见识到那样风华并茂的男子,才知道自己错的太过离谱。他一直以来以为对他造成威胁的是墨无昧,却不料还有一个他。

迟夜盯着他冷冷一笑却是偏头对白苏玄道:“既然你已见到他和你姐姐了,我想这姑苏你也不用呆了,不如现在就跟我回去吧!”

白苏玄一阵犹豫,却是最后一眼看向宁卿,宁卿也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眸里一阵激荡。白苏玄知道他不愿他答应,但事已至此,她再无选择,只能狠心的点了一下头。

迟夜一见不由大笑,抱起她就踏花离去,离去时他猛挥一掌扫向那满地琼花,只听一声轻响,地下的琼花就尽数飞起,化成一阵白色花雨从天而降,花雨之中,迟白两人身影渐行远去,迟夜的声音却从那铺天盖地的淡香中缓缓传来,“既然已美人在抱,这琼花也就不再有用,不如就让它们化作这漫天花雨为你祝福,成全你最后一次。”

送亲的人们看着这一场花雨,都是一阵唏嘘。宁卿牵着马缰的手却是缓缓握紧,宁母一见儿子模样就知道,再不阻止定要出事,忙道:“卿儿,这吉时快到了,均瑶还等着呢。”

宁卿一咬牙,压下这一口气,却是凄然而笑。回头就看见白均瑶一脸自责的看着自己,便不再多虑,转身对众人道:“今天是我宁某的大喜日子,既然诸位都有幸看见这场盛宴,不如就都进去见个礼,喝杯喜酒,与吾同乐。”

他一说完,众人都是反映过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再度覆盖,白均瑶也被一旁的喜娘当下垂帘,扶进花轿,这一场喧闹还未结束……

……

白苏玄被迟夜抱着,带上了实现准备好的马车。赶车的却不是唐八。

白苏玄一路安静,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显得十分听话。

迟夜终于有些忍不住,笑了笑就挂了一下她的鼻子,“还在伤心吗?还是你在怪我?”

白苏玄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却问了一个与之不相关的问题,“这么多琼花,你从哪儿弄来的?”

迟夜看着她笑了笑,却是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一朵琼花来,在鼻前嗅了嗅道:“最近带人大举进攻了一次紫杉宫,把她们打的落花流水,但她们还是不服,于是我就带人抢了她们在扬州分部的琼花观,将那的琼花尽数摘下。”他突然拿过那花,递到白苏玄面前,“怎么样,这花可是你喜欢的?”

白苏玄认真的打量了那花一眼,伸手接过,轻声道:“扬州的琼花啊,那可是十分出名的。”

迟夜道:“是啊,你最爱吃的扬州玉酥糕里面的一个重要原料就是琼花浆,所以它的味道,你应该很熟悉。”

白苏玄看着那花,却是有些失神,缓缓道:“毁掉这么多花,就为了给我造势,值得吗?”

迟夜看着她一脸坚定,轻声答,“值,为了你什么都值!”

白苏玄浅浅一笑,垂眸道:“紫杉宫的人不好打吧,那一架很辛苦吧!”

迟夜突然伸过手抬起她的下巴道:“你看着我,就知道我辛苦不辛苦了。”

白苏玄猛然对上那一双深切的瞳眸,心下一颤,马上又垂下眼去。

迟夜叹了口气,拿开自己的手,幽幽问:“为什么不敢看我?”

白苏玄抬眼打量了他一眼,便是牵强一笑,“迟公子容貌太甚,令我不敢直视。”

“哦?这般大家闺秀,可不是我认识的白苏玄。”

“那公子认识的白苏玄是怎样的呢?”

“恩……”迟夜抬头望天,“因为是比较闲淡,天不怕地不怕的,被人逼急了还会反咬一口的人。”

白苏玄不由轻笑。

迟夜却是哀伤的望着她道:“不想笑就不要笑,哭出来不是很好吗?”

白苏玄的笑容渐渐散去,却是不再言语。

迟夜却是渐渐靠近,认真道:“我当真就比不上他吗?”

白苏玄见他还是不准备放弃,便马上转移话题,对他笑道:“公子要带我去哪儿,还请直说。”

迟夜见状又是自嘲的笑了,轻轻吐出六个字来,“会灵山,凌霄宫。”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迟夜追妻过程【二】

然后给大家放张颜色解惑图,昨晚抽风做的。

[img]hl_4.jpg[/img]

悔婚

喜堂里,白均瑶一路被人搀扶着向前走,脑海里却始终挥不去白苏玄被带走时的一眼破碎。

“你当真要毁了你妹妹和你表哥的一段姻缘吗?你也知道你妹妹是怎么样的人,你觉得她知道真相了会如何?”白均瑶脑海里就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夜闯白府一个黑衣人在她耳边的低语。他的声音带着薄凉和残酷,在她脑海里始终挥散不去。

当真要毁吗?告诉她真相会如何了?她和宁卿在一起真的会幸福吗?白均瑶突然动摇了。

“一拜天地!”不知什么时候耳边响起了礼郎的高叫。

“二拜高堂!”再不决定没时间了,对不对?

“夫妻对……”

“等一下!”白均瑶叫出来的时候,终于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喜乐一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呆呆的看着她。

宁母上前一步道:“怎么了?均瑶。”

白均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却是突然拨开自己的垂帘,看向宁卿道:“我要悔婚!”

“什么?!”大堂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白均瑶却不顾堂下之人的议论纷纷,又重复了一遍,“对!我要悔婚!因为你宁卿配不上我!因为你宁家配不上我白家!也因为你无法给我一颗完整的心!”

她说完,便将凤冠从头上摘下来,狠狠扔在地上。垂帘线断,一串珠散。而她却在所有人的愕然一边抹泪,一边向外跑去。

“诶?!”宁母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唤她,“均瑶!均瑶!”

宁卿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凤冠,却被宁母狠狠的推了一把,“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把均瑶追回来啊!”

宁卿这才回神,忙摘下身上红艳的胸花,向外跑去……

白均瑶珠帘的一般清澈的泪就在她的奔跑中随风而落。宁卿大步的追了上来,叫唤着她的名字,她却装作没有听见。

也不知跑了多远,在一处没人的地方,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宁卿看着白均瑶背对着他低头抽泣,上前几步想伸手去拍她,最终还是放弃,只是站在她背后木然的问了句,“为什么?”

白均瑶忍住哭,低声道:“因为我不想看着你们俩都那么痛苦。”

“那白家呢?白家怎么办?”宁卿突然扳过她的身子望着她,“你不是跟我说,只是逢场作戏吗?现在白家遭难,各家都在观望,宁家若不做出决定站在白家这边,白家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白均瑶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真的受不了苏玄那一刻绝望的眼神。虽然我们都觉得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苏玄,她会谅解的,但是那都是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苏玄是怎样的人,我想你我都清楚。你说你要离开长安的时候,她很异常,我却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她,永远在伪装坚强,不想让人看到任何的脆弱。

“我想这次苏玄过来,真的是没有恶意的,她只是想送你从他心底离开,她从小就不曾和我争过什么,我对她的好,她不道谢,却也很少给我难堪。她看上去很坚强,但其实很自卑,她选择退出,定然是因为觉得我们才是最配的人。卿,你听着,以我对苏玄的了解,你这次不去把她追回来,就真的失去她了。”

宁卿听的一阵愕然。

“白家的危难,或许还可以用别的方法解决,但是情之一字,过了就不会再有了。带走她的那人是谁,我们从来没见过,但苏玄竟然愿意跟她走,就说明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我的傻卿啊,这些事你难道真的不懂吗?还是你对自己太过自信?”

宁卿被最后一个问题问懵了。

白均瑶却含着泪,对他笑了,“卿,你的笑容总是很温暖,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和苏玄,就知道,你能给她我们所不能给的,所以我求你,把苏玄找回来!”

宁卿眸光再次波荡,一些往事尽数浮上他的心头。他突然什么也不说,就向宁府跑去,他现在需要一匹马,一匹马把白苏玄追回来的马。

他这一辈子都太多犹豫挣扎与衡量了,到后来,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结果,那么这次,就让他也任性一次吧!

白均瑶看着他远去,泪光涣然,一身鲜红也成了凄艳。就在宁卿跑远之后,一个声音冷笑从她背后传来,“白三小姐果然是心地善良之辈,这样的取舍让我好生感动。”

白均瑶心上一惊,还未来得及回头,就觉后颈一痛,随即陷入黑暗。

***

车路喧嚣,白苏玄也不知怎么就被迟夜带上了会灵山,她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来时的路,也绝了自己逃跑离开的想法。或许最近的事实在太多,她也需要这样一处清静的地方理清思绪。

会灵山的景色果然如迟夜说的一样好。白苏玄来到山上,呼吸着那清新的空气,好像也快忘记了那浊尘的压抑。

凌霄宫修的实在很空旷,整个宫中所见的都是一阵冰冷清凉,看上去倒似一处避暑胜地。

迟夜给白苏玄安排的屋子倒是比较温馨,明亮而不乏生动,一处阳台总是能晒到春末夏初的阳光。

白苏玄很安逸的在这里住下了,而且在住下一段时日之后,出奇的没有受到迟夜的“骚扰”。白苏玄开始也觉得奇怪,后来就想明白了,他应该是想给她一点独处的时间。

换了一个环境后,白苏玄也懒得去想那么尘世纠纷,因为这个世界不能她能控制的,她突然又怀念起以前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想的懵懂时光来。那时候,她还小,唯一不完美的就是,没有人喜欢她。

现在回首,白苏玄只觉得可笑,喜欢不喜欢,那都是浮云,她本就不该为别人而活。

如此清静了几日,迟夜还是没有过来看过她,每日三餐都是由下人们按时送来,样样都是她所喜欢的菜。白苏玄推想没有看到迟夜,可能是他真的有正事要忙,但是没有看到唐八,那还真的有些奇怪了。

一日,白苏玄终于憋不住了,便问了一个下人,找去迟夜所在的地方。

但见空旷的大殿之上,地面亮的可映出人影,为大殿徒添一丝清冷,玉柱鼎立间,轻纱飘扬,却又缓了这一室萧杀。

大殿之中,有人撑着头在案前阅卷,一身靛蓝沉静如墨,不掩眉间一色孤清。

白苏玄缓缓上前,迟夜却没有抬头的意思,只是细细的看着手中书卷,似乎正阅的津津有味。

白苏玄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以往在白府她看书之时的模样,便学着迟夜伸手一夺,将他手中之卷抽了出来。

迟夜这才抬头看她,眉目之间微有错愕,但很快就化为一阵笑意。

白苏玄低头看了那一卷书,眉头微皱便道:“你又不经商,看这些商书干什么?”

迟夜这才坐正身子伸了伸懒腰道:“你真的要问这个可能让你陷入尴尬的问题吗?”

“什么?”白苏玄有些未懂。

迟夜笑了笑,然后答:“我若说,我是为你看的这些商书如何?”

白苏玄猛然反应过来,不由将那卷书马上丢在案上。

迟夜见状便是大笑,“看吧,我就知道我若说我是为了替你解决困难,故而研读商书的,你一定是这个反应,所以我还准备了一个让你能接受的理由。”

“什么理由?”白苏玄情绪稍缓。

迟夜缓缓从案前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便向她走过来道:“我记得曾经我问你为什么要看商书,你说别人都以为你看的是商机,其实你看的天机,我想也对,这世上虽有万物,但机缘多少有些相通,于是我便想借商书来长我之智,这不就与你没什么关系了吗?”

白苏玄闻言一愣,便是有些安慰的低声道:“原来,你还记得。”

“自然记得。当日在白府之中,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迟夜对她笑了笑,见她还是有些窘迫,便收起笑容,负手向殿外走去,“既然你来找我了,那就陪我出去走走吧。”

白苏玄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只觉一阵萧寂。心下一沉,也跟了上去。

会灵山上,由于位置较高,气温稍低,春花并没有谢去。但见凌霄宫,花草繁盛,一派生机,白苏玄突然心中一畅,想起自己找他所为何事来了,便对迟夜微微一笑道:“对了,来了这里也有几日了,怎么一直不见八里公子。”

迟夜正漫不经心的走着,突然听她提问,不由一笑,便是戏谑道:“他啊?可能现在正在姑苏某位美人怀里醉酒吧。”

“怎么说?”

“哦,上次,他嫌摘琼花太过辛苦,便向我要了长假,说做完这个一定要给他充足时间在姑苏玩耍,不然他就不干了。我当时由于时间紧急,没有办法,只好让他得逞一次。”迟夜想到唐八就不由低头笑了笑,“他啊,就是这样,性子很野,要一直把他憋着管着,定然会出毛病的,还不如放他几回自由。”

白苏玄听完也是一笑,然后道:“其实,我挺羡慕你们这样的,互相珍惜,又无拘无束。”

“真的羡慕吗?”迟夜一听,突然低下头附在她耳边道:“其实你也可以选择一直住在这里,和我们一样无拘无束的。”

他突然靠的很近,近到白苏玄都感受到温热而略带兰香的气息,她心头募得一乱,便向后退去,却忘记了自己和他正在崖边漫步,脚下一空,就向崖边倒去。

作者有话要说:

掀桌!这是神马情况!

为了铺垫前面的,让我的迟美人才见到苏玄这章就要结束!

于是明天继续迟夜追妻过程【三】

神花

“真的羡慕吗?”迟夜一听,突然低下头附在她耳边道:“其实你也可以选择一直住在这里,和我们一样无拘无束的。”

他突然靠的很近,近到白苏玄都感受到温热而略带兰香的气息,她心头募得一乱,便向后退去,却忘记了自己和他正在崖边漫步,脚下一空,就向崖边倒去。

迟夜一见,忙一手揽上她腰将她拉了回来。

白苏玄一阵惊慌就直接扑进了迟夜怀里。

这一次他的怀抱很温暖,虽说两人之前抱来抱去飞来飞去也接触过很多次,但唯有这次白苏玄的心莫名的跳了起来。

白苏玄脸上一红,就站直身子,将迟夜推开,迟夜看她模样便是一阵闷笑,拉过她道:“好了,早知道就不逗你玩了,害你差点掉下去,这悬崖很深的,你若真掉下去了,我也救不了你,不过为了赔罪,我还是会跳下去陪你的。”

额,赔罪跳崖,那不是殉情吗?白苏玄反应过来,更是气恼,指着他就骂,“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就没半点正经的!”

迟夜马上道:“好好,我不胡说,这里太过危险,还是你走里面,我走外面吧。”

白苏玄却是冷哼一声,按原路折回,“不走了,没心情了。”

“诶?”迟夜回过头看她,觉得她有些异常,却不明白她异常在何处,便转身追了上去问,“我又说错什么了?”

白苏玄冷冷看了他一眼,不理他,又继续往前走。

迟夜看见她模样却是反应过来,不禁偷笑,果然女人还是两颊微红的样子比较好看。

……

因为这件事,白苏玄又是几天呆在屋里没有出门。她将房门牢牢关紧,寻思着迟夜若是敢过来烦她,她一定把他一顿臭骂回去。

只是这样的担忧到底只是多余的,因为迟夜似乎又把她给放空了,除了每天叫人送来食物、点心和衣物来,对其他的丝毫未提。于是渐渐的,白苏玄就放松了警惕。

其实白苏玄是个懒得记仇的人,一般有什么事,她睡一觉也就忘了,除了午夜梦回时,偶尔会心酸悸动外,基本上算是活得没心没肺了。近来几日的平静,奇*|*书^|^网让白苏玄发现,迟夜不来找她也好,她正好可以自己在凌霄宫转转,打听一下,迟夜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凌霄宫听上去,虽然像个武林门派,但是看上去却是一片冷清,根本就没有传说中江湖门派的热血,这让白苏玄不禁有些怀疑。

正这样想着就要出去,一开门,却意外的发现迟夜就在她门口等着,一脸微笑捉摸不定。

“你怎么在这儿?”

“恩,等半天了,寻思着今天你也该出门了!”

“你!”白苏玄怎么也不料自己的行动一切都在他掌握中,见他如此确定,马上又要关门回去,谁知才刚刚关门,就被迟夜挤了进来,“既然已经出来了,又哪有回去之理?走,我带你去看一物,你定然喜欢!”

“什么?”白苏玄还未来得及拒绝,又被迟夜隔着衣服抓住手腕给牵了出来。

“你放手,我自己会走!”

白苏玄猛一甩袖,却不料他突然放手,只觉胳膊被自己摔的一阵酸麻,不免恨恨看了迟夜一眼,迟夜却是忍着笑,一脸得意。

会灵山,后山禁地。

白苏玄看着山顶周围并无半点花草,一片荒芜,便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迟夜却指了指远处一座高耸的悬崖,微笑道:“你看那边!”

白苏玄向那山看去,只觉那山既高且直,立于浮云之间,宛如一柄巨剑,但山终究是山,除了陡峭之外,她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你再看!”

白苏玄闻声又凝神看去,这次终于发现了那山顶一点白,此时正好阳光从云层中漫出,照上崖上植物上一滴露珠,反射出一点微光。

“那是什么?”白苏玄终于有了点兴趣。

迟夜却是微笑,缓缓道:“你没发现,此花一出,周围数百里芳草尽枯。”

白苏玄这才再度打量了一下四周的荒芜,猛然想起自己在书中所看,望着迟夜便是眼神一亮,“七彩神玉?”

迟夜微笑点点头,“不错,就是那只会在绝高的崖顶盛开的七彩神玉。”他望着那花,负手而立,山顶凉风阵阵,扬起他一身玄衣。

白苏玄看着眼前风景一怔,却是不由沉思,“可是……那花不是百年才开一次,而且开花的位置向来不定,这次怎么会在这儿?”

迟夜微微一笑,也是摇头,“我也没想到会灵山能有如此福荫,当时听说后山花草全部枯死,我还当是紫杉宫的人又来捣乱了,却不想又到了七彩神玉的百年花期……”

传闻七彩神玉者,吸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神光,百年方成一枝。花开七彩,艳杀群芳,百里全荒。然其花,观则悦其神,嗅则清其肺,食则治百病。因生之绝顶,百年难遇,为医界可遇不可求之神药。

“呵,百年花期,没想到竟然有幸得见……”白苏玄站在山顶,有些欣喜的望着远处的高崖。

“是啊,你肯定也没想到传说那么夺目的神花,初开也如野草一般不起眼吧。”迟夜缓缓走到她身后。

白苏玄回望他一眼,便是一笑。

迟夜又道:“以后你若没事,就来看看这花的成长吧,我想它花期那么长,应该不会一夜盛放的。”

“恩。”白苏玄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免得待会又惹你生气。”迟夜收起笑容,就要转身。

白苏玄一回头,就看见他落寞的背影,心头一怔,便叫住他,“等下。”

“何事?”迟夜回头,一脸疑问。

白苏玄垂下眸,深思片刻突然道:“你跟我说下你的事吧,因为我突然发现,你对我的事都知道清清楚楚,而我对你一无所知。”

迟夜眼中疑色更深,定定的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

白苏玄有些尴尬,便又轻声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勉强。”

迟夜听到这句话,不由笑了,那一笑却比过了七彩神玉初开的光芒。他沉思的点点头,又慢步踱了回来,“恩,那我跟你说一下,我小时候的事。”

白苏玄不料迟夜竟然答应了,暗下去的眼睛一瞬间又亮了起来,堪堪点头道:“好。”

迟夜的目光却变的幽远起来,天地之间,只听他缓缓道:“我娘是个胡姬,我小时候就因为发色和眸色与人不同,而备受欺凌,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爹;那时候,一分一毫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那时候,我也没少因为娘而跟别人打架……”

迟夜回忆以往的时候,眼里有一道莫名的光彩,那道光彩让白苏玄也陷入了很久以前的过往。两人就那样在后山山顶的一片枯草上席地而坐,望着远处高耸的崖,望着天边浮动着的云,回忆着那些或痛苦或悲伤或欢乐的陈年往事,心中慢慢淡然。

……

经过这次洽谈,白苏玄突然觉得迟夜没那么讨厌了。只是自那天之后,迟夜还是没有经常来找她,白苏玄寻思他定然是在忙着什么事,也便不去打扰,只是每天都会去后山看看七彩神玉的花开,眼见着那花从最初的白,到后来的粉,再到后来的红,白苏玄的心情也在那样的淡然中平静了下来。

只是有一天,她起来的迟了些,再跑去后山时,却发现那花不见了!

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迟夜,但她跑去迟夜房间的时候,却发现迟夜也不见了。

她的心突然不安起来,四处询问,得到的答复却都是不知道迟夜在何方。

冷风灌入了九重深殿,她在无数处宫殿穿梭,寻找却丝毫没有结果,她突然感到无边的无助。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世上你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会怎样?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告诉你,他们不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儿,会怎样?如果有一天,你在害怕的时候,找不到一个人可以依靠,会怎样?

白苏玄在跑完凌霄宫所有的地方之后,终于累的想起来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结果一推开门,却发现迟夜在她房里静静的坐着,一脸恬淡。

“你到底跑去哪里了?”白苏玄一进门对他就是一顿怒吼,却看清他手上的物体,顿住了上前质问他的脚步。那是一朵硕大的鲜花,花瓣七彩,美如莹玉。

“你……”白苏玄顿时说不出话来。

迟夜看着她,缓缓站起身来,将那花放入白苏玄手中道:“远观太不清楚,不如近赏。”

白苏玄接过那花,却被那花的玉颜深深的震撼了,那是怎样动人的美丽,倾城绝世也不过如此。

她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缓声道::“你……是怎么摘到的?”

迟夜听完却是大笑,“这天下的万物,只要你要,我没有拿不到的。”

“可是我没说要要。”

“不,你要。因为这花除了可以欣赏,还可以入药。”迟夜的声音很沉,沉到带了一些诱惑,“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却一直没有告诉你。”

“那是什么?”白苏玄静静的看着他,似乎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弄明白过这个人。

迟夜不免露出一丝苦笑,却道:“其实,在那天我带你走的时候,宁卿和白均瑶就悔婚了。”

白苏玄猛然一怔。

迟夜又道:“白均瑶一个冲动就跑出了礼堂,结果却被人抓走了,白老爷听到这个消息,一气之下便病倒了。失去了宁家的联姻,又失去了白老爷的支持,于是本就不安稳的白家变的更加岌岌可危。”

“那与我何关?”白苏玄忍住内心的波荡,冷冷道。

迟夜却摇头道:“你还不明白吗?现下正好上天赐予你七彩神玉,便是你拿去给你爹,让你们父女和好的大好时机。你也出来这么久了,就不想回去看看吗?”

白苏玄不由迷惑的看着他,不信道:“你摘花是为了这个?”

迟夜却笑了笑,摇摇头道:“不,我摘花只为你赏,但是它似乎却有更多的用途。你若能用这花拿下白家的产业,也算我送你的另一份礼物。”

白苏玄猛然明白过来了。

迟夜又道:“另外,醉天下的事,我也帮你打点好了,那些耽误你的官员都被我派人教训了,若这次还有人阻你开张,我想幕后黑手必暴露无疑。”

“原来你一直在忙这件事。”白苏玄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迟夜却接着道:“再说了,你也休息这么久了,是该回去了。我知道你不乐意呆在我这里,我知道禁锢你,会使你不快乐。所以我决【奇.】定放你走了,你还有那么【书.】多事没做完,心里自然【网.】还有牵挂,我不会勉强你留下的。下山的马车,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现在就带着你的七彩神玉走吧。”

白苏玄听得他让她走,只觉得胸口一瞬间被什么堵住了,梗的说不出话来。但见迟夜面上严肃,也知他不是开玩笑。

对,他说的没错,那些事,她的确放不下来。只是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又如何能放的下呢?

他对她如何,她已经清楚,但她对他如何,她却不能答复。

——那么就等我心中有答复了,再告诉你,迟夜。

白苏玄凄然一笑,就点点头道:“好,我现在就走。”

她拿过那朵花转身就出了自己的房间,飞扬的白衣如一只飞舞的蝴蝶渐渐消失这铺满檀香木的房间。

迟夜在背后目送她远去,阳光从阳台照出他逆光的背影,萧索异常。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回复诸位留言的时候,不巧断网了,所以才回复了几条。

但是今天白天已经全部补上。其实你们的留言,我每一条都看了几遍,觉得和乃们说说话,实在是无比的幸福。如果回复很抽,有的回了,有的没回,一定是网速的问题。

幸福的猪留言说,今天是TA生日,于是这章更新的同时,也祝TA生日快乐~

么么诸位,很高兴有你们一路支持。

于是明天我继续更新……

下一章小白回白家,又要扬眉吐气一把

不过阴谋诡计又要来了,当然还是有惊无险,哈哈哈,我可是亲妈,挥手群么亲~

翻脸

阳光透过雕花木门懒懒的地面上,一双玉手,一直在玩弄一把玉扇。

“事情都办妥了,那木盒之中已下了剧毒,只要白苏玄将七彩神玉放入盒内,七彩神玉也将染毒,到时候只要给白老头服下,那么白家的一切,就尽在主人掌握之中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低声传出。

“恩,很好。”一个低沉而带磁性的声音笑了,“那白均瑶都照顾好了?”

清冷声音道:“放心,给她下了软经散,她最近乖的很。”

“那就行了。醉天下的事就先别管了,白苏玄她顾不到两头的。”

“遵命。”

正是天光明亮时,茶盏香,玉杯白,幽幽一室谁在谋?

***

白苏玄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会灵山上下来后,来的第一个地方是白府。

昔日的府邸,依然稳稳相立,只是朱红漆门之后,人心又经历了怎样的变却。

“哐哐哐……”叩响门环,白苏玄一身玄衣立在门外静候,她的皮肤依然苍白,只是眉目间又添了几份深沉。

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内响起,“谁啊?”

“福叔,是我。”

“四小姐!”门后之人看清白苏玄的模样时,突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福叔,我来看看我父亲,希望可以帮点忙。”白苏玄突然打开自己手中的一个锦盒,里面的花早已随着她南下而枯萎,但是这样的枯萎才是它入药的必备。七彩神玉者,盛开不可食,枯可入药。

福叔看着那物珍贵,知道定然是药材,便马上点头放白苏玄进门。

白苏玄感谢的对他一笑,就跟着他向她爹住的地方走去。

这一路的熟悉,心境却不同了许多,只是自己真的要将白家的家产全数夺过吗?夺过来之后,那些欺凌就真的能全部忘记了?

白苏玄一路低沉,委曲求全的和好,再背后捅一刀的掠夺真的是她想要的?

进了白府的主院,就听到一个尖利的声音冷笑传来,“哟!这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我说福叔啊,怎么是个人就往家里带,也不怕这人心怀不轨,出了乱子。”

白苏玄向那声音看去,却见两姨娘摇着纨扇万分不屑,便也是哼笑,不理。

四姨娘听见声音迎了出来,一看见白苏玄就变了脸色,“你怎么来了!你害了均瑶还不够?还有脸回来?!”

白苏玄站定冷笑,“我是来送药的,七彩神玉,你们若是不稀罕,我走便是。”

四姨娘被白苏玄的态度气的说不出话来,白苏玄正准备离开,却被大夫人叫住,“慢着!”

白苏玄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大夫人,大夫人却是一脸不喜的走过来,打开了白苏玄手上的盒子,却在看清里面物什的时候,忍不住喃喃,“还当真是七彩神玉!本算着花期说若真有此物,老爷就有救了,却不知从何求购,正好你给送来了,你就进去看看你爹吧。”

白苏玄冷冷打量了一眼一旁的二姨娘和四姨娘,淡笑,便拿着锦盒走进主卧。

这是白苏玄第一次来这个房间,却觉得里面的沉闷和药味,像极了当初她母亲病危时的小春园,心里不由冷笑,原来你也有这样一天。

一阵低沉的咳簌声从床边低声传来,白苏玄缓缓逼近,却听见一个虚弱的声音说,“是谁来了?是均瑶吗?均瑶你回来了吗?”

白苏玄浅浅淡笑,便走过去道:“爹,是我,苏玄,特意来看你了。”

床上的人缓缓转身,待看清来人,一下子激动起来,“谁?苏玄……苏玄!你……你个孽障,你还好意思回来,你给我出去!出去!”

他的双眼已经凹陷,发色也更花白,比之前老了不下十岁,这样一番挣扎,面目更是狰狞,白苏玄冷冷的看着他道:“爹就这么不喜欢我吗?难得爹也病了一回,女儿回来尽尽孝心也不行吗?”

“你,你对我还有什么孝心!你不是说再也不会回白家了吗?你不是不认我这个爹了吗?那你现在出现在这干什么?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白苏玄看着他一脸急切的模样却是淡然一笑,“爹别急,等我把话慢慢话慢慢说完吗?女儿其实心里还是舍不得你的。”

“舍不得?!你跟你姐姐抢男人就是舍不得吗?你说你要是不走,我可能真把你塞给卿儿了,但你既然走了,又为什么要回来!”

白苏玄轻笑便走上前道:“看来爹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和以前一样不辨是非,那就不能怪我了。”

白父看着他靠近,不由瞪大双眼道:“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不想干什么?”白苏玄慢慢走近,却从盒子里将七彩神玉拿出来,笑道:“其实,我这次过来只想给爹看一物。”

白父这才看清白苏玄手上的东西,那是一朵干枯的花,但纵然干枯却依然有一种幽香。他的精神猛然振奋了起来,目光也被那物凝聚,“七……七彩神玉……”

“不错,正是七彩神玉。”白苏玄重复了一遍。

白父却是一脸惊讶的看着她道:“你……你从哪里得来的?”

白苏玄看着白父模样就是一阵轻笑,收起手中的花道:“你管我从哪里得来的,我只问爹到底想不想要,我可是听说,爹这病遇上七彩神玉就药到病除了。”

“给……我!”白父一个激动就伸手来抢,却是一个不稳,重重从床上跌了下来。

白苏玄冷冷的看着在地方匍匐的父亲,拿着那花不禁冷笑,“呵呵,爹好像忘了一件事。本来我拿到这药是准备来孝敬爹的,但是爹之前做的事太让我失望,所有……”她猛的将那七彩神玉收于掌心,糅的粉碎。

那干枯的花末随着阴暗房间里的旧时光一起飘落,地上的白父不信的瞪大眼睛,却是满心绝望,“你……”

“我怎么?”白苏玄蹲下来仔细的看着他,“当初我求你救我娘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待我的?那天我跪了整整一夜,你却和四姨娘亲亲我我了一个晚上。”

“……如今这便是你的报应!从此之后,我与白家恩断义绝,再逢生意上的事,只会秉公处理,你好自为之吧!”白苏玄冷冷的站了起来,甩开衣服,便往外走。

房间里扬起了经年的尘埃,似在宣告一段不堪的时光落幕。

白父看着她远去,喉咙被堵的发慌,身子却猛地颤抖起来,他突然看着地板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报应……当真是报应啊……”

白苏玄从房门出来的时候,就看着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自己,冷哼一声就向大门走去。两个姨娘和大夫人纷纷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向房门内跑去。

只有福管家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应该是进去看看老爷,还是过去追小姐,他本以为白苏玄前来是为了和好的,完全没料这两人一见面又吵了起来。

白苏玄快步行在长廊上,心里却是莫名的乱。

她白苏玄要的从来就不是委曲求全,假装亲密,再不择手段。她要出头,靠自己就行了,她才不屑以继承白家的名义将白家拿下!

此时长廊的风已经开始带上了温热,夏天已经来了。

白苏玄走出白家的时候,没想到再次看见宁卿站在门口等她。这样的场景多像那年冬天,他带她离开的场景,但是时光荏苒,很多事却回不到以前了。

白苏玄淡淡看了他一眼,便从一边走开,却被宁卿上前拦了下来,唤了她一声,“苏玄……”

白苏玄懒懒回眸,一双褐瞳异常清明透亮,却是弯起一个讽笑的幅度问,“你怎么在这儿?”

宁卿看的一愣,却道:“有人跟我说的。”

“眼线?”白苏玄笑的更加讽刺了。

宁卿却是摇头,“不是,是你在车上的时候有人在路上看见了,告诉我的。你坐车总有个习惯,就是无论天冷天热,都会开窗。”

“哦?”白苏玄不信的轻笑。

宁卿不由担心的看着她道:“这些天你去哪儿,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是吗?”白苏玄抬眸看了他一眼,却冷冷道,“可是现在要找的似乎不是我,而是我姐姐。我姐姐被人抓走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我也派人找了。”

“那结果呢?”

宁卿默默摇头。

白苏玄却笑的更加讽刺,“我请你不要伤害完我,再伤害我姐姐。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和她在一起,我不会阻止的,现在弄成这样,又算什么?”

“苏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也不想的!”

“不想?我看你是很想吧!我知道,其实就算我姐姐不说悔婚,你也是会悔的,你就是想看白家难堪,你就是不想再过那种一直被白家压着的日子,对不对!”

“苏玄!”宁卿的表情一瞬间严肃起来了,“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消失一次就变了!那人究竟是谁?你为何愿意和他一起走?”

白苏玄却是摇头,“那人是谁不重要,我只知道我要我姐姐!”

宁卿闻言却是不可置信的笑了,“你们果然是姐妹情深!姐姐把我往妹妹怀里推,妹妹又把我往姐姐怀里推。难道你以为这样,我心中的衡量就会没有了吗?我清楚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苏玄,你跟我回去,我要的始终只有你一人!”

“是吗?可是你母亲会同意吗?”白苏玄嘲讽的看着他。

“我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宁卿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拉过白苏玄就往宁府走。

白苏玄猛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我叫你放开!”

宁卿却在前面冷冷道:“我说过了,这一次,我不会放手!你所不懂的一切,日后我都会跟你解释清楚!”

“宁卿!”白苏玄不由有些绝望,却只能看着他将自己拽走。白苏玄这才发现,原来除了迟夜,还有一个人也会这样抓着自己,不肯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星期,我会乖乖日更的,筒子们放心。

高潮估计也就在这个星期了。

你们是我支持下去的动力,群么!

小歇

白苏玄坐在饭桌前和宁母互相对视着,谁也不肯没有先动碗筷,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宁卿叹了一口气,拉着白苏玄站起来道:“母亲若是还是不能接受苏玄的话,那我带苏玄去外面吃。”

宁母没有反应,宁卿拉着白苏玄就要往走,宁母却突然叫住两人道:“慢着,都给我坐下。”

两人见状又坐了下来。

宁母终于打量了一眼白苏玄,转头对宁卿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宁卿点头,白苏玄看着他们依然默然不语。

宁母终于松了口气道:“那吃饭吧,菜都凉了。”

宁卿试探道:“母亲同意了?”

宁母道:“那我还能怎样?总不能真的因为这个女人,把你赶出去吧?”

宁卿眉上一喜,就慌忙给宁母夹了一块菜,然后又给苏玄夹了一块菜,笑道:“那大家就吃饭吧,吃饭。”

白苏玄看了宁母一眼,懒懒的动了动筷子,却觉得这顿饭怎么也吃不下去。

宁卿注意到白苏玄的异样,便问:“怎么了?”

白苏玄摇了摇头,起身道:“我想还是你们吃吧,我有些不舒服。”

她说完就直接向自己住的地方走去,宁卿一急也是跟了上去,宁母见两人远去,终是忍不住了,“啪”的一声将碗筷放下,冷声道:“她这到底是要怎样?!我已经退一步了!”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宁父不由叹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看女人之间这样的斗争了,所以一看到女人斗嘴就开始漫长沉默了。

“你倒是帮我拿拿主意啊,难道还真的让这个女人把卿儿骗走!”

宁父一脸无奈,将手中的碗筷放下道:“我看孩子们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吧,我们管不到,也管不了!”

宁母一听却是大怒,“不行!我说了一定不会让这个女人得逞的!我一定不会让她进我宁家的门的!”

宁父却小声嘀咕道:“可是她已经进了……”

宁母正在气头上,没有听到,还在絮絮叨叨,宁父摇摇头,也起身离去。

宁母叫住他,他却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哎,这个家还真是越来越混乱了。

***

白苏玄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将房门锁住,然后门边缓缓坐了下来。

这些天还真是乱,宁卿不顾母亲的反对,非把她带了回来,她却懒得听他解释,只想一个人独处。

没一会儿,宁卿的敲门声就从门外传来,“苏玄你开门让我进去,到底是怎么了,跟我说说不行吗?”

白苏玄在门后无力道:“宁卿,你别管我,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宁卿却不死心道:“你还在因为上次的事不开心吗?我不是说了,只要你给我时间,我可以把所有的事都帮你弄好,包括你姐姐,包括醉天下。”

白苏玄闻言不由一笑,“是吗?那你现在打听到她的消息了吗?”

门外顿时是一阵静默。

白苏玄又笑了,“还有,醉天下的事,不劳你费心,已经有人帮我打点好了。”

宁卿顿时语塞,在门外哀声道:“苏玄,难道因为我选择错一次,你就不肯原谅我了吗?你也知道宁家和白家的关系,白家有难,需要我们援手的时候,我能什么也不做吗?以宁白两家联姻来表明立场,是为了让其他立场不坚定都明白,在姑苏这一块,还是我们两家说的算的。”

“哦?那你最后都做了什么?”白苏玄坐在门边抬头问,“照这样说,你当时应该坚定立场,不管我姐姐是不是悔婚,都要把这戏演下去。”

“可当时你不是来了吗……”

“所以还是我的错咯?”

“不是,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宁卿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跟白苏玄解释了。

白家这次出的事很大,听说的白家在疫情区坐地起价,惹了民怨,被人举报,于是被官府介入彻查了,然后就有不安分的合作商借风起浪,要纷纷断掉给白家的合作关系。宁家在商界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借着白家关系不错便出面调停,没想却被人指责宁家是假心假意,表面上向着白家,实际上就等着白家一倒在姑苏坐收渔翁之利。白父一听自然气愤,便和宁家一合计,出了这联姻之策,白均瑶听了,怕宁卿不同意,便修书给他道了其中缘由,并向他保证等白家稳定下来,就退出他和苏玄之间,自己隐退异乡。宁卿碍于宁白两家的关系就答应了,没想到最后这姻没连成,让白家在商界的地位更加尴尬,还赔了一个白均瑶。

宁卿知道这件事,的确是他没解决好,也难怪苏玄对他生气,只是现在却不是他们闹别扭的时候。宁卿在门外重重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决定把最近打听到的事告诉苏玄,“苏玄,你愿见我也没关系,不过官府那边,对白家审判出来了。”

“他们怎么说?”白苏玄听到这个消息也突然觉得很无力,虽然那个地方与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说是要收回白家对药材的经营权,交由别人去管。”

“交给谁?”白苏玄突然从地下站了起来,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这事的不对劲了。

“不知道。听说是义卖,价高者得。”

白苏玄猛然打开门,“这也能卖?我看官府那边想钱想疯了吧!”

宁卿看她终于开门,松了口气,缓缓道:“听说得到的钱是全部捐给疫情区。”

白苏玄却是冷笑,“你觉得可能吗?”

宁卿脸上不由浮起一丝愁色,“听说白家也可以再竞争,只要有足够多的钱,但这个消息放出来后,各地的巨商都是纷纷前来,只怕竞价不会太低。”

“这是自然,这经营权的背后有多少利益,我想你也清楚……”白苏玄终于理出了一点头绪来,看向宁卿便问,“宁家应该也会去吧?”

宁卿愧疚一笑,点了点头。

白苏玄似乎已经料到,便道:“那我也去,以宁家的名义。”

宁卿奇怪的看着她,不信道:“你原谅我了?!”

白苏玄却是冷笑,“我只是觉得,如果事情真的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一直阻碍我们的幕后推手马上就要出来了。”

到现在了,她也不想追究是谁的错了,既然幕后之人就要现身,那么他搞出来的这一切,她不想怪其他的人了。发生了那么多事,她的确难过过,伤心过,失望过,但那都是因为他是她身边最值得亲近和信任的人,如果这一切根本就是别人的挑拨离间,她又何必中计去和身边的人过不去?

宁卿看见她的笑容,目光募得一亮,就听见白苏玄又道:“走,跟我去传信,叫墨无昧带着醉天下的房契和我的私房钱过来。”

“墨无昧?”

“恩,之前醉天下的事解决了,他就回长安主持醉天下的重新开张了,现在我们可以将他调回来,让他把醉天下交给掌柜和小喜乐儿管着,然后好好商量一下这次怎么将幕后黑手引出来。”

“你就这么确定,对付醉天下和对付白家,抓走白均瑶的是同一个人?”宁卿奇怪的打量着她,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了解她。当然,让他更奇怪的是,她何时与墨无昧联系的,而现在影响着她的心,到底是墨无昧还是那个神秘的玄衣男子。

白苏玄却没注意到宁卿的表情变化,只是冷冷道:“你等着看吧,要是我们一直咬着价不放的话,白均瑶的作用就来了!”

宁卿猛然一怔,却瞬间想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白均瑶只是扼制白家和宁家的一个筹码?”

“对,这也是我刚刚才想到的,不然我实在不明白他们抓白均瑶干什么。”

宁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白苏玄却道:“那竞价会什么时候开始?”

“要通知各路商人,还要等他们都过来,起码在半个月后了。”

“那好,正好给我们时间筹备。”

“恩。”

***

日子就也这样过去,平平淡淡,又似乎匆匆忙忙,在一个不留神间就消失殆尽。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墨无昧带着醉天下的房契和白苏玄存下的私房钱过来了。这私房钱中有醉天下盈利赚的钱,也有以前在陇北用乐谱和袭常换药省下的一大笔钱。

竞价会开始的那天,白苏玄仿佛又觉得回到了那次扬州商会的盛况,只是这次,庭院用的不是侯府别院,而是姑苏最大的酒楼。

各地的巨商看上去还是那么风光,相对而言,白苏玄的玄衣就显得十分低调了。

宁卿坐在她一旁,一脸淡然。

很快,就有一个官员模样的人上台主持了。

白苏玄实在是懒得去听那些套话,便对宁卿道:“前面的竞价我们都不出,等只有两三个人的时候再叫,不加多的,就多十两这样子。天暖了,我忍不住犯困,就在小憩一会儿,你待会儿再叫我。”

“恩。”宁卿暖暖一笑,就点头,看着她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这一个月来,白苏玄都把自己的精力投入在如何将钱整合出来上,虽然因为她的忙碌,两人独处的时间并不多,但也因为她的忙碌,让她没时间跟他闹别扭,耍小性子了。

宁卿看着白苏玄安静睡着的模样,还是觉得平和一点的她,比较可爱,因为太过锋芒的她总是让他感到莫名的心疼。

他分神着,却听到周围已经有人叫五千两了。想不到这么快就开始了。宁卿看向大堂,只见不停有人叫价,目光却落在西边角落里安静坐着的袭常身上,袭常此时一身暗红,内敛而沉着万分,而他身旁的小女孩正垫脚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话,他淡淡一笑,就迎着宁卿的目光看来,两人目光一触,都是心照不宣的点头微笑。

只是目光交错之后,宁卿还是在心中不由暗惊,看袭常的闲淡,也是一时半会儿不准备叫价,莫非自己待会儿的竞争对手会是他?不过这场上除去袭常之外,还有不少没有叫价的人,看来都是一些在商场厮混的老油条,暗自奸诈的很。

因为一堆商人的叫价,价钱升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已经到一万两银子了。宁卿看着场上的人还积极活跃着,不动声色饮了一口茶,又看了一眼白苏玄恬静的眉目,心中漫上一层温暖。

已经到了夏季了,气温正在慢慢升高,人也容易在人多的地方而暴躁,但人群之中,总有一人,你只要看她一眼,整个心都会静下来。

——苏玄,如果我曾经让你失望过,那么我愿意用一辈子去还,你肯给我这个机会吗?

肯吗?

作者有话要说:

幕后黑手下章就出现了

需要迟夜的时刻又到了

哎……

迟夜你就是劳碌命啊

为了苏玄,啥事都干了!

叫价

只是短暂的一刻休息,白苏玄似乎又梦到了那个虚无之境。

她强烈的敦促自己醒来,睁眼却看见宁卿正温柔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白苏玄有些不适应的坐正,“现在到多少了?”

“七万三千两!”有人大叫一声,似乎回答了白苏玄这个问题。

“速度真的很慢也。”白苏玄抱怨了一句。

宁卿微笑,“众人似乎都不怎么急。”

“那叫价吧!”白苏玄轻声道,宁卿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举手道了一声,“十万!”

终于都因为突然的涨幅纷纷向两人看来,刚刚叫七万三的人似乎不屑,便又叫了一声,“十万一!”

宁卿看了白苏玄一眼,笑道:“二十万。”

众人一下哗然了。

有人开始叫了二十一万。

“三十万!”宁卿再次淡淡开口。

白苏玄在众人的关注下不禁冷笑,“这是经营权,你们以为真是几万两能搞定的?叫价这么慢,还真当它是儿戏了。”

有人开始议论起来,“那不是白家四女吗?”

“是啊,还有宁家大少。”

“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咱们跟紧点!”

“五十万!”终于出来了一个新的声音开始叫价了,却也是刚刚睡醒的张大富。

“六十万!”其余人没叫的也开始纷纷叫价了。

“六十五万!”

“七十万!”

白苏玄笑了笑,却示意宁卿不要再叫了,“不一会儿,就会有人退出的。因为这更像一场豪赌。”

宁卿却小声道:“袭常还没开口呢。”

白苏玄点头道:“他不急,我们也不急。”

“恩。”

又是一轮叫价,价钱却已经上涨到一百万两,叫价的人开始少了起来,但是有更多的人加入了,然后在有人叫价到两百万的时候,张大富直接得意的叫出三百万,会场有了片刻的安静,这时袭常终于举手,“三百一十万。”

白苏玄对宁卿使了一眼色,宁卿点头,随后举手叫价,“三百一十一万两。”

张大富眯眼,再叫,“三百二十万。”

袭常:“三百二十一万。”

宁卿:“三百二十二万。”

张大富一急,又道:“三百三十万。”

袭常:“三百三十一万。”

宁卿:“三百三十二万。”

“四百万!”

袭常:“四百零一万。”

宁卿:“四百零二万。”

“四百五十万!”

袭常:“四百五十一万。”

宁卿:“四百五十二万。”

……

反正无论张大富怎么加,袭常都要比他多一万,而宁卿就要比他多两万。渐渐的,就有人看出,两人一起在逼他退出。

在飙升在五百万的时候,袭常依然淡定的叫五百零一万,宁卿也是照常在袭常的数字上又加了一万。张大富终于忍不住拍桌而起,愤愤出去了。

此时一个下午的时光已经过去了,有些人已经因为这样的追加变的不耐烦开始退场。

这时那些一直在主持的官员,看着袭常和宁卿一万一万彼此加,也有些着急了,便道:“各位经历一个下午,想必也累了,不如中场休息一下,吃个饭或者喝杯茶什么,咱们晚上继续。”

袭常淡淡的点了点头,宁卿和白苏玄对视一眼,轻笑。如果不出意外,白均瑶的下落,马上就可以得知了。

两人才出去,墨无昧就摇着扇子围了上来,对白苏玄热诺道:“怎么样?美人进行的一切顺利?”

白苏玄点头,宁卿却是警惕了看了墨无昧一眼,就在三人准备去墨无昧定下的酒楼去随便吃点东西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子拦了上来,“打扰各位,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来请宁公子过去一叙。”

宁卿随即看向白苏玄,白苏玄却望上了墨无昧,那人道:“事关宁公子的未婚妻,不知宁公子是否赏脸。”

“均瑶?”宁卿看了那人一眼,突然变的有些紧张。

那人点头。

白苏玄微一思量便道:“你去吧。”

宁卿却有些犹豫的看向白苏玄,他一副模样就连白苏玄都不得不承认,他演的真好。三人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做戏,无非就是要让人相信,他们没有想到这一步。如今看来效果好像还不错,那人看见他们的反应似乎有些得意了。

白苏玄对宁卿点点头,宁卿才依依不舍的和他们分别。白苏玄看着宁卿转身,心中突然叹息,她真的不知道像这样的演戏,他在成亲那天又用了几分?她从来就不相信宁卿会是那种左右不顾的人,他一向懂轻重,识大体,决定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改变,若能轻易改变,只能说明他一开始就不是这样决定的!既然这次事情如此发展,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宁卿故意的!

其实白苏玄早就知道了,就算他心中真的有自己,也不影响它成为被利用的一种借口。他不是不担心白均瑶,而是一开始就知道她不会受伤害,而且说不定这样结果,他一开始就想好了,只是故意不说,等别人“不小心”发现,来彰显他的毫不知情。

白苏玄看着他随那人远去,心中不禁默叹,宁卿啊宁卿,你是又多恨白家,才故意摆上这一道。当年家族的没落在你心中的阴影当真挥之不去吗?

时光荏苒,改变的不只是当初那个温暖的男孩,还有那个曾经一心等他的女孩。

商海浮沉,纵然一颗心多干净,也会被染黑。利益与野心,看看袭常就知道了。

白苏玄轻笑,宁卿,我真的不恨你的那些手段,只是虚情假意,真的不是我所喜欢的,纵然是对待仇人。快意恩仇,不是更痛快吗?你这样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对谁都不生气,的确能迷惑众人,但是,你真的不累吗?你的忍辱负重,到最后,又有几个人能知道?你就这样一步步的迷惑他们,等到他们把你当救命稻草,你再自毁英明决断,装作一个无辜人,就不怕他们不怀疑吗?

白苏玄的思绪不小心随他飘远,直到墨无昧走近她身旁才缓缓回神。

墨无昧在她耳边低声道:“要我跟去看看吗?”

“不必了。”白苏玄摇了摇头,“我想那边应该是高手云集吧。”

“那我们现在……”

白苏玄却是轻叹,“我们凑的钱也不多了,我怕待会儿真正的价钱战打起来顶不住。袭常那么淡定,定然是背后有人撑着他,你若真想找出幕后黑手,不如跟着他。”

墨无昧一脸了然,却问:“那你呢?”

“我回那几个官员身边,他们应该不会动我的。”

“好,那我们分头行事。”

***

迟夜坐在金玉大堂里,已经喝了三杯茶了。但现在他真的有些坐不住了。

“你要去哪儿?”就在他起身的时候,一道干净而温婉的声音从门帘后传出。

迟夜回头就看见那个顶着一张娃娃脸,却穿的万分正式的男子走出来,眉目温婉,淡如净莲。那么多年了,他还是一点也没变,眉心的朱砂依然红润,明亮的水眸也依然干净。

“师叔,你终于肯见我了。”迟夜看见来人,终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娃娃脸见状却偷笑起来,“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一点耐心。”

迟夜顿时苦笑不得,“师叔,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调侃我。”

那娃娃脸却道:“怎么?你很急吗?不如陪我下一局棋,缓缓性子。”

迟夜顿时白了他一眼道:“师叔,你明明知道我为何而来?!”

“哦?”

“肯不肯就一句话嘛!”

那娃娃脸似乎感觉到迟夜的耐心耗尽,便缓缓走过去,低声道:“你当真要师叔为难?”

迟夜也走到他身旁,“我只求师叔这一次。”

娃娃脸回头看着他,一脸温婉,却是认真的摇了摇头,“真的不行。”

“为何?”迟夜目光如炬。

“因为这附近他已经布下了人马,只要你出去,就必死无疑。”

迟夜看着他目光更深。

娃娃脸却拍了拍他道,“所以,你既然来了,就乖乖在这儿跟我下一局棋,等时间过去了再走。”

迟夜不由后退一步,冷笑,“师叔当真不肯帮忙?”

娃娃脸一脸无奈道:“我真的是为你好。”

迟夜却是眸色一闪,冷冷道:“既然如此,那师叔就别怪我无礼了。”

刀剑出鞘的声音纷纷响起,迟夜和娃娃脸一脸严肃的对视,紧张的气氛一瞬间被推高在顶峰……

***

喧喧闹闹的大厅,还是有人进来,似乎准备看看最后的结果。

下半场竞价会马上开始。

宁卿和白苏玄一脸淡定的入场。

袭常却牵着小女孩满脸微笑。大厅点起的厢灯宣告着夜晚的降临,明亮的灯光照的他一身暗红,更加刺目。

“怎么样了?”白苏玄小声问。

宁卿淡淡答,“他们不肯放人,除非我们退出。”

“那你可见到他家主人?”

“没有,那人藏在幕帘之后。”

“知道了。”白苏玄神色不变,不再说什么,心中却想起墨无昧在进来前附在她耳边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弥补昨天一边打电话一边写文的过错,单修bug

关键

墨无昧附在她耳边只说了三个字,“容城侯。”

白苏玄将前因后果一起想了想,终于把所有事都想明白了。

难怪那次她去找容城侯的时候,容城侯说要她的诚心,原来真的旨在要掌控商界。那么之前醉天下的事,众官员不敢接手,也是因为他在恐吓?!

白苏玄终于明白了,为何白家出事的时候,官府会介入,也明白了为何她每次和袭常合作的时候,都在半路上出问题。还有那一次次的袭击和刺杀,最后被官府以武林纠纷或遇上匪盗的理由不了了之的原因。原来——

一切都是他!

也难怪他会选择袭常当他的代言人来赢下这一次的分权,因为以他的身份,根本就不能出席,但他做这一切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已贵为王侯,权财势都有了,掌控商界到底为了什么?难道……白苏玄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他要更多的财富只是为了……

白苏玄突然想到充满硝烟的政治战场,惊的出了一身冷汗。

富可敌国,富可敌国!应该没错了,只是……

白苏玄突然看了一眼身旁的宁卿,他还是那般淡定,看上去毫不担心。看来容城侯已经给了他退出分羹的许诺了。白苏玄也知道,如果这次是那人在背后操刀的话,这次竞价她和宁家所有的钱加起来也不够比拼,那么到时候退下来就是理所当然,白均瑶自然也会被释放,而他也算尽力了。

但是如果真的有分羹,宁家就危险了!

且不管容城侯是否事成,但看白家作为出头鸟被开刀的例子,众人也该知道何为唇亡齿寒!他日若事成,他极可能会为独掌大权而过河拆桥;若事败,那与他分羹之人,皆为谋反同谋!故此事若真让容城侯得逞,后果将不堪设想。

白苏玄突然从心底抗拒这件事起来,她心中猛地升起一个强烈的愿望,那就是无论如何,她都要拼一把,来阻止容城侯,纵然以卵击石!因为……她实在不想看到自己和宁家最后步入万劫不复。

“一千一百万两!”

白苏玄在理清思路的时候,宁卿和袭常已经互相飙价了。

奇)“一千两百万两!”

书)“两千万两!”袭常淡淡的笑了。

网)宁卿注意道白苏玄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两千一百万两。”

这时候,有官员打断道:“不好意思诸位,这价升到如此之高,实属我们未料,我们刚刚商议了一下,既然上了两千万,就请各位准备银票和实物,我们要核实下各位是否真的有那么多钱。”

宁卿点点头,就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递上,有官员开始点数。

袭常却也拿出一叠银票,交给小女孩,朗声道:“两千一百一十万两。”

宁卿淡淡的看了袭常一眼,对白苏玄小声道:“看来,他真的和我们杠上了。”

白苏玄道:“我们的钱还能撑多久?”

宁卿苦笑,“没多少可以加呢。”

“加到最后一秒吧。”白苏玄小声道。

宁卿却是犹豫道:“可那样不就暴露了我们的身家了?日后若是查起来……”

“但我们已经出头了……”白苏玄深思了片刻道,“我知道国库一年的收入也不过是数千万白银,但是我们赌的是经商那么多年积下来的家产,就算有人怀疑,有人要查,也没什么问题吧。何况,现在既然要查现银,我看袭常也慢了下来,定然是身上没有带太多,已经叫人来送了,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叫墨无昧将人阻上一阻,趁这段时间将价钱拿下。”

宁卿却是眸色一沉,“你真的确定他身上的现钱和我们差不多。”

白苏玄却是看着那些正在点钞的官员道:“也没办法了,只好赌上一堵了,因为他有后援,我们却没有。”

宁卿一阵默然,目光终于坚定起来,“既然如此,也只有赌上一赌了。”

白苏玄点头。看来大局,他还是分的清的。进可攻退可守,这才是他的策略。

“好了,两位的数目都已核对,没有错误,请继续。”有官员出来中止了临时休整,宣布竞价再次开始。

“两千五百万两。”宁卿淡淡道。

袭常:“两千五百一十万两。”

宁卿:“两千六百万两。”

袭常:“两千六百一十万两。”

宁卿:“两千八百万两。”

袭常:“两千八百一十万两。”

价钱正在继续飙高,白苏玄叫来一个小厮,拿了笔墨写了一封信,叫他拿给楼下的墨无昧。他们正处这家酒楼的两楼,视野还是比较开阔的。只见墨无昧拿到信看了一眼,向楼上的白苏玄点了点头,便让手中的纸化为灰烬。白苏玄点头一笑,就遥遥的听见传来一声刺响,微惊抬头就看见不远处,一道蓝光冲天而起,疑似某种求救信号。

“三千一百万两。”

“三千一百一十万两。”

一张张银票正被送去官员处,价格继续飙升,白苏玄却知道离他们的底线不远了。

就在这时,楼下猛地响起一声马嘶,白苏玄向下看去,却看见墨无昧抢了一匹马就向蓝光处奔去。

不好,白苏玄暗叫不妙,心却猛的跳了起来。

墨无昧此时离去,必然是有重要之事,但是此时也快到袭常的人送银票来的时间了,若是没有阻拦……

“三千三百万两。”

“三千一百一十万两。”

“三千四百万两。”

“三千四百一十万两。”

……

不行,快不行了!

白苏玄有些紧张的看向宁卿,宁卿却依然是一脸淡定。

“三千五百万两。”

“三千五百一十万两。”

“三千六百万两。”

“三千六百一十万两。”

“还要继续加吗?”宁卿注意到白苏玄脸上的苍白,低声问。

白苏玄一咬牙,又道:“加!”

宁卿点点头,又拿出一张百万的银票,“三千七百万两。”

“三千七百一十万两。”

已经快不行了,墨无昧你到底去哪里了?!

“缓。”白苏玄轻轻吐了一个字。

宁卿点点头,“三千七百二十万两。”

“三千七百三十万两。”

“三千七百四十万两。”

“三千七百五十万两。”

……

堂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白苏玄知道袭常手上的银子也快差不多了,但是她实在不知道他的底线是多少,所以也不敢叫出最后的要价。

……

“三千八百一十万两。”

……

“三千九百四十万两。”

……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到底谁的人会先来?白苏玄紧张的看着门外。

果然要一时间拿这么多银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袭常的后援还没有来,但是墨无昧又去了哪儿……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离去,他真的能保证能赶在那人来之前回来?

“四千一百五十万两。”

“四千一百六十万两。”

不停的有银票被送上前,那白苏玄知道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突然楼下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满身黑衣的人趁着夜色跑进了酒楼。

看来还是来不及了,袭常的后援要到了。白苏玄突然满是绝望。一步步的脚步声,缓缓从楼下传来,袭常嘴角的微笑蔓起。

他远远的坐着是那么的安静,那么的美好。而他身边的小女孩一脸纯真的张望着,仿佛世间不过是个过场。

事已至此,白苏玄不由决定最后一搏,闷声道:“五千万两。”

袭常看了他一眼笑了,却道:“五千一百万两。”

官员继续点从两人处拿上来的银票。就在这时,那个一身黑衣的人却来到了袭常身旁,交给他一个信封,白苏玄眸光一闪,又道:“五千两百万两。”

袭常将钱点清,却是笑了笑,淡然道:“六千万两。”

宁卿看了白苏玄一眼,知道大局已定,不由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白苏玄却是看着袭常满心不服。

“两位还要叫价吗?”这时场上的官员注意到这一刻的静默,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没有人回答,空气里弥漫的却是眼神交流中肆意凌虐的杀气。

“那……六千万两一次!”

“六千万两两次!”

“六千万两三……”

“慢着!”一个妖娆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出,“六千万零一两。”

白苏玄突然向楼梯口看去,只见墨无昧一身紫衣风尘仆仆的赶来,他的衣角边还有一丝鲜血,之前梳的整齐的半发,也垂了一两缕上前,但他的声音却无比动听,“六千万零一两。”

各位官员都是一愣,然后有人道,“请出示银票。”

墨无昧却是走到大厅举起手中一物道:“财神指环在此,天下钱财尽有。”

大厅剩下的人一下子哗然起来,白苏玄却注意到袭常猛地一顿。

墨无昧随即弯起他妖娆的笑颜道:“袭先生,你还要继续吗?还是你当真要为我们爆出你及你幕后人物的家底?”

袭常一顿之后,马上笑了,笑容温和,淡如墨烟,他突然拍了拍衣服起身道:“罢了,这天下之大,又有谁斗的过财神?!”

他突然上前,从官员处将自己之前给的银票尽数取回,然后牵着小女孩离去。小女孩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突然对白苏玄挥了挥手道:“姐姐,后会有期。”

白苏玄笑容一僵,就看着袭常将她抱起,消失在楼梯口。

墨无昧见状便走到那些官员面前,将之前宁卿和白苏玄所给的银票尽数取回,还给白苏玄,然后转身对那些官员道:“众位把经营权的契约跟白小姐签了就跟我去银庄取银票吧。这六千万我听说是全部用于灾区的,甚好甚好……这天下之财,本就该取之民,用之民,若有一天让我发现其中有人贪赃,定然不饶,不饶……”

他说的满是轻松,但所有官员都感到其中威胁满腹。

墨无昧见状哈哈大笑起来,“说真的,我还不怕你们的血溅在我的衣服上。”他的目光突然犀利了起来,看得众人都是一怔。

白苏玄见事已定局,也不愿再恐吓他们,便忙上前缓和气氛道:“你……怎么?”

墨无昧明白她的用意,便扫了众官一眼,小声道:“此事待会儿再议,先拿到契约再说。”

宁卿却突然想起一事,猛地冲了出去,“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事不好,你们想到了吗?

咳咳,我今天更的比较早吧?咳咳,我写这章其实蛮激动的,于是决定继续去写明天的~

本文估计再有两三四章(不确定……)正文就结束了。不过正文的结束,意味着番外的开始。

番外是正文的延续。就是类似XXX和XXX的幸福生活(搞笑生活,JQ番外……)什么的。

话说我还是觉得番外比较有爱,因为是充满了各种JQ的温馨系甜文。当然也有可能有肉……哎呀,我又开始YY加抽风了,你们无视剧透的我吧!

不过还是请继续支持!谢谢大家~~~群么~~~

不哭

“啪!”

容城侯猛地将案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下。

“一群废物!我叫你们拦一个人都拦不住!”

房间里跪着三个满身是血的黑衣人,空旷的房间里除了刚刚众物落地的巨响外,一片寂静,甚至能听到那三个人鲜血落地的滴答声。

“侯爷息怒!”为首的一个冷清的声音缓缓道:“这次,我们真的尽力了!”

“尽力!尽力还让他把财神指环送了出去?!”容城侯不由冷笑。

为首那人道:“那时我们看见信号弹升就知道不妙,拼死截杀,已将妖夜公子刺为重伤,但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妖夜公子在那样的情况还不倒下,非等到有人前来。开始来接应的那个公子就是被侯爷请到侯府过的那位墨公子,妖夜公子见是他就将财神指环给了他,然后帮他断后,我们派人去追,却大部分人被妖夜公子挡了下来,这番恶战下来,我们的兄弟死了不少,但是妖夜公子也没讨到好,属下确定最后一剑是刺中了妖夜公子的心口。所以还请侯爷放心,这次即便没有拦下他,他以后却也再不能给侯爷添乱了。”

“哦?你说你们杀了他?!”容城侯的目光一瞬间亮了起来。

“是。”为首的那人冷冷答,语气如冰。

“那尸首呢?”

那人突然埋下头,低声道:“被拖布公子和一个一身脂粉的红衣女人抢走了。想必也是看到那信号才过来的!”

“哼!”容城侯拂袖又坐了下去,喃喃道:“看来我把指环主人请来姑苏倒是帮了姓白的那个丫头。”

这次,他之所以请指环主人过来,本是为了让自己有座靠山,寻思着若真的钱不够了,就请他相助,却不料无意打听到了他和迟夜师叔侄的关系,于是才想埋下人马,设下圈套等迟夜来钻。因为他知道,这次竞价若是白丫头参加,他定要来捣乱,只是他没料到,他纵然那中了埋伏,却依然把这个乱捣的那么大。让他埋伏的一众好手,死伤了一半!

“我讨厌杀人!我真的讨厌杀人!”容城侯一拍桌椅突然又站了起来,“但是这次真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真的不行了!来人,带我去见白均瑶!”

所有人都看着突然暴怒容城侯,只觉得你清隽的容颜,也变得有了些许扭曲。

“是……”那个为首的清冷男子打开门,忍痛带容城侯出去了。

满星的夜空,因为有明月而万般明亮,之前厮杀的血光却似乎不能抹去容城侯此时心中的怨恨。

“来人,帮我把那把美人匕取来!”

那清冷的声音有了些许犹豫,“那白均瑶并没有什么危害,弄死她似乎没必要吧!”

容城侯听完他的话,却是冷哼,“谁说我要弄死她?!只是宁卿既然放弃了这颗棋子,我不让他付出点代价,不是言而无信了吗?”

那清冷的声音一默,便对旁边的人做了一个眼神,立即有人退去,去拿美人匕。

容城侯却迎着这样的月光下绕去了一座假山之后,假山之后有一处机关,按下便有一块石板滑开,露出一间阶梯蜿蜒向下的地牢。

此时宁卿、白苏玄、墨无昧都开始向侯府在姑苏的别院跑去。

因为他们突然想起容城侯手上还有一名质子。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在拿下经营权之后,宁卿突然大叫不好的原因。

***

阴冷的地牢里,四处弥漫着潮冷而腐浊的霉气。

大厅之中,有人身着脏污的嫁衣,双手平直的被捆在一个木架之上,她的头无力的垂着,脸色因为太久没有见光而显得苍白,但纵然憔悴却依然不掩其眉目间原有的绝色。正是昏迷已久的白均瑶。

容城侯定定的看着白均瑶突然恨恨道,“我讨厌好看的女人,更讨厌好看又倔强的女人!”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容城侯又道:“来人啊,把她泼醒。”

其实在白均瑶被抓来之后,一直没有被人用刑,他们只是在给她灌一种迷魂的汤药,让她一直昏睡,但现在……好像是她受刑的开始。

一桶冰凉的井水从头将她浇了个彻底。白均瑶终于如此灌顶的冷水刺激下缓缓挣开了眼。

“你们……你们……究竟是谁?”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让白均瑶的声音听上去万分虚弱。

容城侯看着她冷冷道:“是谁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实在心疼你这颗被夫君和妹妹丢下的棋子。”

“是……是吗?”白均瑶闻言轻轻的笑了,“看来……他们都没事了……”

容城侯被白均瑶不在意的那抹微笑瞬间激怒,一巴掌向她扇了上去,白均瑶一声闷哼,头立即被打得偏向了一边。

容城侯看着她冷冷道:“为什么不怕我?”

白均瑶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容城侯却是突然抖抖手,叫了一声,“帕子。”

一份天云阁织就的锦云帕随即被送上了容城侯手边,容城侯接过帕子就厌恶的擦了擦手,然后将帕子扔向了一边。他的手很白很美。

白均瑶看着他又笑了,轻声道:“为什么要怕你?既然落入你手,无非一个死字……这世上还没有让我白均瑶怕的东西!”

容城侯闻言大笑,“好!有骨气!我就喜欢有骨气的女人,因为你装的越坚强,越让我想毁了你。”

“是吗?”白均瑶实在有些无力,若不是她连牙齿都用不上力,她当真想咬舌自尽,而不用跟这人废话。

容城侯顿时从身后之前手里接过一把精美的带着镶满宝石紫色刀鞘的匕首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匕,匕色如玉,听说是集了前朝数十位美人的鲜血,才淬炼出来的。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他说完突然拔出匕首细细观察起来,刀刃却是真的白如美玉,白均瑶不禁皱了皱眉。容城侯对她笑了笑,就将匕首抵在白均瑶细嫩的脸上道:“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再让它有机会饮一次美人血又如何?”

刀刃慢慢刺进白均瑶的肌肤,白均瑶一阵忍耐,终于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那一声的凄厉,响彻了地牢……

***

“我听见均瑶的声音了!”还没到侯府,白苏玄就突然脚步一顿,心里一慌。

“有吗?我怎么没听到?”墨无昧停下来仔细的聆听,但除了路人的喧闹,什么也没有。

宁卿却催促道:“别管这么多了!先过去再说!”

“恩。”白苏玄郑重的点点头。

三人一起向姑苏的侯府别院跑去,结果还没到侯府门口,就看见一大队兵马疾驰而来。为首一个来道侯府面前就下马叩门道:“速速通传,陛下有命,请侯爷即刻回京!”

墨无昧突然拉住两人在侯府门前的一棵常青树后藏了起来,“等下!事情有变。”

“这是怎么回事?”白苏玄看着越来越多的官兵不禁蹙起了眉。

宁卿却是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但看样子好像是容城侯遇到大麻烦了。”

“那我们就先观后动!”

“恩。”

***

侯府。

一人急急忙忙冲了进来道:“侯爷,不好了,千羽军的人来了!”

“哦?千羽军,他们不在军营驻扎着,来我这里干什么?”彼时的容城侯正细细的擦拭着那把匕首,听见汇报不禁皱头。

千羽军是皇上最为信任的一支军队,在全国重要城驿皆有驻扎。用于最快时间传递帝都消息及安定各方势力。

那人摇头道:“不知道,千羽军首领只在门外叫唤,说皇上要您即刻回都。”

“早不来迟不来,现在来是怎么回事?”容城侯平日温婉的眼眸里不禁闪过一丝狠绝。

那人一阵犹豫终于把刚刚从探子处得来的消息说了出来,“听说是扬州知府那边一起陈年旧案被翻出来了,上缴了一本名册,上面全是侯爷早年安插在皇上身边之人的生平记载!”

“什么?”

“然后宣王便指使了丞相和御史一起对侯爷近年未处理好的大小事进行弹劾,只说手里掌握了一部分证据。”

容城侯不由冷笑,心情却平复了下来,他突然向前走了两步,望着地牢门口的一道天光道:“他们这是在逼我反吗?”

这时一直在侯爷身边的清冷男子道:“侯爷切勿多虑,皇上只是要你回京,并没有说怎么处罚。”

容城侯目光越发深沉起来,突然看向那清冷男子道:“我若是不回去呢?”

清冷男子一惊,便道:“不回去,那就是公然抗旨,更加给他们指控你的机会!侯爷,还是先回京看看吧,三儿会保护好侯爷的安全的。我相信只要证据不全,皇上为了民心就不会把你怎么样,那么只要这条命在,现在我们失去的一切,将来都可以东山再起。”

容城侯一听,却是心下烦躁,冷道:“到底是谁?现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

三儿低头道:“我怕可能是宣王已经盯你很久了,这次竞价会主事的官员里说不定就有他的奸细。”

容城侯闻言大笑,“好,很好!”他突然止住笑,冷冷看着其他人道:“你们都给我即刻准备,起驾回京!”

所有人一听,都顿时站直身体向地牢外退去,三儿却回头看了一眼白均瑶,问:“那这个女人怎么办?”

容城侯瞥了她一眼,冷道:“不用管她,让她自生自灭吧!”

他说完就一拂袖,随其他人一起出了地牢。

三儿见状,也准备出去,却在走到一半时突然折回,抽出佩刀,将白均瑶手上的绳索尽数割断,低声道:“地牢的门,我不会关,我想你妹妹很快就会过来。记住你脸上有伤,不要哭,不然会疼的。”

三儿说完,就将刀插回刀鞘,大步向容城侯追去。

顿时,原本还人影闪动的地牢只剩下白均瑶一人。

白均瑶躺在地上动了动自己麻木而无力的手,突然低声笑了,“好,我不哭!白家的女儿一定不哭!”

作者有话要说:

仙人有道:早更是美德,迟更不厚道。

问题是,我也想早更啊,迟更都是事太多,被逼无奈的。

写文这么久,终于悟出一条道理。写文要关机,要闭Q,要不开飞信校内微博以及JJ,但是有时候,我真的闲的脸蛋疼,不用鼠标点击刷新下文章页面看看留言,就是手痒。

好吧,事实证明,某离就是一个有着极度恶趣味的人。

于是各位满足一下如何?挑眉坏笑中……

悔悟

地牢本来就偏冷,此时又是夜间,加上她全身湿透,她只觉自己的身体也要随着这地面一起冷去,她拼命集中自己所有的精神不让自己晕过去,因为她只怕她这一睡,就永远不会醒来……

“均瑶……均瑶……”

不知什么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声熟悉的呼唤,有男有女,难道这么快就到了地府?

白均瑶努力挣开眼,却看见白苏玄和宁卿一起焦急的呼唤,不由扬唇一笑,他们终于是来了……但这一笑却牵动了她脸上的伤,让她不禁蹙眉,疼的直接晕了过去。

然后她就好像做在一个冗长的梦,梦里一直有人在叫她,但她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

“大夫,她怎么样了,她到底怎么样了?”四姨娘急切的声音大声的响了起来。

大夫微微叹息道:“均瑶小姐的身体倒是没什么,等迷药的药性过了,自然就会醒,只是她脸上那伤……哎……”

“那伤很严重吗?会危及到身子吗?” 四姨娘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去。

大夫摇头道:“那伤于身子倒没什么大碍,只是被划得太深了,怕是要留疤啊。”

“什么?”四姨娘突然觉得五雷轰顶。她最疼惜这个女儿的就是她那天仙般的模样,若是这张脸毁了,她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容颜,上天怎么能对她如此不公!

大夫一边叹息,一边拿出一张薄纸道:“这有副方子,你可以煎来给均瑶小姐养身子,外伤的药,我想白家有更好的,其他的我真的帮不上什么了……”

大厅之中,大夫人一脸愤恨的看着白苏玄。

“我倒是一直都小看你了,文泽还小,我以为只要制住文轩就没人跟我儿子抢这白家,却忘了还有一个你!”

白苏玄懒懒的看着她,似乎对她突然的发怒觉得可笑,“大夫人谬赞了,我对继承白家实在没什么兴趣。”

“是,你是没兴趣,你的兴趣却是要吞掉整个白家!”大夫人看着她恨的咬牙切齿。

白苏玄却是冷笑,“大夫人,我来白家不是为了炫耀或者嘲笑什么的,我来只是为了送均瑶回家。”

“你……你把白家害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脸回来!”大夫人胸口起伏,恨不得扑过去将她撕碎。

白苏玄却是低头翻了翻自己袖口道:“夫人不用如此激动,我这就去看均瑶,不在你面前出现了。”

她说完就转身向均瑶的房间走去,真的不再对大夫人看一眼,大夫人看着她离去不由握紧了自己手里的锦帕,口中不禁喃喃,“冤孽,当真是冤孽……”

四姨娘一脸悲切送大夫出门,却看着宁卿在门外候着,正欲将他痛骂一顿,就看见白苏玄也走了过来,顿时转了方向,向白苏玄走去,挥喝道:“你这妖孽还过来干什么?!给我出去,出去!”

宁卿一见,忙挡上去,“姑姑,这不管苏玄的事……”

“不关她的事,那是谁的事?”四姨娘突然转过头,看着白苏玄道,“我知道你一直嫉妒均瑶比你好看,所以你才想故意害她的!那我现在告诉你,她毁容了!你满意了?”

白苏玄静默的看在一边,什么话也不说,与之前对大夫人的张扬跋扈显然是两个人。

她看着四姨娘满脸怒容,良久才道:“我知道你定然会怪,我也知道这件事是我欠了姐姐,但现在我只想看看姐姐,同她说说话。”

四姨娘顿时凄凉的笑了起来,“说话?她现在昏迷不醒,你要怎么同她说话?”

白苏玄道:“我知道姐姐现在昏迷不醒,但是我也知道我们所说的话,她都能听见。”

宁卿也道:“是啊,姑姑,你就让苏玄进去看看均瑶吧!”

四姨娘不由狂笑,“你休想!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也毁你的脸!”

宁卿见四姨娘要冲上去,忙拦住她道:“姑姑,你冷静点!”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四姨娘突然猛地把宁卿推开,“还有你!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初把她送出白府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承诺的,现在你又做了些什么?你跟好好成亲不行吗?你娶她真的能要你一条命吗?”

宁卿不由重重的后退一步,只是低头道:“我会对她负责人的,我会的!”

“怎么负责?你要负责?我们家均瑶再也嫁不出去了,再也嫁不出去了!”四姨娘说到最后都有些声嘶力竭了。

宁卿心头猛地一怔,却是看向那间幽深的房,一脸沉静道:“我娶她!我以发妻之礼风光的娶她,并发誓此生此世只爱她一人。之前的承诺不是儿戏,婚礼也不是用来玩弄的手段,我要真心的娶她,然后用我一生去弥补我犯下的过错。”

四姨娘听见这话,猛然怔住,片刻却是冷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这是同情吗?哈哈哈,我告诉你,我的女儿不需要的同情。”

宁卿却是一番思量,向四姨娘郑重的跪了下来,“这不是同情,是我罪孽,姑姑,我求你让我赎罪吧。”

四姨娘愕然的看着他,他身后的白苏玄也愕然的看着他,四姨娘又突然笑了起来,却是突然指向白苏玄道:“那她呢?她怎么办?”

宁卿回过头,对苏玄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沉声道:“苏玄,对不起。”

白苏玄默默的站在看着这一切,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是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道:“我没事……我……尊重你的决定。”

苦涩吗?白苏玄不知道。憋屈吗?白苏玄不知道。她从看到白均瑶脸上受伤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和宁卿再也没了可能。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已经隔的太多了,要回到以前,已经不可能了。

宁卿,那是她一个奢望温暖的梦而已,梦醒了,便什么也没有。

四姨娘看着两人点头道:“好,既然如此,你就和她断绝关系,以后再也不见!”

“好。”宁卿点了点头,就扯住自己的袖袍猛地一撕,对白苏玄道:“你我之间,犹如此袍!”

白苏玄看着宁卿如此,终于低声笑了起来,眼泪却不自觉的盈上了眼眶。

宁卿转过头,不再看她,却是低声道:“你去他身边吧!我知道你也不想欠他的。”

白苏玄突然一怔,却是不明白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宁卿闭眼,忍道:“迟夜,你应该知道的。”

白苏玄怔怔的看着他,有些愕然。

宁卿叹气,终道:“财神指环,是他给你的。你忘记问墨无昧的事,我帮你问了。墨无昧答应迟夜不能告诉你,却没说不能告诉我。那么我告诉你,他也不算违约。”

“你到底在说什么?”白苏玄突然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她对宁卿将要说出来话,有些害怕。

“我说他为了帮你抢财神指环,被人重伤,已经快不行了。”宁卿一狠心,终于开了口。

“什么?”白苏玄猛地退了一步。

宁卿嘴角弯起一丝无奈的微笑,看着地板道:“对不起……他能为你做的,我做不到,他能给你的,我也给不了,所以我放弃了……你、对我来说不过是我童年的执念罢了,是我最后没能把你从那个漩涡中拉出来,又把你推往了另一个漩涡,我对不起你,我终究……还是不能给你我的承诺。所以,你走吧!”

白苏玄猛然又后退了几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迟夜,怎么会有事?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不是经常会突如其来的出现,然后故意说着那些让她气恼却又不知怎么反驳的话吗?他不是最喜欢看她出丑的样子,然后尽情耻笑吗?他不是说讨厌她不会喜欢她这种类型的人,说要惩罚她吗?他怎么会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白苏玄突然猛地后退,二话不说转身向外奔去。

这一刻,她一直不肯确定的事,终于可以确定了,她要见他!

是的,她要见他,她要向他问清楚!

迟夜,迟夜……白苏玄念着这个名字,心口突然莫名的疼了起来。迟夜……你等我,我马上就会来到你身边,你欠我的,我欠你的,还有那么多,都没有还清,你怎么能先走呢?

白苏玄发疯了一般的向外跑去,她现在只要一个想法,那就是去会灵山,见迟夜!

但是会灵山在哪儿?到底在哪儿?她虽去过一次,却根本不知道路。

就在她望着大路迷惘的时候,一声马嘶响起,墨无昧策马而来,“快,快上来,我带你去会灵山。”

白苏玄听到会灵山三个字就什么也顾不了了,把手递给了墨无昧。

墨无昧将她一拉,就让她坐在他身前道:“坐好了!”

“驾!”扬起的马鞭,奔跑的马蹄扬起了地面久违的灰尘。

曾几何时他这样带她策马狂奔,不过那时是为了宁卿。

“告诉我,为什么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白苏玄看着不停后退的风景,突然开口想问。风惯的她的耳朵轰轰的响,她却突然发现,一直以来她已经错过了太多。

墨无昧低头一笑,附在她耳边道:“因为……你像我娘亲,我娘亲也如你这般伪装坚强,但是我却知道她也需要人保护。更何况,你是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白苏玄不由苦笑,她根本就没为他做过什么,什么时候又成他的女人了。

飞速的快马带着白苏玄和墨无昧一起向会灵山而去。

会灵山上,有一个人正奄奄一息。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真的不是后妈,虽然后面是HE,但是没那么容易

额,你们不是要我虐苏苏吗?

那好,下一章我虐苏苏

不许骂我~

两个人在要一起,哪能那么容易,对吧!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会珍惜,对吧!

大家不是都这么说了~所以为了让他们都能珍惜,过程就艰难一点,嘿嘿

上山

西望会灵山已经不远,白苏玄和墨无昧正在驿站换马休息。

“怎么样?还好吧?”墨无昧将牛皮水囊递给白苏玄,白苏玄擦了擦额间的细汗接过,喝了一口,然后道:“还能挺住。”

此时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太阳照在两人身上露出夏日初有的明亮,白苏玄和墨无昧都换了一身白衣轻衫,这些天来,两人晚上睡觉的时间都不会太长,梳洗换衣也都一切从简。

就在两人漫不经心说着话的时候,天空响起一声尖锐的鸟叫,墨无昧抬头就看见一只信鹞在两人上空盘旋,便将手圈了一个幅度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哨,那信鹞闻声挥了挥翅膀,向下飞落,停在墨无昧伸出的手臂上,墨无昧从它脚边的竹筒里抽出一张卷着的纸条,展开一扫,便是眉头一皱,将信鹞放飞。

“又出什么事了?”白苏玄看他表情似猜了些什么。

墨无昧却是开始整理马上的行囊道:“呆会儿可能不送你上山了,醉天下那边出了点问题还没解决。”

“醉天下?”

“恩,本来我这次过来就只是为了解决醉天下的一点问题,载你来会灵山只是顺路,呆会儿我送你到会灵山下后,你就自己上去,到了山顶也别说是我送你来的。”

“恩。”白苏玄点点头。

墨无昧将水囊什么的,在新马的行囊里放好,就回头对白苏玄道:“前面也没多远了,现在我们就上路,醉天下那边还急的很。”

白苏玄点头,就起身走到马旁借助墨无昧把她扶上马,然后在墨无昧也跨上马后,道:“那醉天下就麻烦你了。”

墨无昧却是又弯起他那勾魂的微笑,轻声道:“姐姐的店,弟弟能不上心吗?走吧!”

“驾!”

此路不长,然而山水远,不知天边谁人难。

***

唐八一边用冷水浸过的毛巾帮迟夜捂着额头,一边对身旁的医尊道:“这烧怎么还没退,这样一直下去不会有事吧?”

医尊一边磨药一边慢吞吞的道:“我能为他做的已经做完了,他能不能醒只能看他自己了。”

唐八一听不由叹气,却转头对一直侯在一旁的通传使者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人埋头稳声道:“四大护法已经出去迎战了,上山的入口也已经叫人封了,绝对不会累及附近来此山砍柴采药摘野果的村民的,另外若有增援部队,也会派人通知。”

“恩。”一抹愁绪慢慢浮上唐八俊秀的容颜上,这次只怕是凌霄宫最混乱的时期。

***

山下。

一个白衣女子正对着两个守在路口的护卫苦苦哀求,“我求求你了,两位大哥,就让我上去吧,我真的有要紧事!”

那两人死死拦在路口摇头,“都说了山上滑坡危险的很,要采药砍柴摘果子什么的,等我们的人把路修好了再来!”

“不是,我是有要事要去凌霄宫。”那女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那两个护卫一听更是摇头,“凌霄宫你就别想了,这次下命令的就是我们凌霄宫的公子,你若真的有事等这段时间过了再说,反正现在我们是不会放任何一个人上去的。”

哀求的女子正是白苏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翻过一个土坡,来到山路口准备上山,却突然跳出来两个阻挡的人,只说是山路滑坡需要修葺,死活不让她上山,问他是不是山上出事了也不回答,只说叫她速速离去。

不过这样一番纠葛,倒让白苏玄看出一些不对来:这几日未曾听说过附近有雨,怎会突然山体滑坡?两人既然守山,为何不光明正大,而在她快上山时从隐藏地突然出现?两人在她问题较多时,面容冷淡,满是防备,显然不像面对普通人应有的态度。种种迹象加上之前所知的迟夜重伤,那么能推断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就是会灵山上出事了!

那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众人如此紧张?白苏玄突然有些慌了,所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这件事会不会危及到迟夜!

不行,无论如何她也要想办法上山!她看着拦路的两人突然恍惚起来,既然这两个人说前方有危险,说不定就真的是有危险,那么既然此路不通,那么就想别的方法上去。想明白这层,她对那两人恍惚一笑,转身离去。

她要绕在这山的其他路口想想办法,但似乎会灵山能上去的地方只有那一条路。

白苏玄有些不甘心的又绕到侧山去,仔细的看了看地形,却萌生了从这里爬上去的想法。会灵山的侧山并非如同后山一般是悬崖峭壁,虽然比寻常的山陡峭一些,却不是不能攀爬,只是树木较少,攀爬不到一半的地方就被人发现,上易守,下难攻。

但是这样的地形,对她这个不准备进攻的人来说,正好可以利用,因为她就是要让人故意发现,然后拉她上去。

白苏玄想罢,就将自己的白衣裙边撕开,绑在自己双手中。经历了上次下山的经历,白苏玄知道了用手直接去抓那些泥土岩石树根有多难受,于是便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的手。

刚开始登山的时候,白苏玄都因为没踩到合适的地方而滑了下来,双手纵然绑了布条依然因为下滑的摩擦而被刮得生疼,一身白衣也很快被弄脏,但她什么也顾不了,她只知道她要上去,她一定要上去!

她再一次看准一个落脚点,手脚并用的向上爬去。第一次,她恨自己是个女人,力气太小。

生与死,安与乐,在她开始攀爬的时候,都不重要了,她心中那时只有一个孤傲的人影。

迟夜,你等我!

她一咬牙,缓缓向上爬去。

山那么高,太阳那么大,偶尔的树荫不过是时光的轮换证据。坚持,坚持……如果坚持,一定可以到达山顶的,对不对?如果坚持,一定可以看到那个人的,对不对?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眩晕的阳光烤干了她的唇,植物的液体和泥土沾脏了她的白衣,她白细的手指也被尖锐的岩石擦伤,但是她什么也顾不了,她只知道,她要上去。

汗水滴进了她的眼睛,苦涩和干涸塞满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声响,但是她只知道她要上去!她借着一切能支撑的土壤里的岩石,树桩,藤蔓慢慢的向上爬去,哪怕偶尔失手下滑,哪怕从头开始,哪怕擦伤后的疼痛。

她终于感谢那次迟夜把她一个人丢在山上的经历了,她突然觉得就这样让她与大自然亲密接触也好,起码不会让她举步艰难。

人总是要经过历练才能成长,他告诉她何为坚强,何为处事不惊,何为强身健体的重要性,但她是不是觉悟的太晚了。

苦笑无边的蔓延在嘴角,她突然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短暂的休息后,是更长时间的攀爬。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苏玄才费力的爬上山的三分之一,她坐在一颗横伸出来的树干上,看了看山顶,终于笑了,现在再下山已经不可能了,因为放弃将是万劫不复,所以她除了向上,别无选择。

休息了一段时间,白苏玄稳住身体,缓缓向树根移动,她还要继续向上。她慢慢的扶着壁崖站起身子,找到新的支撑点,便手脚并用的往上爬,孰不料她刚刚抓住一块岩石的尖角准备用力,脚下要踩的石块却是一松,顿时带动她身子身子向下滑去,粗糙的岩壁树木磕的她胸口生疼,她却告诉自己不能放弃,不能放弃,她的手向各个能抓住的东西抓去,却止不住自己下落的趋势,不!不!

终于,一截突出的树桩,在磕到她下巴之后被她用一双手紧紧抓住,身体下落的趋势终于停了下来,她却悬在半空中,再也无力攀爬。

……

***

“那群死丫头,还真是不要命!”唐八拿着拖布气冲冲的向凌霄宫大门走去。他倒是真的要看看,这个紫杉宫的宫主发动围攻究竟是为了什么。

“公子,刚刚在侧山发现有人上山。”有人快步急速而来,将唐八冲出之势生生阻了回来。

“侧山?”唐八有些不信的看着来人,“那群女子的脑袋是坏掉,还是怎样?”来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唐八才又道:“来了多少?”

“一个,只有一个穿了白衣的女子。”

“什么?我看紫杉宫的人真的是疯了!”唐八一脸无奈,才对那人道:“带我去看看!”

唐八跟着探报一起来到侧山,却见几个护卫正守在崖边,见他过来都是恭敬点头。

唐八一脸无奈,走在崖边伸头一望,只见百米之下一个白衣女子,正慢慢向上攀爬。

“她好像有些后劲不足,爬不上来了。”身旁一个护卫道。

唐八一见便是皱眉,对身边几个护卫道:“你们几个吊根绳子下去把她弄上来,我要亲自审问!”

“是。”

唐八寻思着,敢一个人上凌霄宫的侧山,必然是个颇具胆色的女子,却不知是紫杉宫那一宫哪一房的人,若能将她活捉,去前方威胁下紫杉宫的人,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于是唐八在上面耐心的等了很久,才看见自己派下去的人,慢慢被人拉了上来。

当几个护卫拖着一个全身被沾污的白衣女子丢在他面前时,他真的越发好奇,到底是怎么人才会想到这样进凌霄宫的笨法子。

“你是紫杉宫哪宫哪房的丫头?潜上我凌霄宫到底为何?!”

熟悉的声音从白苏玄的头顶传来,她也不顾全身的伤痛,缓缓从抬头向声源处看去,当看到一张俊朗的脸正迷惑的打量着自己时,她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幻觉,便对他抬头一笑,唤了句,“唐八……”

唐八看见眼前女子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大步上前,将她的下巴抬起,仔细的看了看,终于忍不住失声叫了句:“苏玄!”

白苏玄对他点了点头,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唐八一见忙叫人道:“快!快!快把她带回宫里,请医尊!”

所有人都一脸诧异的看着唐八道:“八里公子,这人不是紫杉宫的奸细吗?为何要带她回宫?”

唐八一听顿时急了,“奸细奸细奸你个头啊!这是少主的女人!”

“啊?!少主的女人?”那个发问的下属一听顿时愣住了,却是呐呐道,“少主不是和公子才是一对吗?什么时候喜欢女人了!”

“啪!”那人的头猛然被唐八重重一敲,恼怒道:“你们都是听谁胡说的?!我告诉你,以后再让我听到这样的传言,我就要了你们的子孙根!”

那人一听,忙捂紧自己的□,拼命摇头。

唐八却是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就将白苏玄抱起,大步向宫里走去,果然这个时候是凌霄宫最乱的时期,一个昏迷不醒的迟夜不够,又来了一个满身是伤的白苏玄。唐八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却在想待会如何逼退紫杉宫。

作者有话要说:

额,下一章贴【结局】,大概5000~6000字左右,

弥补我最近的错。

另外就最近更新的事,解释一下。希望大家有耐心看完。

本来昨天应该更的,但昨天因为毕业的事去了老师办公室两趟。

就业协议书什么的,毕业论文什么的,分配下来,事情很多。

反正总在我写着写着时被打断,而让我没有写完。

于是我就想今天多更一点,把结局写完,明天上番外。

结果,我把结局的初稿一改,写着写着又写多了。【无比悲催……】

然后我担心,我要赶在23点之前更新,那结尾肯定仓促,而且可能一章8000多,

大家看着,头一定会晕的!于是还是决定分段发上来,囧……你们抽打我吧!

今天白天主要是在忙着考试报名的事,所以写文效率很低。

明天一大早要早起去教育厅,考试院,呜呜,可怜的我……

不过,今晚我应该会把结局写完的,然后明天下午或者晚上更新(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考试院爬回来)。然后,你们就谅解下吧,本文马上就要结束了,希望大家守到最后的结局。

忙完明天,应该很多事都定下来了,就没什么事了,然后番外更新,速度绝对给力!

咳咳,最后还是要对这两天的更新速度,感到抱歉……我有错,抱抱大家,希望大家谅解。

挽救

白苏玄在一片松软中醒来时,首先嗅到的是房间里熟悉的熏香,她缓缓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原来住在凌霄宫时的房间里,一身白衣已被人换过,手心缠的布条也变成了绷带,看来是有人为她处理过伤口了。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又来这里干什么?

心在这一刻,猛然抽动,她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全身才缓缓感到疼痛。

正巧一个侍女端着壶杯进来,见她醒来忙向她行了礼,就对门外急叫:“八里公子,苏玄小姐醒了。”

一杯水被快速送到白苏玄面前,白苏玄对她点头,便由着那人喂下,正在喝时,檀香木的地板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抬头时就看见唐八一脸莫名欣喜的看着她,“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出事了,我真不知怎么跟公子交代!”

唐八眼下有着青黑的印痕,看似一眼未睡。白苏玄自然知道他不可能是为她,想到她昏过去之前唐八说的话,更加肯定凌霄宫出事了。

“他现在怎样……”白苏玄恢复了理性,淡淡的开口。她不想让自己在别人面前表现的慌乱,纵然她的心已经乱了。

唐八正大步上前,闻言却脚步微顿。

“他很不好,对吗?”白苏玄看着唐八淡淡的笑了。

唐八沉吟半响,才缓缓开口,“是,他很不好。”

“那带我去见他。”

唐八抬头,便看见白苏玄一脸坚定,也知道她此番上山的目的,但见她面色惨白,还是不由道:“可你身上的伤……”

“我不疼,我真的不疼。”白苏玄也知道唐八的担心,淡淡一笑,“你也知我这人倔的很,若是心中有什么放不下,这伤也是养不好的。”

唐八闻言不由一叹,“既然如此,你就随我来吧!”

九重深殿。静逸的不似人间。

不久前还有人在此殿与她说着俏皮话,现如今那人却陷入了可怕的沉睡,不知何时会醒。

白苏玄定定的看着迟夜,冰凉的手忍不住抚上了他的容颜,那张脸原本是多么的光彩夺目,现如今却是消瘦憔悴,一片青灰。

炙热的温度久高不退,他的生命似乎还危在旦夕。

“他烧了几天了?”

“给他处理完伤口后,没几天就开始烧了,一直到现在还是不退。医尊说若是能把这热症逼下来,其他问题就不大了。”

“那这次又是几处伤口?”

“无数道,但最致命的是穿心那一剑。”

“穿心?”白苏玄一怔,不由向他心口摸去,直到感受了一丝细微的跳动才松了一口气。

唐八缓步上前,点头道:“是的,穿心。我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当时我也以为公子必死无疑,但当我把公子带回会灵山的时候,医尊却告诉我他没死。”

唐八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白苏玄,笑道:“很奇怪对吗?我也觉得很奇怪。一直在后来为他止住血后,医尊才告诉我,人的心口有一个位置叫不死穴,刺中后,可以不死。说来也巧,那人一剑刺出,不偏不倚正好在不死穴上。”

白苏玄更是惊讶,唐八却叹气道:“我查过了,下手的人名叫三儿,是容城侯的贴身暗卫,但除此之外,其他资料我怎么查也查不到。”

白苏玄终于缓过神来,沉思道:“所以说极有可能是他故意放了迟夜一马。”

唐八点头,“当时,竞价会之后,是不是没多久,容城侯就被圣上召回了长安。”

“是。”

“那是公子之前叫我们把一份名册送给了当今丞相。”

白苏玄随即了然,“我就说为什么容城侯为何退的那么快。”

唐八道:“但这份名册的来源却十分蹊跷,正好在我与公子要查容城侯破绽时,突然出现。”

“你是说,此事另有隐情?”

唐八点了点头。

白苏玄没想到原来这件事后牵扯了那么多,想到自己能全身撤退,还当真庆幸。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迟夜,心中默默一叹。就是因为他的守护她才能全身而退,但是这次守护的代价却太大了些。

唐八看着迟夜,在他床边坐了下来,缓缓道:“公子自小身体就不好,后来又为了养玄蝶,耗费了自己的精血,加上最近东奔西跑没有消停,身上的伤从来就没有好彻底过。”

白苏玄闻言突然想起迟夜那天在后山山顶对她说过的话,“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后来娘告诉我练武可以强身,我也没想到这一练就是很多年,于是很多恩怨,不想牵扯的,也被牵扯进来了。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这一身武功除了保护好自己外,还有何用,但是现在好像知道了,原来它还可以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他的笑容又从她脑海里浮起,白苏玄看着眼前紧闭双眼的他,心口募得一痛。

“……其实公子这一战,本不用那么艰苦的,若有玄蝶在手……”说到这,唐八似乎有些回味,他突然喃喃,“玄蝶……玄蝶……”

白苏玄奇怪的看着他,似等他把话说完,却不防他目光猛然一亮,伸手将她双肩抓住,似有些欣喜的道:“对了,公子把玄蝶给你了,那东西,你可有带来?”

“有啊!”白苏玄木木的点点,却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她慌忙在身上找了一遍,才不由皱头,“不在我身上,应该在我之前的衣服里。”

唐八一听,不由目光一亮,“那快去找,快去找!说起玄蝶,我突然想起来公子有救了!”

白苏玄听他如此一说,顿时明白他何以如何,对他一点头就忙向自己之前的房间跑去。她的衣服,纵然是脏掉了,应该也不会有人随意处理吧。只是那只妖物,真的能救迟夜吗?白苏玄猛然摆了摆头,挥散头脑中的嫌恶感,如果那东西可以救他,纵然是妖物又如何?

凌霄宫,古籍室。

“玄蝶吸血养神元……于其主,功力大增……”唐八一边翻古籍一边默念,却是突然想起什么,问一旁的医尊,“你说既然当初玄蝶是依公子的血而生,那我们反其道而行之,能将公子的命救回来吗?”

医尊也在查关于玄蝶的的资料,低头看书闷闷道:“玄蝶养成是可以让其主功力大增,听传闻说它杀人越多,它主人能得到的能量也就越大,相应的邪魔之气也会增长,不过怎么增长,到底不知道具体方法,只知道玄蝶和其主人是神元相通的,主人死则玄蝶不生,我想玄蝶和其宿主之间,应该是有些关联的,只要我们找对其能量转换的方法,那么少主应该有就救了。”

“但问题是这次有两个宿主……”唐八坐在书架的角落不由叹气,“没想到公子在练玄蝶的时候,竟然还留了一部分玄香,悄悄涂在了白苏玄身上,真不知该说他想道周到,还是其他什么……”

就在唐八一个人絮絮叨叨的时候,医尊突然轻呼了声,“呀,有了!”

唐八一听,忙凑过来相看,两人看向古籍上的一行字,都是目光一亮,抬起头便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

白苏玄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唐八和医尊,终于道:“两位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苏玄能做的一定做到。”

唐八见她如此,首先开口:“白姑娘,你觉得我们家公子待你如何?”

白苏玄不料他问这个,只是点了点头道:“额,很好。”

“那你愿不愿意帮公子渡过难关?”

“自然愿意。”

“那好,这是我们查到的资料。”医尊顺势将一本残破的书,摆在白苏玄面前,白苏玄低头一看,迟疑一下却是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原来不过如此,你们放心好了,既然能用到我,我一定帮忙。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等以后迟夜醒了,你们不要告诉他就好。”

唐八和医尊随即明白,都是赞许的点点头,白苏玄见他们答应便道:“既然有了方法,那我们现在就去迟夜房里实行!”

***

古典上的文字,一字一句,清晰的印在白苏玄脑海。

白苏玄叹了口气,让所有人都出去,并且关好了门窗。熏香一缕缓缓燃起,白苏玄将所有东西准备好,终于将竹筒拿出,打开塞子。

玄蝶缓缓的从竹筒中爬出,有些无力的展了展翅膀,白苏玄见状便将事先准备好的小刀在自己手腕找了处不重要的血管一割,让血液流出。玄蝶嗅到血腥之气,顿时来了精神,向白苏玄手臂飞落,对着伤口就是一咬。

白苏玄只感到一阵让人牙寒的痛,却是咬牙忍住。

原来这物,就是这样用鲜血养成,那他当初是不是也经受了这样的痛?

白苏玄无奈的笑了,看了她当真是欠他太多。

玄蝶像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一般在白苏玄的血管处尽情的吸吮着,白苏玄注意着它身体变化,在它整个腹部变饱满变红的一刻,毫不犹豫的将它拿起,然后送到迟夜身边。玄蝶扇动了下翅膀,竟然从白苏玄手中挣脱,熏香在此时发挥了功效,玄蝶有些犹豫的在迟夜身上徘徊着,终于确定目标落在了迟夜的唇上。

白苏玄小心的看着玄蝶停在迟夜唇边,翅膀一张一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当真有些不相信,玄蝶能这样为他疗伤,但是看着玄蝶的身体又慢慢变小变正常,又似乎让她觉得这样的疗伤合情合理。医尊告诉她,玄蝶是先将她的血转为精元,再将精元通过主仆随行的方式过渡给迟夜,来帮他恢复元气。白苏玄虽然不明白所谓的武功要理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真的觉得,自己跟这群江湖人呆久了之后,对什么都见怪不怪了。她叹了口气,又将玄蝶召回自己的伤口,如此反复了三次。只是第三次的时候,她明显感到玄蝶在她伤口吐了一点什么,她的整只手臂就麻掉了。一直到过了蛮久,才缓缓恢复知觉,她找了一块白色的纱布将伤口包住,然后将玄蝶重新装进了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