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懒姬》》 · 图离 · 2026-07-26
大夫人看了她一眼,随即明白她所说为何意,不由摇了摇头道:“安抚病患,赔礼道歉,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提供新货恐怕不行。这次下手的人真是狠,明知当归不是什么珍贵的药材,但少了这一味药很多方子都会效果折半,这一季的当归早已收完,他们一次性毁了我们这么多药,又要我们从哪里来找这么多货来?”
白苏玄不由沉思,缓缓道:“整个大圯提供药材的并非我白家一家,我所知道的另一个巨商袭常,他手里应该就有存货。”
“你说陇北的袭常?”大夫人不由惊道,“你明知陇西和陇北不和,陇西那边的药材才由我们白家代劳,又怎可去求他?”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一试,我想那药材经我白家之手,应该会好很多。只是这样的话,当归的进价必然会攀高,所以我才问白家可以周转的钱够不够。”
“不行,这件事风险太大,你不能这么做!”大夫人一口否决。
白苏玄却道:“但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陇西那边听说药监司也介入了,白家若不把这个问题解决好那就是找死,何况大哥还在那边扣着。”
大夫人听到苏玄提起白文涛就不由心头一急,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只道:“那这样的话,不如把文轩招回来,你们俩兄妹一起去陇北,也算有个照应。”
白苏玄却是摇头道:“二哥自有二哥的事要做,此事交由我就可以了。若是大娘相信我,肯将白家的取钱的信印给我,我今天就起身出发。”
一听到信印大夫人再次犹豫了,白苏玄却是坚定的看着她,一双褐瞳亮如星辰。那是大夫人从未见过的白苏玄,褪尽了所有的慵懒,竟然难得的认真。
“这……这件事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那大娘就好好考虑吧,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反正我也是白家的人,用得到我的地方自然万所不辞。”白苏玄表示并不介意。
这一番说辞倒是让大夫人有些羞愧了,这时一直在一旁等候发落的福管家道:“夫人,不如你就让四小姐试一下,这样大少爷也可以早点回来。我看小姐办事还是可以相信的。”
大夫人再度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白苏玄,白苏玄却是宠辱不惊。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死马当活马医了。大夫人不由轻叹,终是点头道:“也罢,白家也不会因为这件小事而动了根基,你就放手去做吧!信印我给你去拿。”
白苏玄没想到大夫人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先是一愣然后就不由一喜,忙谢过大夫人。
这是她第一次被白家的人认可,难免有些激动。福管家不由看着她微笑,“四小姐,这次能否渡过难关就靠你了。”
白苏玄淡淡一笑便跟着大夫人前去,却是吩咐道:“那就劳烦福叔带着李总管先去陇西,跟官府说明情况,我完事之后直接带着当归从陇北赶过去!”
“是,小姐。”
***
这是白苏玄第一次出姑苏,还是去陇北那个水土和姑苏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一路快马加鞭,虽是坐车,却还是让白苏玄这个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千金大小姐身子受不了。所有跟随的人都劝白苏玄休息好了再启程,但白苏玄却执意要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一路换马无数,几经颠簸,她们终是来了陇北。
谁知刚刚进城上了主道,就被人告之过不去,细打听之下才知道今天是袭家老太太出殡的日子。
白苏玄一听到袭字就感觉不妙,便抬帘道:“你们说的那个袭家老太太不会是袭常袭先生的母亲吧?”
“可不就是,”那路上不禁摇头叹气,“哎,你说袭老太太多好的一个人,竟然就这么去了,这世上怎么好人就是不长命呢?”
看那路人走过,以及满城白幡,白苏玄终于相信袭家在陇北的影响力了。
谁家的母亲能在出殡时由全城百姓相送?又有谁能那么大手笔,因为一个人的出殡而让官府封路,甚至满城白幡?
白苏玄不由在小喜的搀扶下从车上下来,走到人群之中。
肃穆的奏乐隐隐传来,带着莫名的悲怆。一队披麻戴孝的白衣人马缓缓行来,声势浩荡。不断有人向天空抛洒着纸钱,映着逆光的天空,苍白哀艳。
白幡被寒风吹的烈烈作响。那队伍却宛若长龙,浩浩荡荡,肃穆而悲伤。
一名文雅而沉静的中年男子走在最前,眸色悲沉,浩瀚如渊。但那一身麻衣也不挡他一身风华,那种风华不是外在的惊艳,更多的是内心的沉淀。
这绝对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身上没有所谓的沧桑,却更多的是一种稳健。那是属于成年男子所独有的特殊魅力,让人看上一眼,却移不开眼去。温润,淡雅,干净,深沉,没有丝毫商贾之气,反而带着沉淀多年的书卷墨香。如果说人是一坛酒,那袭常就是一坛沉淀百年的陈年佳酿。岁月带不走他的风华,反而助长了他的魅力。
而与他相呼应的是一个眸色澄净的小女孩,她紧紧在跟在他背后,身着孝衣,缓缓的吹着一曲羌笛,羌笛哀怨,为整个仪仗队增添了莫名的伤感。
“哎,你说袭老太太怎么就去了?袭先生整个人都憔悴了,还要照顾那么一个还未懂事的孩子。”
周围似有人在感叹,白苏玄却是默默从人群中退了出来,然后对随行道:“今天先找家客栈住下来,明天我们去拜访袭常。”
白苏玄不懂一个人怎样才能让全城百姓惦记,也不懂这样一个人又怎会和陇西交恶。她从来都是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知道这些人离她太远了。
姑苏有白均瑶,陇北有袭常,看来她还真是逃不掉,她不由苦笑。
有那么一瞬间,她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悲哀,但下一秒那悲哀就被流动的暗光所代替,她似乎又回到那个对什么不在意的白苏玄,只是抬起头,信心满满的微笑——纵然他家新丧,她也誓将这批货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
表示修完bug,继续码字,然后那个谁,迟夜,对迟夜刚刚表示,下章他要出现。
袭常
白苏玄来到袭府别院的时候,当真有些不敢相信。
她没想到袭府别院是那样的朴素。带他来的家丁说,这两天袭常心情不好,所以住到别院来防止拜访和打扰。如此,她倒真的要感谢白家这个名头,让袭常愿意见她。
院子里,只有一个小女孩拿了一根树枝蹲在地上画着圈圈。女孩一身孝服,正是之前在仪仗队里看见的走在袭常旁边吹羌笛的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看见来人便是一笑,明亮的眼睛,粉嫩的皮肤分外好看。白苏玄不由走上前道:“你们家先生呢?”
对于这个小女孩,白苏玄所打听到的情况是,她是袭常的养女,据说天资非常聪明,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袭常去哪里都带着。其实白苏玄走上前只是想看看这女孩到底有什么不同,却发现那孩子之前并不是在地上玩泥巴,而是演算着数独。
“先生在屋里午睡也没起呢,姐姐不若陪我玩一会?”那女孩一脸纯真的微笑,却让人不好拒绝。
白苏玄不由走过去蹲下。那女孩却在地上画了一个九宫格,然后随意填上两个数字,然后看向白苏玄。
白苏玄默默的接过树枝,想了想便在那格子上填上一组数字,然后抬头看向小女孩。小女孩又笑了,画出一个更多格子来的。白苏玄依旧是想了想,然后填上去。
那女孩子不由点点头,然后对白苏玄道:“前几天听先生说了一段话,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姐姐可否帮我解答一下。”
“哦?你问。”白苏玄看着她淡淡的。
那女孩婉转一笑,就道:“那句话叫:‘时贱而买,虽贵已贱;时贵而卖,虽贱已贵。’”
白苏玄听完之后,不由暗惊,虽早就知道这次买卖价格昂贵,却不料被人这般提醒,只笑道:“这句话是说商家应注意买卖时机,在价最低的时候收购,价最高的时候卖出。”
那女孩又是点了点头,“姐姐说的很好,这道理似乎大家都懂,但奈何很多人都不知何为时贱,何为时贵。”
白苏玄不由点点头,小女孩又道:“那现在很多人说商贾之间无挚友,姐姐又怎么看?你觉得那些平日不怎么来往的人,突然造访是不是一定带着功利?”
她的眸色很静,犹如一滩清水,脸上虽是孩童般的无知可爱,说辞却完全不像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白苏玄这才明白,这小女孩根本就是袭常拿来考验她的,不由轻笑,“商贾之家本无情,要做一个成功的商人,利益必然要放在首位。但另一个角度说,商人也是人,当他抛开自己的身份时,朋友还是十分必要的。”
那女孩不由甜甜的笑了,将白苏玄从地上扶了起来,道:“姐姐跟我去见先生吧,他现在应该醒了。”
白苏玄也是一笑,心下一松,这一番“三难”,她眸中的懒怠又弥漫出来了。
女孩领着白苏玄进了别院的主厅,主厅一如别院的外在那般朴素,只是墙上的竹画和摆设的藤椅颇有情趣。
“姐姐稍等,先生马上就出来。”那女孩看着白苏玄动人一笑,便进了侧门。这个乖巧的小女孩身上总有一种不同于别人的味道,长大后必然了不得。
白苏玄坐在藤椅上懒懒的打量着白墙之上用竹子碎片拼凑成的画,心中想着自己的事,就听见浅浅的脚步声传来,淡转回眸便看见袭常一身便装从侧门走出。
“袭先生。”白苏玄不由站起身来。
袭常却是淡然一笑,示意她坐下。那一笑的风光犹如陈年旧画散着久违的墨香。
“听说白家四小姐突然造访,实在没有准备,寒舍简陋,倒叫四小姐见笑了。”字字温润而圆滑,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风情云淡。
白苏玄不由轻笑,“先生过谦了,此舍怕是一点也不简陋吧,就我坐下的这张藤椅以及墙上那竹画就不止千金,又何况其他?”
袭常眸中暗光一闪,淡淡一笑,温润道:“既然白小姐也是识货人,那我们也不多废话,有什么可以效劳的,白小姐直接说吧。”
白苏玄笑道:“袭先生果然爽快。其实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无非也就是白家一批当归出了问题,所以让从先生手上买一批现货回去,价钱……自然可以商量。”
“哦?”袭常挑了挑眉,微笑的看着她道,“这样的话,怕是不便宜呢。”
白苏玄一脸淡然,似乎早已预料,“那先生就开个价,我们和议一下。”
“哈哈哈,白四小姐果然爽快!”袭常不由开怀大笑,笑完却突然双眼一眯,缓缓道:“可是爽快之时,却不坦诚。”
“怎么说?”白苏玄装作不懂。
袭常却道:“白小姐怎么不说这批货是要给陇西的?你明知我陇北和陇西交恶,却还敢来我这里求药?”
白苏玄轻笑,似乎有些不屑,“交恶又如何,我说了一个成功的商人最看重的应该是利益,你既肯因为利益而与陇西交恶,又为何不能因为利益而供药给陇西呢?”
袭常不由眯眼看她,良久才点头道:“好,很好,既然如此,那我这批货的进价就是你们当初卖给陇西的价。”
“这样是不是太黑了点?”白苏玄不由审视的看着他。
袭常却是冷笑,“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白小姐若是有什么不满尽可以去问别家。”
白苏玄见他态度坚决知道还价无戏,想也没想便答,“好,我应你!”她做事向来风驰电掣,不喜欢婆婆妈妈。袭常虽有听闻,但她如此干脆还是让袭常一怔,这似乎是他谈的最顺的一次生意。
白苏玄笑,“先生不用这般惊讶,这钱又不是我的,我只是负责出来解决危机的。不若先生今天就叫人准备一下,明天就派人过来验货拉货,然后将货款送上。”
“好!”袭常有些佩服的点了点头,似乎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眸中透着慵懒的女子。
“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白苏玄站起来,微一福身就转身离开。
袭常目送那个一身懒倦的女子离去,就听到身旁的小女孩道:“先生,刚刚接到的消息,有贵客在袭府等您。”她说完就从身后拿出一张简帖来。
袭常低头一看,就眸色一变,然后道:“更衣,马上去袭府。”
***
白苏玄离开袭家别院就去了当地的银庄拿白家信印取了足够的银票,只待明天之用。本以为这件事这样就定了下来,却不料第二天去的时候,袭常突然改口说,这批货不卖了,只因有人比她出了更高的价。
“先生,我想你昨天已经答应将货给我了,又怎么能随便毁约!”白苏玄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自然十分生气,但是袭常却是一脸神幻莫测的微笑,“白小姐这样就错了,昨天你既没有付款与我,我也没有与你定下合约,又何来毁约之说?”
“你……”
“所以白小姐,请回吧!”袭常冷冷打断。
“好,我可以回去,但你能告诉我,究竟是谁买下了那批当归?”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因为客人不愿意透露身份,就像你和我做生意不像让陇西知道一样,所以还请互相体谅。”
“你……”白苏玄不由点点头,“好……我不问,我们走!”
白苏玄没想到这样被袭常摆了一道,带着来取货的众人愤愤离开。
身旁有小厮不服道:“小姐,这样就算了?”
“怎么可能?”白苏玄目光幽暗,“只是现在我们也不能用强,还是先回客栈再说吧。”
“是……”小厮有些担心的看着白苏玄。
白苏玄一脸沉重,却在寻思究竟是谁再跟白家作对,万事不巧就在白家下了订单之后跟白家抢货。
那抢货的人和毁药的,又是不是同一批人呢?
***
白苏玄一路上脸色阴沉的可怕,谁也不敢多跟她说一句话。她竟然气的连车也不愿意坐了,直接走回客栈,然而才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叫嚣。
一个清朗的声音道:“这陇西像样点的客栈也就这一家了,还被人全包下来,还要不要人活了?反正我不管,今晚我和公子一定要住在这里!”
掌柜连忙恳求,“哟,这位爷,包下客栈的可是姑苏白家,你若是不想与白家结怨的话,还是另找别家吧,我们实在得罪不起!”
就在白苏玄要踏进门的同时,一个玩味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哈,白家?”
白苏玄一瞬间怔住,一进门已经看见那个一身墨蓝的孤绝身影。竟然真的是他!
听得动静,那人回过头来,看着她微笑,“苏玄?”语气虽然惊讶,表情却一定也不惊讶,反而有几分幸灾乐祸,不是迟夜又是谁?而他身边一脸悠哉好奇的打量着白苏玄和迟夜的正是唐八。
“你怎么会在这儿?”白苏玄面容一瞬间冷了下来。
迟夜却是得意一笑,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这里是我要回去必经之地。”
原来迟夜那日见完墨无昧拿到玄蝶之后,就准备起身回会灵山,想着去见白苏玄最后一面,向她告别,不料去了白家却得知白苏玄不在。后来才知道白家当归出事,竟是白苏玄出面解决,不禁有些无奈,正巧听闻她去了陇北,便寻思回会灵山正好要经过陇北,说不定还能遇上。没想到两人到了陇北,却找不到地方住,终于找到了一家像样点的客栈后,还被告之被人包了,那时他就寻思应该是白家一群人,却不料那么巧,正好碰到白苏玄回来。
“公子,这位姑娘究竟是何人呢?”唐八挤眉弄眼的碰了碰迟夜。迟夜却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然后对白苏玄道:“反正这里还有客房,不如就让我们住下?”
白苏玄看了他一眼无赖的样子,也懒得与他废话,便道:“随便。”就转身上楼。
这时唐八对掌柜道:“听见了没?白家的人都没说什么了,还不赶紧给我们准备房间。”
掌柜这才笑道:“原来是白小姐的朋友,这边请,这边请!”
迟夜淡淡了看了一眼白苏玄的背影终是一笑,看来今天的事她解决起来还挺棘手的。
入夜。
白苏玄刚刚灭了灯躺下,就听到窗户上有敲打的声音,本不欲理,但那一声声的敲击,却让她莫名的烦躁,于是只好起身披了件衣服走过去。
一开窗却发现迟夜一脸微笑的站在窗外,不由皱眉,“你来这干什么?”
迟夜却一把抓住她,笑道:“走!跟我去屋顶赏月。”
“啊,”白苏玄尚来不及惊呼,就扑到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上,脚下临空,身子却被人抱住一下子移形换影去了侧楼的屋顶。
“你……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表示JQ才是真绝色……
另外:亲妈呼唤,霸王们,都出来吧!这里不限量附送迟夜迟美人的香吻艳照……
夜谈
“你……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刚到屋顶,白苏玄就挣开迟夜,愤愤的看着他。她心情本就不好,被这么一弄更是糟糕。
谁知迟夜却视若不见,兀自坐了下来道:“今天的月色真是好。”
白苏玄看了一眼天空莫名其妙,但觉得站在屋顶重心不稳也坐了下来,低声叱道:“胡说,今晚哪有月亮!”
迟夜却不搭理,只是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油纸包,丢给白苏玄,“知道你喜欢吃甜食,这次出门的匆忙定然没有准备,这是我当初准备带回去吃的姑苏特产桂花糕,虽比不上那什么玉酥糕,但好歹可以一试。”
白苏玄接过小油纸包,奇怪的看着迟夜,却还是缓缓将它打开。一丝桂花清香飘逸而出,她有些犹豫的拿出一块,轻轻含在嘴里。
“怎么样?家乡的味道可好?来陇北应是有些水土不服吧,不然以白小姐的淡定,今天脸色为何能那般难看?”
迟夜看着远方说的漫不经心,白苏玄听得却不知是何滋味,只道:“你到底叫我出来何事?”
“那你呢?今天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可否与我一说?”迟夜突然转过头来。
白苏玄淡淡看了他一看,然后缓缓移开眼去,“不过是生意上的事,不劳费心。”
“因为袭常?”迟夜似已料定。
白苏玄不禁一怔,“你知道他?”
“知道的比你多一点。”迟夜一脸得意的看着她,只看她愿不愿意说了。
白苏玄明白他眼里的玩味,无法只好叹道:“还不是那批当归的问题。昨天本来跟他谈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不料今天却突然不肯卖了,说是有了更好的买主。”
“哦?”
“于是我在想到底是应该加价把那批货抢过来,还是应该另寻出路。”
迟夜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道:“其实,袭常这个人虽然利益至上,但是若有几个嗜好可以投机取巧一下。”
“什么?”
“比如说,他爱音乐。”迟夜笑眯眯的看着她。
“音乐?”白苏玄不禁有些疑惑。
“不然你以为他一身气势修养,从何而来?”
“这……我倒是真的不知。”
迟夜笑道:“又岂止你不知,很多人都不知。作为一个商人,有些莫名其妙的喜好,还是不为人知比较好。”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拿到这批货,借用他这个嗜好,或许会容易一点。”
“比如……”
“比如,找到他心许已久的名琴‘玉面削骨’……”迟夜神秘一笑。
“‘玉面削骨’?”白苏玄不由疑问,“那东西我从来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一朝一夕找到,何况他既然这般心许,说不定早派人找了不知多少次。”
迟夜依然是闷笑,“我只能说那是一把琵琶。”
“什么?男人弹琵琶?”白苏玄更是奇怪。
迟夜看着她的表情,已知她心中所想,便道:“男人弹琵琶虽然奇怪了一点,但是他弹的很好,完全可以消除你的奇怪感。”
“你听过?”
“没有。”迟夜摇了摇头。
“那你还说!”
迟夜不禁笑了起来,然后在看清白苏玄幽幽目光之后,又敛去了笑容,说出了第二个法子,“或者你还可以去找找悦乐散人留下的‘谪灵’仙曲的乐谱,这个东西听说他更是乐怀。”
“那不是更难。”白苏玄不由气馁,她突然发现迟夜说了跟没说一样。
“没有的话,可以自己编嘛!反正这东西他也没见过,怎么知道是真是假。”迟夜一脸神幻莫测。
白苏玄突然定睛打量起迟夜来,然后哼笑道:“我不懂音律。”
迟夜却不担心,“你不会我会啊,不然你以为我找你出来干什么?”
迟夜话音一落,白苏玄也跟着安静下来。暗夜的天空因为灰蒙蒙的云而显得不是太暗,白苏玄幽暗的目光下难得的沉静。
“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一声问带着她自身的懒媚,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清晰,迟夜却是淡淡的看着她笑,明灭不定的暗光自他眼里闪过,映着他凹凸有致的轮廓,有一种别样的深沉。
“或许是因为,”他看着白苏玄突然停顿了一下,“或许是因为你救过我,我呢又不想欠你太多,所以前来帮你,是不希望你以后拿这件事威胁我。”
一瞬间那种静谧的气氛就被他没正经的话打破,白苏玄不由白了他一眼。
迟夜笑道:“好了,好好欣赏一下这无边的美景就回去休息啦,让我找找灵感帮你作曲。”
白苏玄再次看向天空,无奈道:“今晚无月。”
迟夜却不在意,笑道:“心中有月即可,不信你沉下心来看看。”
这句话说的白苏玄心中一动,她再次看向天空,却发现坐在屋顶的感觉没这么难受了。
就在两人难得安静的一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猛然从他们背后发出,“我就知道你在这!”
白苏玄不禁被吓了一跳,却见之间和迟夜在一起的那位公子不知何时也爬上来了。
迟夜看见唐八脸色一瞬间就变冷,“你来这里干什么?”
唐八不由嬉笑,“嘿嘿,跟你一样,看看美人。”说完眼珠就盯着白苏玄乱转,迟夜不由敲了一下他的头,严肃道:“下去!”
唐八被他敲中,不由摸了摸头,却还是笑道:“嘿嘿,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赏月!”白苏玄和迟夜异口同声。
唐八淡定的看了看两人,又淡定的看了天空,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今晚月色真好啊真好啊!”
白苏玄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便对迟夜道:“我回去睡觉了。”
唐八一听马上自告奋勇道:“好啊,我送你下去!”他说完不待迟夜反应过来就揽过白苏玄往楼下跳,白苏玄被他一惊,却马上淡定下来。
刚刚落地就看见迟夜跟着跳了下来,拉住唐八道:“你想干什么?”
唐八放开白苏玄,回头就对迟夜道:“其实我也只是想试试美人在怀的感觉。”
“你……”迟夜不由青筋暴起,白苏玄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因为她知道她的那些个道德规范对这两个江湖中人完全没用,于是也不追究,只懒懒道:“你们的问题自己解决,我回去了。”
两人都看着白苏玄一脸微笑,待她一转身就忍不住过起招来。
“这里地方太小,我们出去好好打上一架!”
“于是你不拿你的拖布?”
“笑话,我赤手空拳就可以对付你!”
“那来试试啊!”
“走!”
“走就走!”
白苏玄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不由苦笑,却是转上楼梯回房,不过经他们这一闹,她的心情终于没那么沉郁了,不过也不知明天那份乐谱能不能骗过袭常。
***
唐八和迟夜一番打斗之下,都是累的气嘘喘喘,这样一晃就是大半夜。两人随便找处地方就坐下休息,就开始大笑。
“哈哈哈,好久没这么畅快了!”
“是啊。”
“话说你真的要给她写‘谪灵’的乐谱,悦乐那个老头子知道一定会说你不厚道的。”唐八颇有些担心的看着迟夜。
迟夜却是轻笑,“我师父云游四方,鬼影都找不到,他要如何怪我?再加上你以为袭常废那么大劲得来的曲子他会轻易告诉别人?所以这乐谱多一个人知道不多,少一个人知道不少。”
“可是这乐谱可以催发人的内力,你这样……”
迟夜笑的更是痛快了,“不用担心,袭常不醉心武学。你若是实在不放心,那我就小改几个音符,这样的话,单纯为了欣赏,绝对不会有问题。”
“那好吧!”唐八摊手叹气,“我表示我如果是你师父,知道为了追女孩子这样用我的乐谱一定把你吊起来抽着打!”
迟夜一下子面容变冷,“你若有这般能耐,也一定会不愿管我,云游四方的。”他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道:“夜深了,回去睡吧。”
唐八没注意道迟夜突然的变化,如平常一般伸出一只手给迟夜,“拉我起来。”
迟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去,唐八想也没想就握了上去,唐八瞬间被迟夜拉了起来,顿时手上也是一响,唐八一痛,不由气急,“你!你敢阴我?!”
迟夜一脸漠然的又把他手接了回去,“算是对刚刚碰过白苏玄一点小惩罚。”他说完就冷冷一笑,转身离开。
唐八却是揉揉手道:“喂,你别走,又丢下我!”
夜深人静,偶尔听到一两声狗吠,暗影微闪,追逐已定。
次日一早,迟夜就将一卷琴谱交到白苏玄手里,幽幽的墨香随着卷轴的展开,扑面而来,白苏玄看着那发黄的纸卷以及里面的宫商角徽羽,淡淡一笑,就缓缓卷起,“多谢了。”难为他这般有心,连书写的纸都是用的陈年之物,看上去,倒真似一幅古卷。
迟夜淡淡的笑了笑,“既然如此,我就谢白小姐给我们一晚房住,今天我们就回去,就此别过。”
白苏玄轻轻的点了点头,就目送迟夜离去。如此不纠缠,倒的确是白苏玄想要的,既然他没有别的目的,那这份礼她就收了。
她找了一块布将如同画卷一样的琴谱包好,然后出门唤人,“准备车马,今天我们再次拜访袭常,要运货的人都跟我过去。”
一干下属纷纷聚拢,却不明白为什么这事又有了转机。然众人对白苏玄的话也不怀疑,因为这不是一位忽悠人的主子,她身上总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那是掌控时局的淡定,不似女子,更甚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乃们猜一下,白苏玄过去的时候,袭常在干什么?不许邪恶啊~哈哈哈~
另外,不要霸王我。我这个星期会日更的,真的!所以明天记得过来啊。
我不介意你们打分留言的,哈哈哈~
解决
袭常对于白苏玄的突然来访虽然有些吃惊,但还是在意料之中,这次依旧是别院。袭常难得在风亭里弹着一曲琵琶,倒叫白苏玄真的看见了那种一挥袖的风仪,没有女子的幽怨,只有男子的豪放和落落大方。
袭常弹的很认真,似乎没有看见白苏玄,白苏玄也是乖巧等着,没有丝毫急躁。众人都这般静静的,任由时光慢慢在一曲清冽的曲子中流动,追溯昔往,看尽前生。
琵琶历来清脆,或紧或徐的张力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纵然像白苏玄不懂音律的人也听得出这一曲的微妙。
琵琶声断,纤指落尘,白苏玄不禁抚掌而笑,“好,好曲。”
袭常起身、收琴,然后迎了过来,笑道:“让白小姐久等了。”
白苏玄缓缓摇头,微笑:“先生的琴艺果然卓绝,此曲听得让人生叹。看来我也不必将这‘谪灵’送来了。”
袭常笑容一瞬间凝住,“你说什么?谪灵?”
白苏玄笑而不语,莲步上前,便将包好的卷轴递给袭常,袭常小心的打开,如获至宝,展开之后快速一扫随即愣住,“此物你从何得来?”
白苏玄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若此物为假,袭常哪里会这么快就判定而且神色激动,但若此物为真,迟夜又是从何得来?但她虽心里有惑,面上却不表现出来,只道:“从何而来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交与先生手中不就行了?”
袭常眸光一闪,随即了然,沉声道:“你想要那批货?”
白苏玄笑了笑,“先生既然知晓,意下如何呢?”
@奇@袭常没有说话。
@书@白苏玄又道:“先生尽可以考虑考虑,此物是真是假,我也不介意先生再去鉴定。”
“不用了,”这回袭常接的很快,“那货你现在就可以随我去拿。我这人虽然反复,但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向来是不吝啬的。”
白苏玄不料他突然这般爽快,眸中疑色一闪,就道:“且慢,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给我一张我以原价购买这批货物的收据,我要带回白家。”
“这有何难?”袭常弯了弯嘴角,就叫人拿来笔墨。
白苏玄不由微笑,看着他写好收据,再盖上自己的印章,心中算盘已定,既然谈判只有她与袭常和小女孩三人在场,那么这次省下来的钱,她正好收入私囊。既然白家不能给她她想要的,那么她就自己准备着,总会一天会用到的。
袭常收好琴谱,就带着白苏玄一起出了袭府别院。白家的人听话的等在门外,见到自家小姐和袭常一起出来,知道事情办的差不多了,都是松了一口气。
袭常淡淡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领着白苏玄一干人去了存货的仓库。
然后就是清查点算,装货运货了。一番忙碌,白苏玄终于带着白家的人成功压货从陇北前往陇西。
陇北陇西隔得并不是很远,一路上除了寒风烈烈有些冷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麻烦,但白苏玄还是怕纰漏,坚持连夜赶路,最后一脸憔悴,弄得白家众人都有些心疼了,对她的好感一下子增长。
其实人心都是肉长的,白苏玄如此,别人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而白苏玄也深深知道这一点,所以排除她真的怕出纰漏这个原因外,此番作为她还是使了一定的苦肉计,因为这样,她纵然没有成功,回到白家后依然会有人替她说话。
一路沉思,不知不觉就到了陇西,天色才有些微亮。
吱吱呀呀的马车声伴着清冷的空气回荡在整个车队里。车队里的人的身体都已经极倦了,到了坚持的极限。这时候正是人们最容易松解的时候,也是最应该注意的时候。然而就在这时,马匹一声嘶鸣,一批埋伏的黑衣人杀了出来。
“保护小姐!”也不知是谁一声惊喊,白苏玄就觉得马车一晃,然后一道冷气直刺而来。
这批黑衣人竟然不是为了劫货,而是为了刺她!这是何时结下的仇怨,她为何不知?
白苏玄一个闪身避过,就见马车已经被人洞穿,车门被一把寒冷的剑撕开,一个黑衣人跳上马车看见她,再次一剑刺来!
难道她竟然要丧命于此?白苏玄猛然窒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剑刺来,避无可避。
死亡再一次离她如此近,这次她再也不会像上次那样好运。
然而就在她放弃希望的一瞬,“铛!”的一声,刺向她的那一剑被人踢飞,然后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欺负一个弱女子,可不是一个习武之人该做的。”
迟夜!又是迟夜!可是他不是说要回去了吗?怎么又会在这里出现?
白苏玄余惊未定,就听到迟夜对她低声道:“你在这里呆着,那些人我去解决!”
那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与白苏玄见面时的那种狠绝和嗜血,满身的杀气一瞬间溢出,让几个围上来的黑衣人都是一怔。
“不好,是妖夜公子。”
“那怎么办?”有人在低语。
“杀!”有人一身令下。不少人一起围了上来,迟夜几招制敌冷声道:“真的要杀吗?唐八可是去陇西叫人了。”
迟夜倒不是怕他一人打不过,而是不想在白苏玄面前杀人,他有些怕她看见失控的自己。
好在这一番恐吓,倒是有点作用,那几人一阵眼神交流,为首的一人便道:“撤!”
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这批训练有素的杀手究竟是谁派来的?迟夜不禁眸光一闪。
黑色如缠藤一般,突然蔓上又突然消失,就好像迟夜是一株毒物一般。白苏玄看着眼前的变故,所有疑惑都落在了迟夜身上。
“你究竟是谁?”
“妖夜公子。”迟夜听她问出,也不再忌讳。
妖夜公子,这是白苏玄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却已经明白第一次他受伤是拜谁所赐了。墨无昧,那个妖美的少年,怎么会和迟夜有仇有怨?
“你和墨无昧是什么关系?”突不及防,白苏玄问道。
迟夜看着她,眸色幽暗,也不知她知晓了什么,只是轻声道:“没有关系。”
“那他为什么要杀你?”
“那这群人为什么又要杀你?”迟夜反问。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迟夜跟着她回答。
白苏玄不由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便道:“你不是说要回去吗?为什么又跟着我?”
迟夜也在一瞬间放松警惕,微笑道:“我没有跟着你,只是恰好同路。”
“这同路也太巧合了吧,正好我危险的时候,你出来了。”白苏玄有些不信。
迟夜偏头一笑,转过头来却又是满脸正经,沉声道:“那……这算不算缘分?”
白苏玄张了张口正要回答,却听见唐八兴奋的声音远远传来,“哈哈哈!我、找、的、人、来、了!”
迟夜不由皱眉,白苏玄却是寻声望去,只见唐八的身后是福管家带着一队当地官兵跑了过来。迟夜不由叹了口气,“既然接应你的人已经来了,那我和唐八就先走了,你……好自为之。”
白苏玄转过头,对他懒懒一笑。
迟夜跳下马车,一个飞身就向唐八跑去,“我们走!”
唐八却道:“哎,等等!让我和美人打个招呼!”
“不用了。”迟夜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众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人。
白苏玄望着他们的方向却是笑了,唐八对她做了个鬼脸,就被迟夜拉远。而这时,福管家也跑了过来,看着她一脸担忧道:“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白苏玄收回深思又回到以往的一脸冷清,“你去看看自家兄弟有没有受伤的,这批货到了,也该让药监司的人来亲自鉴定了。”
“是,小姐!”福管家一见货物齐全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也是放下心来。之前听到小姐被劫的消息,他还当真吓了一跳,好在有人出手相救才化险为夷,只是刚刚那两位侠士又是何人?怎么感觉和四小姐一副很熟的样子。
福管家满脑子疑惑得不到解答,见白苏玄一脸疲乏也不便相问,只是派人点算货物,然后压货进城。
到达陇西后,白苏玄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向官府和药监司都说了一遍,只道白家做药这个久,不可能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再自己折腾出这些事来。因为她态度强硬又句句在理,又加上她早上差点被劫持,一时竟也驳的那一帮人无话可说。
现下新的当归已经运到,又通过了药监司的检验,加上白苏玄叫福管家提前过来做好了赔偿和道歉的工作,指明了谁是此事的疏忽者,也熄了一部分民怨,这件事也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白苏玄将白文涛从官府接出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两人决定即刻返回姑苏。
对于自己被白苏玄所救这件事,白文涛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面对白苏玄的时候,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好在白苏玄在马车里时都在闭目养神,也省却了他没话找话的麻烦。
车马行的很快,大半个月后,两人终于回到了姑苏。
江南水乡的湿冷一瞬间包围了白苏玄,白苏玄颇为疲倦,只道回府之后,要叫小喜和乐儿给她做些好吃的,让她好好休养三日。
大夫人看见白文涛安全回来,一番激动下就带着白文涛去见老爷,只留下白苏玄和几个姨娘。
白苏玄本欲离开,却被二姨娘一把抓住,笑道:“哟,这是谁啊?怎么回来了也不跟你二娘四娘打声招呼就走,可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又是宅斗,但这天的白苏玄心情很不好,于是二姨娘被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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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
白苏玄本欲离开,却被二姨娘一把抓住,笑道:“哟,这是谁啊?怎么回来了也不跟你二娘四娘打声招呼就走,可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白苏玄不着痕迹拿掉二姨娘的手道:“二娘说笑了,苏玄并非是不想理你们,而是几日赶路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呵,果然是出去过一趟的人了,就可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二姨娘冷哼。
四姨娘笑道:“二姐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白家的‘功臣’,这次救了文涛,他日大姐定会对她刮目相看的,今天我猜大姐定是看见文涛太急了,才没注意到她。”
二姨娘道:“也对,现在人家一家团聚去了,她也不好去找人邀功,只好说自己累了,要去休息了。不过我觉得其实这番下来,她也没什么功劳吧,那些个点子该都是你们家宁卿想的吧。你们看看他们平日里关系那么好。”
四姨娘掩嘴而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宁卿那孩子想来听话的很,对谁的要求也不懂拒绝……”
“够了!”白苏玄再也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
二姨娘一怔之下,马上笑了起来,“看看,看看,被我们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四妹,你说她这般生气又能把我们怎样?”
二姨娘笑的张狂,四姨娘也是一脸得意,白苏玄冷冷一笑,走到二姨娘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冷冷道:“我的确不能把你怎样!”她说完反手又是一巴掌,“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性,也不要在我又困又累的时候惹我!否则下次就不是两巴掌了!”
一旁的四姨娘直接愣住,眼睁睁看着白苏玄对她一记白眼,扭头就走。
二姨娘捂着脸愤愤向白苏玄看去,“你!你敢打我!”她一个气急,就要冲上前,却被四姨娘拉住,柔声道:“姐姐,我看苏玄是真的累了,你就让她去睡吧!”
二姨娘怒目瞪向她,“被打的不是你,你当然这么说咯。”
四姨娘却是冷笑,“谁叫你戳到她的痛处了。”
“你难道刚刚就没说!”二姨娘急道。
四姨娘却慢吞吞的答道:“我说没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这个样子,正好可以向老爷去告状,此次白家这场祸乱来的蹊跷,去的也蹊跷,我看嫌疑最大的就是苏玄,你若不借这件事把她彻底扳倒,我看以后白家分家产的时候,文轩会抢不过她的。”
四姨娘一阵冷笑就转身出了前厅,却留下二姨娘神幻莫测的捂着半边脸,眼里闪过一丝狠绝。
没过几日,白文涛的回来的消息就传遍姑苏,都说白文涛在陇西出货遇到点麻烦,但他处乱不惊十分镇定的就解决了,不愧为白家的长子。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传来,说这件事办稳妥根本就不是白文涛的努力,而是白家四女的帮忙,但知道白苏玄的人听到都是一笑,断定定是有人替此女洗白。
当然人们的众说纷纭,并没有传到白苏玄的耳里,因为白苏玄这几日对来人都是闭门不见,只道要好好休息。
这天,云压的低,没有风,但却格外的冷。
两个丫头走在通往小春园的路上,其中一个一边搓着手一边抱怨着,“你说为什么又是我们来找四小姐?本还以为四小姐出去一趟,会把自身的毛病改掉,不料这一回来,还是这般懒散,成天就知道呆在自己屋里睡觉,也不晓得主动去看看老爷夫人。”
“别这么说,让她房里两个丫头听见了可不得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两个丫鬟而已,本以为上次她们小姐得到大夫人的认可出去一趟,回来了就会受宠一点,谁知还是老样子,不成气候!害我还过去与她们巴结,倒是白费心了。”
“好了,我们是奉大夫人之命来请四小姐过去的,也就别牢骚了,看老爷夫人脸色暗沉,此次怕是大事。”
“恩。”之前说话的丫头没好气的应了声,便和另一人匆匆向小春园赶去。
***
白苏玄接到白老爷传唤的时候,刚刚睡醒,看那两个丫头面色不对,就知道不是好事。说来也怪,那两个丫头虽然在背后敢对白苏玄指指点点,但站在白苏玄面前时,却胆怯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白苏玄坐在梳妆镜前慢慢的梳头,而她们就侯在一边,诚惶诚恐,一时整个房间安静的可怕。
时间就好像停止在她梳头发的每个动作里,优美、华丽、蛊惑人心,但白苏玄却好像不知,只是自顾自的沉侵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她将最后一缕头发梳完,终于想起两人,懒懒应了句,“行了,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同你们过去。”
此时天色依然阴暗,灰压压的云似乎预示着骤雪将至。
前厅。
白父和大夫人一脸阴暗坐着,身旁分明是二姨娘和四姨娘,一众兄弟姐们纷纷不在。
“爹,你身体好些了?”白苏玄看清前厅里的人之后,故作轻松的走了进去。不料刚进门,就被白父一声厉喝,“孽障!还不给我跪下!”
白苏玄不由一愣,看着白父便笑:“怎么了?发生了何事?爹这般生气。”
“你还问我?你自己做的事,难道心里还不清楚?”白父一脸失望。
白苏玄面色一分分冷了下去,终是轻轻吐出几个字,“苏玄不懂。”
“你还给我装不懂?!”白父不由大怒,“我就说这次出事,你怎么突然这般好心说要去解决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觉悟了,却不料这一切根本就是你所主使!”白父一激动指着她就骂了起来,“你是有多恨白家,多恨你哥哥,才想出这样一个计谋来,让白家受损,让你哥哥蒙羞?”
二姨娘也是一脸伤心道:“哎,我们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你和你那个狠心的娘一样,那么毒,也难为之前大姐和文涛都对你感恩戴德了。”
二姨娘一番话一出,白苏玄终于明白是何事,却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就对白父道:“父亲说的这些,苏玄还是不懂。我自认为这次去陇西已是竭尽所能了,父亲是不是听了谁的唆使才觉得这件事是我捣鼓出来的?父亲就算不了解我,也知道我一向对这样的事懒得费心,我实在想不到一个这样折腾我自己的理由,也想不到我这样能得什么好处?”
“好处?”二姨娘听到后,不禁一笑,“怎么会没有好处呢?提高自己的威望,继而分到家产,这不是好处吗?”
“你给我闭嘴!”白苏玄是真的有些怒了,“请不要用你肮脏的思想去衡量我做事的标准。”
二姨娘被她盯的心里一慌,忙有些委屈看向白老爷,白老爷不由气道:“孽障,你竟然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证人都有了,难道我还冤枉你不成?把证人给我传上来!”
证人?白苏玄眸中暗芒一闪,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向门口看去,却见一个畏畏缩缩的下人踏进门来。
那人一见白老爷就忙跪了下来,“小的,小的见过老爷和各位夫人。”
白老爷看着犹豫的样子一脸不耐,直接打断道:“行了,直接说吧!”
那人偷瞄了一眼一旁的白苏玄,这才开口道:“小的是晒药场的普通下人,但不巧前几天晚上闹肚子疼,正好当归出事的前一晚看见有人来过晒药场,因为当时有些暗,那人行动的速度又是十分之快,我就当是眼花并没有太大的注意,却不料后来那批当归就出事了。本来这件事过去了也就算了,但后来小的在陇西看见一位拿着拖布的公子后,就知道那天晚上我看见的并不是幻影……何况四小姐又说这当归是被人动了手脚……”
白苏玄可算是明白了,他们叫她过来是干什么了,不禁冷笑,却不言语,继续听着那人把话说完。
“……那公子无论从身形上和是移动的速度上都跟那天晚上我看见的人很像,跟四小姐又似乎很熟……说来也怪,同一批药,在陇西就没人能查出是什么问题,只说是假药,但一到四小姐手里,马上就真相大白了……”
白苏玄依旧不语,嘴角上却挂着讽刺的笑容。
白父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白苏玄懒懒抬头,盯着他愠怒的眼睛不住讽笑,“他们这般说你就信了?你是不是觉得以我的能耐不可能解决这样的问题,所以认定是我在搞鬼呢?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去调查之前问了多少人,查了多少资料呢?你以为我喜欢这样的来回奔波吗?若我喜欢,我又何必一回来就窝在自己房间困睡了三天?
“你觉得我有必要先把白家陷入绝境,再把自己陷入绝境,然后再差点被人杀掉吗?为什么我做什么,你从来都看不到,你甚至愿意去听一些不认识的人胡说?没错,我是认识那位八里公子又怎样?难道他做的事因为我认识他就可以联系到我身上吗?那我还认识白文涛,白文轩,我可不可以说,这是他们为了争夺白家家产,故意上演的一出苦肉计呢?”
“放肆!这样的话你也能说出来!”白父大怒,拍桌而起,“我本以为你会悔改,却没想到你反而变本加厉,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样,生了一张伶牙利嘴,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哈?你还好意思提我娘?!”白苏玄的眸色更是冰冷,“我娘当初艳冠姑苏,多少受才子佳人的追捧,后来是为了谁才委屈的做了一房小妾?后来又是为了谁独守空房,香魂飘逝?当年我就那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你去见我母亲最后一面,你都不肯!你现在竟然有脸提她!”
“你!你这孽障!我今天……我今天非要替你娘好好教训你!”白父全身气的发抖,拿起身边的拐杖就向白苏玄打去!
白苏玄冷冷一笑,将那拐杖稳稳抓住,决绝道:“爹,我看你也不用教训了,既然你不信我,又对我如此失望,我离开白家就是!这么多年,我、真、的、受、够、了!”
白苏玄推开那根拐杖转身就走,白父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还好被大夫人从后面接住,不由气的满脸通红,“好,你走!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白苏玄转过头来冷笑,眸色冰凉,“你放心,我是不会再回来的!”她说完就冲出前厅。
不知什么时候,屋外开始飘起了雪,继而越下越大。
白苏玄顾不了那么多,只是往白府大门跑去。所有人都没有拦她,也不敢拦她。而她只是放任的自己冲动,一定要逃离这个家。
白府之外,隐隐约约有小孩子兴奋的叫着下雪了,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她只知道要离开,一定要离开,就算这天下没有她的收容之处,她也一定要离开。
然而就在大门打开的一瞬,她看到了那个一身风雪的男子站在门外,静静的等着她,眉目安静,眼神温婉。
那一眼对望仿佛穿越的时空,重新进入了她的心里。她不由自主的向他走去,就好像千百年来他就一直站在那里,从来没有改变过。
“我被赶出来了。” 白苏玄缓缓走近,牵强的笑了笑。
“我知道。”宁卿站在那里,缓缓伸出了手。
白苏玄将手递上,随即被宁卿坚定的握住,他看着她暖暖一笑,就轻声道:“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他说完拉着白苏玄,转身就跑。那一瞬扬起的披风,定格成两人离去的剪影。
风轻起,雪正落,白家从此不见懒人笑。
作者有话要说:
白MM,要正式开始经商了。
宁卿腹黑登场
迟夜无赖闹场
还有唐八、袭常、墨无昧一系列利益和恩怨纠缠
于是重头戏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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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
宁卿把白苏玄带回家的时候,宁母又是高兴的又是胆怯,待听到是白家苏玄时,脸色却有一瞬间不那么自然,白苏玄自然感觉到宁母态度的转变,笑了笑装做不在意就福了福身。
宁母并没有当面撕破脸,还是一脸友善的将她起,道:“来者是客,不用那么客气。”
宁卿大概也感到一点不对劲,便打破僵局,扶过苏玄道:“我给你找个屋子,以后你就住我家吧。”
白苏玄本想开口拒绝,但看见宁母表情僵硬,想气她一气,便点头答应了。果然一瞬间宁母脸色大变,拉过宁卿就道:“卿儿,这是怎么回事?”
宁卿道:“苏玄现在没有地方可以落脚,正好我们家空了几间屋子,我就把她接了过来,你也知道,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是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的。”
宁母干笑道:“话是这么说,但这样对她名声不好吧。这姑娘家不像男儿,以后多少要出嫁的。”
白苏玄淡淡一笑,答道:“伯母不用担心,嫁人那是苏玄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
宁母这才神色一缓,“既然这样,那苏玄也该累了,就让卿儿带你进去休息,等会晚饭的时候,再来叫你。”
白苏玄点了点头,就柔柔的看了宁卿一眼,宁卿又伸出手拉住白苏玄,对她一笑就带她往里面走,两人都不顾宁母还在场,就双双离去,看得宁母心肝儿一抽,莫名生起闷气来。
她实在不明白白苏玄为何会突然来到宁家,还打算长住。不是前一段时间还看见宁卿和白均瑶一起出去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白苏玄被宁卿牵着快步的走在回廊上,院子里雪依然零零散散的落着,不时的吹过一阵小风,打在两人脸上,冰冰凉凉。
“好了,走慢点,又不是去投胎。”白苏玄一脸闲淡拉了一把宁卿,褐瞳倦懒。
宁卿却道:“我只是想让你快点看到我叫人帮你收拾的房间。”
白苏玄笑道:“怎么,难道还和我在白家住的一样不成?”
宁卿一脸神秘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白苏玄无法,只好任由他牵着往前走,心中却是莫名的温暖。她默默的看着宁卿的背影,心从来没这样静过。
她就这样脸上挂着笑,随着他走,也不知会走到什么地方,也不知走到何年何月。
几个回转,他们在一处院落停下了。宁卿神秘一笑,便伸手捂住白苏玄的眼睛,柔声道:“我扶着你往里面走,不许偷看。”
白苏玄先是一愣,随即一笑,“好!”就由宁卿带着一起向房间里走去。房门刚刚打开,她就迎面感受到一股暖流。
宁卿牵着她慢慢往里面走,然后在一处停下来,缓缓拿下宽厚的手掌,轻声道:“睁开眼看看。”
白苏玄依言睁开眼,然后瞬间愣住了。
这房子与她住在白家的不同,却是她心中最想要的。她曾在小时候说过自己以后要住怎样的房子,却没想到宁卿还记得,并且为她变为现实。
“你……你怎么?”白苏玄转头看向宁卿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很惊讶吗?”宁卿走上前,抚上一张紫木莲纹青玉屏,低头浅笑。
那一低头的风光,穿越了三世,猛地让白苏玄一怔。记忆里好像也有这样对他笑过,那人是谁?
“苏玄,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若是明天想出去,我就带你四处转转,姑苏城里好玩的地方不少,你就让我把不在你身边的那么多年补回来吧。”
“好啊。”白苏玄回神浅笑。宁卿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心疼道:“在宁家就当自己的家一样,好好照顾自己,你看你出去一趟人都瘦了。”
“那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去找过我?”白苏玄突然抬眸问他。
宁卿笑道:“自然有啊,但是她们说你不在。”
“那就顺便找我姐姐了吗?”白苏玄失神一笑。
宁卿却将笑容收起,认真道:“没有,我听你不在就回来。你还在介意上次的事吗?”
白苏玄没有回答,却是转过声不再看他。
宁卿跟上来道:“上次那件事你真的误会了。你也知道白均瑶在姑苏的名气,当时我若不护着她,恐怕那天她就回不了家了,她是我带出来的,我自然不会不管她,但你就不一样了,你的处境没那么危险。那天我告诉自己,要是你出事了,我愿陪着你一起出事。因为我对白均瑶奉上的是责任,对你奉上的却是性命。”
宁卿的眼温暖而安宁,白苏玄就那样定定看着他,天荒地老也不过如此。
“以后你想干什么,我都全力支持!我小时候就说过要帮你实现全部的愿望。”宁卿说的很认真,白苏玄似乎又想起他们俩小时候的互相支撑、互相依靠。
那时候宁家没有现在这么有钱,很多时候都是看着白家过活;那时候宁卿没有现在这般好看,他脸有些微圆,并不是一个一眼看上去就讨喜的小孩;那时候我们都不曾被人关注过,也都找不到可以玩的玩伴;那时候……那时候发生的事很多,但白苏玄记得的却只有宁卿。
她看着他笑了笑,终是道:“好啊,我想经商。”
“那我就把新开的那家店给你?”
“可是我没有经验……”白苏玄有些自嘲的笑了。
“没有经验,那就跟着我吧。”宁卿一脸温暖。
白苏玄却是推开他道:“才不要。”
宁卿笑了笑,“好吧,那就这样了。你好好休息,我晚饭的时候再来找你。”
白苏玄点点头,就目送宁卿离开,心里却是感慨良多。她从来就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真的会脱离白家,住进宁家,也没想过宁卿真的会一件件完成她的心愿,她一直以为那只是童年一时兴起的许诺。
她静静的看着整个房子的摆设,似乎从哪一个地方都能闻到宁卿的味道。她坐到床沿,缓缓的躺下身去,如果这是梦,她希望永远不要醒。
当天的晚餐没有白苏玄想象中面对宁母的尴尬,因为只有她和宁卿两人,宁卿不停给她夹菜,只说要把她的身体补回来,白苏玄却是看着他淡笑。
两人用完餐,宁卿便带她在整个宁府转了一遍,规划明日的安排。白苏玄安静的听着,突然开玩笑道:“你还真准备把我当闲人养着,也不怕被人说闲话?”
宁卿笑道:“说了想把以前欠的时间全部补回来,怎么你不愿意?”
“倒不是不愿意,只是你只般厚情待我,我若还像家里那般懒怠,怕是宁家又成了另一个白家了。”
“那你的意思……”
“我想明天就去新店,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不?”白苏玄说的很认真,似乎考虑了很久。
宁卿看着她,点点头,“好。”
两人这样说定,宁卿就送白苏玄回房,出门离开的时候,嘴角却蔓起了莫名的笑意。
第二天一大早,宁卿来找白苏玄。白苏玄懒得去弄头发,随意梳了梳,挽了个髻,就跟宁卿出去了。
她迷睡初醒,一脸懒倦的模样甚是可爱,看着宁卿不禁轻笑,白苏玄不由瞪了他一眼,却让宁卿更是欢喜。
又是熟悉的何乐街,但这次坐马车过来,白苏玄心情却大不相同了。
掌柜接到两人要来的通知,一早就侯在门口了。待接得两人进店后,就直接挂牌歇业,宁卿这才吩咐掌柜把新店开张以来的账本全部送上二楼。
白苏玄手里抱着一个暖炉在两楼随意看着陈列的西域商品,然后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你就这样信任我?不怕我把这间店给你弄倒了。”
宁卿笑了笑,“既然交给你,你就放手去弄。这家店本来就生意不好,一直都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倒了也没关系。”
“这样吗?”白苏玄若有所思,就在这时掌柜抱着几本账本上来了,道:“公子,账本来了。”
宁卿示意他放下,就对白苏玄道:“你过来看看。”
白苏玄一笑,就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拿起一本账本仔细的看了起来。
宁卿安静的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的每一个表情,掌柜在一边候着,不禁有些心虚。这店的生意向来不算太好,最多也就勉强维持房租,他不知道今天公子突然过来是为了什么,但看样子,似乎是对这店上心了。
白苏玄一页一页认真的看着,又问了掌柜很多顾客的情况和问题,然后了然的点点头。
期间不停有小厮上来添茶倒水,或准备一些小的点心,白苏玄虽然感谢,但眼睛却一直看着账本。一直到翻过最后一页。
宁卿替她剥了一碟花生道:“来,先休息下。”
白苏玄看着桌上一大推花生壳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店受益这么惨淡,你竟然一点都不急。”
宁卿反问:“我急什么?有你啊?”
白苏玄不由白了他一眼,然后吃了几颗花生道:“我想换种经营方式,不以卖东西为主。”
“哦?”
“我想用文化交流的形式将这个店延续下去。将这大厅的右侧扑上羊毛地毯,作为休息区,提供各式各样西域的茶饮美食,中间作为西域特色的展示区,可以买回来几个胡姬起舞,左侧为精品的展示,楼上也是一样,左边设为雅座,可供别人秘密商谈,右边则是贵重物品的展示。一周之内有某一天在店铺之外展示一个西域物件的用法。”
宁卿一阵深思,“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胡姬你要从而弄来?据我所知姑苏即便有胡姬,也在栏子里。”
白苏玄笑道:“不去栏子里买,那里太贵了。直接从人贩子手里直接买吧。”
“人贩子?”宁卿不禁皱眉,“姑苏做这笔交易的是江湖里那些三教九流五大帮,你确实要和他们做生意?”
白苏玄一听便笑了,“如果说五大帮可以帮忙的话,也许我可以会会墨无昧。”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中秋快乐哈~~
哈哈
莫要霸王哈~
群么~
PS:一般留言我都会回复的,如果偶尔刷进来,发现我回的很抽,有的回了,有了没回,不是我不愿意回,而是网太受了,所以等网不受了,我回第一时间补回来的,淡定……
胡姬
雕花窗,云雾熏香。
一双如白玉的手缓缓端起了一盏茶。茶唤“碧尖”,品之齿香。
“白苏玄真的被白家赶出去了?”一个温润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缓缓响起,低沉而布满磁性。
另一个略微清冷的声音回答,“恩,还是主子英明,这样就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看来亲情果然会障住眼,不然像白老爷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干了那么一件蠢事?”茶杯放到了嘴边,被人轻抿了一口,然后一声叹气,舌吐茶香。
“不错,那白苏玄绝不是简单的人,单看妖夜公子对她的态度就知道了。”清冷的声音微微沉吟。
那人将茶盏放下,笑道:“那次刺杀你做的很好,试探之后马上收手,不留痕迹,你说我该赏你什么好呢?”
“该有的我都有了,什么也不缺了,只要主子能留我在身边就好。”那清冷的声音回答的恭敬。
温和的声音却笑了,“好的,我知道了。”
幽幽的茶香伴着那些的笑声而漫漫散开,昏暗的房间里流淌着下午的时光,仿佛一碰就会惊醒一场梦。
而这边安静,另一边,五大帮却玩的正乐。
一群光膀子的大汉正一边喝酒一边划拳,庆祝着新做成的一笔生意。
“……哥俩好啊,三桃园啊,四季财啊,五魁首啊,六六顺啊……喝喝喝,你喝!哈哈哈……”
墨无昧举着一碗酒就往身旁一个兄弟面前端,那人欢快接过一饮而尽。
江湖人讲究的是畅快,墨无昧厮混之中自然知道,只是他在讲究畅快的时候也很讲究形象,所以他很少有衣冠不整的时候,这本在以豪放著称的五大帮里算一个异类,但奈何墨无昧就是有本事让人人都接受他这样一个表面上看上去正经,实际上一点也不正经,喜欢装模作样的人。不光膀子又如何?人家照样能划拳喝酒,还把人灌醉!斯斯文文有怎样?兴致来时,他照样能讲出一大串段子逗人发笑。所以纵然墨无昧在五大帮里面排名第三,依然非常受人尊重。
然而就在今天墨无昧与人把酒言欢的时候,一个兄弟却急急忙忙的跳进来找他道:“嗨,三当家,你还在这玩什么?外面有个白衣美人在找你!”
正在喝酒的人一听就来了乐趣,笑道:“哈哈,三哥,你这厮怎么天天有人找,怎么就没见有人找我?”他说完就碰了一下墨无昧,然后挑眉道:“那外面的是不是嫣红姑娘?不如叫她进来和大家一起玩玩!”
墨无昧不由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头,就道:“你就知道胡说,想这些有的没的!”然后他再拱手对其他人道:“各位兄弟先玩,我去去就来!”
其他人都是大笑,“好说好说,三当家还是赶紧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墨无昧勾唇一笑就拍了拍衣服出去了,但一出去,看见的并不是他的相好嫣红,而是白家苏玄。
“哟,这不是白小姐吗?今儿怎么有空找我了?”墨无昧一见是白苏玄就不由勾起他的招牌笑容,薄唇微斜,凤目有神,说不出的魅惑。
白苏玄不由一笑,便懒声道:“我来只是想请公子去‘福来居’一坐,顺便谈点生意,也不知公子应不应我?”
墨无昧一脸打量的看着她道:“白小姐这么说就不对了,你既然都亲自上门邀我了,我又怎会不去,不如现在就走?”
白苏玄微微一笑,便侧身道:“如此就请公子与我一起上车。”
……
墨无昧自然不料白苏玄此般突然找他到底有何事,只是有美人相约,他心底还是乐意的。
如此一路,很快就到了“福来居”,白苏玄自是早就定好了位子,点好了招牌菜,只待墨无昧前来了。
两人被小二带到了一个很精致的隔间,白苏玄便对墨无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举手投足间一番懒媚。
“白小姐这番正式,倒叫无昧受宠若惊了。”墨无昧一坐下就不住调笑。
白苏玄却是自顾自的拿起酒壶往墨无昧的杯子里添了一杯酒道:“大家都是生意人,闲话也不多说,小女子不胜酒力,这里就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墨无昧接过酒杯笑道:“白小姐这般,倒叫我不忍拂了你的好意。”说罢一饮而尽,也介意白苏玄杯子里是茶是酒。
白苏玄笑了笑,“惭愧惭愧。”
墨无昧却道:“小姐有话不如直说,这般客气,对我原本不用。”
“那就好。” 白苏玄抬眸一笑,“我来这里其实也只是想谈一谈关于胡姬的事情。”
“胡姬?”墨无昧微一挑眉,“你是说被天香阁买去的那几名胡姬?”
白苏玄不由一笑,“那倒不是,做出去的生意,泼出去的水,我怎会叫你收回。我的意思是,你们如果有了下一批胡姬优先给我。”
墨无昧不禁有些纳闷,“可是你要胡姬干什么?你又不用开那样的店。”
白苏玄反问:“一定要开那样的店才要胡姬吗?还是在你们人贩子看来,那样的店利润大,能有个好价钱?”
“人贩子……”墨无昧不由好笑,“哈哈,说的我们好像罪不可赦一样。其实那些个胡姬无非是因为北方战乱无法谋生才南下想办法的,我们只是帮她们寻了处容身之地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何况你不是也在向我做生意吗?再说了,这个也和其他生意一样,都是你情我愿的事,谁也不能勉强谁。”
白苏玄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不然也不会来找你。”
墨无昧随即了然,“原来美人是故意消遣我。”
“消遣又如何?”白苏玄懒懒一抬眸,风情无限。墨无昧不由摸了摸嘴角,摇头道:“白美人这样可不好。”
白苏玄一听,抿唇一笑,就故意板起一张脸道:“我只要几个胡姬,我相信对你来说并不难,价钱可以商量,不会亏待你,但你们也别忽悠我。”
“这个没问题。”
“那尽快吧,我有些急。”
墨无昧笑了笑,“这个可急不来,胡姬也不是什么移形换影的高手,说来就来。”
白苏玄淡淡一笑,“我知道,故意的。”
墨无昧再次出乎意料,“美人,你又消遣我?!”
白苏玄诡谲一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就想消遣一下。”
墨无昧倒吸一口气,这是第一次有女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也是第一次有女人这样说他,他看向白苏玄眼中的玩味愈深,白苏玄却拿起茶杯,垂眸喝水,风轻云淡,漫不经心。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不过墨无昧的办事效率的确很高,离那次相约只隔三天,白苏玄就收到了墨无昧相约的小纸条。
墨无昧在纸上了三句特别文绉绉的话,他说,美人已到,美人要否?美人来否?
白苏玄看见这纸条就笑了,然后马上叫人准备马车。
墨无昧在约定的地方等她,算是五大帮某个清理的比较干净的房间。
胡姬都很热切的相互说着话,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货物一样。白苏玄抬脚进门,就看着昏暗房间里墨无昧阴晴不定的脸。房间里的人看她进来,都纷纷向她看去,一时空气都是浮动的尘埃,衬托着无比安逸的下午时光。
墨无昧道:“你要的都在这了,自己选吧。”
白苏玄上前一笑,“我要会跳舞的。”
墨无昧把这话用胡语传给了一个领头的姑娘,那姑娘一听就转身告诉了其他胡姬,其他胡姬纷纷站起来说自己可以,白苏玄看着她们如此热情不禁一笑,就让她们舞动起来看看。
墨无昧在一旁看着白苏玄问:“怎么样?”
白苏玄笑了笑,“挺好的。”
“那价钱呢?”墨无昧又习惯性的摸了摸嘴角。
白苏玄看着起舞的胡姬,面不改色道:“就跟普通勾栏要的一个价,给天香阁的那批不算。”
墨无昧有些疑问道:“你确定这几个女人你不是买回去伺候男人的?”
“确定。她们跟着我还有工钱。”
于是墨无昧把这一番话传达给了领头的那个姑娘,领头的姑娘似乎很高兴,就指着众胡姬指手画脚了一番,然后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姿势。
白苏玄不由一笑,点了点其中几人,就对墨无昧道:“我要这四个。”
墨无昧笑了笑,“好。”
当天,白苏玄将那四个胡姬带回去的时候,整个小店从掌柜到小厮都只差没流鼻血。选胡姬的事因为白苏玄不让宁卿插手,所以众人都不知道,只是在下午来的时候突然看到白苏玄带回来四个身材火辣,举止豪放的女人时一瞬间就亢奋了。
小厮们说:“以后有福利了!”却被白苏玄白了一眼,“以后都给我好好干活,不许想一些有的没的。”
小厮们心中开心,也不在意,只道:“定然会的!”
白苏玄这才道:“既然店面也改的差不多了,不如明天重新开门做生意吧。”
白苏玄向墨无昧学了几个手势去跟那几个胡姬交流,无非也就是一天也就店面里跳几只异域风情的舞就好,她可以提供吃和住,至于跳什么舞就自己商量,不用问她。
那几个胡姬对于白苏玄的店自是十分新奇,看见自己家乡的货品之后更是十分的兴奋,彼此之间唧哩咕哝的议论个不停,白苏玄看着她们微笑。
但很快,白苏玄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虽然有了舞姬,但是却缺了一个会奏胡曲的琴师。
正懊恼棋差一着的时候,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出,说着一口极不流利的中文,“不如就叫我来吧!”
白苏玄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头顶皮草帽子,戴了一只黑色眼罩的独眼人,抱着一把胡琴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人是谁?大家能猜到吗?哈哈。提示,此人很有爱。猜对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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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
白苏玄定定看着眼前这位留着八字胡加小山羊胡,打扮很西域的男子,微微皱眉道:“这位兄台很面熟啊,我们是否见过?”
那人一听就微微一愣,然后极不标准的中文说:“小姐去过西域?”
白苏玄摇了摇头。
那人就道:“哈哈,那小姐怎么见过我?我是前几天接到宁公子的传信才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这是我第一次下江南。”
因为他的一番话发音极为扭曲,逗的店内几个小厮都不住发笑,白苏玄才注意到了他提到的一个关键词,“宁卿?”
“是我。”宁卿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脸微笑。
“你怎么知道我差乐师?”
“从那天跟你谈完话,我就知道了,西域的乐师不像舞姬随意都能买到,所以我不仅帮你准备了乐师,还有准备了一些擅长西域美食的师傅,供你调唤。”宁卿说完就拍拍手,这时又从门外进来几个碧眼卷发的大个子男人,这群男人进门看见白苏玄就是单手放在腹前行礼鞠躬。
白苏玄不禁一笑,便道:“难怪这几天都不见你,原来忙这事去了。”
宁卿温和笑道:“我早就说了,只要是你想能想到的,我都会给你,并且帮你补全。”
白苏玄顿时心情大好,便道:“很好,那明天我们就重新迎客!”
第二天一早,西域杂品店的招牌就被人换成了西域风情店。当然,这是白苏玄的主意。然后这店就在几日的歇业之后再度默默无闻开业了。当然,这还是白苏玄的主意。
白苏玄说,与此赚噱头,不如默默无闻被人自己发现。何况,店面不大,也容不下那么多人。
于是当天何乐街上就有一曲颇有西域特色的音乐从某家店里隐约流出,恍若招魂曲一般,敲打在路过每一个人的心。而进店一看,却只见红白交织羊毛地毯上,风骚的胡姬正在赤脚起舞,头遮面纱,身影翩翩,在店中独有的气氛中被渲染的天资国色。
好一家西域风情店,果然有置身西域的风情。
而那时,白苏玄和宁卿正坐在二楼的雅间熏香煮茶,十分惬意。
宁卿看着整个茶道的白苏玄笑道:“这样当真有效?”
白苏玄将茶拨入茶荷,懒懒而笑,“不若给我一个月时间看看。”
宁卿道:“好。”
试营业的前几天,前来的人的确不多,但渐渐的就有人迷上了这样一个给人放松而舒适的地方。西域风情店渐渐有了自己的顾客,名声也在姑苏传了开来。
白苏玄总会在店里人少的时候巡查一番,偶尔也会跟乐师学几句胡语,但更多的时候,是乐师自告奋勇的说要教白苏玄胡琴。白苏玄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但看他一脸热情也只好由着他,装作不懂的问了几个问题。那乐师一见她有兴趣就发出叔叔般的怪笑,看得白苏玄一脸惊悚。
经过前期的慢热,西域风情店开始每天推出一种西域产品的介绍和使用,并在店铺之外做推广,总能在短时间内引起一阵促销热风。这时就有人好奇也进了主店铺去看,鬼使神差的拜倒在那几个胡姬的石榴裙下。所以此后很长时间,这店铺里都能见到一两个公子爷坐在侧厅的皮毛之上,小心翼翼的尝着马奶。
渐渐的,这种独特的文化气息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白苏玄为了保证服务的质量,开始控制每天入店的人数。谁知这不控制倒好,一控制,慕名前来的人更多了,于是每天邀约不断。更有甚者,姑苏一批纨绔子弟竟以能拿到风情店的预约为豪,但其实白苏玄知道,这些个色中饿鬼,无非也就想用眼睛占占便宜,因为风情店里的胡姬比天香阁的更带野味,也更豪放热情。
唐八在忙完迟夜给他安排的一大堆帮中事物之后,也来到了姑苏。上次他被迟夜强行拖走已经不爽,何况这次迟夜闭关修炼玄蝶,竟然还不让他得空,他就决定他忙完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再来一趟姑苏。
今天他正好穿着上次被迟夜减去貂毛的那件衣服,就想着再去那家看看,谁知走到何乐街,却发现原来那家西域杂品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西域风情店,走进去一看,就发现四个身材火辣的胡姬正在热舞,顿时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正准备出去时,一旁的掌柜迎了上来,“哟,这位不是上次来过的公子吗?”
唐八还有些大脑充血,看着掌柜傻笑道:“你还记得我?”
掌柜笑道:“公子杀价的功夫天下第一,老夫自然是记得的。”
唐八道:“那你们店怎么改成这样了?还有好看的衣服吗?”
掌柜道:“自然是有的。正好今天预约的贵客有一位不能来,不如我就把这名额给公子了,公子进来,赏一段歌曲可好?”
唐八被那几个胡姬弄的心慌慌的,再度确认,“你确定这里不是勾栏?”
掌柜道:“不是,只是文化的交流罢了。公子一定是外乡人,所以才对我们这店的经营方式不习惯。”
于是唐八就被掌柜推推嚷嚷拉进了店铺的侧厅,找了一处没人的矮桌坐了下来,欣赏这独特的歌舞……
谁知他看着看着,却老觉得有人在用锋利似刀的眼神看他,更郁闷的是,他看回去却发现没有人看他。一直到一曲舞罢,他才发现一位正背着他的乐师的背影很眼熟。
“应该不是吧……”唐八在心里惊悚的想着,却好奇的走了过去。谁知他往那边走,那乐师就往相反的方向转,待到唐八跟着转过去时,那乐师又转了回去,反正就是不肯让他看他。
果然有问题!唐八心下一痒,移形换影间捏住那乐师的脸,强迫他抬头看他,却被一道冰冷的目光一刺,顿时松开手来。
“真的是你!”唐八不禁高呼,却被那乐师狠狠捏住手脉,低声道:“你再叫我就废了你!”
掌柜听到叫喊忙跑了过来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乐师连忙赔笑,将两人的手往身后放了放,唐八马上反应过来亦赔笑道:“呵呵,没事,以前在西域见过他。不知掌柜可让我和他叙叙旧。”
掌柜看了看几个整在休息,春光无限的胡姬,才转过头对两人笑了笑,“请便。”
乐师很快被唐八揪出了店外,唐八一见他就道:“公子,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来姑苏了?”
“你不是也在姑苏吗?”那乐师闷闷道,讲话却变的十分流利,竟然是迟夜的声音!
“我忙完了,当然可以乱跑啊。可是公子你、你、你怎么落魄到要以这种形象卖艺而生了。你我不过几天未见,公子变的如此沧桑脸胡子都长出来了,你要我这个下属情何以堪?”唐八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悲切,听的迟夜全身一颤,就道:“你给我闭嘴!这胡子是假的。”
“啊?”唐八的声音嘎然而止。
迟夜道:“好了,你不用管我了,你要去天香阁就去天香阁吧,我在这里很好,有吃有喝还有美人看,你可以走了!”
唐八愣愣的看着迟夜道:“等等,你来姑苏不是为了白苏玄吗?你怎么不去见她,跑这里来了?当初你不是很不放心她被赶出来了吗?还是……”唐八想到一事,猛然怔住,“难道刚刚那几个舞姬里面有白苏玄?不会吧,几日不见,身材变化这么大?!”
“啪!”唐八的头被迟夜猛地打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呢?这家店是白苏玄开的。”迟夜实在受不唐八了。
唐八一听却是两眼放光,“真的!那我进去买衣服可不可以多少一点!”
迟夜万分无奈,终是从怀里掏出一定银子道:“这个,给你拿去喝花酒,晚上回去就直接去‘清方’,没事不要往这里跑,她看见你就会怀疑我,怀疑我了你就死定了!”
唐八听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不禁心肝儿一颤,就接过银子道:“好说好说。”然后拔腿就跑。
迟夜一见重重叹了口气,又回了风情店。
不错,那西域乐师正是迟夜扮的,至于怎么被宁卿请来还有一段故事,至于怎么会说胡语,这倒得感谢迟夜的娘亲了。没错,迟夜的娘亲就是一个胡女,所以自小迟夜就会两种语言,也会胡琴胡曲,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比平常人更轮廓分明一点。
那日迟夜来了姑苏之后,就打听到白苏玄现在住在宁府,因此基本上每晚都去夜探,只想看看宁卿有没有欺负白苏玄。还好每晚,两人虽然在房里夜话,但一到戌时,宁卿必然会从白苏玄房里退出来。
这个时候迟夜一般就会自动离开,然后回到风情店旁边专门为他们这些胡人准备的小屋子里去睡觉。
但这样的情况,偶尔也会有一两个失手的,就比如有一天他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却撞见了一个小贼。
他就与那个小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谁都看不顺眼谁,就在人家屋顶打了起来。
“公子你干什么?是我!”唐八的声音从黑布蒙面后小声的传出,迟夜却道:“知道是你才故意教训的,你说你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会当贼,我今天不教训你我就不是你家公子。”
唐八不由叫冤,肚子却被迟夜狠狠的戳了两下,也是发狠道:“公子,既然如此,我们就去找个平坦点的地方,好好过招过招,你这番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迟夜道:“我本就不是英雄,你懂的!”他一说完,提着唐八就飞奔而去,唐八不由气道:“公子,有了女人你就这样对我,我记住了!”
迟夜却是冷笑,“今晚遇到我,就是你倒霉!”
两人的声音渐渐飘远,一双千层底黑鞋却缓缓从某种阴暗的屋檐上走出来,冷笑道:“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美人要出来,迟夜的身份会被一个大家都想不到的人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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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荡
唐八的事,到底还是被迟夜摆平了。
于是在某个休息歇业的下午,他依旧扮成乐师拉过正在清算账单的白苏玄,说要她休息一下,他给她教首新曲。
白苏玄被他拉过去,十分无奈的听他弹着,因为文化不同,也不好对他发怒,只是她虽在他身边,心思还是被匆匆忙忙进来的掌柜成功的牵去了。
“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白苏玄懒懒开口。
掌柜却道:“四小姐,白家三小姐来了。”
白苏玄一听,猛然站了起来,“她来干什么?”
瞬间,白苏玄就抛开乐师,向门外走去,却见一个戴着垂有纱巾毡帽的黄衫女子正从马车上下来,一举一动皆是文雅。而她身后下来的,却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世小魔王白文泽。
“苏玄。”白均瑶一看见她就亲切的开口。白文泽却是不管二人直接跑进了风情店。
白苏玄不由一笑,便对白均瑶道:“姐姐还是请进吧,又千万别叫上次一样,被人认出来了。”
白均瑶本正走着,不由身形一顿,随即就又装作什么也没听到走进了店铺。
白苏玄一进门就看见白文泽被西域乐师的胡琴给吸引去了,而乐师也是难得好心态哄着他玩。
白均瑶四处看了看店中摆设,笑道:“苏玄果然好想法,这店一转手就变了个新模样。”
白苏玄却是懒笑,“姐姐前来莫非只是想看看这店面如何。”
白均瑶听出苏玄言中讽刺,不禁一笑,“自然不是,我这次过来是来接妹妹回去的。”
“回去?”白苏玄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莫非白家真把我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让我说走就走,说回就回?”
白均瑶一听就忙抓住白苏玄的衣袖道:“当时爹是被气糊涂了,现在气消了,我与他求了好久,他才叫我来接你回去的。”
“不必了。”白苏玄猛然甩开白均瑶,冷声道:“你回去告诉爹,我白苏玄千般不济万般不济,也绝不是一个没原则的人。一出白家门,再非白家人!你……走吧!”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白均瑶愣愣的看着白苏玄,心里竟然折服在她一时的气势之下了。
而这时正摸着乐师胡子的白文泽听到这段话,不禁有些生气,握紧拳头叫道:“坏人,你凭什么欺负我姐姐!”
就在他转身气冲冲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身后的乐师一声痛叫,就慌忙将下巴捂了起来,白文泽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有一把黑黑的胡须,却是自己刚刚抓住后乐师胡须不小心拔下来的。
白文泽不由一愣,白苏玄也看着这把胡子愣住了,转头对那乐师说,“等等,你把脸转过来给我看一下!”
那乐师忙捂着脸,直摇头,白苏玄却跑过去,将他一只手掰开,拉下他的独眼罩,愣道:“竟然真的是你!”
就在这时,掌柜扶着一位落魄的卷发长胡须的独眼西域人进来了,看着白苏玄犹豫道:“小姐,这位先生说他是乐师……”
白苏玄不禁回头,但见那人和迟夜的扮相有七分相似,就想质问迟夜,一回头却发现迟夜早已起身,随后他爽朗的声音大笑传来,“既然美人已经知道了,那本座也不再多留。”
“你!”白苏玄欲将他拦下,却不防他抽身直接向白均瑶那边闪去,一盏带垂纱的毡帽随风而落,白均瑶一声惊呼,就听到一个声音玩味响起,“白家均瑶,果然倾城绝世,哈哈哈哈……”
迟夜人影一闪就消失在门边,白苏玄不禁气急败坏的追了出去,“混蛋,你给我回来!”
这世上若还有一个人能让白苏玄如此气急败坏,那这个人必然是迟夜。
众人都不料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一个个都愣住了,纷纷询问那个不知道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真乐师,才知道,原来他在长安附近卖艺,接到宁卿来信后就动身去了长安准备和宁卿汇合,谁知半路上遭人暗算,被人绑去了一个山寨,他几番挣扎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但身上没有钱,也不能回去,后来想着和宁卿相约之事,就一路打听着南下,好不容易才到了风情店,但已经过了月余。
“迟夜果然混蛋!”白苏玄听完乐师的讲述后只说出这一句话来,白均瑶和白文泽都奇怪的看着白苏玄的反应,白苏玄才反应过来,看着他们不耐烦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回去吧!”
白均瑶弱弱的问了一句,“苏玄,你真的不回去?”
白苏玄冷笑,“你自己摸摸良心,白家除了你,还有谁愿意我回去?”
白均瑶哑然,半响才道:“我知道了。”她转身回去的时候,眼眶竟然莫名的红了,白文泽看见了就捡起地上的毡帽递给她道:“姐姐,我们回去吧!这个懒货也有自己的生活了,你又何必担心?”
白均瑶强笑着点点头,将毡帽带上就摸了摸白文泽的头道:“以后不要叫你四姐懒货了,乖,我们回家。”
白苏玄看着她们一高一低,缓缓走出大门,心莫名的失落。
红尘中,究竟谁是谁的牵挂?谁又拨乱了谁的心弦?
白苏玄转身对店里的人道:“好好照顾乐师,今天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众人也看出白苏玄心情不好,纷纷附应。
当天,白苏玄一回去就将自己关在房里蒙头大睡,她不知是何时养成的习惯,心情一不好就喜欢蒙着被子睡觉。
晚饭时,宁卿来到她房里,将她头上的被子取下,缓缓道:“今天的事我听说了,其实你不必在意的。”
他的声音莫名的温暖,让假装睡觉的白苏玄不由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没睡着?”
宁卿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她们不该来打扰你?”
白苏玄摇了摇头,“我只是恨自己,说好了要放下,但实际上心里还是放不下。”
“那与我出去几日如何?”宁卿替她理了理头发。
白苏玄睁着倦懒的眼问:“去哪儿?”
“扬州。”宁卿笑了笑,就抓住她的手,拉她起来,“过两天,那里会有一个全国各大富商相聚的商会,我想我也该带你出去多见识见识了。”
白苏玄顿时打起精神来,“商会?”
宁卿点点头,“好了,起来穿衣吧,娘在外面等我们吃饭呢。”
“你娘?”白苏玄这才想起来,她似乎从开始关心那家店开始就一直没有在宁府好好的吃过饭了,基本上也很少遇到宁母,久而久之,她都快忘记有这个人了。
大堂里,宁母和宁父都坐在桌上。宁母又望了一眼白苏玄住的方向,终于忍不住埋怨道:“本以为她来宁家会改很多,原来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非要卿儿去叫。”
宁父道:“这孩子前几天累的很,你就让她好好休息下。”
“休息休息,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休息?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那家店根本就没有营业。”
“好了好了,待会吃饭的时候,别摆着一张脸,寄人篱下本来就够苦了,你还这样。”宁父严肃的看了宁母一眼。
宁母却道:“我就没出来她有丝毫寄人篱下的感觉,行动懒懒散散,根本是把这儿当家了,你说卿儿怎么就把她带回来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好了,别说了。”宁父还是有一家之主的威严的,他一板脸,宁母果然安静了不少。
不一会宁卿就牵着白苏玄出来了。白苏玄看见宁母宁父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宁父微微一笑就道:“苏玄不用客气,来坐下吃饭吧,今天这些菜都是卿儿她娘专门叫人做的你喜欢的,你快试试。”
白苏玄不禁一笑,“谢谢伯父伯母。”
宁母见她看来,干干一笑,就道:“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宁卿见她一坐下,就夹了一个狮子头道:“试试,这可是我娘的拿手好活儿,这一桌菜里面,恐怕就只有这一道菜最能体现我娘的心意了。”
宁母被这样一说,不禁有些羞愧,想起之前宁卿对她说的话便道:“苏玄快试试,我这也是好久没动手了,也不知手艺有没有退化。”
白苏玄拿起碗筷,夹着那狮子头亲亲咬了一口,心中不禁有些发酸,一两滴清泪却是断珠而下,宁卿不禁看的一慌,“怎么了?”
宁母也是紧张道:“可是菜不好吃?”
白苏玄却摇了摇头,放下碗筷道:“不,就是太好吃了,才让我想起家的味道。”
宁母的脸色顿时有些奇怪,宁父却笑着拍了拍白苏玄道:“傻孩子,你既然已经在这里住下了,就把这里当你的家啊。”
“可是,苏玄知道自己不好,实在不敢劳烦伯父伯母,心想不如过几天就搬出去吧。”白苏玄抹了抹眼泪。
宁卿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叫你在这里住下就住下,我父亲同意了,我母亲也同意了,你们说是不是。”
宁父道:“对啊,我们都同意了,夫人你也表个态。”
宁母不由干笑道:“这是自然。”
白苏玄这才一脸温婉的笑了笑,“那就多谢伯父伯母了。”
宁卿道:“好了,今天就算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明天我就带苏玄去扬州。”
宁母不悦道:“你把她带去干什么?这样折腾一个姑娘你也做的出来?”她实在是不怎么喜欢白苏玄,也不想宁卿和她走的太近,但这话一说来却又像她在心疼她了。
白苏玄一听便笑道:“伯母不要怪宁卿,这是我自己要跟去的。”
宁父慈祥笑道:“这样也好,正好两人可以出去散散心。”
宁父说完就被宁母暗自捏了一把,宁父忍疼,却小声道:“你干什么?”
宁母就给他一个眼神,宁卿一见忙对白苏玄道:“好了,吃饭吧。我们别管他们。”
白苏玄笑了笑就埋下头吃饭,垂下的眸却是暗光一转,演戏装可怜什么的,她最会了,也不知宁母看出来多少,总之,现在谁阻了她的路,她就跟谁急!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跟打鸡血似的,兴奋了一天,于是在晚上接到《懒姬》要被做成广播剧的消息就彻底抽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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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亲爱的,都追随我吧,看看我美好的日更,大家跟着我有肉吃!吼吼吼……
商会(上)
扬州。没有春日的那份烟雨,即便在冬日,依然迷人。
宁卿扶着白苏玄从马车上下来,白苏玄就被那明晃晃的阳光,照的微微眯眼。
冬已渐离,春正苏醒。
“我去带你看看那家卖玉酥糕的点心店。”宁卿柔柔的牵起白苏玄的手就往一家店铺走去。白苏玄看着他,心中的阴霾也被温暖的阳光一扫而空,微微一笑便轻快跟上。
甜食,总是能让她快乐。
街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被宁卿拖着白苏玄在街上乱转度过了。难为白苏玄这种平日懒得上街的人,竟然也愿意跟着宁卿一起乱转。
“来来,试试这个。”
“看看这个。”
“呵呵,这个也不错。”
白苏玄淡淡的看着宁卿,心又飘远。这样惬意的阳光午后,她好久都没有感受到了。还是跟着宁卿好,什么都不用费脑筋去想,所有的一切就已经安排好。
白苏玄看着喧闹的人群又眯起了眼,却不巧听到周围有人在抱怨。
“哎,你说因为一个商会,扬州的住处都被富商包下了,要我们这些小商小贩去何处落脚?”
“那还不是听说这次是财神指环的主人要过来,在商会中选一两个可以扶持的人,你可没见到,这里的商家可算是挤破了头。”
“可是我们这样的人过来,也不一定进得去……哎,听说这次商会是在容城侯的别院举行的,那财神指环的威慑力果然威猛,【www.qiyebooks.com】竟然连容城侯也愿意给面子。”
“可不是……哎,我看我们还是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啦,赶紧去找住的地方,过两天商会正式开始,人更多。”
“恩,好。”
人声渐行远去,白苏玄若有所思,看着宁卿一脸淡然看着别的东西,突然拉过他道:“这次的商会很盛大是不是?那我们的住处,你定好了?”
宁卿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定好,我敢现在拉着你到处乱转吗?你放心吧,这次你一定不会让你空手而回的。”
白苏玄点了点头,就任由宁卿带着她四处乱转,心中顿时万分充实。
***
几天后,商会开始。
一大早,宁卿就领着白苏玄到了侯府别院。给过请柬,进了院门就看到一座主楼重檐歇山,好不气派。
宁卿道:“听说这楼是容城侯自己设计的,到底是皇家风范,我们住的和它不可比矣。”
白苏玄却有些疑惑,“可是官商不是一向不和吗?这容城侯按理说应该是朝廷的人,怎么会愿意借出自己宅院与众商举行商会呢?”
宁卿笑道:“这你有所不知,容城侯兴致淡雅,久不闻国事,除了喜欢笔墨丹青外,另一个嗜好就是广交好友。听闻容城侯与财神指环的主人甚是亲近,人家说想来扬州举行商会,他便二话不说将宅子借了出来,一来也可保证众商之安全,二来也显示了这次商会的重要性。”
白苏玄随即明白,点头而笑。
就在宁卿与白苏玄进门的同时,主厅之中,各位富商皆是彼此寒暄。
“哟,这不是袭常袭先生吗?怎么,这次也是为了那头彩前来。”一位身宽体胖,衣着富贵的圆脸商人对袭常抱了抱拳。
袭常一身暗红,气质内敛,淡淡而笑,“原来是张老板。”
张老板看着他便是一笑,就打量起他身旁,藕色衣衫的小女孩道:“令爱也是越发标志了,想当年令爱一出场就炫了一手过目不忘的本事都叫我们心惊,难道这次袭先生也想用她来赢了彩头吗?”
袭常一脸无奈,淡淡摇头,“张老板这般说可就不对了,这次过来,我只想与众位叙叙旧,谈一谈合作上的事,又哪敢想那彩头。”
张老板嘿嘿一笑,就道:“那就好,如此我倒少了一个对手。”他说完就大笑离去。
袭常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抹冷笑,却在时候,她身旁的小女孩轻轻朝门口叫了一声道:“姐姐。”
袭常转身,就迎上了那双淡漠的褐瞳,心中有些微惊,“白小姐?”
“袭先生。”白苏玄微微颔首一笑。
“你们认识?”宁卿有些好奇。
“自然是认识的!”小女孩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白苏玄用手抚上了小女孩的头,爱怜一笑。袭常便对宁卿道:“也谈不上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宁卿笑了笑,“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几个声音,“让开,让开!怎么谁说我们五大帮不是商人的?!”
白苏玄回头就开始几个大汉护着墨无昧一身霸气的走了进来,周围众商皆是目露鄙夷。
墨无昧一看见白苏玄就不禁轻笑,“原来美人也在这里。”
宁卿却一脸温和不动神色的将白苏玄护在了身后道:“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墨无昧转着眼珠打量着宁卿的背后的白苏玄一眼,哀道:“美人,不会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吧。”
白苏玄懒懒而笑,却是走上前对宁卿道:“卿,这位是五大帮中盐帮的帮主墨无昧,与我有过生意上的合作。”
宁卿探究的打量了墨无昧几眼,才微笑道:“原来是墨帮主,久仰久仰。”
墨无昧挑眉一笑,“久仰谈不上,只是别对谁都那般谨慎就好。”
宁卿不由面上有些尴尬,墨无昧却不管,一展折扇,大笑离去。
一旁的袭常也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入座吧。”
宁卿转头对白苏玄道:“恩,我们进去。”
宽敞的大厅里,富商们分别置于左右两侧而坐。放眼望去,都是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有人手持纯金的烟斗装模作样的和旁边的小厮说话,有人双手带满各种各样的宝石戒指,有人手握这个玉球来回的转着玩,唯有袭常一身暗红低调的坐着,偶尔用手帮身旁的小女孩捋了捋头发。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缁色锦衣的中年男子在一个着玄青色衣衫的侍卫的护送下缓缓走出,堂下人都是一静,纷纷坐正姿态看去。
那人走上主位,微微一笑,对众人道:“各位,今天驾临寒舍是本侯之万幸。不过,本侯来此并不是为诸位主持商会,而是跟大家打声招呼。此次商会,是商界之盛世,本侯断不会以任何理由前来干涉,所以请诸位放心。本侯说完这话就将主持之位让与朱先生,然后带人离去。”
在主座之前说话正是容城侯,不愧具有皇室血脉,一举手一投足间皆是轩然之气。虽仪态庄重,却不乏神采飞扬,虽面如冠玉,却不失雄伟之风。只身而立,便能让人为他的风采折服。
“侯爷严重了,”朱老从一旁走了过来,“本次商会能得到侯爷的支持已是万幸,我们又怎会嫌弃侯爷旁听。”
“不必了,”容城侯温和的摇摇头,“朱先生的好意,本侯心领了,只是对此事并不感兴趣,也就不给诸位填麻烦了。”
“侯爷这是哪里的话……”朱老正欲开口,却被容城侯一个手势打断,“好了,你要说的,我都知道,本侯尚有事未处理,也不再这里耽误了。”
朱老这才作罢,“既然如此,那也不耽误侯爷了。”
容城侯笑了笑,便负手离去。他身边的侍卫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跟随着。众位商人目送他离开,场上气氛才是一缓。
白苏玄不由小声对身旁的宁卿道:“你说,这容城侯是当真不想听吗?”
宁卿温和的笑了笑,“你都知道了还问我?这事不论他想不想,他都要避嫌。”
白苏玄笑了笑,就向主座看去,这时朱老刚好和大家寒暄完,进入主题,“各位也都知道,此次商会不仅是经验的交流,以及合作洽谈,更多的还是指环主人要借机提拔一两个新起之秀,我想大家也有准备了。”
这时有人不耐烦道:“朱老,你干脆直接说,指环主人要怎么考验我们吧。”
“就是就是。”下面有人催成一团。
朱老却是微笑道:“这个暂且不急。不如我先跟你说说,这次夺魁者有何奖励。”
“好,说说有何奖励?”
……
整个大厅顿时被喧闹的声音覆盖,白苏玄抬眸对宁卿道:“那奖励,你想要吗?”
宁卿笑道:“我若说不想要,那是假的,但争夺的人那么多,我们怎么能脱颖而出。不如还是和他们交流下经验,回去再努力两年吧。”
白苏玄却道:“那么好的机会,错过岂不可惜?”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而笑,心中主意已定。
就在这时,两个推推嚷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都是你啦,才让我们迟到!这次商会这么重要,我看你到时候回去怎么跟爹交代。”
“你还说我?!要你不是说从观阳道走,会出这码子事吗?”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骂骂咧咧就到了门边。
冷风突起,门被人猛地打开,两个满脸怨气的公子站在门外互相指责着,竟然是白文涛和白文轩。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人明显在路上被人欺负了才迟到的,那么是谁干的?
两人看见白苏玄又会如何?
财神指环的主人是谁?奖励又是什么?为何人人争而向往?
白苏玄和宁卿又如何能脱颖而出?
敬请期待商会后续内容……
商会(下)
作者有话要说:
众人皆向门口望去,闹哄哄的大堂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待看清来人,终于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姑苏白家的两位公子。两位这是怎么了,怎么现在才过来?这商会都开始半天了……”
白文轩一见,马上收敛情绪道:“诸位,迟到是我们不对,但要不是路上遇到点事,怎会如此,还请各位见谅。”他说完就对白文涛一使眼色,拖着他就进门。
“原来是出了事,我还当白家财大势大,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又笑了起来。
朱老一见忙道:“好了好了,既然白家两位公子平安到达就好,赶快入座,赶快入座。”
白文轩一声冷哼瞪向了阴阳怪气声音的来源,却不防旁边的白文涛拉了他一把,示意他看另一边。
白文轩回头,一眼就看到坐在宁卿旁边一脸微笑的白苏玄,不禁出口,“你怎么也在这儿?”
白苏玄懒懒一笑,“谁说我不能在这儿?”
白文轩冷哼道:“你一个女人,来这儿干什么?”
“谁说女人不能来这儿了?”白苏玄反问,“你这样说得罪的可不是我一人。”
她说罢就向袭常看去,白文轩这才发现袭常身边的小女孩正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不由有些尴尬。
袭常他自然得罪不起,这事也只好作罢,二话不说就拉着白文涛入座。
白文涛在一旁小声道:“二弟,我看这宁卿是故意和白家作对了。”
白文轩愤愤的瞥了一眼宁卿,就是一声冷笑。
这时朱老又站上台,重新主持大局。
……
整个会上,说起经验交流其实十分之少,各个商家都是精明之人,又怎愿意把自己生财之道告诉别人,要说交流,多半是互相说说自己近来做成的生意,然后炫耀一下自己所得的宝贝。
但其实每年商会的意义并不在此,众商聚头,更多是为了洽谈合作之事,为来年的生意打好人脉基础。
所以在后来的自由交流阶段,宁卿就带着白苏玄,到处去认识商界的中流砥柱。不过当时众人皆以为白苏玄只是宁卿带来见见面世的“特殊朋友”,没有太大在意。
这天朱老依旧没有把考核和选拔的方法说出来,白苏玄有些疲懒,便准备回客栈休息,宁卿本说送她回去,却在半路被白文涛和白文轩拦住,白苏玄懒得理他们,就道:“他们既有事与你说,那我自己回去也无妨。”
宁卿无奈,见苏玄转身,只好跟着白家两位少爷去了一处僻静之地。
白文涛见宁卿跟来一脸不在意就有些生气,刚刚停下就忍不住发问:“姓宁的,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这般带着苏玄,那均瑶何在?”
宁卿却道:“均瑶是我表妹,与苏玄何关?”
白文轩冷笑道:“不会是已经变了心,被苏玄那狐媚子迷去了吧。”
宁卿更是疑惑,“白二弟这般说我就有些不懂了。我似乎并没有说我对均瑶有过什么非分之想吧,她只是我的表妹并非喜欢之人,表哥维护表妹并非什么大错吧,不知你们为何会觉得我负了均瑶?”
白文涛却道:“我三妹是有什么不好,才艳双绝先不说,就说你娶了她,所得的嫁妆可能就是白家的半壁江山,你们宁家不是向来靠着我们白家支持吗?怎么现在突然放了一块肥肉不要,而去捡一块别人丢掉的骨头?”
宁卿听到这,终于有点明了,不由目光一冷,“我想白大哥也误会了。我宁家和白家交往并不是为了那点利益,何况我喜欢的人,并不是因为她才艳双绝我就喜欢她,而是因为我喜欢她,她就比任何一个人都好看,比任何一个人都好;我喜欢的人,并不是因为她能给我丰厚的嫁妆我才喜欢她,而是她嫁过来,即便没有嫁妆,我也可以给她无边的财富。既然你们都已经对我进行了逼问,我就不妨告诉你们,我喜欢的人从头到尾只有苏玄,你们不要再想法子欺负她了,下次被我发现,我定不轻饶!”
他说完就冰冷的打量了他们一眼,就甩袖离开,竟是唬得白文涛和白文轩一愣。
就在宁卿被白文轩等人拦住的时候,白苏玄在半路遇到了墨无昧。
“哟,美人怎么独自离开,你的那位小情人呢?”墨无昧满脸调笑。
白苏玄冷冷看了他一眼,懒得回应,就要离开。谁知却被墨无昧一个上前伸手拦住,“美人,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事说。”
“有什么就说吧。”白苏玄终于没了耐心。
墨无昧故意装作没有觉察,轻声道:“我想美人也知道我五大帮所管事物,美人若要经商运货,漕帮马帮欢迎你的加盟。”墨无昧的声音很轻,轻柔到如情人般的呢喃细语。
白苏玄被他的话头勾的心里一痒,便笑道:“我想宁家历来是和漕帮有协议的,这事应该轮不到我管。”
墨无昧却道:“宁家和白家向来关系很好,我们既与白家断交,与宁家自然也没有了合作。但货品漕运乃是双赢,白家断了与我们的合作,帮中兄弟也便没了油水奇[+]书[+]网,你也知道碍于面子,我们是不会拉下面子去找两家,所以就想到美人你了。”
“哦?”白苏玄饶有兴趣的一笑,“这与我何关?”
墨无昧抬起妖美的凤眼一笑,便附在白苏玄耳边轻道:“我想美人也不是甘心只是为了别家做生意,迟早想有自己的生意吧?其实若是美人缺了资金,我们盐帮还可以相助。”
白苏玄褐瞳微闪,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白苏玄和墨无昧纷纷回头,就看见宁卿一脸难看的走了过来。
“原来宁公子在这里啊,那无昧就不便打扰了。”墨无昧回眸轻笑,便对白苏玄道:“我说的话,美人尽可以好好思量一番,就此告辞。”
他说完就翩然转身离去,丝毫不给宁卿上来与他对话的机会。[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宁卿却走到白苏玄身边道:“你与他说什么?”
“没什么。”白苏玄轻轻摇头,嘴角却不由浮出一抹淡笑。
“你笑什么?”宁卿奇怪的看着她。
“没什么。”白苏玄将笑容收起,转身就要走。
“苏玄……”宁卿突然开口把她叫住,“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对你那么担心?”
“恩?”白苏玄装作不懂的看着他。
宁卿心下一烦,随即道:“恩……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那么近。”
白苏玄不由笑的更开心了,“为什么?”
宁卿不由一脸肃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苏玄却是笑道,拉过他手道:“知道了。”
宁卿这才面容稍缓,握紧她的手道:“那好,我们回客栈吧。”
“恩。”
普通的商会维持了二天,到第三天,朱老才将这次选拔的方式告诉大家,却是最普通的考核方式,做题。害一众商人都不禁失望。
朱老亲自把题发在各个人手里,只说人手一卷,每一卷的题都不一样,每个人都保管好自己的题,回去后再看,然后次日完成。
所有人拿到题后,都纷纷离去,一来防止被别人看到自己的题,二来用更多的时间去完成。
客栈中,宁卿将拿到的题交给白苏玄,白苏玄展开阅之,不禁愣住。
宁卿见她神色有异,便问是何事?待看到在卷中之题,也是愣住。
原来卷中根本无题,只是一片空白。
“指环主人此举的目的是……”白苏玄不由疑惑。
宁卿一阵沉思,却道:“写吧,把你对那个店的想法和策划都写上去,包括盈利的方式和可行度。”
“你说,他承诺的那个奖励?”白苏玄再次沉思,“三年免房租,全部的物资支持,这样的奖励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笔利诱,若没有利益,他又怎么会愿意如此?他即使财神,钱永远不嫌多,他希望的是即便他能帮助我们,也能有一个双赢的结果,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出一个双赢的方法,让谁都不吃亏。”
“恩。”宁卿点头,“这便需要巨利,而且我们利益返还给他的方式不可太明显。”
白苏玄点点头,再次深思。
当夜,客栈里一间房里的灯,始终没有灭过。隐隐约约又一个人影在徘徊,另一个却在奋笔疾书。
当晚,不少客栈传出了闹贼的消息,但总的来说,没有丢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弄的人心惶惶。
第二天交卷的时候,众人都是忧心忡忡,惊疑不定。
唯有袭常一脸淡然,似乎无论遇上什么都不会改变脸色。
白苏玄因为太累,直接在客栈睡觉,并没有来,白文涛和白文轩看见宁卿的眼神都有些闪烁。
墨无昧依旧妖娆的摇着扇子,仿佛一脸不在意。
朱老说,结果在三天后公布,其他时间,各位随意。
众人都似心怀鬼胎一般,看着彼此,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和睦的气氛。
这般一直等了三天,白苏玄似没有任何压力一般,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宁卿也是各种要求都尽量满足她,两人来此倒不似参加商会,而是散心游玩。
当然其他商人的心情可能就没这般轻松了。
第三天,众会一堂,朱老宣布结果。众人都是紧张面对,朱老却只说了一句话,“宁家的小娘子白苏玄可在?”
众人皆是愕然。
白苏玄一时被所有目光一起射来,顿时有些不习惯。
宁卿柔声道:“还愣什么?上去啊。”
白苏玄这才整一整自己玄色的披风,缓缓上前。见到朱老就福了福身道,“先生找我何事?”
朱老笑眯眯的拿出一份卷轴,对白苏玄笑,“恭喜小姐替宁家争取到了这次指环主人的赞助。”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白苏玄被这个消息弄的猛然一怔,随即所有意识被人喧闹的声音覆盖,她失神的看着每个人惊讶的面孔,人群之中却只看见他。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身白衣轩然,恍若孤松。
三生之前,似乎有人在等待,三生之中,似乎有人也那样微笑。她突然突然莫名的心酸,仿佛这么多年的沉浮,只等待这一天被人认可。
朱老笑着看着她道:“主人说要亲自见你,姑娘请随我去。”
这时人群中白文涛和白文轩才叫了起来,“不依,不依!她是白家的人,为什么赞助是给宁家的。”
众人更是愕然。
大家只听说白家均瑶,举世无双。何时又听过,白家还有苏玄其人。
“莫非她是白均瑶?”人群中再次炸然。
白苏玄不禁冷笑,缓缓回身,身上的玄色披风在转身间被轻轻扬起,恍若一只即将展翅的玄蝶。
一阵慵懒而略带清冷的声音压过人群响起,“在下白苏玄,与白家和白均瑶并无半点关系,此次同宁家前来,自为宁家谋利。”
她这一番话,即是为自己澄清身份,又是在回答之前白文涛的质疑。
所有人都愣愣看着她同朱老一起离去,唯有宁卿唇角带笑。
作者有话要说:起来迟了,见谅。
伪更是为了把粗体变回来,刚刚不知怎么全文就变粗体了,惊悚……(正常的话JJ正文是不能用代码的)
好吧,我继续写下一章,迟美人的诱惑……飘走……
邀约
白苏玄被朱老带去了后院,两人在一间房的门口停了下来,朱老回头对白苏玄道:“主人就在里面了,白姑娘自己进去吧。”
白苏玄点点头,感激一笑便推门而入。
房里燃着淡淡的熏香,轻的让人寻不着痕迹。书桌之前一个着鸦青色锦袍的男子背对着自己负手而立,微微有些眼熟。
白苏玄淡淡一笑,垂首恭敬道:“白苏玄见过先生。”
那人缓缓回头,似笑非笑,一张脸端的神清俊朗,轮廓分明,却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哦?你来了。”
白苏玄闻声猛然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不由一惊,“怎么是你?!”
“不是我是谁?”迟夜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丝顽劣。
“你是指环主人?”白苏玄顺势退了一步。
迟夜闻言不由哈哈大笑,“非也,我不是什么指环主人,只是指环主人现在有事,所以我替他来见你。”
白苏玄对他说辞却是不信,失望道:“那选我之事,也是你在背后暗箱操作?”
“又错了,其实我跟指环主人一点也不熟,他选你是他的事,也是你的能力,与我无关!”
“我才不信!”白苏玄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转身就要离开。她宁愿没有脱颖而出,也不要靠迟夜的关系如此来赢。
谁知还没跑出房,就听到屋外有人在叫,“不好,中计了!快去保护白小姐!”
白苏玄尚未回神,就被迟夜从背后抱住,跳后窗而出!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白苏玄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迟夜却在她耳边轻轻一笑,“好地方!”说完就施展轻功,点地而逃。
“你放开我!”白苏玄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无法脱离迟夜双手的桎梏,迟夜在她耳旁笑道:“美人要乖,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白苏玄侧过头向他瞪去,却不防他带着满目的流光溢彩突然转过头来,两人相距不过毫厘,白苏玄猛然一惊,就堪堪扭过头去,迟夜却是一笑,眼中玩味愈重。
就在这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唐八叫了一声,“公子,那群人已经引开,马车在此,快上车!”
“还有马车?!”白苏玄见状真的绝望了,他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一进马车,唐八就似逃命一般快速策马飞奔,白苏玄身子一个不稳就滚入了迟夜的怀里,迟夜轻轻一笑,就被白苏玄挣扎推开,“你到底想干什么?”
“带你去完成一个心愿。”迟夜躺着车墙懒懒而笑。
“什么?”白苏玄一脸疑问看着他。
“你去了就知道了。”
白苏玄却怀疑的看着他,“要完成心愿,你直接说就好,为何要用绑架这种方式?”
“你觉得我正经跟你说,你会去吗?”迟夜抬起他那双凝着墨色的瞳眸看她,“特别是你老相好也在的时候。”
“所以你就想了这个方法,不惜把指环主人引出去,再来假扮他?”
迟夜长舒一口气,懒懒道:“你终于不再认为我是指环主人了。”
白苏玄不禁冷哼,“你当我是傻瓜吗?你若是他,光明正大的邀请我去一个地方,我还能不去吗?在不知道他是你之前。”
迟夜赞同的点点头,“说的也对,我若是他,还真不必如此偷偷摸摸。”
白苏玄又道:“何况,就凭你这副模样,又可能会是指环主人?一点气势都没有。我刚刚是头脑发热,才会把你当做他。”
车外的唐八听见了,不由闷声一笑,迟夜却道:“没气势那是我亲民政策,你懂什么?”
唐八在车外笑道:“我看是亲美人政策吧!”
“你给我闭嘴!”迟夜对车外轻叱。
白苏玄却是轻笑:“呵,连下属都敢随意接嘴的主人,当真是有气势!”
迟夜对车外一瞥,闷声道:“唐八,你死定了!”
唐八却在车外哀道:“哎?这又关我什么事……”
……
三人就这样吵吵闹闹一路往前走,白苏玄看迟夜没有停的架势,也知道自己一个女人是傲不过两人男子的,也懒得挣扎逃跑,她知道迟夜不会害她,倒想看看迟夜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而与此同时的侯府别院却是乱作一团,所有人都为白苏玄的突然不见而议论纷纷,当然脸色最难看的是宁卿。
容城侯听闻变故,也是带人赶来,命人全城搜寻。而那位一直未露面的指环主人对此也表示十分遗憾。
所有的人都在安慰宁卿,白文涛和白文轩却在幸灾乐祸,袭常一脸漠不关己的模样,就要启程回陇北,而人慌脚乱之时,墨无昧却带人悄悄隐退。
“去探探。”墨无昧对一个人影低声吩咐,然后那人便闪身而出。
***
与此同时的山顶却是另一番风景。
十里梅林千般好。
白苏玄默默的看着这山顶的一片或红或白,万般言语也无从说起。只是置身于这一片梅香,内心归静。
遥望那十里梅林,白如冰雪,嫣若红霞。叠叠嶂嶂,置梦千里。白苏玄除了震撼之外,再无他念。
她默默的矗立了良久,才轻声道:“这时节,梅花不是都谢了吗?”
迟夜轻笑,“是谢了,但也就这山上高了些,梅花还没谢,不过看这天气回暖的趋势,不用多久,这里的花也会没了。”
两人皆是欣赏这一派美景,默然无语。
良久,迟夜才对白苏玄一笑,“怎样?这可算替你完成心愿?”
“你怎么知道……”白苏玄才一开口,就发现不妥,改口道:“我明明未曾说起过。”
迟夜笑了笑,“的确,你是未曾说起过,但从梅花盛开之时,我看你因为看不成城西梅林而失落,就知道了。怎么样,这十里梅林要比姑苏城西梅林和白府梅苑的壮观的多吧!”
白苏玄不由感叹良多,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仅只是一句埋怨,一份失落,他竟然就记在了心里,还当真……
她突然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为何对我如此?”
迟夜装作面无表情道:“哦,我只是偶尔发现了这个地方,然后想到你想看,就带你来了,并没有多想。”
“是吗?”白苏玄怀疑的看着他。
“当然是啊!”迟夜肯定道,然后就上下打量起白苏玄来,“你不会以为我……哈,你不用自作多情,我对你这样的女人没兴趣!你看看你,既不温柔,也不善良,还懒得要命,更重要的是胸部没有发育完全……”
“你!”白苏玄不由气恼,但看他一脸得意,知道他是故意气她,就偏偏不愿如他的意,一口深呼吸,将气愤压下,咬牙切齿道:“也罢,反正也不是你一个人这么说我了,你也不过跟那群庸人一样。”
“是吗?”迟夜笑容不变。
白苏玄不愿理他,只是冷清道:“既然这梅花也看完了,你是否该送我回去了?我想我们家宁卿还等着我呢。”
“哦?”迟夜有些探究的看着她,然后摸了摸鼻子道:“我记得有一次你把我伤口弄疼的时候,我说过一句,‘等我伤好了,一定不饶你!’对吧?”
“是,但那又怎样?”白苏玄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迟夜一脸伪善的笑了笑,“嘿嘿,我自然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想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你看,唐八还在山下等我,我也不好意思让他久等,想着之前抱你上山,真的好累,这下山,不如你就自己来吧,然后再随便找辆自己回去,我和唐八就先走了。”
“你说什么?!”白苏玄不由脸色寸白。
“没什么,只是小施惩戒。呵呵,你不用这样看我,其实这才是我一开始带你来的目的。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不是什么好人。”迟夜轻声一笑,就擦着白苏玄向山下奔去,带过一阵清风。
白苏玄反应过来,马上回头叫道:“混蛋!你给我回来!”
她喊完就追着迟夜来到了下山的路边,却见山坡陡峭,而迟夜的人影慢慢消失,心中更是生气,不由破口大骂,“混蛋!!!”她一开始真的是脑子懵了,才会相信他!
***
山下,唐八晕乎乎的坐在马车外,而迟夜一直不停的走来走去,一边走,口中还念叨,“都那么久了,怎么还没下来?”
唐八一脸无奈的看着一直走来走去的迟夜道:“公子,你若是担心,把她直接带下来不就行了吗,又为何一边惩罚着她,一边惩罚着自己?”
迟夜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谁说我担心了?!这山上都是我的眼线,我担心什么?”
唐八道:“好,那你说你不担心,就坐在马车上来,别一直在我眼前晃,晃的我头晕。”
迟夜突然抬眼,向唐八深沉的看来,缓声道:“八里,你最近真的是皮痒了吧!”
唐八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迟夜冷冷一笑,缓缓走近,“你说呢?”
杀气,又见杀气!
唐八猛地拿起自己的拖布,就从马车上跳下来,后退道:“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啊!”
迟夜狠声道:“看我这次不废了你!”
唐八看见迟夜眼里闪过的狠绝,知道他不是说着玩着,马上拔腿就跑!迟夜却道:“你跑啊,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追到!”
两人说完就从藏身的地方消失。他们的马车也是安置在一个转角处,一般人看不见。
就在两人刚刚离去的瞬间,另一辆马车就从他们相反的方向驶来。
车上一个小厮勒马停车道:“宁公子,就是这里了。白姑娘是从这里上的山。”
宁卿马上从车厢里跳出来,看着一片荒岭一阵紧张。心神微定,就对那车上的小厮道:“如此,就谢谢你们家墨公子提供的消息了。”他回头拜了拜,就要上山。
就在这时,林中传来一阵缓缓的脚步和一声女子的轻呼。
“苏玄?”宁卿下意识的唤了一声就连忙上前,却见远处一个柔弱的身影一步步的缓缓下山,不是白苏玄是谁?
“你……你怎么弄成这样?”宁卿慌忙跑上,却见白苏玄一脸疲倦,披风歪在一边,里面的白裙沾满了泥点,手上还有沾满了黄土的擦伤,顿时一阵心疼。
白苏玄此时下山已是累极,想到山上不小心跌的几跤又是委屈,此时一看见宁卿,顿时就无力的扑上去,嘤嘤的哭了起来。
宁卿轻轻的将她抱起,不由柔声道:“好了好了,我来了,别哭了,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白苏玄却是一直在哭,哭的好让人心碎,宁卿道:“我就带你回家,乖了,不哭了……”
宁卿转身将白苏玄背起,然后说,“我们回家。”
他一只脚深一只脚浅的将白苏玄背过最后一段下山路,就对赶车的小厮道:“人已经找到了,我们回去!”
扬起的马鞭,带走了载着白苏玄的马车,迟夜站在隐蔽处目送着他们离开,终是心中不忿,猛地一拳打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一时之间,落叶缤纷,红尘紫陌间,谁掩饰了谁的思念?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继续JQ,你们猜不到剧情的,死心吧!哈哈哈……【怪笑……
哎,弱弱的说,我发现,我真是一个坑品保证的大好青年。都来GD我吧……
发展
白苏玄跟着宁卿回去的时候已是累极,洗涑之后换了身衣服倒头就睡。
此时商会已经结束,众商皆是散去,指环主人本欲等苏玄归来再见一面的,却因为临时有事不得不离去,只留下朱老来给白苏玄指点去帝都开店之事。
三天之后,白苏玄和宁卿西去帝都长安。
一路上,走走停停,纵是最快的速度,到长安也已是春季了。此时,郊外嫩绿遍野,鸿鹄归鸣,到处可见的都是一片春意盎然。
马车一进长安,随即有人相迎,想是指环主人已经打点好一切。宁卿和白苏玄跟来人纷纷见礼,就开始商量开店事宜了。
白苏玄想在长安开的是酒楼。所谓“民以食为天”,所以只要长安有人,她就不怕没生意,绝对是只赚不赔。酒楼分了两块,一为招待平民,二为接待贵人,两处分区隔开,彼此不扰。
因为有指环主人对地面和支出费用的全额支出,所以白苏玄在平民区的装修尽量别致,干净卫生,对挑选厨师和小二方面也是严格要求,尽量让食物好吃,服务周到而价格平民,以招揽人气。而贵人区,则分华丽喧闹和雅致安静两种,应和不同需求,并且做到不同包房不同风格,笼括各地风光与特色。另外高消费自然有高消费的价值,菜品更加细致将就,服务也更加到位。
从挑选厨师到店内的每一项装修,白苏玄都尽量做到亲力亲为,而开店的理念就是用最好的食材,酿最好的酒,做最好的菜。
当然,这些筹备工作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在前期的准备阶段,宁卿大部分时间都陪着白苏玄,而将手中其他生意交给别人去管,白苏玄对此自然是感激的。
这样忙忙碌碌又是两个月,新店终于在万千瞩目下开张了,名字很简单,就叫醉天下。
所有竞争对手都想看看传说中能让指环主人看上的店,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一时纷纷前往,而白苏玄在开张的第一天对平民区也是做足了优惠,所以一时醉天下人潮沸涌。
有不少眼红的人都想去挑挑这店的毛病,但是他们进去之后却不得不心服口服。因为只要是有心人就可以发现,这店说特别并不算特别,之所以能得到指环主人的青睐,只靠了两个字,那就是“用心”!
但是白苏玄能拿到这个名额,除了用心之外,还有返利,白苏玄在卷轴上向指环主人承诺,一年之内指环主人可在醉天下免费邀客十次,包房任选。当然如果指环主人想让这十次邀客发挥最大的作用,只有把醉天下推向天下,这样一来白苏玄有名气可赚,指环主人却赢了利。
新店第一天开张,在白苏玄的指挥下井井有条,载客满座,大受好评。结算下来,却是有亏无赚。白苏玄看完账本笑了笑,“舍小而取大,这点亏不算什么。”
宁卿看着白苏玄面露倦意,便过来拿过她手中的账本道:“新店开张,还有很多要忙的,你前段时间够累了,现在就把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好好休息一下。”
白苏玄不禁一笑,“那你其他的生意不管了?”
宁卿抚了抚她头发,柔声道:“相对生意来说,还是你比较重要。”
白苏玄懒笑,“那就一起分担吧,我也舍不得把你累坏了,这些日子有你,真的很好。”
宁卿顺势替她理了理头发,看着她认真道:“你放心,不管有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白苏玄点点头,宁卿就将手中账本交给掌柜,然后对白苏玄道:“那回家吧!”
宁卿说的家是指长安城西郊一所普通的宅院。指环主人之前虽承诺给她银子开店,却没有包括住处,所以宁卿就托朋友帮他们在长安找了一间干净的宅子。位置虽偏了一点,但好在十分安静。
白苏玄对宁卿的安排自是满意的,只是两人单独住在一起,多少有些不太方便,虽然两人对彼此都是相敬如宾,并没有做什么出轨的事情,但被附近的人知道,对白苏玄名声还是不太好,于是两人一合计,就对外宣称两人是兄妹。
这一年春天,因为新店的开张,过的十分之快。白苏玄尚未来得及去看花开,便已花谢。这一年春天,几乎整个长安都知道了闹市繁华区开了一家新店叫醉天下,里面不禁菜好酒好人也好。这一年春天,商界记住了一个名字叫白苏玄,那个行走在各个供应商之间的女子,看似懒媚淡漠,谈判手段却不弱于男,她既懂得为人多想一步,也从不放弃属于自己利益。
这一年春天,发生了很多事,这一年春天,有人追悔莫及。
落花流水,又快到清明了,虽然清明蒙蒙细雨愁万分,却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收茶时节。
仅仅两天,宁卿就收到五封各地来的信,多是宁家下属的催促,更有甚者,还有人快马加鞭而来,请宁卿回去亲自验茶。自从西域归来之后,宁家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一些细节上的东西更是需要注意上心,所以像验茶这样的事向来是由宁卿亲力亲为的。
这几天,白苏玄老见着宁卿愁眉不展,知道他是想回去,又放心不下这边,便对道:“还是家里的生意重要,我这边已经稳定下来,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宁卿感激的看了白苏玄一眼,却是遥遥头,“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忙,我怕你一个人吃不消。”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能力?还是担心我把自己累倒?”白苏玄看着宁卿转眸而笑,“你放心好了,像我这么懒倦的人,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何况这边能用之人这么多,我也犯不着事事亲力亲为啊。”
宁卿还是有些为难,“可是……”“没什么可是了!”白苏玄将宁卿的话生生打断,“收茶的时间本来就紧,你还要在路上耽搁几天,我怕你快马加鞭吃不消,还是今天就上路吧!”
一旁的传话的下人也催促道:“是啊公子,我相信白姑娘一定可以把自己照顾好,也把店面照顾好的,您就跟我去茶园吧!”
宁卿终是叹了口气,点点头道:“那好,现在就走。”
白苏玄这才淡淡一笑,“那我送你出城门。”
***
春日的城郊已是百花盛开,白苏玄站在南门之外,目送着两个人扬鞭而去的,心中微有怅然。宁卿在马头上最后一个回头,映着夕阳金色的逆光剪成一道华丽的剪影,白苏玄对她招了招手,只望他心安。
人影渐渐消失,白苏玄缓缓转身,却募得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姑娘,若是不想死,就与我一起见见我家主子吧!”
白苏玄猛然睁大眼就看着自己被人提起,然后塞进了一辆马车。
白苏玄心知不妙,却想着一定要留一点线索,便在进马车时,脚在车壁上一蹭,故意脱掉了一只鞋。上车之后,她马上将自己的脚收在裙下,不让那人起疑。
马车因为来的急,那人几乎是飞奔捉着白苏玄跳上未停稳的马车的,所以并没有发现。而马夫在看见两人上车之后,一挥鞭间就将马车向另一条出城的道路驶去。
看来是早有预谋,白苏玄在心中暗惊,既然要见主子,为什么会去城外,八成莫不是毁尸灭迹?白苏玄猛地出了一身冷汗,却探究的看着捂住自己嘴、卡住自己脖子的蒙面人,寻思怎样才能脱身。
“姑娘还是安分点好,免得受罪!”那人被白苏玄看的十分不自在,便压低声音威胁了一句。
白苏玄看着他微微一笑,也不再动弹挣扎,直接闭上自己眼睛,睡觉!这几天她看账本看的头晕眼花的,她也没精力跟那人一直耗着,还不如闭目养神乖乖休息一番好,也省点力气用于待会的逃跑……
那人显然不料白苏玄突然闭眼,却是一愣,几番惊疑之下,依然小心的看着她,生怕她玩出什么花样来,便对车外的马夫一番催促,“快点!”
城外之路并不是十分好走,有几次颠簸都差点让白苏玄蹦了起来,那人也没掌握好力度,几次下了重手,弄得她脖子生疼。白苏玄只想赶紧到目的地,也免了她颠簸之苦。谁料最后一大颠之后,马车竟然停了下来。
“快把白苏玄交出来,不然有你们好看!”门外有人大喊着,白苏玄心头一喜,却马上感觉出不对,因为这声音她从来没有听过。
马车里那个男子一听,便换了一只手扼住白苏玄的脖子,另一只手将车帘揭开,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白苏玄借势看清楚了外面人的模样,却是另一群黑衣蒙面人。
“少废话,今天不把白苏玄交出来,就别想从这里过去!”带头的人冷冷开口。
她身后的男子冷笑,“妄想!她是我们主子要的人,我无论如何也会把她带过去!”
“哈哈哈,那不巧了,她也是我们主子要的人!”他突然对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给我上!”
一群呼喝着的黑衣人顿时冲了上来,车夫从马车的横梁下抽出一把剑冲了上去,却不妨另一人黑衣人将森森的冷剑向白苏玄招呼来,她身后那人一见,忙带着她后退,将她往里面一推,就直接杀了出去,白苏玄肩头不慎猛地撞上了马车壁,一阵剧痛,心中却是惊疑,她什么时候变成那么炙手可热的人了?怎么会突然出来几队人马对她进行劫持?!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一定是有!
作者有话要说:
那是什么阶段出错了?
白MM,真是可怜,才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穴。可怜宁卿已去,迟夜何在?这次她又要如何脱险?
守护
白苏玄听到马车之外的打打杀杀声,抬起车窗上的帘子,想着如何出去才好,却见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一批黑衣人,而且貌似不是同一批的,寻思不若就趁双方打的火热的时候出去算了,谁知却听到有人道:“今天若是不能把白苏玄带回去,直接杀了好了!”
白苏玄大惊就要跳车逃跑,谁知却直接被人拿刀冲到车帘处,把她逼了回去。
“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白苏玄抵着后壁,还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那人却是冷笑, “你这丫头既然这般值钱,那么不如杀了一了百了,谁也别想要!” 他说完就一刀向她挥去,
眼见那刀就要将自己劈成两半,马车后壁却猛的一空,白苏玄一个不稳,直接向后跌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眼前当场血花四溅,却是眼前那人被人拦腰斩断。
一双温暖的手猛然将她眼睛捂住,不让她看到最血腥的场景,随后一个嬉笑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美人,还好我来的及时!”
“唐八?!”白苏玄正惊疑不定,就遥遥听到迟夜冰冷的声音响起,“八里,把她眼睛用布蒙住,不要靠她那么近!这边我来解决!”
唐八随即松开白苏玄,抽出一段柔柔的布条将白苏玄的眼睛遮住,笑道:“得罪了,美人,你也知道我们主子杀人时不喜欢被人看见。”
杀人!白苏玄脸色猛然惨白。
唐八依然是一脸轻松,“美人不用害怕,这些人都想要你死,那我们就让他们死,这样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他说的那般轻松,白苏玄却听的心惊胆战,她只是一个女人,又如何能把江湖上的腥风血雨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迟夜混战在人群之中,一双眸冰冷若冰,却是带着嗜血的杀意,他手里拿了一把从别人手里夺过的剑,用的别却比任何一个人都精彩。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屠杀吓到,眼中尚带着惊恐就已倒下。血腥味四蔓而起,让白苏玄忍不住想吐,但是杀戮还没有结束。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那人终是经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慌,乱了起来。
“哦?那你倒给我说说是奉谁的命?”迟夜的声音冷到可以将人的血液冻结成冰。
那人正在犹豫,却不防他背后,一个未死绝的人拿出暗器,直接将他射死。迟夜猛然向地上那人看去,那人却是咬舌自尽,看来组织十分严密。
“他射死的人不是他一伙的。”唐八突然开口,却是牵着白苏玄缓缓走来。
“你怎么知道?”
唐八道:“从行事作风上就该知道,他们一伙的人是绝不会向你求饶的!”
“那他为什么杀他。”
“因为他也不确定,所以只有有人求饶,他都会杀了他。”
“甚好。”迟夜突然笑了,看着他身旁的白苏玄一眼,就对唐八道:“你带她上那匹马回城,我随后就到!”
白苏玄心中疑惑一直不得所解,见现在终于有机会,便开口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为什么总在我最危险的时候,你们就会出现?wωw奇Qìsuu書còm网这次难道又要告诉我只是巧遇?”
迟夜不由轻声冷笑,却是从怀里拿出一只绣花鞋,套在白苏玄脚上道:“这次是因为这个。”
白苏玄猛的一脸红,却因为眼睛被蒙住,而看不到迟夜的表情,但是听着声音,却总觉得他有些不对。
迟夜道:“好了,带他上马。”
唐八却奇怪道:“你怎么不自己带她回去,你不是说向来料理后场的事,都是交给我拖布公子吗?”
迟夜终是闷声一笑,“我倒也想带着她先回去,但我身上太脏,怕是有人不愿意呢。”
唐八随即了然,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就带她先走了。”他说完便抱白苏玄上马,然后自己也跨了上来,握紧缰绳对迟夜叮嘱道:“那公子赶紧回来,我在客栈等您!”
迟夜点了点头,目送两人离开。
扬鞭的快马颠的白苏玄万番难受,唐八却解开白苏玄脸上的纱布道:“美人,你不用担心,一会就回城了。”
迟夜见他们远去,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不由皱了皱眉角。
杀人什么的,果然是最脏的!他一番嫌恶之后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瓷瓶,小心打开,然后将其中的药粉撒在每具尸体之上。腐蚀的声音随后响起,迟夜不等那尸体全部化成水,就牵过一匹马跨上,向唐八和白苏玄追去。这样的地方,他多呆一秒都嫌弃。
待他走后,两个人影从一棵大树后缓缓走出,一个清冷的声音道:“属下该死,竟然找了这么一批废物过来!”
另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道:“废物不废物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把白苏玄收为己用。”
清冷声音道:“只怕这次之后,再请白苏玄过来,更加困难了。”
磁性声音却道:“不碍事,方法还有很多。既然好戏已经收场了,我们就回去吧!”
清冷声音道:“恩,主子一路过来也累了,属下学了一套通血脉的拿捏手法,不如回去给主子试一下?”
磁性声音不禁轻笑,“如此甚好,那就麻烦三儿了。”
两个身影缓缓的沿着农田远去,而之前横尸遍野的泥路上,只剩下一滩滩黄水和腐臭,土地渐渐将黄水渗入,而轻风一吹,便将腐臭散去。
天地依然清明,野花依然繁盛,就好像之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生命于天地不过一日蜉蝣。
***
迟夜洗完澡,穿好衣服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唐八也乘势打开了房门,然后躲在门边欣喜道:“公子可是要去醉天下看看白姑娘?”
迟夜看着他一脸八婆,不由白了他一眼,却是又准备转身回房,“我为何要去看她?不去。”
唐八一听,不由从自己房里走出,来到迟夜房间道:“为何不去?你这次废了那么大力气救她,难道就是为了洗这个澡,然后躲起来做无名英雄?”
“呵,我可不是什么英雄,她也不会愿意见我的。我是欺负她,惹她生气的大魔头,人家要的是温柔呵护型的青梅竹马,才不需要我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出现。”
唐八听完此言,不禁瞪大眼睛看向迟夜,并且走上前,摸住迟夜的额头道:“不会吧!你还是我认识的妖夜公子吗?怎么变的这么患得患失了?你不会那天淋着场雨淋生病了吧?”
迟夜随即不耐烦的打掉唐八的手,“你给我少来!我即便是病了,也比你正常的多!”
唐八却直接忽略掉最后一句话,直接道:“对,我看你也病了,相思病!”
迟夜不禁哼笑,“怎么可能?她不是我喜欢的型。”
唐八却一脸同情道:“哎,所以说日久生情什么的,最可怕了!好吧……看你那么痛苦的份,我以我情圣的名义告诉你,你若真的喜欢她,就不要一直想着怎么整她了,直接用行动把你对她的好表现出来,久而久之她自然会明白的!”
“这招真的有用?”
“真的有用!”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她!”
唐八直接气的吐血过去,直道:“朽木不可雕也,不可雕也!”然后负着手,摇头离去。
迟夜待他走后,却是坐在床边喃喃,“这样真的有用?”
***
白苏玄被送回去之后,并没有如预期一般看到迟夜出现,这让她心中更是纳闷,因为这实在不像他迟某人的行事风格。
但白苏玄就是白苏玄,不管如何,她始终都能保持淡定。所以他不出现也罢,白苏玄就当没有前几天的事。
只是这样的安静的过了几日,更大的不对却来了。
一日,掌柜慌慌忙忙的来找她,“玄主子,奇迹!李执事竟然把欠的饭钱都给送来了。”
“哦?他不是说要按季度结账吗?这不还没到一个季度吗?”白苏玄喝了一口清茶淡淡的看着他。
掌柜却道:“不知为什么,就是给送来了,还说以后都会光顾醉天下,而且当天结账。”
“那倒是真的有些奇怪了。”白苏玄轻轻一笑。地头上总有一些人会仗着自己有点身份地位就拖账赖账,白苏玄对此并不奇怪,但她奇怪的是,谁帮她提前收账了。
“是很奇怪,但还有更奇怪的。”掌柜擦了擦额头上因为刚刚急忙奔跑而渗出的细细汗丝。
“哦?说来听听。”白苏玄摆弄着桌上一堆茶具,似乎心情很好。
掌柜一听,忙道:“前几天我不是跟你说了,有几个蔬菜商眼红我们生意好,要我们给他们提价,不提价就不供货吗?这两天,他们又找到我,说愿意按原价,或者比原价更低的价给我,我只觉得心中纳闷,以为是他们的菜有问题,便不敢要,谁知却哭着求起我来了,没办法我只好把他们的菜来来回回检查了几次,确定没问题了才收货,钱没给多也没给少,他们倒感恩戴德起来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是吧?!”白苏玄了然的笑了,“那只要那菜没问题,你就拿下,价钱还是按原来的价钱给,我们也不是那种不让人活命的人。”
掌柜点点头记下,又道:“还有,上次连着几天有人上门挑事,我们劝阻都无用。最近这几天,店里突然安静了不少不说,那几个闹事的竟然提着礼上门道歉来了,看着他们脸上鼻青脸肿的也怪可怜的,也不知被谁打了。”
“是吗?”白苏玄越听心里越明白,却是笑道:“我知道了。我觉得以后我们的店会开的越来越顺利,你觉得呢?”
掌柜摸了摸头,然后疑惑道:“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人在故意帮我们啊?”
白苏玄却是神秘一笑,“也许是菩萨显灵也不一定。”
掌柜随即一脸虔诚道:“啊?菩萨显灵?那我今天得去庙里多给菩萨烧几株香。”
白苏玄促狭一笑,便拨了拨手中茶盖道:“其他,没什么事了吧?”
掌柜道:“恩,没有了。玄主子要是乏了就回去休息,我叫小张帮你备车。”
白苏玄又是轻轻饮了一口茶,才将茶盏放下道:“恩,那店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掌柜马上做出恭送的姿态。
想着掌柜今天所说的话,再联系之前,她在住房附近发现了莫名脚印,和院子里掉落的物什,白苏玄敢肯定,那些要对付她的势力已经开始行动,但是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是安然无恙呢?因为有人一直在默默的帮着她。
当天晚上,白苏玄为了弄清真相故意不睡。直到听到屋顶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才假装闭上眼。果然不一会,她就听到了衣服摩擦声和拳脚的打斗声,以及脚踩在瓦片上的用力声。有那么一个瞬间,白苏玄真的很怕,他们就这样突然掉下来,但是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因为没一会,打斗声就停止了。
看来是走了一个,她心下一松,随即起身披了件衣服出去,想抓住那人的最后一抹声身影,但开门一看,院中却是一片安宁,丝毫不见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好了,不用再躲了,出来吧!”白苏玄略带慵懒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带着莫名的磁性,然而回应她的依然是无声。
“真的不出来?”白苏玄看着院落一片黑暗挑了挑眉,“那好,现在不出来见我,以后也都不用出来见我了。”她说完就要转身关门。
谁知这时,她对面的屋檐上一个懒懒的声音冷冷传来,“美人当真无趣,这游戏才刚刚开始,就要人家现身,委实不给面子。”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难道你们不觉得,你们留留言,我给大家回复交流一下,是件很有爱的事情吗?
我一个人写文,多寂寞啊!嗷嗷嗷……【原谅一下,某离又抽了……
收拢
“真的不出来?”白苏玄看着院落一片黑暗挑了挑眉,“那好,现在不出来见我,以后也都不用出来见我了。”她说完就要转身关门。
谁知这时,她对面的屋檐上一个懒懒的声音冷冷传来,“美人当真无趣,这游戏才刚刚开始,就要人家现身,委实不给面子。”
白苏玄一听,不禁轻笑,“我就知道是你。”
“你怎么知道的?”迟夜缓缓的从屋檐背后爬了出去,坐在屋脊上,冷冷的|奇|月辉撒在他轮廓分明|书|的脸上,如梦亦如幻。他似乎比以前更俊俏了。
白苏玄不由冷笑,“除了你还能有谁。”
“这样我可以说你在夸我吗?”迟夜抬头望月,嘴角蔓起一丝微笑。
白苏玄却道:“挺好的,这种道歉方式比口头上的屈服来的更加实在。”
迟夜叹了口气,“果然是商人啊。”
白苏玄却笑了,“可我如果不是商人,也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还是你希望我如那些无知少女一样,跟你继续撒泼闹别扭求道歉?”
“不希望。”迟夜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道:“可是,我真的没道歉的意思。”
白苏玄道:“好了,我知道了,你的歉意我已经感受到了,不必再说了。”
迟夜不禁有些无奈,只是看了看天上的月色道:“哎,今晚的月色真好。”
白苏玄却道:“其实你也不必天天晚上在此的,我倒想看看他们想抓我究竟目的何在。”
“树大招风啊。”迟夜看着月又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道:“要不也上来坐坐,今天天气比上次要好很多。”
白苏玄却摇了摇头,“你若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我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先回房睡了。”
两人都自己说着自己的,但两人都懂对方在说什么,其实双方都想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可惜都没有成功。
白苏玄在进门的一瞬,突又想起一件事来,回头道:“你要什么不如直接跟我说,我不想欠你什么。”
“你是说我为你看家护院?”迟夜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叹道:“商家就是商家,可悲可悲啊……”
白苏玄道:“你就这么喜欢说废话吗?什么都不要就算了。”
迟夜却道:“谁说我不要,我要醉天下的酒,最好的酒,每天一壶。”
白苏玄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好,我答应你。”
迟夜一笑,便直接躺倒在屋脊上,望着明月道:“去睡吧!这里有我。”
白苏玄最后一眼看他,终是转身回房。这一夜又要结束。
***
次日,夜临。
白苏玄看着拿着酒壶飞身上屋顶上的迟夜,十分无奈。
“你既然都已经得到我的同意了,为什么还要上屋顶,在院子里或者房间里待着都行,反正现在宁卿的房子也空着,我不介意你晚上睡那里面。”
“我介意。”迟夜拿起酒杯自酌了一杯,然后仰头就饮,“你不知道这屋顶风景很好吗?要不要我抱你上来。”
“好啊!”白苏玄答的爽快。
迟夜倒是一愣,他以为她会拒绝。
“还是算了,”他突然偏头一笑,“女孩子家家的,天天坐屋顶可不好。”
白苏玄一脸微笑,没有丝毫失望,反而在院里的石桌石凳处坐了下来,仰头看着迟夜道:“这两天我老是梦到姑苏,看着你就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不知可否给我解惑。”
“什么事?”迟夜捏着酒杯轻轻一笑,又是举杯对月,一口饮尽。
白苏玄看着他,突然道:“上次商会,白文涛和白文轩迟到,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迟夜突然停下手中动作,然后向下望去,“白文涛和白文轩是谁?”
白苏玄耸耸肩,“我也不认识,可能是两个混蛋吧!”
迟夜不由轻笑,“原来是我们都不认识的混蛋啊,那我印象里好像是有那么件事。”
“哦?”
“让我想想,”迟夜拍了拍脑袋,突然道,“是了,我去扬州的时候,是有两个人坐在车里不肯让我们过路,被我连人带车一起弄进田里去了。他们是要去参加商会吗?哎呀,那就不能怪我了,他们迟到定然是因为他们好面子,去客栈梳洗去了。”
白苏玄听完,不由好笑。
迟夜看着她却道:“怎么,不相信?”
白苏玄这才忍住笑道:“没有,只是……很解气。”
“是吗?”迟夜装的一脸淡然,然后道:“晚上夜凉了,你回去休息,我在这喝酒,你不用管我的。”
白苏玄看着他点点头,“好。”第一次,白苏玄心中有些温暖。
***
日子就这样由动荡又转为平稳。迟夜竟然也不和白苏玄故意斗嘴了,只是晚上一个人坐在屋顶自酌自饮,身形莫名的孤寂。他依然会每天换一套衣服,也依然会每天给白苏玄一个安心的微笑,然后久久望着夜空,也不知在想什么。
白苏玄对这样的迟夜十分满意,也没心思管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本以为两人可以像这样一直处下去,却不料这种状态很快就被人打破,因为小喜和乐儿来了。
小喜和乐儿来的那天,白苏玄正在醉天下的后院午睡,听到有人来访,只说不见,直到掌柜报出了小喜和乐儿的名字,白苏玄才猛然清醒过来,问人在何处。
白苏玄压着内心的激动,缓缓走了出来,却还是在看见小喜和乐儿的身影的一刻忍不住开口,“你们怎么来了?”
“小姐!”小喜一见白苏玄,一个激动就扑了上来,把白苏玄抱住,吓的白苏玄一愣,才道:“好了,这不是见着我了,怎么这么许久未见,你还是这般喜欢激动?”
她定了定神才看到压着内心激动缓缓走过来的乐儿,对她微笑着点点头。
“小姐,这般许久不见,我想死你了!”小喜松开白苏玄后就开始“一诉衷肠”,白苏玄不由微笑,摸了摸她的头道:“我也不想没跟你们打声招呼就离开,只是当时没办法。不过,你们怎么能出来的?”
“哦,是三小姐放我们出来的。”小喜老老实实回答。
“三姐?”白苏玄有些微惊。
乐儿才道:“是三小姐,小姐那天走了之后,我们变沦为了杂使丫头,是三小姐不顾大家反对把我们要到了身边,又想办法弄到了我们的卖身契,才把我们放出来的。”
小喜也是点头,“对啊,三小姐说你一个孤苦在外,没人照顾,便弄了车要把我们送过来,却不料半路上遇到了劫匪……”
“劫匪?”白苏玄不由一惊,乐儿却道:“好在,我们得到了一位公子相助,才得以脱险,公子知道我们是来找您,还专程把我们送到了这里……”
“对!就是这位公子!”小喜一听到乐儿谈及那位公子,忙跑到门外将那位公子牵了过来,那公子却是一边随着小喜一道走,一边潇洒的摇着折扇戏谑的看着白苏玄。
“怎么是你?”白苏玄更是吃惊,那弯弯的眉眼,妖娆的容颜,不是墨无昧又是何人?
“怎么?不欢迎本公子前来?”墨无昧笑的万般妖娆。
白苏玄却道:“你不是该在姑苏吗?怎么也上长安来了,还那么巧遇到了小喜和乐儿?”
墨无昧不由摇扇轻笑,“可不是巧吗?我也没想到这两个是来投奔你的,不过你既然愿意收留她们,那是不是也不介意多收留一个我?”
“什么?”白苏玄怀疑自己听错了。
墨无昧顿时委屈道:“难道美人还看不出我这是来投奔你的?”
白苏玄不禁干笑,“我可不知我何时值得你投奔了……”
墨无昧却道:“一直都值得啊!既然你爹在姑苏压榨我们,那我们就来找她女儿,这样很公平吧!”
“哦?”白苏玄更是一脸干笑,墨无昧却依然喋喋不休道:“你不知你老爹在姑苏把我们五大帮逼得多惨,兄弟们一点油水都捞不到,我是没办法,才上长安来投奔你的。”
“这我可不信,”白苏玄嘴角抽了一下,“你所管的盐帮怎么说也比我有钱,怎么可能会因为白家相逼就过来投靠我?”
“这就有所不知了,”墨无昧不由收起折扇叹了一口气,“近年来,官府对盐管的十分厉害,私盐已经越来越少了,我看用不了多久,盐这块市场就会被朝廷全部垄断。所以我不趁现在还有利用之地找个依托,往后可怎么办?”
白苏玄看着他一脸哀怨十分令人心疼,一边在心里骂他是个妖孽,一边却干笑道:“那好吧,只要墨公子不嫌弃我这里简陋,就留下来吧,反正现在店中还算忙碌,多一个人帮忙也好。”
墨无昧一听,这才笑道:“那就多谢了。”
白苏玄看着他,然后寻思着他该干什么,看着掌柜正在柜台往这边偷看,便道:“那今天也没什么事,你就先呆在掌柜这,跟他一起熟悉下店里的运作风格。”
墨无昧向店内四处看了看,然后点点头,“甚好。”
白苏玄却对小喜和乐儿道:“那你们跟我回去,梳洗一番,看样子也是风尘仆仆的怪可怜的。”
小喜和乐儿都是点点头。
墨无昧却道:“美人,我也是才过来,就不用先休息一会儿吗?”
白苏玄道:“墨公子看上去,如此容光泛发,我想不用了吧。”
墨无昧又换上一脸幽怨,“美人,你这般可不厚道。”
白苏玄却道:“那我晚上为你们接风洗尘,请你们吃大餐可好?”
墨无昧这才有所思量,“那好吧,下午我就辛苦一点。”
白苏玄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就带小喜和乐儿回了自己住的宅院。在路上,小喜忍不住说,“小喜,墨公子才过来就让他工作不好吧?”
白苏玄道:“有什么不好的,我现在要安置你们,可没时间管他,还是让他在店里转转吧。”
乐儿一声轻笑,又马上忍住,小喜看见了忙问:“怎么了?你笑什么?”
乐儿道:“我想说,小姐其实挺坏的。”
白苏玄不由轻笑,“还是乐儿了解我。”
小喜却道:“好啊,你们都欺负我善良!”
嬉闹的声音渐渐远去,阳光灿烂,春日晴好,不是无聊时。
作者有话要说:
乃们猜猜墨无昧那妖孽在店里会发生神马事……
然后醉天下就将面临神马威胁……
喜欢大叔和小loli的人,下章可以关注下,他们即将登场……
另外CP什么的,都是浮云,宁卿和迟夜还没有正式碰面,谁胜谁负还说不清,
总之,是个和谐的结局,大家都不要逼我剧透,否则哪天我抽风就改结局了……【哈哈哈,某离怪笑离开……被人pia飞……
远行
当天下午,因为墨无昧在柜台结账,醉天下的女客一下子增多了不少,店里的男人都闻到了一种雄性威胁的味道,墨无昧却是毫不介意,依然摇着折扇,对每一个顾客笑容相对,十分惬意。结果就有人因为承受不住,墨无昧的对眼微笑,而忍不住昏了过去,闹的醉天下的下午一片混乱。
白苏玄知道此事之后,不由摇摇头,对他道:“算了,我看你还是跟着我在幕后吧,要真的让你当前台,我看我这生意也不用做了。”
墨无昧却看着白苏玄笑了笑,摇了摇折扇道:“当不了前台,可以当琴师嘛!其实我不介意展示一个我过人的才华和迷死人的微笑的。”
白苏玄看着他搔首弄姿的整了一个头发,顿时眉角一颤,转身离开,谁知却被他直接抓了回来,道:“美人你跑什么?莫非你也害怕我的媚眼?”
白苏玄顿时无奈道:“你开什么玩笑?”
墨无昧不禁有些委屈,“可是你在姑苏都能用美人计,在长安为什么就不用用美男计呢?”
白苏玄不由嘴角一抽,此人实在脸皮太厚!
不过关于美男计的建议,最后还是被白苏玄采纳了,只是从一开始的定期,变成了后来的不定期,因为白苏玄发现定期的话,墨无昧来或不来的客流差别实在太大。
白苏玄不懂的赏琴什么的,但也知道看着墨无昧一身紫衣的弹着素琴十分享受。白苏玄不知道他这样一个看上去十分妖美的翩翩佳公子为什么会和五大帮扯在一起,但白苏玄知道墨无昧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自从小喜和乐儿同白苏玄一起住进了庭院之后,迟夜就再没有光明正大的出现过了,因为迟夜实在是不想被叽叽喳喳的小喜问候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而白苏玄偶尔看见迟夜闪过的身影只当什么也没看见,倒是小喜老觉得这房子闹鬼。
生活这样继续,安逸却结束在春末。
春末初夏之际,长安的各个酒楼突然一起连手推出了各种药膳,为各种富贵病来养身,白苏玄对此本不是很在意,一直到不停有人问起醉天下可有药膳时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对。
掌柜几次对白苏玄建议,希望醉天下也可以引进药膳,白苏玄知道追随市场需求是必须之道,但奈何长安供药是白家的天下,白苏玄实在是懒得和他们交道。直到墨无昧提及了一个人,白苏玄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袭常。
“我听说以富贵楼为首所推出的药膳都是源于一个从宫中退役的老太医的建议,各楼对膳方都有共享,而独不告诉醉天下,显是嫌醉天下之前抢了他们的风头,才一起商议排挤的。我看,他们既然带起了这风潮,我们也不如加入,只是另取捷径。”墨无昧拿着手中折扇侃侃而谈,一脸认真,倒叫白苏玄另眼相看。
“我知道你不想与白家那群人打交道,但是这天下供药的大头,除了白家还有别人不是吗?我听说陇北袭常不仅手中有药,更重养生之道,我想不如我们去他那里取点经,也比没有头绪的自己翻书探索要强吧。”
墨无昧说完,又定身看向白苏玄,妖娆一笑,“美人觉得如何?”
“甚好。”白苏玄浅浅一笑,然后对墨无昧道:“那就请墨公子随我去一趟陇北吧。”
墨无昧得意道:“没问题。”
***
当夜,白苏玄夜起,将这件事告诉了迟夜,迟夜竟然没有反对,也没说要跟去,只道:“墨无昧这人,武功还是不错的,有他保护你,我自是十分放心,但你能保证他一直在你身边吗?”
“没有人一定要在谁的身边。”白苏玄突然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就好像你一样,你能保证永远都在我身边吗?”她抬头看向迟夜,迟夜的轮廓在月影之下半明半暗,洋溢着一种莫名的神韵。
迟夜见她突然这样问,不禁一怔,随即低头而笑,“看来你都知道了。”他突然抱臂转过身去,缓缓道:“的确,这两天我是准备向你告别的,但一直没有机会,但既然你已经问我了,我也就不再隐瞒你。”
“所以说,你真的要走?”白苏玄看着迟夜,眸色十分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感情。
迟夜回头浅笑,“你会因此舍不得我吗?”
“不会。”白苏玄老实的摇摇头。
“这不就对了吗!” 迟夜脸上浮起一丝讽笑,随后就从怀里拿出了一节小竹管,丢给白苏玄道,“这个给你,有危险的时候就把瓶塞打开。”
白苏玄眸色一闪,却是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突然语速一缓,低声道,“只是我却希望你永远都不知道。”他说完突然揉了揉白苏玄的头,轻道:“保重。”然后一个飞身,跃上了屋顶,消失在夜色里。
白苏玄握紧了那一节小竹筒,漠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夜色如水醉掩歌,不问三生梦长河,且趁有酒邀明月,莫待无月空举杯。
——迟夜,你所对我的一切,我心里都是清楚的,但是很抱歉,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使命,你好像不是我要找的人。
夜色静阑,白苏玄缓缓回房,明天,她就要随墨无昧一起去陇北了。这条路很长,而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
本以为万般艰难的一路,没想到出乎奇迹的平静。
因着长安和陇北不远,大约三五天的缓行也便到了。
再次踏进袭家别院,白苏玄又有了另外的感受。想当初年底之时,她过来之际,整个院落都是东之清冷,却不料春天来时,院中青木成片,红白相间,竟是生机勃勃,别有一番情趣。
袭常兴致闲淡,不喜人多,因而墨无昧在送白苏玄过来之后,就回客栈安排小喜乐儿去了,并没有进门。
白苏玄一人熟门熟路的进来后,见水亭之中,袭常正抱着小女孩坐在石椅上教她练字,便不再上前,站在亭外静静等侯。袭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抱歉一笑,又继续转过头去看小女孩书写。
直到一句诗写完,袭常才放她下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小女孩听完马上回过头来看向白苏玄,高兴的向她招了招手,就从袭常腿上跳下,向她跑去,“姐姐可算是来了,从接到拜帖到现在都过去一个上午了。”
白苏玄见她如此热情不禁微微一笑,便摸摸她的头解释道:“呵,路上耽误了一会儿,让你们久等了。”
“其实也没有等多久,”小女孩笑的甜美,突然就拉过白苏玄的手道,“来,我带姐姐去看看我刚刚写的字。”
白苏玄点头跟上,就随她一起去了水亭,撩开轻纱帘幕,便笑道:“那让我看看你写的是什么?”
袭常从椅上站起来道:“都是些小孩子写来玩的,见笑了。”他虽是这样说,还是让出一块地方给白苏玄,白苏玄向石桌上低头看去,却见一张白纸上工工整整写了一行诗,不由轻声念出,“白雪红梅艳万里,不敌风雪堪折枝。”
白苏玄细一品味,却是轻笑,“这是先生旧作?”
袭常温暖一笑,“怎么?你觉得它不像是一个孩子写的?”
小女孩嘻嘻道:“先生,我可没你那样的胸怀。”她说完就向白苏玄挤了挤眼。
袭常不由笑道:“哈哈,都说白家苏玄倦懒,不习诗词,不习琴棋,但我看来你来我这儿两次,却能解得我曲中境,诗中意,并不似传闻那般不堪,也不知这懒姬之名由何流传?”
“呵,先生见笑了。”白苏玄不由抚了抚小女孩的头道,“小女子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确有些懒怠,不愿学习,因此并不十分了解,如若不小心猜对了一两个意境,纯粹只是运气。就像我虽然看出这诗是先生所作,却不明白先生之意,人们都说那寒梅傲雪,为何到了先生这里就成了冰雪欺梅了?”
袭常不由一笑,便牵过小女孩的手,缓缓道:“这就是天道。那梅花纵然一身傲骨,能迎雪怒放,却依然敌不过一个天字,就像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逃不过命一样。”
白苏玄微一思量,却是摇头,“先生这样说,我有些不懂。”
袭常笑道:“天道循环,生生不息,本来没有人能够摆脱凋谢的命运,但是摆脱不了,又能如何?有生必有死,有死必有生。该生该死,那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谁对谁错,也没有既定的标准。每个人对物都有自己的看法,却不定非要把这个想法强加于别人,这样说你可懂?”
白苏玄被绕的有些晕,但大致还是听明白了,便点了点头叹道:“先生果然精通道佛两家文化,这一番点拨,倒让我受教了。”
袭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笑道:“看来你此次过来,也是早有准备,咱们既然都是生意人,有事不如直接说。”
白苏玄淡笑:“先生果然痛快!其实我此番过来并无什么要事,只是想过来跟先生学学修身养性之道。”
袭常扑捉到其中关键词,“白小姐说的‘学’是何意?”
“就是可能在贵府叨扰一段时间。”
小女孩一听不由笑道:“真的吗?姐姐是说,以后我天天都可以看到姐姐了?”
白苏玄点点头,却看着袭常道:“不知先生可否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
会答应吗?
其实我在慢慢推进高,潮……
谈判
“不知先生可否答应?”
袭常不由微笑,“这有何不可?有人愿意陪我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么说,先生是答应了?”白苏玄眸光暗闪。
袭常点了点头,“答应了。难为你年纪轻轻就愿意了解这方面的事,你若有空,现在我都可以教你。”
“那恭敬不如从命。”白苏玄垂眸一笑。
袭常点头道:“来人,焚香拿琴。”
***
琴是琵琶,香是佛手,曲是谪灵。
一个下午的时光,两人就从曲中奥妙谈到了天地轮回,又从天地轮回谈到了精气走向。什么养生之道贵在心平气和,顺天顺时而行;什么气血循环皆有周期,不同时段进补不同食物效果亦不同。总之一天下来,白苏玄可算是明白,为何袭常能坐稳陇北第一富商的位子,因为天道就是商道,有着“损有余而补不足”的想法,以及“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的策略,他不富那就奇怪了。
这样连着几日下来,白苏玄都是白天与袭常深谈天理轮回与气血养生的关系,晚上则记下袭常所提及的一些药膳的搭配,以及自己悟出的一些商界道理。日子就这样过的很快。
一天,白苏玄照常早起去找袭常,谁知刚一进门,却看见袭常一身暗红正装牵着小女孩迎了上来,“白小姐来的刚好,我正准备让人去叫你呢。”
白苏玄看这袭常一身打扮,不由疑问,“先生,今天可是要出去?”
袭常笑了笑,“你也来陇北这么久了,是该带你出去走走,看看这陇北风光了。”
白苏玄不由轻笑,“先生今天真是好兴致。”
袭常道:“人都是这样,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该四处去看看。”
白苏玄尚来不及想清楚袭常这话中的意思,他身旁的小女孩就笑了起来,“好了,姐姐你跟着我们先生走就是了。”
白苏玄点头微笑,便让袭常先走,然后跟了上去。
外面早有人备好了马车,袭常让白苏玄先上去,才带着小女孩一起坐了上来,打开马车的侧窗道:“陇北虽不似长安和姑苏那般富饶,却民风朴实,人们生活十分安逸。今天就带你在整个陇北转一圈,看看陇北的民俗风情。”
白苏玄微笑点头,“先生有心了。”她虽这样说,脑海里却想起了第一次来陇北时全城百姓为袭母送葬的场景,不由感叹,那是需要怎样的人心才能造就的盛况。
“你看陇北的房子因为少雨,多为平顶,阳光充足时人们会把一些谷物拿去房顶去晒,一来节省空间,二来也不必担心被街上路过的畜物偷吃。”
白苏玄微笑点头,一路上就听着袭常从容的介绍,直到出了陇北城。
“这里呢,是陇北的东郊,山环水绕,风景十分不错,我一有闲暇就会带佳一过来看看,寻思若在这里建所房子住起来,也是不错的。”
白苏玄点点头道:“山水之胜处,的确风景不错。不过先生若是住在这里,生意什么的恐怕就不方便了,先生是陇北的富商,生意来往,朋友走访自然很多,若是让人都知道了这处所,怕是这的风景也不会有现在这般好看了。”
袭常点头道:“你说的很不错,所以这也只是一个想法罢了。”
白苏玄察觉出他语气的失落,不禁轻笑,“呵呵,既然先生有这份归隐的心,为何又舍不得红尘中的俗事?据我所知先生既对道家有所研究,对佛理也有所领悟,那么无论从道家的无为,或者是佛家的出世来说,你都不应该置身于商界。”
袭常不由大笑,“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我置身商界,自有我的道,道家所谓的无为是指在一个极度完美的世界里,每个可以不干活而吃饱饭的条件下,很显然,我们达不到。佛家所说的出世,更是简单,只要心在尘外便可。我想你也听过这样一句话,叫物极必反,所以有时候极度的入世也许才是真正的出世,因为它已将所有黑暗看尽。”
白苏玄不由眯眼,“先生的意思是大隐隐于市?”
袭常笑了,暗红色的衣衫,被山风突然带起,万分喧嚣,“可以这样说,但是不全对。大隐隐于市,沉醉在红尘中的还只是皮囊,我想沉醉的却是整颗心。”
“先生的心可是要将天下万物全部囊括?”白苏玄突然觉得这山风有些发冷。
袭常却是轻笑,“猜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是……”白苏玄在心底疑惑,却不防一支冷箭突然射来。
“先生小心!”白苏玄猛地将袭常拉过,箭风却是擦着两人而过。
小女孩一见忙叫道:“先生!”
袭府的下人也是纷纷戒备,隐藏的高手突然从林中而出,向发箭之处追去。白苏玄却是心神未定的看着袭常道:“先生没事吧?”
“没事。”袭常站稳,却是目光一寒,向地下的那支箭看去。
白苏玄不由低叹,“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追到陇北来了?”
袭常向她看去,疑问,“怎么回事?”
白苏玄摇摇头道:“这应该是追杀我的人。先生不知,自从我开了醉天下之后,就一直有人想对我不利,本以为离开了长安会好一点,却不料……”
袭常不由叹道:“商界之中,鱼龙混杂,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的确有人使的出。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恩。”白苏玄点了点头。
小女孩道:“刚刚好险了,姐姐,你要是有这样的仇家以后要多多小心啊!”
白苏玄笑了笑,“会的。”
三人在众人的护拥下进了马车,然后向城内驶去,一路上,因为小女孩有些乏了,便枕在袭常腿上睡了,袭常抚了抚她的发丝,才对白苏玄道:“我早就听说你的醉天下了,想着哪天有时间一定要带佳一过去看看。”
“随时欢迎。”白苏玄漫不经心的一笑,片刻又是神情担忧。
“怎么,可是生意上遇到了什么事了?” 袭常见她如此,不由相问。
白苏玄微微一叹,摇头,“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在想长安现下流行的药膳问题。”
袭常随即了然,“我还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其实关于药膳的问题,白小姐不用担心,就算白家不肯给你供药,不是还有我吗?”
白苏玄眼神不由一亮,“先生愿意帮忙?”
“恩。”
“可先生当时不是和白家划好了界线,对其势力范围所在的市场,不相干扰的吗?”
袭常却是摇头,“我没有干扰他啊,你这药是从陇北买来的,又不是长安,我这不算违规吧。”
白苏玄不由暗喜,“谢先生相助。”
袭常却笑了,“其实你也没必要叫两个人装作坏人刺杀我们的,因为我就算不感谢你这‘救命之恩’也是会帮你的。”
“先生!”白苏玄猛然一怔。
袭常却依然笑道:“其实你这些伎俩,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追究。你为醉天下做到如此,也够了,可以回去了。”
“先生!”白苏玄却是神色一紧。
就在这时,马车停住,袭常看了看窗外道:“你看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你住的客栈到了,你走吧。”
白苏玄住的客栈的确到了,白苏玄却没有下车。袭常抚了抚小女孩的脸,然后道:“你放心,我之前给她闻了安眠香,她是不会听到我们对话的,她那么喜欢你,我也舍不得破坏你在她心中的形象。你走吧。”
白苏玄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对袭常行了个礼,就下车而去。
袭常在马车窗边道:“明天,记得带人过来这边运药,我知道你是早有准备的。”
白苏玄点点头,就看着袭常拉下车帘,驾车而去。
正巧小喜听到声响走了出来,看着远去的车马就道:“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白苏玄转身,冷笑道:“墨无昧呢?叫他出来,谁让他随便放冷箭的?!”
小喜一惊,“啊?墨公子?墨公子现在不在。他说晚上陇北是夜市,叫我等小姐回来了,就带你过去,他在那边等您!”
“什么?夜市?”
***
夜市。陇北的夜市十分热闹,因为一周才有一次。夜市上,各种各样的花灯照得整个街巷灯火通明。
“哎呀。”白苏玄涌动的人潮又给撞了一下,不禁揉着肩膀对一旁看得不亦乐乎的小喜和乐儿道:“不就是夜市吗?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多人,我还是回去好了。”
小喜却道:“哎呀呀,明天就要走了,今天你就让墨公子带我们四处玩玩吧!”
白苏玄不由皱眉,却闻得周围之人一阵惊叹,不禁抬头一看,却见藏蓝的天空下,一朵朵红的黄的烟花四散开来,好不华美!
“哇,好美啊!小姐,你快看,是墨公子,是墨公子!”小喜的声音随即被人群的惊叫所淹没,白苏玄抬头眯眼,却见一个紫色的身影从高空踏月而来,仿佛天际的烟花,只是他下凡的衬影。
“怎么样?喜欢吗?这烟花!”墨无昧妖娆而笑,却是将白苏玄一把抱起向另一处房顶飞去,“这是我专门买来放给你的!”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小喜和乐儿却是向他们追了过去,“喂,你们要去哪儿啊?!”
周围的景物在快速的后退,白苏玄被墨无昧抱在怀里,却是定定的看着他,也不管他的侧面是否妖美,冷问了句道:“你可算是对今天做错之事的道歉?”
墨无昧一边施展着轻功一边皱眉道,“美人这样直白可不好!”他说完就带她落上了一个屋顶,将她放下道,“这里没有人,是不是好多了?”
白苏玄一脸镇定的看着他,依然道:“那你是不是准备给我解释一下,今天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无昧随即一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告诉袭先生,说是我自作主张不就完了?”
白苏玄却是冷哼,“你说的容易!”
这时小喜和乐儿一起向他们这边追了过来道:“小姐,墨公子,你们坐那么高干什么?快下来!”
墨无昧却是低头道:“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家小姐很喜欢坐屋顶吗?”
白苏玄被他如此一说,不由想起之前一次上屋顶的情况,不由冷声道:“你放我下去,今天的事就不追究了。”
墨无昧却是委屈道:“人家好心好意带你上来看烟花,你却对我这般凶的,果然是应了妖夜公子说的那句不解风情,委实让人伤心!”
白苏玄不禁眯眼,“你和迟夜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开始要伤他,后来又来帮他?”
墨无昧一听,不由拨了拨自己额前的一缕散发,然后看着白苏玄勾眼一笑,“我和他还能是什么关系,自然是情人关系。”
“你说什么?”白苏玄眸光猛然一凉。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下一章是危机时刻,调戏和反调戏,至于是谁和谁嘛?我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
另外,那个,宁少和迟美人也快出现了,大家不要急……
呜呜,刚刚看到有人说我的文不够肥,其实我想说本文已经够肥了,够肥了!所以养肥们都出来吧,抖眉……
调戏
墨无昧一听,不由拨了拨自己额前的一缕散发,然后看着白苏玄勾眼一笑,“我和他还能是什么关系,自然是情人关系。”
“你说什么?”白苏玄眸光猛然一凉。
墨无昧却哈哈大笑,“这样说你也信,骗你的啦!”
“骗我很好玩吗?”白苏玄眸色越发寒凉,她突然对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墨无昧猛然一推,墨无昧突不及防竟然身形不稳就向前倒去,他眼中一惊,却是无意识的拉了一把白苏玄,白苏玄被他一带也是重心不稳,一声惊呼也向下掉去,小喜和乐儿在下面看的一阵心惊,不由尖叫,“啊!小心!”
墨无昧心中一急,忙将白苏玄揽入怀中,脚在空中一点扳正自己身形,抱着白苏玄旋转落地。要是他真的上个屋顶都能摔下来,也就别说自己是什么武林高手了!
就这样,两人以一个暧昧的姿势安全落地,小喜和乐儿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正要上前扶住他们,却不防周围猛然爆出一阵叫好,白苏玄也被这气氛吓了一跳,小脸一红,忙推开墨无昧气急败坏就向人群外跑去,小喜不由追上,“小姐等等我……”
墨无昧对会发生这样的事十分无奈,也只能拍拍身上的灰,对大家抱拳一笑,就大大方方的走出了人群,他虽表面淡定,心中却余惊未,还好他半空中及时稳住了,要不然这次面子就丢大了。
***
袭常回到袭府别院,就听说有人带了宝贝前来一见。他命人接待那人去前厅,然后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才过去。
袭常看着前厅里站着的那个清冷背影时,不由淡淡一笑,那瞬间的眉眼犹如散开的浓墨一般,带着让人淡然的安定。
“你家主子又找我有事了?”
那玄黑的背影缓缓回头,却勾勒出一张极其清俊的面孔,那人看着袭常就是抱拳一笑,“袭先生,又见面了。”
袭常点了点头,缓步走了进去,示意他坐下。
那人却是将一个打开的盒子推到袭常面前道:“这是东海的醉血之泪,敬请笑纳。”
袭常微微低头便看见了盒子那个鸽子蛋大小醉红色的宝石,色泽纯正,做工精良,映着一盏明灯而璀璨生光,宛如一滴染了血的眼泪。
袭常不由淡淡一笑,却道:“此物如此贵重,不知你家主人是何意?”
那清俊男子恭敬一笑,“主人知道袭先生喜欢闪亮的东西,所以得了这件宝贝之后就马上给先生送了。”
“哦?”袭常点点头,不温不火的眼睛有着莫名的笑意,似乎在等着他的后话。
那清俊男子这才道:“其实主人要先生做的很简单,就是……”他突然附到袭常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袭常眸光一闪,犹豫的看了他一眼,“这样不好吧!”
那清俊男子却是一笑,“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我向先生保证,我家主人绝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只是想将她收为己用。”
袭常却摇头道:“如此三番两次出尔反尔,我实在做不出。”
清俊男子却道:“那袭先生可还想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你说什么?”袭常目光一沉。
清俊男子道“我是说,如果袭先生答应的话,我家主人可以给你更大的发展空间。”
袭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清俊男子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先生可是要想好了。”
袭常清明的眼眸里瞬间染上了一层让人看不清的雾气。
清俊男子见状便道:“先生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这是事关前途的事,别人也帮不了你。”他说完便是转身一笑,将醉血之星留下,踏月出了袭府。
袭常看着他离去,却是一个人在前厅凝神了良久良久。
***
白苏玄拿到药回长安的时候,醉天下的生意只能说不温不火。
因为失去了弹琴的妖美的琴师,醉天下的顾客最近都处于一种暴躁期,所以在墨无昧和白苏玄在醉天下转一路的时间,醉天下大厅突然有了惊人的变化。
白苏玄奇怪的打量了一眼墨无昧,却是停下脚步,回头捏住他的下巴道:“我看这张脸不过也就是妖美了一点,真的蛊惑人心这么夸张吗?”
墨无昧不由轻轻弹开白苏玄的手,自得道:“那是美人不知道我的好。”
白苏玄却是看着他轻笑,“既然你这般好,不如现在就去大厅给大家弹一首,安抚安抚民心。”
“好啊。”墨无昧轻笑,却是换了一身云纹白衫抱琴而出,他的脸上收敛起经常挂着的顽笑,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今天,为大家奏一曲《长相思》,潦解大家相思之苦。”墨无昧淡淡启齿,分明在说调戏之词,却让人觉得万般舒服。
琴曲缓缓奏响,由沉重而慢慢轻缓,墨无昧的神情难得认真,似乎每一抚弦都是认真思量,白苏玄默默站在一旁,却是她第一次看他抚琴。
一曲正酣,却有人突然在门口轻唤,“楼下弹琴的公子,我家老爷请公子上来一坐。”
白苏玄向发声的地方看去,却认出那人是长安周员外的贴身小侍。墨无昧也是淡淡抬眼,一瞥之下却视若不见,继续弹琴。
这时有人不满了,对门口那小侍道:“你在这儿吵什么?墨公子从来只在大厅弹,不上包间的,你们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
那小侍哪受过如此冷遇,一听此言就要发怒,却被走过来的白苏玄止住道:“这位小哥,我是醉天下的老板,你有什么话不如对我说吧,不必跟几个顾客发火。”
那小侍见白苏玄眸色沉静,不似好惹的主,也知那白衣琴师人气很高,不愿惹事,便道:“罢了,墨公子不肯上来,我就跟我家老爷原话汇报去,不跟你多费口舌了。”
白苏玄却是轻笑,“你告诉你们老爷了,他也不会上去的。如若真有本事,不如来醉天下抢抢人试试!”
那小侍一听,不由脸上讪讪,一挥袖就上楼去了。
这时却有人从门外摇扇进来,冷笑:“哟,不巧了,今个儿我还真是来醉天下抢人的!”
白苏玄定睛一看,却见一个白衣公子摇着金扇走了进来,不由扬唇而笑,“原来是苏府台家的公子,怎么今天也来凑热闹来了。”
那白衣公子道:“白老板,你这妖孽实在养的好啊,你难道就不知道他消失的这几日,多少人患了相思病。”
白苏玄不由轻笑,“莫不是苏公子也不能幸免。”
那白衣公子却是清咳,争道:“这与我何关?是我家妹子。”
“哦?”白苏玄挑眉看他,他却被白苏玄盯的一阵脸红,慌慌张张掩饰道:“怎么了?白老板一直看着我干什么?莫不是也看上我了!”但是他越是掩饰越是紧张,说话都变的结结巴巴了,白苏玄更是掩嘴而笑,白衣公子却恼羞成怒道:“你们都愣住干什么?都上去给我抢人啊!”
白苏玄没想到他是真来抢人的,还没拦住就看见一群家丁顿时冲了进去,墨无昧一见,不由眸色一冷,将手中的琴脆脆停了下来,听琴的人更是一片混乱,整个大厅顿时喧闹起来。
白苏玄看着墨无昧的样子,就知道这次又好戏看了,因而也不叫人去喝止,谁知这边还没等到墨无昧出手,就听到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道:“大家这样可不好,难得本侯今天来一次,就看见这场景。”
“侯爷!”“侯爷!”重重叠叠的声音,就这样叫了开来,白苏玄回头却见容城侯一身缁色华服立在门外,端的器宇轩昂,不由行礼道:“侯爷。”
容城侯一身雍容的缓缓走近大厅,大厅一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突然降临的侯爷身上。
但容城侯的目光却只有一人,那就是一脸冰冷站立着的墨无昧,容城侯走上前,好好端详了一阵墨无昧的脸,才轻声道:“好俊一张脸,不是女儿身真是可惜了。”
那之前闹事的白衣公子一听忙道:“莫非这墨公子是侯爷看上的人?啊,小人不知,小人不知,小人这就带人回去。”他一心急忙低头挥手,之前冲入的家丁瞬间退散,还实在是“训练有素”!
白苏玄看出墨无昧脸上的不自在,忙笑迎上来道:“来人,带王爷去风月厅,点泡花茶。” 容城侯看了白苏玄一眼,又回眸对墨无昧一笑,才恋恋不舍的带人上楼。
墨无昧目送容城侯离开,才收起脸上的冰冷对众人一笑,“我们继续。”
白苏玄默默的看着他若有所思,却不防突然有人进来汇报道:“小姐不好了,宁公子出事了!”
“什么?”白苏玄猛然一惊,却拉住那人道:“什么时候的事?”
那小厮道:“就在刚刚,宁公子的贴身小厮受伤回来报信,现在他人还在门外呢!”
白苏玄马上跟着那小厮出去了,却见一个人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而他身旁是一匹沾了血迹的白马。已经有人去找大夫了,更多的人在想办法把他抬进去,白苏玄却是大脑空白,只想着宁卿现在如何。
“不行,我要去找他!”白苏玄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看见白马就想上去,却被那报信的小厮拦住道:“小姐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见他!”白苏玄甩开那人的拉扯,又要上马。
“那你会骑马吗?”墨无昧妖娆而冷魅的声音突然从她背后响起。
不知什么时候,大厅的琴声已经停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墨无昧已经跟着她出了大厅。
白苏玄看着他冷声道:“不会骑,我也要去!” 她似乎从来没这么坚定过。
“好,我带你去!”墨无昧见她如此,抱起白苏玄就将她放到马上,然后自己也踩着马镫跨了上去。
“把脚踩在马镫上夹紧马肚子,不要完全坐在马鞍上,抓紧了!”墨无昧低声吩咐,一手抱紧坐在他身前的白苏玄,另一手牵起马缰就策马而去。
景物迎着两人飞速的后退,白苏玄心中却只有宁卿一人。奔腾的快马颠得她全身难受,呼啸的风声也让她的双耳发鸣,但她什么也顾不了,她只知道她要去他身边。
那是她唯一感动过她的温暖,不能就此远去!
不能!
玄蝶
当白苏玄在马上狂奔了一阵才想起来,她根本就没问清楚宁卿在哪儿受的伤,又怎么能没头没脑的奔了出来。
墨无昧感觉到她的惶恐和不安,便安慰道:“西上长安的人都是从东门进来,我看马上的血未干,寻思他们应该就在不远处遇了伏击,我们这样一路追出去是可以看到的。”
白苏玄一听,一颗悬着心不由放了下来,但还是有些担心道:“可一路上这么多险关要塞都过了,怎么快到长安时就出了事?”
墨无昧缓缓道:“你不觉得这很像一局布好的棋吗?既然出事地点就在附近,显然那人没想要宁卿性命,只是要诱你出来而已。”
“那到底是谁,非要这样对付我?我自认没与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墨无昧不由冷笑,“在商界,不一定要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有这些恩恩怨怨,只要是有利益……”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下,眸光一闪就对白苏玄道:“他们在前面!”
白苏玄抬头,却看见前面的确有一队似乎被劫持过的商队,只是商队的人都不知死活的躺在地上。
“宁卿!”白苏玄不由大喊。
墨无昧却道:“不要着急,马上就到了。”
马蹄声再挥鞭的一瞬间又加快了不少,白苏玄却在越接近的时候,越觉得胸闷。血腥味,又是血腥味!
“小心!”马蹄因为碰到一块尖石而前蹄扬起,嘶鸣不已,墨无昧废了好大力才稳住马身,然后下马将白苏玄抱下,白苏玄的大腿内侧发烧一般的疼,却在下地的一刻什么也不顾,向商队跑去,“宁卿!宁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