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懒姬》》 · 图离 · 2026-07-26
《懒姬》
作者:图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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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归
姑苏城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姑苏首富,莫过白家,白家均瑶,才艳双绝。”
这是一个能被整座城惦记的女子,白均瑶。
有诗云:“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秀色空绝世,馨芳满城香。”
好像提起白均瑶,人们就能想到那个艳绝无双的绝代佳人,随之而来的便是说不完道不尽的赞美之词。而然同为白家女儿,白苏玄却不为人所知,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偶尔一二个知道的,谈及她时也是一片鄙夷,因为她的懒。
“真的没关系吗?”宁卿看着白苏玄促狭的笑了笑。两人正在一条乌篷船里面对面的坐着,白苏玄却因为看着两岸风景微微有些出神。
“苏玄?”宁卿挥了挥手。
“什么?”白苏玄这才回神,一双眸懒懒扫来,竟让人生出一种时光停留的错觉。
宁卿深深的看入那双美眸,扬唇一笑,“我说你的懒。”
白苏玄随即明白他所指,却是释怀一笑,垂眸拨弄着茶座上的一盏淡茶,缓缓道:“这不是事实吗?我有什么在意的?”
“就不怕以后嫁不出去?”宁卿看着她弄茶的一双玉手,突然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我可是听说姑苏的女子个个都是贤良淑德,美丽动人~”
“哦?”白苏玄抬眸看了他一眼,一眸清辉顿时化为淡淡的旖旎,她勾唇一笑,又垂下眸去,懒懒道:“那也没关系。我要嫁的人自然是喜欢我的人,他若介意我懒,便是不喜欢我,我又何必要嫁?”
宁卿不由大笑,“果然还是我所认识的白苏玄,一点也没变。”
“那你呢?你变了吗?”白苏玄抬起懒眸定定看着他,略带玩味。
“你觉得呢?”宁卿凝眸反问。
白苏玄避开那双温柔的眸,却是眯着眼看向窗外,懒懒道:“我不知道。”
窗外正是阳光晴好,绿水人家绕。我只知道有些人去了西域,就再也没了音讯。
宁卿突然笑道:“苏玄,你可是在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去了西域,就没有联系你了?”
“你也知道?!”白苏玄突然回过头来看他,颇有些怨气。
宁卿被她的模样逗得一笑,却道:“好了,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还第一个跑来见你,也该消气了吧?”
白苏玄却是突然挑眉,“这么说,我爹还不知道?”
宁卿点头道:“是,的确还没有告诉姑父。我爹的意思是,等我们安顿好了,再去拜访。毕竟我们才刚刚回来,还有很多事需要打点。”
“哦?那你现在跑来见我,就不怕你爹说你吗?”白苏玄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宁卿却是笑道:“我心自有我愿,今天若不见到某人,我一定会静不下心来做事,岂不与我爹的期望背道而驰?何况青梅竹马那么多年,有些事想忘也忘不掉。我既答应回来后第一个看你,就决不食言。”
白苏玄不禁笑了,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些往事如摧枯拉朽般自记忆里重现。从雪中的相识到偷偷相见,从分享美食到踏雪寻梅,他们孩童时的相伴,充斥的永远是不经意的快乐,一旦存留就再也无法抹去。
或许就是因为之前的存在太美好,上天才要在白苏玄十三岁那一年将他们分离。那一年宁卿随父经商,远走西域,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那一年白母病逝,白苏玄此后孤身一人。
喧闹的人声突然将两人的思绪拉回。白苏玄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船已行入姑苏城内河“三横四直”中最为繁华的一条水道上。但见两岸商铺遍布,人潮涌动,却是姑苏商业最发达的主街之一何乐街。街因河道所隔,分为南北,由正前方何乐桥相连,遥相呼应,颇有意味,历来是姑苏百姓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宁卿为人声所吸引,看向窗外,不由感叹,“没想到几年未见,姑苏又比以前繁华了。”
“所以,专程来这里看看?”白苏玄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宁卿会约她在船上相见了。
宁卿听出白苏玄语气中的不对,不禁回过头笑,“怎么?你不喜欢?”
“没有,只是不习惯罢了。我很久没看到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白苏玄不由低声一叹, “我以为你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我们叙旧。”
“这里不安静吗?”宁卿依旧笑意连连,“你看这里既有属于我们说话的私人空间,又可以看见外面各自忙碌的人们。我以为这里才是安静和热闹的完美结合,你会喜欢呢~”
白苏玄眼里闪过一丝倦意,笑道:“我可没说不喜欢。只是这大冬天可能也只有你想到要坐船。”
她话音刚落,船身便是一晃,继而船外响起船夫的叫喊,“让过!”却是船行至拱桥之下,撞上相对行来的另一只船。
宁卿不由轻笑,“你看,并不是只有我喜欢在大冬天坐船。”
就在这时,划桨的水声从船测传来,同时一个亦正亦邪的声音响起,“纵然他是妖夜公子又如何,只要进了姑苏城,就逃不过我五大帮的追捕。”
那声音分外清脆,引得白苏玄不由向窗外看去,却见另一只船上一个紫衣少年端坐窗边,运筹帷幄,挥斥方遒。一张脸清隽而邪美,却是难得一见干净,但就是这样一份干净,印在白苏玄心上却浮现出“妖孽”两个字,白苏玄不由微惊。
“在看什么?”宁卿注意到白苏玄目光转移也跟着看去,但只是一瞬,两船已擦身而过,窗外只剩一片空景。
“没什么。”白苏玄摇头回笑,压下心中不安。
宁卿也不再多问,只是笑着看着她道:“过了何乐桥,我们也到了。你既不喜欢坐船,我们就上去走走。”
“好。”白苏玄乖巧的点点头。
船缓缓靠向不远处的一个码头,宁卿小心的将白苏玄扶起,挑帘而出。船外正是天朗气清,暖阳高照,也难为宁卿在姑苏的冬天选了个好天气出来。
白苏玄看了看四周风景,不由抬起头眯了眯眼,这久违的阳光。
宁卿却提她整了整身上的黑色披风,笑道:“到了。”
白苏玄这才看了看码头,轻步跨了上去。宁卿随后跟上,一脸淡笑。
两人从码头沿石阶而上,便踏上何乐南街。
人来人往的欢闹让白苏玄一下子如同回到了人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宁卿这才道:“其实这次出来也不光是为了看看姑苏的变化,也是为了给新店选个址,你帮我看看哪个比较好?”
白苏玄斜睨了他一眼,笑问:“为什么问我?”
宁卿道:“除了你,我找不到别人了。”
白苏玄轻笑,却是带着他就往与桥相交的路口走。宁卿看了一眼正对着桥口的一家店道:“苏玄可是看上这家了?”
白苏玄摇了摇头道:“我觉得路口偏东几家更好。”
“为何?”宁卿故意问道。
白苏玄一笑,便道:“因为既然是闹市,位置偏离不远就没什么大碍。店在路口虽好,但租钱到底是相对贵了些。何况既然要开店,便要有自己的特色,用店来吸引顾客,不能一味的依靠最佳位置。”
宁卿不由点头,“看来这次我的确应该听你的,这家店别的没什么,有的就是特色。”
“哦?这次是卖什么?”白苏玄不禁抬头看他。
宁卿神秘一笑,既然缓缓道:“西域特产。”
***
“西域特产?”白苏玄不禁勾唇轻笑,在回家的马车中,她又一次琢磨起宁卿走的这一步棋——从人们喜欢猎奇的角度来看,卖别人之没有自然是高明的,只是不知道这西域的商品和其他,姑苏的百姓又能接受得了多少?
一番思索下,时间倒是过的飞快,不一会,就听见车外的车夫恭敬的道:“白小姐,白府侧门到了,请下车。”
白苏玄抬帘而视,果然白府侧门已在眼前,眸色不禁一黯,这个家无论如何富贵豪华,她终究还是不喜欢。
她今天见宁卿可以算是偷偷溜出府,也不知道白府的人有没有发现。若没人发现自然最好,但若是被人发现,这府中还有一系列她要面对的事。
她任由车夫扶她下车,捂了捂披风便低头向白府走去。马车遥遥远去,而她也叩响了白府大门,三声过后,门终于缓缓开了。里面的人一见是她,忙把她迎入,关上门就道:“我的四小姐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我这边怕也不好交代了。”
白苏玄忙给他安心一笑,道:“福叔放心,我做事自有尺寸,断不会连累他人。”
里面那人却道:“好了,小姐回来就好,天色也不早了,小姐还是赶紧回去的好,免得被人看见,又生出一些闲话来。”
“恩。谢福叔提醒。”白苏玄扬唇一笑,便转身离开。她埋着头快步走上回廊,谁知没走几步,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哟,这是谁啊?这么晚才回府?可是忘了白府的规矩?”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开挖,希望支持。
对手指,抛手绢,作者表示压力很大。
风起
白苏玄微惊抬头,却见前面回廊的柱子后,不徐不疾的走出一个双手抱臂的华衣男子,看见她后便停下来,斜倚在一旁柱子上,笑的一脸奸诈,却是她二哥白文轩。
白苏玄见到是他,不由松了口气,懒懒叫了声,“二哥。”
白文轩微微挑眉,倒是有些不料,不禁站直身来玩味着看着她,笑道:“哟,这么许久未见,没想到懒丫头还记得我。”
“二哥说笑了,苏玄就算忘记所有人也‘不会忘记’二哥的。”白苏玄脸上堆笑道,眼里却是一阵冰凉。
她的确不会忘,因为她小时候最排挤她的,最不肯跟她玩的就是白文轩;第一个给她取绰号叫懒丫头,并把这个绰号发扬光大的也是白文轩。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她去忘了他。
白文轩一听,也知道白苏玄是想起来了往事,笑得越发灿烂。看来他对所做之事并未后悔过,反而还有些幸灾乐祸。
白苏玄不露声色的打量了他几眼,才冷冷道:“二哥若是没什么其他事了,苏玄就先回去了。”
“诶,等等!”白文轩见她要走,忙把她拦下,笑道:“懒丫头这么快就想走?也不听听二哥一诉衷肠?”
“二哥有何衷肠要诉?”白苏玄微微有些不耐,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但她知道他出现的地方,必然没有好事。
白文轩饶有兴趣的看着白苏玄,却是绕到她身旁,笑道:“妹妹这般不耐可是不好,哥哥其实也只是想带你去诗社走一趟,多认识几个朋友而已。”
“诗社?”白苏玄不禁皱眉,“二哥你在开玩笑吧?你明知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不会,还要带我去诗社,是故意想让我出丑吗?”
“怎么会?妹妹会这么想?”白文轩一脸痛心的模样,“二哥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害你?你放心,这次过去决不是为了比什么诗词歌赋,只是二哥的朋友想见见你,你就当帮二哥一个忙,同二哥一起去吧!”
白苏玄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心下更是反感,她白苏玄就算无才,也不是专门被人观赏的花瓶,怎可随便被他骗去,便道:“二哥你一向知道我是懒于参加这些事的,我有些累了,回去睡了。”她冷冷瞥了一眼白文轩,说完就走。
白文轩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一把拦下她道:“妹妹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苏玄懒懒一笑,却是难得耐心的转头问了句:“何为罚酒?”
白文轩不禁冷哼,“懒丫头的不会记性这么差吧,这么快就忘记自己偷偷出府的事了?”
白苏玄满脸了然,却道:“我出府,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吗?”白文轩颇为同情的看着她,“我本以为你也就懒了点,没想到脑子也坏掉了?白府的家规上写的清清楚楚,女子无人陪同,不得随便出府。你可是忘了?好吧,就算白府没这个规定,你这个从来不肯出门的天下第一大懒人,就这么突然出去,也不正常吧。你说这件事,你是要自己招呢?还是要我去告诉爹?”
白苏玄不禁一笑,“你若是想告诉爹,可未尝不可,反正我是去祖坟看我母亲,我倒想知道他会怎么骂我。”
“你!”白文轩脸色一变,“你狡辩!我才不信你去看你母亲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从来就没去过祖坟,今天又怎么可能去!”
“是啊,就是因为那么久都没去,所以今天想去了。”白苏玄褐色瞳眸里全是狡黠,“二哥若喜欢背后告状,就尽管去说,苏玄不陪了。”
她说完,留下一个冷冷的睥傲,转身就走。
白文轩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却没有再拦下她的理由,指着她就骂:“你不要以为老用你死去的娘亲做屏障就没事了!我告诉你,爹是不会一直对你内疚的!也不会这样一直对你放纵!像你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懒货,只会是爹的心头恨,他是永远永远也不会喜欢你的!”
白苏玄一声冷笑,就快步离去。
在她看来,喜欢不喜欢,早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次她实在是走运,遇到的是她二哥白文轩,要是换了其他几房姨太太,她怕是已经不能回去了。
“白苏玄,你给我记住,我不会让你在白府好过的!”耳边遥遥传来白文轩最后的嘶喊,白苏玄一双褐瞳浮起的却是与她年龄不符合的幽暗。
白府,她终究是要离开的。而他们对她和她母亲的所作所为,她也一定不会忘记。
从那年她不顾大雨跪在四房门外,求房里父亲去看看快要病危的母亲,而遭拒绝时,她就对白府不报任何希望。
所以当白府的人都嘲笑她是懒丫头的时候,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在自己住的院落里养精蓄锐。
或许女孩没有男孩好,或许自己母亲就是因为没有生出儿子才失的宠,或许她是懒了些,但这并不代表她白苏玄就是好欺负的。总有一天,她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偿还是什么滋味!
白苏玄面色不善的回到自己住的小春园,小喜和乐儿心里都是一紧,围上来道:“小姐怎么了?可是被人发现了?”
白苏玄摇了摇,神色却是缓了下来,“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乏了。”
小喜这才松了口气,道:“那便好。我和乐儿看小姐半天不回来,还以为小姐出事了。”
白苏玄展颜一笑,却是说不出的疲倦。这世上真心待她的人不多,整个白府里面,可能也只有眼前这两个丫头了。
一旁的乐儿见白苏玄面露倦色,便使了个眼色给小喜,扶上白苏玄道:“小姐若是乏了,就先回房睡会,一会儿乐儿再叫小姐吃饭。”
“恩。”白苏玄点点头就要进屋,谁知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就听见外面一个女声急冲冲的叫道:“四小姐,四小姐,老爷叫你过去!”
白苏玄不禁皱眉,心想莫不是白文轩真把她今天出去的事告诉父亲了。就见小喜在一旁小声问道:“小姐,可要出去?”
白苏玄一番思索便摇了摇头,“不去,你告诉她,我睡了。”
“这样不好吧,小姐?”乐儿有些犹豫。
白苏玄叹了口气,却不再说话,径直走进门内,乐儿无法,只好跟上。
“四小姐!四小姐?”门外的人还在叫喊。
小喜一番思索,才走过去打开院门,却见屋外站着一个缎面粉衫的精明女子,想来是老爷房里的大丫头,便展颜笑道:“这位姐姐,可有些不巧,我家小姐乏的很,刚刚睡下,恐怕不能去见老爷了。”
屋外那女子道:“可是……这是老爷的吩咐。”
小喜笑道:“没关系,你按我说的据实禀报就好,老爷是不会怪你的。”
屋外那女子有些犹豫,便伸头向院内看了看,看见整个院落空空荡荡才道:“那好吧!”
小喜忙堆上笑容,却是从身上拿出一物递给那女子道:“那就谢谢姐姐了,这些碎银姐姐就拿着吧。”
“这……不好吧……”那女子不着形迹的推脱了一下。
小喜却是直接把碎银塞入那女子手里道:“姐姐就收下吧,只要不忘了在老爷面前给我家小姐美言几句就好。”
那女子一听顿时脸上笑开了花,将那银子放入怀里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那你不打扰你家小姐休息了,我回去给老爷禀报了。”
“那就,好走不送。”小喜对她盈盈一笑,然后匆匆关上院门。
院门才关,小喜脸上的笑容就烟消云散,一回头正好看见乐儿从白苏玄房里退出来,便问:“小姐,可是睡了?”
乐儿点点头,却有些担忧,“你看小姐这……”
小喜不由叹了口气,“小姐的脾气,你我又不是不知道,不过好在老爷向来也不怎么关心小姐,所以就算没见到小姐,应该没什么事。”
两人都是忧心忡忡的看向白苏玄的房门。房门内,一双幽暗的褐瞳,缓缓闭上。一天的落幕,到底有些心力交瘁。
自那一日后,白父便没有叫人再寻白苏玄了。这样两三天过去,白府一切安好,也没听到什么谣言流传,白苏玄总算放下了心。
不过这样的清净生活没过第四天,白苏玄就突然在睡梦中被人吵醒。那时天色已暗,小喜却是不由分说的就要拉她起来,“小姐,别睡了!宁公子已经在前厅等你很久了,老爷说你再不出去,以后都不用出去了!”
“什么?”白苏玄一瞬间惊醒,却道:“他怎么会现在来?”
小喜也不知怎么解释,只是一边给白苏玄穿衣,一边道:“宁公子不是现在才来,而是来了很久,现在才让我们知道!也不知道是谁把通知你的消息一直压着,直到老爷传了最后一道命令才送过来。小姐,你还是赶紧去前厅的好,老爷好像因为你的迟迟不到,十分生气。”
白苏玄尚未睡醒,只觉得大脑发懵的重。谁?到底是谁要如此害她?
此时小喜已为她收拾完毕,她也来不及多想,带着小喜就向前厅赶去。此时门外正好飘落了一两片初雪,天色阴暗,却是夜正寒,风忽起。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多留言,莫要霸王。
博弈
白府前厅里。
“这苏玄也太不像话了,叫了这么许久也不来。贤侄,这礼物不送她也罢!”白老爷一提起白苏玄就有些生气,也不顾宁卿还在一旁,就破口骂了出来。
而那个等了很久,本该很生气的人,却是一脸淡定的喝着茶,仿佛刚刚过来一样。
白府的其他人都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宁卿却是品了一口茶,然后享受的悠悠一叹,“姑父家的茶果然不错,纵然喝了一个下午,下一口也依然让人觉得口齿留香。”
白老爷不禁皱眉道:“贤侄,你怎么一点也不在意?”
宁卿放下茶盏,抬头看着他就是一笑,“姑父其实不用那么着急的,侄儿并未觉得久等,苏玄她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没有关系的,只要不打扰到姑父的正常休息就好。”
“这……这又怎么好意思!”白老爷重重叹了口气,“我再去叫人去催催……”白老爷说完就要叫阿福,就在这时,白苏玄的声音从门外冷冷传来,“不用叫了,我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白苏玄一身黑氅满面苍白的站在门外,双颊被冻的有一丝微红,一双褐瞳里却隐藏在一层薄薄的雾光之后,有着难得一见的清韵。
白父一见她出现,不由拉下脸来,闷闷道:“怎么传了这么久,现在才过来?你可又在睡觉?”
“苏玄是在睡觉没错,但苏玄没有接到之前的传唤,只接到最后一个。”白苏玄懒懒的抬眸看着屋里众人一眼,然后将目光定格到自己父亲身上,轻道:“不知这样解释,父亲可信?”
“你说什么?只接到最后一个传唤?”白父不由皱眉。
白苏玄却道:“苏玄知道父亲可能不会相信,但苏玄的两个丫鬟都可以作证。更何况,苏玄懒则懒矣,遇到多年未见的青梅竹马来看我,也不可能不见,又何必拖沓,让人久等呢?”她说完便转眸看向宁卿看去,眸光生色,却是万般旖旎。
宁卿这才回神来打和场,对白父笑点道:“好了姑父,既然苏玄妹妹已经来了,之前的事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有觉得多等,姑父也不用替我生气了。我这就把最后一份礼物拿给苏玄,也免得一直在这里叨扰各位了。”
白父脸色稍缓,却是看了白苏玄就不再理她,只是对宁卿笑道:“你今天能过来,姑父已经很开心了,又怎么会嫌你叨扰?只是苏玄……”他突然一顿,终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白苏玄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直到宁卿走过来道:“好了,苏玄我带你去看看你的礼物。”
白苏玄饶有趣味的打量了他一眼,不由问:“是何礼物?”
宁卿却道:“你过来就知道了。”他说话就带着白苏玄走到一个小箱子前,弯腰便把箱子打开,从中取出一物,却是一件毛色上佳的纯色雪裘。
宁卿二话不说就直接接下白苏玄身上的黑氅,为她披上雪裘。
“这……”白苏玄不由有些微惊。
“这是我走访西域时,遇到最好的一件貂毛裘衣,专门买来送给怕冷的你。”宁卿看着她,温柔的笑了。
那一身雪白加身,顿时让白苏玄整个人都有了光芒,她即便还是如之前一般安静站立,却已经让人移不开目光了。
“果然,美人还需佳衣配。”宁卿笑了笑,便转身对白父道:“姑父以为如何?”
白父看着白苏玄第一次赞许的点了点头。
白苏玄也不顾其他人别样的目光,看着宁卿柔柔的笑了。一种别样的温暖从她心底蔓开,不同于雪裘在身子给她带来的温暖,心中的那丝温暖,更绵长而且细微,似潺潺流水一般绵绵不休。
宁卿将那一抹微笑扫入眼里,也不再说话,只是转身对白父道:“既然最后一份礼物我也已经送完,就不再打扰姑父一家休息了,告辞了。”
白父看了看屋外的天色也点点头道:“天色已晚,我也不便多留,还望贤侄以后有得空闲就过来与姑父一起品茶阅经,举棋对弈,白府随时欢迎。”
“侄儿知道了。”宁卿微行一礼。
白父便点头道:“阿福,送客!”
阿福恭敬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对宁卿行了行礼,谦卑道:“宁公子,请!”宁卿对他微微点头,便随他而去,出门之前还不忘回头看白苏玄一眼,白苏玄对他回眸微笑,目送他离开。
大厅一瞬间又恢复了安静,白苏玄目睹了大家对宁卿的态度,大概也明白了,宁家这次出去定然是大捞了一笔。否则按以往白家待宁家的态度,大家必定没有那么客气。
要知道这宁家和白家虽然都是世代为商,身价地位却大不相同。白家贵为姑苏首富,而宁家当年却不过是个小有家产的寻常茶叶商。若不是因为那场让宁家差点破产的天灾人祸,宁家也不会为求周转而把府中的唯一的女儿宁小婷嫁给白家做四房。
不过那宁小婷到底是个有手段的女人,一来就让身为三房的白苏玄的娘失了宠,而且就算第一胎和三房同为女儿,还是把白父乖乖的留在了她身边。这些让白苏玄对她不可谓是不恨,但上天好像就喜欢跟她玩笑一样,偏偏让那个人的侄子成了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不知道很多次,白苏玄为这两种关系挣扎过,但是更多时候,她都选择将宁卿的身份遗忘。因为要找到一个能温暖她的人,真的很不容易。
“苏玄,你也好久没跟你哥哥姐姐们叙旧了,过去和她们说说话。”白父适时打断了她的沉思,白苏玄反应过来,自己尤站在大厅,便回头对父亲一笑,向她大哥二哥三姐走去,福身道:“苏玄见过大哥二哥三姐。”
她大哥白文涛首先扶住她,笑道:“妹子又何须多礼,大家好歹是一家人。”
他身旁那个名动天下的绝世女子白均瑶也是点头微笑,“妹妹不必如此生分。”她站在那里,总是光芒四射,轻轻一个微笑便是倾城之色,白苏玄不由心上一堵,转眼便向她二哥白文轩看去。
白文轩却是抱着手臂懒懒看了她一眼,就扭过头去,冷哼道:“谁和她是一家人。”
这时,站在白均瑶身旁的还不足九岁的白文泽,也学着他二哥抱着手臂,不屑的扭过头去,“对啊,我没有这样的懒姐姐。”
“文泽!”白均瑶不由轻蹙娥眉,拉了一下白文泽,摇了摇头。
谁知白文泽更是大胆,理直气壮道:“我就是没有这样的姐姐,我就是看她的样子讨厌!”
这次白均瑶还来不及开口,四姨娘已经喝止了,“文泽,你给我闭嘴!谁教你这般没大没小的!”
白文泽却更是变本加厉的喊了起来,“我就是没大没小怎么了?!我就是不喜欢她!丫头们都说她是个什么也不会的懒货,琴棋书画,女红舞蹈她什么都不学!她怎么比的上我姐姐,又怎配做我姐姐!”
“啪!”白文泽话音刚落,四姨娘就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怒道:“口无遮拦的东西,我叫你乱说!”
白文泽一瞬间被打傻,愣愣看着自己生母,满是不信道:“娘,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他愤愤然的推开自己母亲,转身便向外跑,四姨娘一急,忙追了出去。
白苏玄淡淡的看着这一切,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一切事不关己。
大夫人坐在堂上有些尴尬,只道:“苏玄,那些小孩子的浑话,你也别在意。”
白苏玄懒懒而笑,摇头道:“怎么会?文泽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这时许久未说话的白老爷终于开口,“好了,大家也累了,先退下吧。苏玄,你跟我来。”
白苏玄对其他人福了福身,就跟着父亲而去。身后的散去的众人看着白苏玄,眼里都是讽笑,唯有白均瑶盯着白苏玄离去的背影,默默叹息。
书房里,白苏玄紧紧盯着那个发鬓花白的男子的背影,默然不语。却突然听到那个男子一声叹息,“苏玄,你与均瑶同岁,今年都是十七了吧。”
“爹记得不错,苏玄已是十七了。”白苏玄漠然的回答。
“十七,十七也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了。你说今年,为父把你和均瑶都嫁出去可好?”白父缓缓回头,一张脸上是说不出的疲倦。
白苏玄望着他,笑意凉凉,“爹说笑了,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做主,难道我说一句不同意,爹就不会按自己的想法做了?”
白父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又转过身去,叹道:“你可知道,你们几姊妹里面,我最担心的是你。我已经帮你找人说了几次亲,却没有人肯要你。他们都说白苏玄无德无能,是个懒货,谁娶谁倒霉,你难道不能多学点东西,像你姐姐那样?”
白苏玄冷笑:“爹要我学什么?琴棋书画?可是我不喜欢。怎么办?”
白父脾气有些暴躁了,“你从小就这样!别人跟你说什么都不听!我怎么会你有这样的女儿?”
“怎么?后悔了?那你不要把我生出来啊!”白苏玄提高声调冷冷看着他,“你不喜欢我娘,又为何要娶我娘?你不娶我娘,不是就不会有我了吗?”
“混账!这话也是你能说的?!”白父勃然大怒。
白苏玄却是不欲再与他废话,“爹,要是没有别的事了,我先走了。”她说完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一事,又转身折了回来,“对了,我差点忘了。这几本书……”她走到书桌旁举起几本书来,“我先借回去看了!”
她说完,不再看白父径直就往外走,白父对着她的背影喊道:“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看这些商书干什么?”
“无聊而已。”白苏玄回眸懒懒一笑就打开门出去了,也不顾她身后气急败坏的白父。
屋外,还是带着夜的凄凉。白苏玄刚刚出门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小喜焦急的站在门外,一看见她出来,就迎了上来,“小姐,没事吧?”
“没事。”白苏玄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是拍了拍小喜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恩。”小喜点点头,却要接过白苏玄另一只手上的书,白苏玄却摇头道:“不妨事,我自己拿着。”小喜无法只好用空着的手来扶着白苏玄。
两人一起转身就往住的小院走去。夜风突然吹起,长廊的锦灯被吹的摇摇晃晃忽明忽暗,呼啸的风声让整个夜多了一份莫名的诡异,小喜不由抓紧白苏玄,却换来白苏玄展颜一笑。
小喜不由有些羞愧,便放开了白苏玄一点,谁知刚刚松手,暗黑的天际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剑鸣。
“小姐……”小喜这回死也不肯松开白苏玄了。
白苏玄却是无奈,只好安慰道:“不要怕,不过是些江湖宵小在夜间作案罢了,他们进不了白府的,我们快些回去。”
“是!”小喜一听,拉着白苏玄就加快脚步往小春园赶去。
此时夜风的呜咽声,伴着稀稀拉拉的打斗声,更加凸显了夜的静。回廊上只有两人越行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某人终于要出场了……
迟夜
两人回到小院的时候,万物归寂。
小喜不禁松了口气,转身就把院门锁好,谁知刚刚回头,就听见白苏玄冷幽幽的说了声,“奇怪,今天怎么乐儿睡这么早,都没点灯。”
小喜刚刚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但见整个院落一片黑暗,却是说不出的诡秘,不由有些心虚,但一想到到底是自家地盘,胆子又大了起来,便道:“定然是乐儿不舒服才先睡了,小姐等等,我去点灯。”
“恩。”白苏玄点点头,便目送小喜向下人房走去,缓缓将手里的书放一旁的地面上,走到院子中间,习惯性的打量了一下院落周围。
此时,天正暗,周围的一切映衬出来的都是模糊的剪影。白苏玄也不在意,反而将自己溶入黑暗之中,放松的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黑暗总是能给她带来久违的安逸,或许是在眼睛都看不见的世界里,心才会被打开。
可是有时候太黑却并不是一定是好事,就如同今夜。
白苏玄在这边闭着眼睛站着,柴房那边却传来一声轻微的作响。
“谁?”白苏玄几乎是下意识的感觉到有人在接近自己,然而睁开一眼,却什么也没有。黑夜的暗就如同一场夜幕,隔开了人们的视线,而视线之外,则是永远也看不清的迷雾。
白苏玄向前迈了一步,终是决定过去看看。然而才刚刚靠近柴房就被人猛地一拉抵至墙角。
“别动!”一个男声冷冷传来,白苏玄猛然噤声,她显然没料到这里竟然真的有人。当她看清来人的时候,心中更是一寒。男人面容被遮掩在蒙面的黑布之后,唯留下一双冰冷的眼,那双眼嗜血、狠毒、残忍,还带着兽一般的凶光。只是一眼威胁,就让白苏玄失去了叫喊的冲动。
正在白苏玄在想如何脱身的时候,墙垣之外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隐隐约约还可以听见几人低声细语。
“我不是看见他往这边来了吗?怎么一瞬间就不见了。”
“该不会翻墙进去了吧?”
“不会,这里是姑苏白家的地盘,他和白家向来关系不妙,应该不会自寻死路。”
“那我们去别处找找。”
“走!”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墙外的声音渐渐远去。白苏玄不由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那男子也毫不放松的打量的看着白苏玄。两人就这样彼此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动,气氛一下子变得诡谲。
难道就要这样死去?白苏玄心里一动,却是带着莫名的不甘。然而那一双眸的凶恶却丝毫不退,似乎在等待她的抉择。
也罢。白苏玄叹气,猛地闭上双眼,引颈就戮。谁知等了半天,也不见那人动手。她有些犹豫的睁开眼,却见那人突地弯眼一笑,随即一道戏谑而低沉的声音传来,“没想到还蛮听话的嘛!”
白苏玄一惊之下没有看到对方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却在要逃跑的一瞬被对方狠狠压下。背后的墙让她无路可退,她胸口一闷就被一个冰冷的胸膛重重压住,血腥味伴随男子身上独有的一丝冷香扑面而来,白苏玄不禁绝望的闭上眼,然而半天也没感受到男子有何动作,她再次睁开眼,却发现那男子压在她身上一动也不动,轻轻一推,那男子就重心不稳向一旁倒去。
白苏玄这才发现那男子早已经晕了过去,原来那男子之前根本就没准备扑她,完全是因为体力不支才向她身上倒去。
白苏玄不禁松了口气,却见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不由用脚踢了踢他道:“喂,你没事吧!”
那人没有反应。
“喂!”白苏玄又踢了他一脚,“醒醒啊,这里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那人还是没有反应。
不会是死了吧?白苏玄心上一惊,马上蹲下来,摸了摸他颈上的动脉。
还好,尚有细微的跳动。
白苏玄松了口气,便将他整个人翻了过来,扯下他脸上的面巾,拍打着他的脸叫道:“喂,醒醒!”
就在这时小喜提着灯出来,唤道:“小姐,刚刚可是你在说话?”
一道微光慢慢向这边靠近,白苏玄暮然回首,迎来的却是小喜失声的尖叫。
“闭嘴!”白苏玄马上站起来捂住她的嘴,道:“你是想把所有人就叫来吗?”
小喜一脸惊慌顿时化为成了委屈,却是指着白苏玄的衣服,颤道:“血……有血……”
白苏玄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宁卿帮自己披上的雪裘上沾染上了那人的血迹,映着一片雪白,分外妖红。
白苏玄这才知道事情不妙,接过小喜手里的提灯就向那人走去,映着微光,却见那人之前躺倒的地面上也是一片血迹,以位置判断,伤口竟然是在胸口。
“去把我房里的金疮药和纱布拿来。”白苏玄皱眉吩咐道,却已经蹲下来查看那人伤口。
小喜却没有动,站在原地犹豫道:“小姐,可是要救他?”
白苏玄心下也明白小喜的担心,只得解释道:“不救他更麻烦。他若死在这里,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小喜微一犹豫,这才向白苏玄的房间跑去。白苏玄却是解下那一身雪裘,上前就拖那人进柴房。
男子体重,白苏玄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弄进柴房,这时小喜也慌慌忙忙拿了一瓶金疮药和一些纱布过来。
白苏玄接过,便吩咐道:“把他衣服剥开,我给他上药。”
小喜顿时别扭起来,“小姐……”
“我叫你剥就剥!”白苏玄的口气已经不耐。
小喜更是委屈,却是急得快哭出来了,但见白苏玄一脸严肃,纵然不愿意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那件黑衣终于还是被小喜剥下来,白苏玄的脸色却比之前更难看了,因为那人胸口的伤口有茶杯那么大。
“小姐……”小喜犹豫的看着白苏玄。
白苏玄却是二话不说就拔开金疮药的瓶塞,将一瓶药粉尽数倒了上去,药粉很快把血压了过去。那人眉头一紧,很快又松了下去。
白苏玄吩咐道:“帮我把他扶起来,我来包扎。”
小喜十分不愿的看了那人一眼,却还是咬牙蹲了过去,从背后将他撑起,白苏玄打量了一眼那人灰白的容颜,也不再犹豫,上前便帮他缠纱布。相距之近,相离之远。这次白苏玄第一次那么靠近的照顾别人……
夜还那么长,有些人却注定因为一次意外的闯入而忙碌,但无论何时休息,这一天终将落幕。
次日一大早,白苏玄被几个梦魇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侧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便穿衣起来了。
屋外,小喜和乐儿正在院子里给小火炉生火,看见白苏玄出来,都是一怔,小喜迎上去道:“天色还早,小姐昨天睡得晚,今天怎么也不多睡会?”
白苏玄走到院子中来,淡淡道:“每天睡到这时候都是自然醒,早已经习惯了。”她瞥了一眼柴房,然后道:“那人可有醒?”
“没有。”小喜摇头,“看他那迷昏的模样可能今天不会醒了。”
“金创药是不是都用完了?”
“是,小姐,你别忘了,你昨天一瓶子全倒下去了。”
“那待会去药房多拿几瓶过来,就拿我这白玉去换。”白苏玄递给小喜一块被磨得十分圆滑光亮的玉。小喜一见,不禁有些着急,“小姐,这可是三夫人留下的,你怎么……”
“没事,你拿去药房就好,我既然敢给你,就自然能拿回来。”白苏玄有些漫不经心。
小喜微一犹豫,这才接过白玉,转身向院门走去。
白苏玄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乐儿,缓缓说:“昨个儿怎么不舒服了?”
乐儿低下头,谦卑的说:“想是来了月事,受了寒,所以肚子有些疼。”
白苏玄目光慢慢放的有些柔软,良久才道:“改天,我去叫他们给你们房里也弄个暖炉来。”
乐儿一听,忙摇头道,“这事就不用小姐费心了,小姐在白府已经这般不方便了,乐儿不敢多求。”
白苏玄笑了笑,“不妨事的。”便从她身边走开,径直去了柴房。柴房的稻草上,一个黑衣男子,正盖着厚厚的棉被,安静的昏睡着。晨光透过纸窗照在他刀刻一般的脸上,散发出淡淡的萤光。鼻梁挺拔,纵然睡着,脸上的神情也甚是坚毅。紧抿薄唇,尖俏的下巴却隐隐透着一丝不会屈服的孤傲。
整个人看上去萧萧肃肃,卓朗若轩,倒没有厮混江湖的草莽之气。白苏玄不禁有些恍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昨天救的那个人?
然而才刚刚愣神,就被人抓了个正着,因为就在这时,地面上传来一个低沉而慵懒的声音,“你看够了没?”
一双翦水黑瞳缓缓睁开,不再有之前的凶恶,更多的却是探究,戏谑和玩味。
白苏玄被吓了一跳,却是装作镇定的问道:“你何时醒的?”
那人看着她,不禁笑了,“你进门的时候。”
白苏玄不由尴尬的笑了笑,心里却在暗骂,转身就要出门。
谁知却被那人叫住,“怎么,姑娘不是来看我的伤势的?”
“我看公子气色似乎很好,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白苏玄恨不能上前踢他两脚。
那人却笑道:“那姑娘过来也不为问我是谁?就这样救了我,也不怕引狼入室?我可是一直自诩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你不是好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但这与我救你没有关系。”白苏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养好伤就马上离开,我们终究是过客,我不要你的感激,也不想知道你是谁。”
“那如果我一定要告诉你呢?”那人似乎听不懂她所说的一样,眼里噙满了笑意。
“你这人果真不可理喻,我都说了不想知道了。”白苏玄有些不高兴了。
那人却不在意,反而勾唇一笑,微笑自他的明亮的双眸缓缓散开,为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异彩,他却只是定定看着白苏玄,微笑着吐出两个字来,“迟夜。”
“什么?”白苏玄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人却是再度微笑,解释道:“我的名字。”
白苏玄见他一点也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不由气急,转身就走。
那人却是万分得意,似乎与别人对着干就是他最大的乐趣。只是这一份得意没维持多久就被他眼中的一闪而过的痛苦代替。
他突然捂住胸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好戏马上开始。
看文的莫要霸王。
留个小言什么的。
作者会很开心的。
看我真诚双眼。@-@
斗嘴
“不能逞强就不要装得那么强,到头来受害的还是你自己。”白苏玄一边给迟夜换着药,一边凉凉道。这已是第二天下午了。
迟夜蹙着眉,闭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脸却是分外的惨白。
白苏玄不禁戳了戳他身上的伤口,换来却是迟夜的一身痛叫,“死女人,你故意的么!”
那双黑瞳里面又浮现之前出现的凶光,白苏玄却是冷冷一笑,道:“你有本事就再像上次一样杀我一样,反正我也不怕。”
迟夜不由咬咬牙,横了她一眼道:“你要上药就上药,哪来这么多废话。”
白苏玄这才把金疮药打开,缓缓摇了摇瓶身,懒懒道:“这药倒上去可能会痛,你忍忍哦!”
迟夜皱眉看了她一眼,终是扭过头去。白苏玄一笑又一瓶尽数倒了上去。“嗷——”迟夜一声狼嚎,就让白苏玄笑不出来了,慌忙捂上他的嘴。
“你是故意是不是?”白苏玄压着声音狠狠道。
迟夜却是跟她大眼瞪小眼,咬牙道:“我看你才是故意的!”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发现姿势有些不妥。白苏玄忙松开他,坐直身子道:“我那是为你好,你若是不想被仇家发现就这给我乖乖闭嘴。”她说完就捋了捋发须,收拾东西出去了。
迟夜不禁道:“喂,你还没给我包扎呢!”
白苏玄却早已出门,只由着一个懒懒的声音远远传来,“叫小喜来就可以了,本小姐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迟夜不由气急,如此小姐,他当真是第一次看见。你若说她顾及身份,她又肯愿意亲手来给他上药,你若说她不顾身份,她又上了一半的药就要回去休息,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就在这时,房里一暗,小喜跑过来道:“公子,我来替你包扎。”
迟夜说什么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点点头就闭上了眼,谁知等了半天也不见小喜行动,不耐烦的睁开眼时就看见小喜脸上浮起了可疑的红云,不由道:“怎么了?你也病了?”
小喜这才回过神来道:“不是,只是公子的身段真的很好看,小喜从来没见过,所以才……”
迟夜不由很想昏厥,却忍着怒气闷着声道:“好了,你赶紧给我包扎,你以为我裸着躺在地下不冷吗?”
小喜这才回神,马上道:“是,公子。”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白苏玄吩咐小喜想办法弄只鸡来,说是要给迟夜大补,让他早点好早点滚蛋。
于是几个人折腾了一个下午,终于用一个瓦罐炖了一锅鸡汤出来,正好这时伙房也送了饭菜过来。于是小喜就自告奋勇说要给迟夜喂了汤,再去吃饭。
白苏玄也不管她,只道要她速战速决,便携了乐儿一起去中厅吃饭去了。
白苏玄因不喜欢和那几房见面,因此吃饭和他们都是分开的,每次都是由伙房的人专程用食盒送来。白苏玄也不讲究什么主仆分开的说法,所以每次吃饭都是和小喜乐儿一道在主房的中厅里。今天也不例外,只是桌上少了小喜,到底有些不习惯。
不料她们才没吃几口,就看见小喜一脸着急的跑了过来。白苏玄不禁皱眉道:“怎么这么快?”
小喜忙摇头道:“才不是快呢,是迟夜公子不肯喝汤,他说……他说……”
“说什么?”白苏玄有些不耐烦。
“说要小姐亲自过去。”小喜一张脸顿时苦了下去。
白苏玄懒懒的看了她一眼,就道:“你别管他,坐下吃饭。”
小喜犹豫道:“可是这样不好吧……”
白苏玄却是夹了一份蔬菜进碗,道:“给他开小灶熬鸡汤已经不错了,还挑来挑去,到底是谁难伺候?就这样,先别管他,等我们吃完再过去。”
小喜这才点点头,从食盒里拿着一份米饭坐下。刚刚夹了一口青菜准备吃,碗里就多了几份荤菜,一抬头,却看着白苏玄微笑着看她道:“多吃点,这两天可能都要辛苦你了。”
小喜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但看着白苏玄的笑容,更多的却是心里一寒,因为她知道小姐突然这般,定然是心里又在想着坏主意了,忙道:“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些都是小喜该做的,小姐这般倒是要折煞小喜了。”
白苏玄淡淡一笑,却是不再多话,自顾自的吃起饭来。她这一慢,小喜和乐儿的动作也自然跟着放慢。就这样,三个人在温暖的中厅慢慢的吃着饭,完全忘记了在柴房受冻挨饿的某人。这样一顿饭下来,白苏玄再去柴房看迟夜的时候,迟夜早已饿的睁不开眼了。
“怎么,这么一会就受不了呢?我不是听说习武之人,可以用自身的内力来抵制饥饿吗?”白苏玄的语气说不出的调笑,她蹲在迟夜身边细细的打量他,目光流连间,自有一份懒媚。
迟夜缓缓睁开眼,无奈的看着她,终是道:“我现在可是伤患,你就这么折磨我,就不怕我好不了,一直赖在你这里不走吗?”
白苏玄目光一凉,却道:“你敢不好试试看!我给你用的都是最好的金疮药,炖的也是鲜美的鸡汤,你若是不好,就统统赔给我!”
迟夜不住冷笑,“可是你都不让我吃东西,要我怎么好?”他说完就不再看她,直接道:“我饿了,你喂饭吧!”
白苏玄脸色一变,终是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小喜,把鸡汤给我热一下。”
小喜忙慌不择路的跑进来,看了一眼迟夜就拿走放在地上的一碗凉透了的鸡汤。
两人彼此对望,都是冷哼一声就别过头去,迟夜闭目养神,白苏玄打量着柴房的构造来,寻思一定要找个时间让人把这里重新修建下。两人都想着各自的事,谁都没有说话,柴房一时安静的可怕。
不多时,小喜端着鸡汤回来了,白苏玄小心的接过,便对小喜道:“去,把迟公子扶起来,靠墙坐着。”
小喜听话的来到迟夜身旁,迟夜睁开眼看了白苏玄一眼,就任小喜扶自己起来靠墙而坐,看着白苏玄拿着勺子轻轻的吹着鸡汤,眼里不禁闪过一丝玩味,但片刻就在小喜的一直注视下烟消云散。
白苏玄白了他一眼,就缓缓向他走来。迟夜却是收敛目光,轻咳一声道:“小喜,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去忙吧,顺便把房门关上。”
白苏玄警惕的看了他一眼道:“关房门干什么?”
迟夜却调笑道:“天冷啊,你还以为要干什么?”
白苏玄不由脸红,冷道:“喝汤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迟夜笑了笑,却是张开口,含住了白苏玄送入他嘴里的勺子。小喜见这里的确没自己什么事了,就乖巧的退了出去,还真的顺带关上了房门。
迟夜喝下第一口鸡汤,便是轻笑,“果然经过美人手的东西就是感觉不一样。”
白苏玄白了他一眼,直接把这句话忽略,直直的打着汤勺又舀了一勺鸡汤送上。迟夜流连着白苏玄一脸漠然表情,不禁轻笑,想也没想就喝下去,谁知刚刚入口就一口吐了出来,他一张脸顿时狰狞的可怕,却是气愤的看着白苏玄道:“那么烫,你是想烫死我不成!”
白苏玄看着不禁懒懒一笑,“不好意思,刚刚忘记吹了,但是你不是说经过美人手的东西就是感觉不一样,怎么样,这次的滋味如何?”
迟夜顿时被噎的没有说话,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果然最毒妇人心,一点也没错。”
白苏玄却是冷笑:“你就给我安安静静的喝汤就好,乖乖听话的话,我是不会为难你的。”
迟夜奇怪的打量了一眼白苏玄,终是勉为其难道:“好吧,既然美人都如此说了,那本座也只好让你伺候了。”
白苏玄不由瞪了他一眼,迟夜却是一脸标准的微笑,“请赐汤。”
白苏玄无法,只好又耐心的给迟夜吹了吹鸡汤送入他嘴里。迟夜不禁满意的笑了,白苏玄却恨不得把整碗鸡汤都泼他脸上。
就在白苏玄给迟夜喂汤的时候,白文泽和白均瑶却在伙房自顾自的蒸着糕点。
白文泽看着一叠香喷喷的糕点由锅里端出来时,不由拍手而叫:“姐姐,姐姐,我要吃!”
白均瑶一脸温柔的看着白文泽,笑道:“等等,小心烫手。”
白文泽却径直抢了一块道:“文泽才不怕呢。”说罢就吹了吹,往嘴里扔。
“啊啊,好吃!”白文泽吃的万般享受。看得白均瑶不由轻笑,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就道:“你呀,就是个馋猫。”
白文泽笑的一脸幸福,却解释道:“才不是呢,因为是姐姐做的,我才喜欢呢。不过姐姐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亲手给我做糕点吃呢?”
白均瑶突然笑容一窒,半响才道:“文泽乖,这糕点不全是给你做的,还有你四姐姐,你待会能帮姐姐把糕点给她送过去吗?”
白文泽脸上的笑容顿时散去,却问:“为什么要送给那个懒货?”
白均瑶叹气道:“文泽乖,苏玄姐姐不是懒货。你上次那样说她很不对,这次就当拿这样糕点去给她道歉吧,她会原谅你的。”
“不,我才不要!”白文泽顿时后退一步。
“文泽!”白均瑶的声音突然提了上去,“你要是不肯听话,以后姐姐都不理你了。”
“可是,姐姐……”白文泽撒娇的拉住白均瑶的衣服,“我真的不喜欢那个懒货。”
“那好,那这些糕点你都别吃了,我自己给她送过去!”白均瑶真的说翻脸就翻脸,看她自顾自的收拾食盒,白文泽一看不由急了,拉住她就道:“好了,姐姐别生气,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白均瑶这才缓下脸来,道:“这才乖吗!那你把这个拿好,送给她后就马上回来,我会给你留糕点的。”
白文泽无可奈何的点点头,看着盈盈而立的白均瑶一看,终是拿着食盒向小春园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迟夜和白苏玄的处境很危险哦,小混蛋来了。
惊险(上)
一路上,白文泽都对白均瑶的安排十分不满,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姐姐一定要他道歉,他一直以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必要那么虚伪,可是当他看见姐姐生气的时候又真的很害怕她不再理他,于是还是决定去看看那个懒得要死的白苏玄到底在干什么。
“懒丫头,竟然敢叫本少爷给你送糕点,你等着下次我一定要你还回来!”一路上他就这样自言自语不满的念叨着。他尚不足九岁,但装出一副倨傲的样子来,倒是分外的有趣。只是这样的有趣却潜藏在一颗恶作剧的心下。
走到竹园的时候,白文泽突然停下,打开食盒,就往里面吐了口唾沫,然后坏笑道:“我让你吃,我让你吃,这样也让你尝尝本少爷的口水。”
此时的竹园早已是一片青灰,没了往日的生机,一阵寒风吹过,白文泽不禁打了寒颤,盖上食盒就向小春园走去,一边还骂骂叨叨,“那么冷的天,还要本少爷来送东西,白苏玄你面子还真是够大。”
***
当迟夜把最后一口汤喝下,早已没了嬉笑的力气,此时他正脸色灰败的靠着墙闭目养神,白苏玄却是有些担心道:“你……没事吧。”
迟夜摇了摇头。
“没力气说话就不要说那么多!”白苏玄责怪完了,又觉得自己有点凶,于是又软下口气道:“怎么?伤口很疼?”
“醉月挽花剑果然不一般,我倒是低估了那人的实力。不过这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
“那伤口很深吗?”白苏玄不懂那些江湖上的招式名称,那样的一个世界到底是离她太遥远,她唯一能问的也只有伤口的深浅。
“很深,深到差点将我洞穿。”迟夜看着白苏玄脸色一变,玩味一笑又道:“但是没伤及要害,而我又有点幸运被某人所救,疗伤用药还是用的江湖上千金难求的白家秘制金疮药。不过你当真是舍得,用这么好的药去救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就一点也不心疼?”
迟夜的眼里有难得温软的光,但白苏玄知道那一切都是假象,和他接触的这两天,白苏玄发现迟夜一点也让人看不透,除了他身上与生俱来的骄傲,那样的骄傲虽光芒四射,却并不让人难受,反而成了一种莫名的吸引,一种想让人破坏掉的吸引。
白苏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终是道:“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我有什么心疼的,何况这样的药,白家多的是,你又担心什么呢?”
白家贵为姑苏首富,自然不在乎这点花费,但让白苏玄如何舍得用药的另一个原因却是,白家是全国最大的药材供应商。要知道这药不等同其他东西,却是平民百姓要用,天王老子也要用,因而一旦垄断,便是暴利,这也就是为什么白家家底殷实的原因。但所有药材中最赚钱的不是所有百姓都要的用的普通药材,而是用秘方制成的成品用药,就如白家的秘制金疮药,秘制安眠散等等,这样的药一般配起来复杂,故而数量不多,但又因为效果奇好,颇受有钱人的青睐,是以让价钱节节攀高,最后形成千金难求的局面。但无论在外面如何千金难求的东西,在白家依然是用之如流水,就如白苏玄一般。
迟夜看着白苏玄的淡然,不禁失笑,“果然是白家女儿,花钱如流水不是盖的。”
白苏玄却白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不用那么得意,我舍得为你用药,只是希望你早点好起来,然后赶紧离开!”
迟夜冷笑:“呵,这个自然,你不要以为我很喜欢你们家的柴房。”
“不喜欢你可以选择不住的。”
迟夜却是冷哼,“你最好不要让我好起来,否则我一定让你尝尝‘引狼入室’的代价。”
“随便你。”白苏玄懒懒的瞥了他一眼,一脸无谓。就在这时,园外传来闷闷的敲门声,然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四姐开门,文泽来看你了。”
白苏玄猛然一怔,却低声自语:“槽糕,他怎么会来?”
迟夜问:“谁?”
白苏玄却是站起来,不再理他,只道:“你在这里不要出声,我去去就来。”
迟夜尚来不及多问,就见白苏玄已经开门出去了,心下不禁沉思,看来他在白府的日子不会那么安逸了。
***
白苏玄匆匆忙忙从柴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小喜和乐儿正一脸犹豫,不禁走过去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开门啊。”她说完就向主房走去,小喜和乐儿互相对视了一眼,一番担心才跑上前去开门。
门外白文泽直直的站立着,一脸不耐,却道:“你们两个小丫鬟怎么做事这么慢,要让本少爷在外面等多久啊?”
小喜忙道:“五少爷误怪,我们这才刚刚吃完饭,还在收拾,所以慢了点,不知五少爷突然过来干什么?”
白文泽却道:“把门打大点,让我进去,我要见四姐。”
小喜和乐儿彼此使了个眼色,才一起将院门打开,却见白文泽手里提了个食盒就往里走,不由拦道:“五少爷,这食盒沉重就让小喜帮你拿吧。”
白文泽却是一把打开小喜的手道:“让开,这是我姐姐做的东西,怎配你们去提?”他说完就自己向主房跑去。
主房中,白苏玄刚刚从床榻上坐起,看见白文泽进来就是一笑,却是懒懒道:“五弟,怎么来了?”
白文泽有些别扭的走过来,将食盒递给她,“这是我姐姐专门做的糕点,让我给你送来,顺便对上次的事向你道歉。”
“上次什么事?”白苏玄懒懒一笑,故意装作不懂,“我可不记得五弟有什么要向我道歉的事。”
白文泽不禁有些得意,“你不记得最好了!这里有些糕点,你尝尝可好?听说是你最喜欢吃的。”
“哦?拿来来让我瞧瞧。”白苏玄一脸淡淡的微笑,在食盒打开的一瞬,消失殆尽。
食盒里放了一叠精致的玉酥糕,的确是她的最爱,但这却是她和宁卿之间的秘密,白均瑶又是怎么知道的?
白苏玄不由脸上有些僵硬,白文泽却是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也不试试?”
白苏玄不由将食盒放下,头侧向一边道:“刚刚吃过饭,现在还不想吃,文泽若是馋了,可以先吃几块。”
白文泽不由一愣,寻思莫非是自己吐口水的事被她知道了,笑容一窒便道:“不用了。”
白苏玄看他脸色不对,不禁问:“怎么?五弟不舒服?”
白文泽忙摇头,“没事。我看四姐这房子呆在里面闷的很,就不打扰四姐休息了,先告辞了。”
白苏玄笑,“那五弟好走,四姐不送了。”
白文泽慌不择路的就往外跑,却不心一下子碰翻了一个罐子,里面带着各种药材的鸡肉碎末被泼了出来,引得小喜和乐儿都是脸色一变。
白文泽不由停下来道:“怎么?我四姐病了,怎么也开始吃起这些东西来了?”
小喜和乐儿都是面上尴尬,白苏玄却听见声音出来了,白文泽奇怪的看了白苏玄一眼,就道:“一开始进门,我还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一丝药味,原来真的是你们,这样药材都是上好的药材,你是从哪里偷来的,干嘛没事煮着吃?”
白苏玄道:“五弟想多了,这些药都是我命小喜和乐儿去药房用玉佩换来的,我并非是没事煮着喝,而是确实需要补身体。”
“是吗?”白文泽还是有些不信,但见白苏玄笑得一脸淡定,也不再多说,只道:“那你自己收拾一下,我先走了。”
白苏玄点点头,白文泽就转身向房门外走去。
待他走后良久,白苏玄才道:“都给我把东西收好了,下次不要再让人撞见了。”她说完就向柴房走去,打开门就看见迟夜靠着墙闭目养神,神色疲倦,不由道:“如果累了,我就扶你躺下,你不必硬撑。”
迟夜懒懒睁开眼,却是勾出一抹坏笑,“美人若是想碰我的身子就直接说,何必这么委婉?”
“那你今天就这么躺着吧。”白苏玄因着之前的事本就气闷,听他如此一说,直接甩手走人。
柴房的门被重重关上了,迟夜不由暗暗叹了口气,他现在真的动不起了,刚刚内伤发作差点让他要了命,不过好在还是让他压了下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上了全身,就闭眼睡去了,心里却是闪过一丝狠绝——重伤之仇,他一定会报!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两三天,迟夜和白苏玄难得的谁也没有为难谁,或许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因为无法避免,不如直接享受。迟夜已经感受到了每晚都有人夜探小春园,但不知为何却从来不肯动他,于是他也装作不能动弹。这样一直到了第三天,似乎有人终于呆不住了,所有谣传和议论突然如潮水一般向白苏玄卷来,只因不止下人说起,在小春园附近听到了男子说话的声音。
白苏玄自然是不信,她和迟夜小声说话,别人能听得见,当然除了那一日迟夜的故意嚎叫。所以聪明如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人操控着,突然她就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开门,快点开门!”半夜的火把在小春园门外熊熊燃烧着,还没等白苏玄从床上起来,火把已经照亮了她昏暗的房间。
“你们!给我到处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一个嬷嬷的声音突然响起,白苏玄却是一脸惊恐的看着来人,不由喝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本小姐的房间也是你们能闯的!”
小喜和乐儿都是匆忙的从下人房跑了进来,唤道:“小姐……”
那嬷嬷却不顾白苏玄的威严,一脸肃然道:“四小姐,恐怕要见谅,今日的搜查完全是为了维护四小姐的名誉。现下白府的传言四小姐恐怕也听说了,今日有几个多嘴的丫头将话传到大夫人的耳里,大夫人十分生气,便决定今晚还四小姐一个清白。这次来搜房的,二房四房的都有,也是为了一起来个见证,老爷和夫人都在前厅等结果,四小姐还是赶紧穿衣,准备过去吧!”
白苏玄一张脸顿时被气得发白,却是压着怒气对小喜和乐儿说:“你们都赶紧帮我服侍我起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园子里搜人!”
作者有话要说:
看看白苏玄如何应对。
惊险(下)
白苏玄一张脸顿时被气得发白,却是压着怒气对小喜和乐儿说:“你们都赶紧帮我服侍我起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园子里搜人!”
小喜和乐儿忙找了件衣服给白苏玄穿上,那嬷嬷看了一眼白苏玄什么话也没说就退出了主卧。正是夜深人静时,门外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和小声议论声分外明显,小喜不由担心道:“小姐……”
白苏玄看着她摇了摇头,迅速把衣服穿好,然后道:“你们一会看见什么都不要叫出声来,乐儿给我把金疮药拿来!”
乐儿行了一礼,就马上去找金疮药,小喜却是一脸迷惑的看着白苏玄挽起衣袖,然后从头上取下簪子。
“小姐,这是要……”小喜话未说完,就被白苏玄下面的举动吓得瞪大了眼,却见白苏玄拿着簪子往手臂上就是一划,然后一道血痕从那洁白的皓腕上蔓延而出。
“小姐!”小喜不住抓住白苏玄,白苏玄却是皱了皱眉甩开她叫道:“乐儿。”
乐儿忙拿着一瓶金疮药从黑暗里走出,看着白苏玄手上的伤也是一愣,马上就打开瓶盖给她上药。
小喜咬了咬牙,也知白苏玄所做必定有因,便摸黑把纱布找来,给她把伤包扎起来。
三人一番收拾便一起出了主卧,来到庭院时却见整个院子里除了还在寻找的人外,其他人都低头站在庭院里小声议论,嬷嬷站在一旁,在看见白苏玄一脸严肃的出来后,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怎么?诸位可是已找到要找的东西。”白苏玄站在台阶上懒眸一抬,看着众人,却有几分倨傲。
众人皆是不语,嬷嬷目不转睛的盯着某处,似在等待最后一批人的回报。一时整个院落静的可怕。
就在这时细微的脚步声响起,最后一批人也回来汇报,却是看了一眼白苏玄便有些尴尬的低下头道:“没有。”
嬷嬷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暗芒。
白苏玄却是看着她笑了笑,便探究的望向众人,冷冷道:“诸位是看我在白府活的太安逸了,故意找茬的吧?既然我这小春园也让你们搜了,那我就请大家跟我一起去前厅评评理。”
她落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却是带着谁也不敢忽视的威严。众人都是面上难堪,却还是跟着白苏玄身后一起出去了,唯有嬷嬷的脸色在或明或暗的火光下阴晴难测。
白府前厅。白父面色难堪的看着眼前回报的嬷嬷,他身旁的大夫人也是一脸愧疚,倒是一旁的二姨娘和四姨娘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白苏玄冷冷的站在前厅,睥睨着众人道:“大娘说要给我一个清白,不知道这清白现在大家是否看清了。”
众人皆是不语。白父却是拍案道:“说!这谣言究竟是谁先传起来的?!”
二姨娘和四姨娘都是对望,然后别过眼去,大夫人却拉着白老爷,在他耳旁低声细语的几句,白老爷不由皱眉,却是看向四房。
四姨娘被他一看,不由脸色一变,马上开口道:“老爷,的确有为数不少的丫头在小春园附近听见男子说话的声音,的确也有人看见小喜和乐儿清洗血衣,何况文泽在小春园里看见的药罐也不是骗人的,再加上四丫头近来一直向药房拿药,都用她母亲的白玉做了抵押。她院子没见人,并不代表那人就没在他院子住过。又何况,这两天姑苏乱得很,不少人马出动好像在找什么人,我们这次查房也是为了四丫头的安全着想。”
白老爷不由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块白玉,丢给白苏玄道:“这玉可是你叫小喜拿去药房换药的?”
白苏玄接过,微一打量就收入手中,缓缓道:“是我,我怕我要的药太多,药房不肯给,便叫小喜拿了信物作抵押。爹也知道的,我在白府地位向来不怎么样,若不给他们一点好处,怕是没人理我。”
白父脸色不由一僵,讪色道:“这件事容后再议,我先问你,你要这么多药干什么?”
白苏玄却是看着他父亲凄凉一笑,便不住哀怨道:“爹,难道你女儿在白家受了伤,拿点药也不行吗?”
白父不禁一怔,“你受伤了?”
白苏玄点点头,缓缓道:“恩,那夜回来的时候太黑,走得有些急,就被看见转角的树枝,被刮了一下。”
二姨娘不由探究的打量了一眼白苏玄,疑惑道:“受伤这种事可不是说说就可以算了的,你若不给我们看看伤口,怕你四姨娘也不会相信。对不对,四房?”那挑衅的一眼唯恐天下不乱,四姨娘不禁干笑,“怕不止我不信,老爷和夫人都不会相信吧!”
白苏玄看着他们一眼漠然,似乎早已预料,便挽起袖子,将一截皓臂露出,但见那皓臂之上被密密的绑上了一截白色纱布,倒似真的受伤一般。
白苏玄看着众人神色不一,也似明白他们所想,不由冷哼,“我知道这样,大家是不会相信的,不如我再让大家看个清楚。”她说罢就开始解开那纱布,身旁小喜却冲上去叫道:“小姐……”
乐儿一把将小喜拦住,却是摇了摇头。就在这时白苏玄已把纱布解开,一圈圈取下,脸上却划过一丝痛苦,众人一见都有些不忍了,二房和四房也是神情闪烁。
纱布一圈圈的被打开,到最后落地,只剩下白苏玄臂上沾满褐色药粉宛如丑陋蠕虫一般扭动的细长伤口,众人皆是噤声。
白苏玄扫了一眼众人,又道:“诸位如若不信,我还可叫小喜将那件破衣找出……”
这一下,四姨娘站不住了,忙出来阻拦,“呵呵,不用了,这受伤就是受伤,没必要这般来回折腾。”
“是啊,我想那小春园附近的男声也应该是墙外路人弄出来的。八成是最近姑苏不太平,大家也都人心惶惶的就听错了。”二姨娘也干笑着附和道。
这样一来,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释了。于是众人都说了起来,“四小姐莫气,那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白苏玄不禁暗幸,算她们识时务,知道没有证据即便栽赃也不会令人信服,不然以她的错漏百出的供词这件事又怎么瞒的过去?她猜想这件事的起因定然是有谁潜进小春园看到迟夜了,否则以她们的谨慎断不敢这样贸然行动。不过只可惜她们虽算对她院子里有人,却没算到这人会突然消失,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们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白苏玄放缓眼神向二姨娘和四姨娘看去,目光终是回来了自己父亲脸上,白父不由尴尬起来,却是咳道:“苏玄,你看这……”
“这什么?”白苏玄满脸失望的看着他,目光哀伤的却不敢让白父直视,“从前父亲就不信我,现在也是一样。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惩罚始作俑者吗?已经没必要了……”
白苏玄满脸哀伤的就从他身边缓缓擦过,白父终于明白他和白苏玄之间的伤痕再也无法修复了。突然,什么东西就好像缺失了一块,永远也找不回来了。白父默然的看着白苏玄离开,心中的愧疚愈发的深切了。他突然发现他并不讨厌这个女儿,只是一直在逃避对她的愧疚。
——从那一年不顾她跪下雨里求他,狠心拒绝她,而让她母亲离世所开始的愧疚。
——那一份如同毒瘤般根种在他心里并折磨了他很久的愧疚。
他终是闭上眼,任由白苏玄离去。
夜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岑寂,白苏玄带着小喜和乐儿缓缓行走在灌风的长廊上,气氛突然变的有些压抑。
“小姐……”良久,小喜才缓缓开口。
“有什么事?”白苏玄淡淡的问。
小喜想说什么,终究是忍了下来,乐儿看了眼小喜,却是接口道:“小喜想问小姐既然已经翻脸,何不继续闹下去。就这样委委屈屈的走了,岂不是不痛快?”
白苏玄回头懒懒的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小喜不禁碰了一下乐儿,乐儿却还了回去,然后闷声道:“我替小姐不值!”
“不值?”白苏玄突然转过身来看她,“有什么不值的?我今天若是大闹,自然能让那群人脸面全丢光,但以后呢?关系的恶化?还是她们让重新审视我这个对手?”
乐儿不禁哑然,白苏玄又道:“我看今天就这样刚刚好,既能让我爹内疚,又显示了我的容人之量。只怕以后再扇什么妖风,众人还是顾及下今天的事。既然我们的处境已经够可怜了,为何不再装的更可怜一点?博人同情永远要比锋芒毕露好,再说她们已经先退一步了,不然你以为她们只是听了谣传就来我院子里抓人吗?”
“这么说……”小喜和乐儿突然都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白苏玄点点头,“不错,的确已经有人夜探小春园了。”
“那……”乐儿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白苏玄却是直视前方,“我们赶紧回去。”
三人微一和议就马上向小春园赶去,但谁都清楚,今夜的事看似结束了,事实上却只是白家争宠的开始。
夜漫漫而长,当三人回到小春园的时候,却发现迟夜并没有像期许一样,出现在柴房里。
“公子?”小喜提着灯轻轻叫了一声,然而除了寂静之外,微光所照之处又哪里有那个卓然孤傲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第一阶段安全。
下一章 宁少要出场了 迟夜啊 自然也在……
别扭
“别找了,他走了。”白苏玄突然淡淡的开口。
小喜和乐儿却是一惊,“这深更半夜的,他又带着伤,能走到哪儿去?”
“柴房已经不安全了,他留在这里又有何用?何况……”白苏玄突然一顿,声音却是弱了下去,“何况他既然能走,就说明伤无大碍了。”
“也对……”小喜一听不禁黯然。
“好了,这样折腾一夜,大家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白苏玄又恢复了之前的懒慢。
“是。”小喜叹了口气,就送白苏玄回房。乐儿默默的跟在后面,却是打量的看了一眼小喜,神情说不出的奇怪。
待送了白苏玄进门后,乐儿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便小声对小喜道:“你这般关心迟公子,莫不是喜欢他了……”
小喜一听不由急道:“哪有?!我只是担心小姐罢了,你没看见小姐没见着迟公子一脸失望吗?”
“有吗?”乐儿却是奇怪的看了小喜一眼,然后道:“我看你也挺失望的。”
“你……”小喜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却是急冲冲的就往自己房间走。
乐儿却在她身后叫,“哎呀,你突然走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
两人说话声音渐行渐小。
白苏玄在房里听着那番话,却是沉思。自己有失望吗?貌似没有吧……定是小喜这丫头在胡诌,看她明天不教训她。
心下一番烦躁,就摸着黑走回床边,缓缓坐下,却不知道内心是什么滋味。正准备躺下却突然发现床上有一人,不由一声轻呼,谁知还没来得及跳开就听到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叫什么?是我。”
白苏玄定睛一看,却见迟夜舒适的躺在她床上笑的一脸灿烂,不由低声骂道:“你在这儿干什么?要吓死我吗?”
迟夜却道:“美人不是也说了,柴房已经不安全了,我不在这儿在哪儿?”
白苏玄不由一怔,突然想起一事来,一脸惊疑,“你能听见我们说话?你内力恢复了?”
“我内力一直就没有消失,不能动,完全是因为这个伤口。” 迟夜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白苏玄却不以为然道:“不能动你是怎么避开他们的耳目来到我房里的?我看你根本就是好了!快点下床让我睡觉,该去哪去哪,别一直赖在这不走!我早就该想到了,哪有人被人捅了一剑还不死的,你根本就是个怪胎!身体愈合速度快的吓人!”
“美人,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迟夜不由叹息,“本座现在真的是因为这个伤口,没办法动弹了。不如美人今天就让本座睡在这里,明日再想去留?”
“不行!”白苏玄一口回绝,“你睡这里我睡哪里?莫非你真想毁了我的清白?”
迟夜却是上下打量,笑道:“你有什么清白要我毁?我现在连动弹一下都没有力气,又怎么会动你。更何况我也没打算要你睡床上,那边地上有我之前搬来的棉被,你这房里有地龙,我想委屈大小姐你在地上睡一晚,应该问题不大吧。”
“你……你鸠占鹊巢还好意思说,我今天就要睡这张床怎么了,你赶紧给我滚下来!”白苏玄说完就上前动手,却听迟夜故意惨叫,“啊啊啊!别,我可是伤患!”
“你是伤患,我还是伤患呢!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伤患了。”白苏玄不由气急,将他一拉,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一处湿软,迟夜一声闷哼,白苏玄这才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将他衣服全数拉开,却见绑在他胸口的纱布上又被染红了一片,不由低声道:“怎么又出血了?”
迟夜不动声色拨开她一双手,将衣服拢上,却是装作不在意的戏谑道:“怎么?随便扒男人的衣服就是白家小姐的教养?”
白苏玄不由脸上一热,却依然问着相同的问题,“我问你怎么又出血了?”
“不是说了吗?这伤需要静养,不易多动。”迟夜淡淡回答,似乎不想就这个问题深究,他倒不是怕白苏玄内疚,只是不喜欢就将自己的虚弱暴露在外,便转移话题道:“那你刚刚说你是伤患又是怎么回事?”
白苏玄猛地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该把受伤的事抖出来,忙否定道:“没什么。”
“没什么?”迟夜不由怀疑的看了一眼黑暗中的白苏玄,但见她一脸淡定不似作伪,便放下心道:“既然没什么,那我就睡在这里了,健康人总是要照顾伤患的。”他说完就忙拉上被子,闭上眼睛。白苏玄见他如此厚脸皮的占了自己的床,不由气闷,却又不能说什么,只好走到另一边的地铺上躺了下去。
白苏玄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睡地板竟然是因为迟夜,她翻来覆去的在被子的夹层中翻滚,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能在反应的瞬间逃脱必然是费了不少力气,那些裂开的伤口又要什么时候长好?她纵然看不见黑夜里迟夜的表情,却能想象到他因为失血而灰败的脸,他就是太喜欢逞强了,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却从来不顾及后果。
白苏玄一声默叹。
更漏霜寒子夜静,归人皆是安眠时。
白苏玄也不知道她那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全身酸痛。
她无力的坐起,却是说不出的怨气,爬起来走到床边就要把迟夜叫醒,却看见他的睡容难得的安宁,一时竟然不忍心。
白苏玄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人折磨疯了,才会对他如此眷顾,气闷的就直接冲出了主卧。
小喜看到一脸憔悴的白苏玄时不禁一愣,惊道:“小姐,你昨晚当贼去了?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
白苏玄无力的摆摆手,就向书室中平时躺着看书用的软榻走去,闷声扑了上去。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小喜不依不饶的跟了上来。
“怎么了,怎么了?你去我房里看看不就知道了。”白苏玄闷闷道,口气却是说不出的慵懒。
“诶?小姐?”小喜有些不明白。
白苏玄却自顾自的道:“今天午饭不用叫我了,让我多睡会儿。”
“诶?!”
“小姐,小姐……”
小喜在后来说些什么,白苏玄已经记不清了,她只知道她已陷入一片柔软,有什么让她全身放松了,让她很快就迷失在了梦里,有人一直在轻轻的说话,轻轻的说话,她渐渐安眠。
如此一个回笼觉睡去,白苏玄都忘了自己醒来是何时,但觉一双温暖的手将她的脸捧过,她第一反应就是迟夜,睁开眼便准备去骂,谁知一睁眼,映入眼帘却是宁卿温暖的眉目。
“怎么是你?!”白苏玄吓得睡意全没了,却是揉揉眼惊疑不定的看着他道,“你怎么来了?”
宁卿被初醒的反应逗的一笑,却道:“不是我还能是谁?倒是你!好好的,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哦,看书看累了,就睡了。”白苏玄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搪塞过去,然后岔开话题道,“哦,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宁卿看着她一笑,替了理了理额前乱发道:“恩……我可不可以说想你了?”
“我不信……”白苏玄直白的摇摇头。
宁卿不由叹气,却是敲了一下白苏玄的头道:“你呀,还真是没有情趣!难道非要我说是跟着父亲一起过来拜访的吗?”
白苏玄不由脖子一缩,害怕宁卿把她敲疼,抗议道:“这不是才是真话吗?”
宁卿不由无奈,只是宠溺道:“就你喜欢和我贫嘴!”
“那又如何。”白苏玄无辜的眨了眨眼。
宁卿却不欲与她争论,只道:“好了,你既然起来了就梳洗下吧,这般模样,也不怕被人笑话。”
“反正也就被你笑话,我才不怕。”白苏玄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站了起来,冲着宁卿就是一脸无奈,“那我去了。”
“去吧。”
白苏玄张口就唤来小喜,然后带着小喜一起走向主卧。小喜颇为紧张的偷瞄着白苏玄,白苏玄却是一脸淡然,低声道:“怎么宁公子来了也不叫醒我?”
“我本来是准备叫的,但是宁公子让我不要叫,说是就这样陪着你也好,我便没有叫了。”
“哦?那宁公子来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白苏玄不由皱眉,“那他可有四处走动?”
“没有,自他来了之后就一直在书室守着你。”
小喜的话不由让白苏玄安了安心。两人一番低咕便到了卧房门口,白苏玄推门而进,就听到一个欠揍的声音响起,“哟,约会情郎呢。”
白苏玄不由马上关上门,回头道:“你小声点!”
迟夜一脸无谓,一声冷笑就不再说话。气氛一瞬间变的尴尬,小喜不禁开口道:“小姐,我还没问你呢,迟公子为何会在你房里,你们俩昨晚……”
“什么也没发生!”两人说话竟然出奇的统一,两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都是一声冷哼,扭过头去谁也不去理谁,倒是让小喜看的有些尴尬,忙打和场道:“好了,小姐,我帮你打水洗脸,你就别和迟公子闹别扭了。”
白苏玄又回头看了一眼迟夜,一声冷笑就坐在梳妆台前,对小喜道:“小喜,你快点,宁公子还在外面等着呢。”
迟夜一声冷哼,不再理她。
小喜却是马上上前为白苏玄梳妆来……
两人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半柱香后,宁卿正翻看着白苏玄桌上的书,看见她便是一笑,“这样精神多了嘛!不过,其实你也不必因为这些书把自己弄的如此劳累的。”
白苏玄不由一怔,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很快她便明白了,他显然是误会了,以为她这般憔悴是被这些书害的,便道:“好了,既然你也说这书劳心,那我们今天就不谈商道,不然让我给你煮茶一壶,品尝清浊?”
宁卿不由朗笑,“好!难得苏玄这般有心,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白苏玄不由点头微笑,却是拍了拍手,叫小喜和乐儿拿出茶案和坐垫来,在书室的空地摆开。
两人相对而坐,都是互相微笑。一壶水很快被架在炉上,而茶具被摆上茶案。白苏玄指着这套茶具便道:“这是景山出的釉白瓷透纹茶具,待会水波翻滚都可细见一二,你且看好。”
宁卿不禁笑道:“这样故弄玄虚的小玩意也只有在你这里才能看见。”
“是吗?还有更好的呢。”白苏玄神秘一笑,就从身后拿出一个乳白色的小瓷罐来,“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茶,你待会倒是猜猜它是何物做成。”
宁卿摇头而笑,说不出的宠溺,“好,我且等你为我沏出这‘天下第一好茶’来。”
正值此际,卧房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咳簌,宁卿不禁皱眉一皱,看向白苏玄道:“我若没听错,方才是有人在咳簌吧?”
白苏玄闻言,脸色募得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你懂的……
论伤
“怎么了?”宁卿查觉到白苏玄脸色不对,忙问。
白苏玄却在心里暗骂,明明以这两间房的隔音,卧室里细小的声音,书室这边根本听不见,可是这一声低咳却能传过来,分明就是迟夜用了内力,故意的。
正值尴尬时分,小喜却突然用火笼提了几块烧的发红的炭火进来道:“宁公子让你见笑了,刚刚是乐儿在隔壁有地龙那间房子里加火时,被烟呛了一下。这里有几块烧的正好的炭,我给火炉添上,也好让这雪水快点沸了。”
宁卿不由被小喜的话分开神,却是看着白苏玄扬眉道:“雪水?”
“是啊,每年初雪,小姐都会带我们去梅苑采集那梅上之雪,放入白玉坛,然后深埋地下,只待宁公子有一日能回来,尝到我们家小姐亲自为你煮的雪茶。”
“小喜。”白苏玄不由微喝,却是引来宁卿一笑,看着她便道:“如此,苏玄有心了。”
白苏玄却是淡淡道:“然有心又如何?有些人迟迟不归,倒是坏了我们好些年的心意。”
小喜一见气氛又已回来,一声偷笑便已退去。
宁卿定定打量着白苏玄笑,“那你要何补偿呢?”
白苏玄微一沉思,便道:“这个……还没想好,可以先欠着吗?”
宁卿点了点头。
天青色的下午时光在古老的雕花房间里缓缓流淌,一案,一炉,一壶,两杯,对坐的两人难得的安逸。
淡淡的清香从书室不知名的角落飘散,自是一番情趣。雪水由温而沸,翻滚在壶中自有叮铃的水响,正是微沸时。
白苏玄右手拿下水壶,倒了少许便入盖碗温杯,然后将壶放回小炉,另一只手却将温杯之水倒入一边的茶船。
再用茶则将之前给宁卿看的小瓷罐里的茶叶拨至茶荷中,双手拿起茶荷请宁卿观赏,那茶却不同寻常茶色,而是灰白中带着粉色,宁卿不由微微点头,便仍由白苏玄将茶叶拨至盖碗之中,美其名曰“佳茗入宫”。
而此时,壶中之水,正好初沸,白苏玄一笑,便右手提壶从高处冲水至杯七分满,水一入杯,便见干茶在充分吸取水之甜润甘醇后,初步伸展,淡淡茶香四溢开来。
白苏玄放下水壶,盖上杯盖,便连着茶托将茶双手递至宁卿手中。宁卿接过而笑,便是右手将杯交与左手,然后揭盖于胸前,旋转闻香。但觉淡香清冽,却是隐隐伴着花香,然而若隐若现,却不易捕捉,不由趣味大浓,便道:“这是何茶?为何明明有香,却捕之不及?”
白苏玄笑道:“观察茶汤,既然品之,此问自然可解。”
宁卿低头看着却见茶汤清淡,略带微黄,便用盖将茶沫拨去,淡淡尝了一口,却觉香溢满口,舌尖晕绕的都有了一抹清香,不由大赞,“果然好茶!”
“哦?”白苏玄送一旁的茶布轻轻擦了擦手,懒懒挑眉道:“那你倒说说,这是何茶?”
宁卿不由轻笑,却是又尝了第二口道:“花茶。”
“何花?”白苏玄继续追问。
宁卿却是放下茶盏缓缓道:“此香之所以清淡只因此花本就清淡,那难为你能将这样花研制之茶,该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白苏玄不由笑道:“跟你一起,说话总是没个重点。”
宁卿却道:“这花却是采集雪水之时盛开之花,不畏严寒,不傲风雪。所以此茶亦有如此风骨,让人品之而生叹,回味而余香。”
白苏玄懒懒一笑,便是看着宁卿缓缓饮茶,分外惬意,不由摆弄着案上茶具来。
下午的时光总是过奋的分外的散漫,两人缓缓品茶,倒是一点也不急切。这本就是一个舒适的下午,有着让人舒适的人,和舒适的环境。
待宁卿一杯饮尽,白苏玄却为他添置第二杯,谁知因为漫不经心,右手提壶未稳,左手相帮时,却是一个无力将壶掉落,眼前要“烫水四射”好在宁卿眼急手快,一把抓住,才让两人免了这“沸水之灾”。
“你看看你,怎么也不小心?”宁卿不由责怪,心上却是松了一口气。
白苏玄不由有些尴尬,只道:“也不知为什么,手上突然就没了力气。”
宁卿却道:“我开始见你用左手帮忙了的,以为你能抓住,谁知道你这左手怎么还不顶右手?”
白苏玄不禁有些心虚,左手是有伤在臂,不能用力,辅助右手什么的还是可以,但要她单独去拿一壶沸水还是有些问题的。她刚刚不过是情急也忘了有伤一事,到真的接手的时候,才发现不行,故而有了刚刚那一幕。
白苏玄神色之变,却是让宁卿不禁怀疑,便问:“怎么了?你身子不舒服?”
白苏玄慌忙摇头,却是用右手接过宁卿手边的水壶,漫不经心道:“二道茶还没喝呢,我们继续。”
以宁卿小时候的经验,每当看见白苏玄这副神色便必然是有事瞒了他,看着她有些僵硬的左手,不由试探道:“你的左手……”
“我说了没事。”白苏玄展唇而笑,而不防宁卿一把将她左手拉过,忙往后缩,但就这一会功夫,宁卿已经掀开她的袖子,看着她手上厚厚缠上纱布,不由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白苏玄不动声色的拉回自己的手,却是淡然看向别处道:“没什么,自己不小心走夜路给挂伤了。”
“走夜路?”宁卿不由挑眉,“你最近经常走夜路吗?昨天晚上又是怎么回事?为何早上起来这般憔悴?”
白苏玄不禁牢牢闭上了嘴。
宁卿一见就知道有事,便道:“她们又欺负你了,是不是?”他的笑容一瞬间散尽,脸色却难看的可怕,见白苏玄不答,心中更是坐实,便点头道:“好,我这就去问问我姑姑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卿说完就要出去,却被白苏玄一把拉住,白苏玄缓缓摇头,却是哀求道:“不要……我求你不要去找她们……”
“不找她们难道仍由她们这样欺负你吗?!”
白苏玄看宁卿不肯消气,不由有些急了,“可是你找她们了也没有用啊,欺负我的又不是你姑姑一人,你能劝的住她,那其他人呢?这件事我爹尚且管不了,你又来凑合干什么?你也知道我娘和你姑姑两个人势不两立,你的劝说就真的有用吗?你呆在白府的时间有多少,你能这样一直保护我吗?”
宁卿不由定定的看着她,胸口微微的起伏,那目光却如同一生那么长远,有心疼,有气愤,有哀伤。白苏玄却是拉着他微微摇头,“不要去……我说过这是她们最后一次欺负我,以后不会了……”
宁卿却是缓缓摇头,挣开她,无奈道:“你要我把你如何是好?”
白苏玄上前一步,淡淡道:“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宁卿终是打消出去找他姑姑理论的冲动,重新坐下道:“她们若是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你,难保我不跟她翻脸!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白府的。”
白苏玄却是牵强一笑,是啊,总有一天她会离开白府的,可那一天,又是今夕何年?
两人又坐下品茶,宁卿却失了那份心情,再喝茶时,只觉得一切索然无味。品茶最重要的便是心平气和,当失了那份平静,一切也便没了意义。
白苏玄淡淡的看着他,也不帮他沏那二道茶,只是默默相对,什么也不说。
时间悠长,如此相伴却也需要一份默契,没有不说话的尴尬和局促,有的只是恬静,淡然,这样即便过了一千年,一万年过去,也不会觉得乏味。
当心有依靠的时候,纵然两个人什么也不说,坐在一起也是自在的。所以纵然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白苏玄也知足了。当然在这样的静坐中,宁卿也早已消气。
待送走宁卿,白苏玄又有些乏了,想回房休息,却又想到迟夜尚在卧房,不由再次生了将迟夜赶走的怨念。
谁知一进门,来到床前,却见迟夜坐在床上,靠着床柱,微有些冷漠的看着她,不由心下大奇,便问:“怎么了?不会是饿了吧?这么瞪我!”
迟夜却是一声冷哼,不理。
门外,小喜端着汤碗,缓缓走进来道:“这汤已经偷偷热了几遍,迟公子都一直不肯喝,说非要等小姐回来,你看……”
“我来。”白苏玄淡淡看了他一眼,便从小喜手里接过鸡汤,走上床前,沿边坐下。
谁知将鸡汤吹温送至迟夜之口时,迟夜却一直不肯张口。
白苏玄不由觉得气闷,便问:“你又在闹什么别扭?”
迟夜却是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便从她手里接过汤碗,讥唇相讽道:“不敢劳烦。”
白苏玄不由觉得奇怪,却见他拿着碗缓缓将鸡汤喝下,然后将碗递给她道:“今晚我会把床让给你的,我的伤患美人。”他把伤患两个字咬的特别重,看来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白苏玄顿时哭笑不得,寻思他定是听到她与宁卿的对话了,觉得她昨夜骗了他,只得解释道:“这伤……也没什么大碍,你留在这里便是了,我今夜去书室的软榻去睡。”
她说完就要起身,却一把被迟夜抓住,冷笑就这样从迟夜嘴里挤出,“你觉得为我受伤很好玩是吗?其实我告诉你,你就算不救我也没什么关系的,我就不信他们抓住我了还能把我怎样?”
白苏玄这才明白他在闹些什么别扭,不由失笑,“不错,他们的确不会把你怎样,但我的名誉呢?”
迟夜听后,却是一笑,“名誉?躲在一边的小屋子约会情郎就算有名誉了?你我清清白白,他们如若不信,大可以验你的身,你又何必如此糟践自己?”
白苏玄却道:“这不叫糟践,这就用最小的损失,换回最大的回报。你不用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因为我这次受伤根本不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自己,我没想象中的那么无私。”
迟夜不由轻笑,“我又何时说你的无私了?你不是一直心中只有自己吗?那为什么昨夜还要忍着全身不舒服把床让给我睡?你不是也受伤了吗?为什么还要忍着疼痛与我喂汤?你莫不是……莫不是……”他说着说着突然看着白苏玄脸色不对,便是叹了一口气,“罢了,我也不多说了,反正这女子闺房我就是住着不适,你给我换地方吧。”
话到此时,他气也消了大半,只得维护和场。
白苏玄一见如此,也不推脱,冷冷道:“好,你再住回柴房!”
迟夜不由一怔,挑眉道:“怎么?没暖和一点的地方?”
白苏玄不由白了他一眼道:“没有。”
“那书室呢?”迟夜不甘心道。
“那是我看书的地方,绝对不能给你。”
迟夜不由绝望,“不是吧,你真这么忍心,冬天那么冷……”
白苏玄本还在生气,但他如此模样就不禁想笑,只得生生忍住,一脸淡定道:“那好吧,勉勉强强让你再我房里打个地铺,我帮你用屏障隔开。”
迟夜却是哀嚎,“那还是睡地下!”
白苏玄微微有些得意,却还是不动声色道:“那柴房和这里,二选一。”
“这里。”迟夜想也没想就抢着回答,待发现自己上当时,不由哀叹。
却见白苏玄看着他懒懒一笑,恍过千华。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 迟夜的伤就会好起来
传说会有小正太和怪叔叔的剧情,啊啊啊,捂脸,我什么都不知道……
康复
就这样,迟夜在白苏玄的房里住了下来,虽然是地铺,却因为有了地龙而不必再忍受严寒。而那一日后,白苏玄也不用亲自给他喂药,只是偶尔过来看看,虽然两人之间还是经常冷嘲热讽,气氛却是好了很多。
这样过了两三天,迟夜的伤慢慢好了起来,便不再以心口疼做借口。到第八天的时候,随意走动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而白苏玄摆脱了一些烦人的事,终于是有时间去看之前从父亲那里拿来的商书了。
这天,她又如同往日一般半躺在软榻上看书。正看得趣处,却突然手上一空,然后听到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啧啧,没想到你一个女子竟然会看这样的书?”
白苏玄抬眸看去,却见迟夜漫不经心的站在她身前随意的翻着那本商书,表情说不出的不屑,不由皱眉道:“我看什么书与你何干?还给我。”
“不还!”迟夜避过白苏玄伸来的手,便是轻笑,“你一个女子看这样的书也是没用的,白家难不成还能希望你能出去经商?”
白苏玄不由冷冷瞥了他一眼,就道:“那是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你若是闲的无事,大可出去转转,别在屋里晃荡惹人嫌。”
“惹人嫌吗?”迟夜扬眉冷笑,将书随意丢在白苏玄身上就负手出去了。
白苏玄横了他一眼,便缓缓拾起书又接着看,也懒得去管他。【www.qiyebooks.com】
迟夜疾步走出房间,才突然想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不由气闷。但见屋外阳光灿烂,不由驻足观望,却发现小喜和乐儿停下手中的活,愣愣的看着他,更是觉得这破院子太小,转身就折向院门。
谁知刚把院门打开,小喜就在身后叫道:“迟公子,你要去哪里?”
迟夜懒懒的回头,眯了眯眼道:“出去转转。”说完就开门出去,也不等小喜什么反应。
“公子!”小喜见他出去忙追了出去,却根本不见迟夜身影,不由一急,便跑进书室告诉白苏玄道:“小姐,迟公子他出去了!”
谁知白苏玄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是看着书,头也不不抬道:“由他去吧。”
小喜不禁大奇,这又是唱的哪出?
迟夜出了小春园就四处游荡,好在小春园位置较偏,周围也没什么人,偶尔的一二个也被迟夜轻松避开。
迟夜真恨自己有伤,尚不能飞檐走壁。不然去白家的屋顶晒晒太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微微晃神间,也不知自己走到了何处,却突然听见一个童声隐隐传来,“你就这样数道一百,不许看!”
迟夜不禁生疑,这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孩子?见前方有个月洞门便想过去一探究竟,谁知刚刚走到,就被一个急冲而来的小小的身影撞了满怀。
那人“哎呀”的一声就破口大骂,“是哪个院里的奴才这么不懂规矩,看本少爷过来了,也不避让。”
迟夜不禁挑眉,低头看去,就见一个脸颊微圆,唇红齿白的男孩正叫着疼揉自己的脑门,一脸怨气。
“奴才?”迟夜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突地冷笑,“你说谁是奴才?”
“除了你还有谁?”白文泽揉了揉头,便向他瞪去,却在看清迟夜双眸的一瞬,失去了继续质问的勇气。
那双黑瞳幽深漠然,薄凉如冰,只是一瞥,便已汲取了白文泽身上的所有热量。白文泽竟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站在那里便是不怒自威,开口说话却让人如迎风雪。
“快,快给本少爷让开!”白文泽只想赶紧逃开,便鼓足勇气喝了出来,却没发现自己这一喝早失了底气。
白文泽不由有些急,还想说什么,却在刚刚开口的时候就被一根冰冷的手指点住了唇心,然后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小公子最好还是礼貌些,我平日里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称本少爷了。”
唇上的那一抹冰冷让白文泽从头凉到了尾。他惊恐看向迟夜,却只觉阳光之下,那人一身黑衣犹如暗夜之神,一瞬间便夺去了他身上所有的力量。那是他从来没有遇到的害怕,从内心滋生出的害怕。
就在这时,身后隐约传来一个下人的声音,“少爷,一百下数到了,我要过来找了。”
白文泽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玩游戏,一阵犹豫下,却不得不回头向声音处看去,寻思自己怎样才能不输了这场游戏,又找到一个脱身的方法。
不如冲吧,什么也不顾就直接冲吧!白文泽下定决心一闭眼,转头便向前冲去,却没有遇到想像中的阻挡,不由睁开眼一看,却发现眼前又哪里有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毛骨悚然猛然泛上心头,白文泽听得身后渐近的脚步,什么也不顾直接就往之前要躲的地方跑去,然而在蹲在偏僻角落的时候,他却不停的四处张望,生怕之前消失的男子又重新出现,终于他似发现自己安全一般蜷缩在角落里,大声的哭了起来。
下人匆忙跑来,却是怎么也安抚不了白文泽,只好讲他抱起,带回宝春园。
一场游戏就这样因为心惊胆战而草草结束,白文泽回了宝春园后来白均瑶的安抚下终于停止了哭泣,那下人被四姨娘狠狠责骂了一番,便赶出的白府。
而白文泽哭泣之后,却开始不停打听之前所遇到男子的消息,但是所有人都说,在白府没有见过长成那样的阴冷男子。
白文泽不由越想越害怕,甚至睡觉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他唇上被他点过的地方涌起,这样折腾了没几日,白文泽便病倒在床,四姨娘自是心疼不已,忙忙请了大夫,大夫却说五少爷这是受了惊吓,只要安神调养几日就好。
于是下人们纷纷猜测白文泽到底在莫春园遇到了什么,让这个平日里的混世魔王都吓成这样。一时谣言又起。
有人说五少爷是看见了一身黑衣的俊美男鬼,被摄了心魂,才会如此;又有人说莫春园定是以前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命案,所以才会冤魂不散;更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什么男鬼,而是黑无常,说白家最近肯定要死人;还有好事者把这件事和之前在小春园附近听见男声联系了起来,说之前听见的根本不是人在说话,然后鬼在伸冤。一时弄的白府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白苏玄听到这样的传言时,却是不住好笑,便对迟夜道:“没想到,你就随便对白文泽说两句话能吓他成那样,还让白府的人都相信莫春园闹鬼,倒是让我小看你了。”
迟夜不禁勾唇,“这样没人打扰,岂不清闲。”的确,自那一日之后,谁也不敢单身去莫春园了,就连给白苏玄送饭的伙房小厮也都绕开莫春园,走了另一条道路。这样更是方便了迟夜可以尽情的在莫春园附近自由游荡。
白苏玄不禁忍笑,却道:“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病了,我很开心。”
“我也是,”迟夜一脸得意,“这样不乖的小孩,我向来是不喜欢的。”
白苏玄隐去笑意,懒懒的看了他一眼,又不再搭理他。她依然一身慵懒的躺在软榻上看书,而迟夜随意的翻了翻她桌上的东西,觉得无聊也就出去了。
这样养了几日,迟夜的伤慢慢接近痊愈。
依然是冬季,偶有寒风吹拂,却吹不散一地阳光堆积。
这一天,破天荒的迟夜一起来,竟然发现白苏玄不在。来到院子里却看着小喜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拿着手里的白毛貂裘翻来覆去一脸苦闷,不由问:“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们家小姐呢?”
小喜道:“今天宁公子的新店开张,我们小姐被请过去观礼去了。”
就在正在这时,乐儿抱了一些柴火从院门走了进来。
迟夜不由大奇,“就她一人么,怎么你们都没去?”
乐儿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忙自己的事,小喜却是嘟着苦色道:“我也想去啊,可小姐和宁公子的事向来不让我们插手的,何况偷偷出府也不容易啊。”
“偷偷出府?”迟夜顿时哭笑不得,也不愿多问,只是看着小喜手上那貂裘有些眼熟,便道:“那你在这干什么?”
小喜这才想起来貂裘的问题,又是不禁一声哀叹,“哎……这是宁公子刚回来是送小姐的雪裘,因着上次救公子被染了血,小姐虽然不说,只叫我们把这衣服收好,可是我却看得出来,小姐对这件衣服还是十分喜欢的,所以就趁小姐不在,想想怎样才能把它弄干净。”
迟夜不由拿出那件雪裘,却见那上面前方靠近胸口有一团血迹,正是第一次和白苏玄见面时扑到她身上时染上的,不由有些尴尬,便把那衣服丢给小喜道:“不就是一件雪裘吗?我赔她一件就好。”
“可是,这到底是宁公子送的,不一样呢。”
迟夜顿时没有再说话,半响,他才哼哼一声冷笑出了院门。他的伤慢慢的在康复,那么他也快到离开的时候了,他与她终究还是过客。
***
喧喧闹闹的街上,人们似乎都涌向了何乐街。今天的姑苏,似乎特别的兴奋,到处传说的都是白均瑶出行的消息,只猜是哪家的公子能请动白家小姐去新开的小铺一玩。
何乐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涌去何乐桥偏东的一家小店。店面说小其实也不小,说大也着实不大,纵然是买了三个店铺打通了,分了楼上楼下之区,也依然经不住大量人群的涌入。所以开张的一时间,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白苏玄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也不禁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大跳,直待走进店铺才明白所为何事。
“啊呀我说,白小姐就在楼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来,让我们一睹芳容。”
“你说这店铺的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在短时间内买下了三个热铺,又能在开业的当天请动白小姐前来戏耍?”
“不知道,反正听说后台硬的很,纵然不是白家的产业,与白家也是关系匪浅。”
“哎呀,不管他是谁,反正今天不看到白小姐,我誓不罢休!”
“要看白小姐的人多了是呢,你看这店里店外……”说话的人看到白苏玄突然停下,不着痕迹的碰了碰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会意,不由低声一笑,“嘿嘿,这小姐虽然也不错,但比之白小姐还是差远了。”
“是啊,差远了……” 一群人轰然而笑,白苏玄却被那群人莫名其妙,快步便向楼上走去。谁知刚刚上楼就被人拦了下来,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有礼貌的笑道:“对不起小姐,楼上现在有贵客,恐怕有些不太方便,你若要看什么花样,我带你下楼去看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苏玄啊,还以为是单人约会,结果……
咳咳,下一章,请围观八里公子……
离去
白苏玄不由有些气闷,便冷冷道:“我是来找你们家公子的,麻烦你上去跟他通报一声,说白苏玄来了。”
“白……白苏玄……”那小厮猛然恍悟,直拍脑袋道,“小的眼拙,竟不识白四小姐!快快请进,我家公子恭候多时了!”
白苏玄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便跟着他上楼了,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果然有趣!”开门一看,就看见宁卿正在白均瑶旁边说什么,逗得白均瑶直笑,然后耳边就传来她二哥白文轩调笑的声音,“哟,连四妹也来了,宁兄面子果然够大。”
白苏玄这才看到二楼除了白均瑶和宁卿外,还有白文轩和白文涛。不禁寻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来错地方了。没有想象中的单独相约,却是如此的“一家团聚”,实在可笑。
白苏玄转身就欲离开,却被宁卿一声叫住,“苏玄……”
那人的眉眼还是那般温柔可亲,白苏玄竟不忍拒绝。
白均瑶一见,忙跑过来拉住她的手道:“苏玄,既然来了就四处看看吧,那边有个好玩的,我带你起看看。”
白苏玄还真的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挤了挤笑容就跟了上来。其实,她并不讨厌白均瑶,因为白均瑶就如传说中那般无双,然后脾气很好,从来也没有为难过她,但不讨厌并她不代表白苏玄就喜欢和她站在一起,要知道一直生活在另一个人阴影下的感觉并不怎么好,所以白苏玄向来和白均瑶是没什么接触的。
宁卿看她过来,便是一笑,刚刚向上去和他说话,就听到门外另一个小厮上来通报,“公子,李尚书家的公子过来了。”
“知道了!”宁卿应了一声,便对白苏玄道:“你在这里等我。”
白苏玄对他僵僵一笑便点了点头。本以为招待了一个客人宁卿便会马上上来,谁知上天就像和她作对一样,这样的客人接踵而来,什么王员外啊,张大人啊,还有什么其他重要富商,而且每一次都是在宁卿刚回来没几分钟。
到后来,白苏玄终是倦了,便道:“你还是下楼好好招待那些贵宾吧,我们自己在上面待着就好。”
宁卿自是万分抱歉,却还是不得不赶下去。
这次宁卿刚走,白文涛便凉凉道了句:“不过是开了家小店而已,怎么这姑苏有名望,有脸面的人都过来拜访了一次,宁家这次回来莫不是就是为了将白家比过去吗?”
白文泽也阴阳怪气道:“是啊,我看他上来根本就不是为了陪我们,分明在有意显摆。”
白均瑶本在和白苏玄一起看一件玩物,听他们一说,不由转过头来,“你们这样说可不对,表哥不是这样的人,何况宁白两家本来就是一家,又何需攀比显摆?”
白文泽不由冷哼,“不错,这宁家和你确实是一家人,和我们却不是。你就不必再维护你的‘表哥’了~”他把“表哥”两个字拖得特别细,弄的白均瑶不由脸红。
白文涛也道:“对,这个时候你就该帮着你的亲哥哥。”
白苏玄有些看不过去了,便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若是看人家开的小店生意好就眼红的话,就自己开一家试试啊。”
“这也叫生意好?” 白文泽不由反驳,“我看一大半都是冲着均瑶来的吧,姓宁的果然聪明,为了人气竟能想到这一招。”
白文涛附和道:“就是,如果爹把一家店给我,我叫妹妹去坐镇,还不是照样人潮沸涌。”
白苏玄不禁冷笑,“可那也是三姐的功劳,与你何干?”
白文泽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便刁难道:“那这么说,给你一家店,你就能做好不成?”
“这是自然。” 白苏玄说的信誓旦旦。
白文泽不由大笑,“口气倒是不小,这话要是均瑶说说也就算了,你一个白府公认的懒货有什么资格?”
白苏玄褐瞳微亮,轻喝:“你说什么?”白文泽挑衅的看着她,笑了笑,“我说你懒丫头怎么了?”白苏玄就要上前,白均瑶一见苗头不对,马上拉住她道:“好了,都是自家人,也不用因为这样问题伤了和气。”
就在这时,宁卿推门上来了。
“现在好了,不会再有人来了,苏玄我去带你到处看看。”
白苏玄却是一声冷哼道:“不必了,我有些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她说完就要下楼,却被宁卿一把拦住,“怎么?苏玄生气了?”
白苏玄满脸认真道:“我真的累了。”
宁卿看着白苏玄顿时有些无奈,只是一声苦笑,便道:“那好,我送你下楼。”
***
那天白苏玄回去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当看见迟夜懒洋洋的躺在她平日的躺的软榻上,脸色更是难看,直接道:“谁叫你躺在这儿的?”
迟夜一脸享受的笑了笑,似乎完全没有看见白苏玄脸上的难看,只是悠悠道:“难怪,你喜欢躺在这里看书,果然是个舒服的地方。”
白苏玄不禁轻叱,“让开,我不喜欢别人坐我的位置。”
迟夜却不起来,只是挑眉道:“怎么?今天约会情郎不顺,就来找我发泄了?”
白苏玄被迟夜说中心事,也不欲去理他,直接走进主卧,重重的将门关上。
迟夜却是喊道:“既然你不让我进去,那我今夜就睡这里了。”
白苏玄没有回答,迟夜却有些失落。今夜可能是他在白府的最后一夜了,刚刚他还收到唐八的飞鸽传书,说他来姑苏了,那么明天他也该去见见唐八,开始办正事了。
一天的结束和到来总是那么匆匆。
次日,天还未亮,迟夜就从软榻爬起来了,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是该向白苏玄告别了。可是当他走到主卧门前,想到昨日白苏玄的脸色,还是忍住了敲门的冲动,只是默叹一口气,便回到书室找了一张白纸写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字,算作告别。
出门,小喜和乐儿房里的灯还是熄着的。他也懒得扰人清梦,就一个跃身就跳上了柴房的房顶,再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晨色中。
迟夜要去的地方叫清方,是姑苏城颇有名气的一家客栈,位于姑苏城东。那里虽然不一定有他想要见的人,但那里绝对有他想要住的房子。
清方的崛起,在姑苏也算半个传奇,因为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好像它一出现,便成了姑苏城举足轻重的客栈了;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幕后老板是谁,好像知道的人早已经不见天日了。有人说,找清方的麻烦就等于找死,但有些人偏偏就很喜欢找麻烦,而且他不仅喜欢找麻烦,还要找清方的老板。
迟夜定定的坐在清方楼上的客桌上,不紧不慢的喝着茶。茶是小二新泡的,小二却颤颤巍巍的站在一旁,说不出话来。
掌柜早就去找老板了,大堂护院虽多,却是一片死寂。
“怎么还不过来?你再去看看……”迟夜随手就将身边的小二抓着丢了出去,小二一声惨叫便被扔出门,然后才传来一阵慌忙的脚步声,和一个略显妖娆的女人尖叫,“哎哟,这是谁要找老娘,这么大的排场……”
一袭红裙带着浓浓的脂粉味飘扬而进,一群护院都是猛的咳了起来,迟夜却是风雨不动安如山,用手沾了一滴茶水弹出去道:“红秀姐,好久不见。”
那一个回眸,煞尽芳华。
红秀在看清来人的时候,脸上的不耐瞬间转成了担忧的笑容,之前的高叫也被轻声的细语所代替,“公……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迟夜抬眸,懒笑,“是不是我许久没来,你们就已经忘了主子了?”
红秀忙道:“没有的事!公子的房间,我们一直叫人留着,从来没有人住过。”
“可是……”迟夜指了指掌柜,“他跟我说没有房……”[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红秀不由赔笑道:“那是因为他不认识公子……”
“可是他不认识我,你又不肯出来,你要我怎么办?”迟夜突然微笑相问,红秀心里猛然一紧,只是泄气的抖眉道:“那公子……想怎么办?”
迟夜冷笑,便向自己房间走去,快速道:“给我准备热水!”
“好!”
“再去买几套衣服!”
“好!”
“然后送点银子过来!”
“好!”
几声简短而有力的回答之后,红秀眼睁睁的看着她那从小就被称为魔王的妖夜公子,不靠任何钥匙就进了专门为他预留的房间后,大大松了一口气,却在心里感动的泪流满面——原来公子叫她过来不是为了处罚,只是为了发泄。
红秀在一番感慨之后,看着一群护院,脸上又恢复凶神恶煞的表情,“你们这群废物,竟然连公子都认不出来,要我养你们何用?!”
一群大汉低着头,深深的抖了几抖。红秀却是一个扭身就出了清方,对门外的人道:“走!跟我去成衣坊。”
***
迟夜舒服的躺在木桶里,惬意的享受着水温带来的质感,他已经有十多天没洗澡了,纵然每天擦身,也无法满足他对干净的要求度。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洁癖,即便在白府的时候,还是要求更换衣服和清洗身体,虽然这一度让白苏玄和小喜很是不解。白苏玄道:“你这动不能动,擦什么身?”小喜却哭道:“小姐你这是在说风凉话,哪次擦身不是我代劳的。”好吧,小喜是个一看他身子就会脸红的丫头,白苏玄却是个看也不愿对他多看的人。
可是他现在怎么会突然想到她?迟夜猛地的将思绪拉了回来。
水温渐渐凉了下去,迟夜舒展了一下身子,便从木桶里站了起来。
床上放了几套上好绸缎丝绵的锦袍,还有一个钱袋压了一叠白花花的银票。
迟夜挑了一件暗红色的锦袍穿上,便拿了一块毛巾将湿漉漉的头发擦干,然后坐到床边休息,寻思自己有很久没有打坐练功了,便盘腿坐上床,开始运气。
谁知才刚刚将气转运一周,将全身经脉打开,一支破空的箭就从窗外直直射向他的床柱。迟夜猛地睁眼,就看见箭上穿了一根纸条,纸条上写了五个大字,却是:“有种你就来!”
迟夜双眼微眯,扯下纸条就飞身打开窗户,却见千步之外的一座阁楼上,有人大喇喇的给他招了招手,然后闪身离开。
迟夜不由捏着纸条轻笑,一个飞身便从窗上跃下,向那人追去。
一番追逐,迟夜很快就被带入了无人之境。
四周的气氛压抑的吓人,迟夜却是满脸从容。他是个聪明人,上过一次的当他不会再上第二次,但这次为什么他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结下的仇怨,迟早也解决。迟夜今天倒是真的很想看看,上次伏击他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一支暗箭不留声息从背后向迟夜射来,迟夜没有闪,也没有避,只是微微一笑,就化危机成了玄机。
所有潜伏的人都眼睁睁的看着那根箭在迟夜没有动的情况下,被暗力折断打飞,都是一怔。然后便有人示意,叫嚷着冲了出去,“杀——”
迟夜无奈的看了看这群完全不知道判断情况的人,依旧没有动身。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带头的人只觉头部受了某物的重击,便直接倒地,其余人也是身上被打了数处,而翻滚在地,空气里弥漫了着一种灰尘的味道,但似乎每个人都没有看清楚伤他们的为何物。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天而降,“哈哈哈,就你们这群废物也想来袭击我们家公子,也不问过我的拖布!”
衣袂飞舞的声音让男子的落地尤其完美,地上的人都不禁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神明爽俊的男子翩然落地,宛若清鸿。手上还拿着一跟绑了无数布条的木棍,竟然是江湖失传已久的绝杀武器——拖布!
作者有话要说:
此公子人设下章放出……
咳咳……
事实上这些人都与白苏玄有点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后面就知道了……
唐八
在这世界上,总是存在着一些奇怪的人,他们有着自己奇怪的武器,就比如唐八。明明是那么风流俊朗的一个人,却偏偏喜欢上用一种吓人的兵器——拖布。
有人问:拖布能当兵器吗?
答案是,自然可以。
其实当一个人的在炉火纯青之后,用什么当兵器都是可以的。既然有人能拿笔,扇子,甘蔗这种别有用处的东西当兵器,那为什么不能允许唐八拿拖布当武器呢?
好吧,拿着拖布无非是不怎么文雅,但是如果连拿它的人自己都不介意呢?按唐八自己的话说也就是,“俺就是那么一个风度翩翩的人,拿什么当武器都一样风度翩翩!”
综上所述,拖布成为武器并没有什么不妥,而相反它还更有优势。既可以用木棍伤人,又可以用拖布帮人“爱抚”,纵然这样的“爱抚”可能会带上一点灰尘的味道,但并不失它羞辱人的魅力。
好吧,唐八就是这样一个变态的人,用着变态的武器,却将自己变态的心深深的藏在一张笑容可掬的脸上。
迟夜看了唐八风姿勃发的身影一眼就道:“好了,别耍帅了,解决完了早点收工!”
唐八捋了捋头发,便了然道:“我就说你怎么一直不动手,原来早发现我来了。”
迟夜笑道:“天香阁的香那么有名,你只要沾一点我就能闻到。”
唐八突然紧张起来,“喂喂喂,你说什么?”
迟夜抱臂白了他一眼就道:“我说,以后少去寻花问柳。”
唐八不由脸红,“你……”
谁都知道天香阁是男人的天堂,在里面你尽可以调戏美人,香软在抱,但谁又都知道天香阁的姑娘是陪吃陪玩不陪睡的,天香阁的每个姑娘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味道,客人基本上可以闻香识人,这便是天香阁的与众不同。
迟夜对唐八的窘迫万分不耻,便道:“去了就去了,有什么丢人的?你赶紧把这里收拾一下,我有些饿了。”
“为什么又是我?”唐八看着地下一群被他打得爬不起身来的人,不禁皱了皱头。
“不然你怎么叫拖布公子?清理后场的事不都是你来吗?”迟夜回答的理所当然。
唐八终是叹了口气,“好吧……”就从袖中拿出一把粉末,正要挥洒时,一个极尽妖娆的声音传了出来,“且慢!妖夜公子难道真的就以为这便是叫你来的目的?”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紫衣华裳的少年从阴暗处慢慢走出,五官有着雌雄莫辨的妖美,脸上笑容不禁褪去。
那少年一见,却是笑了起来,万般妖娆,“妖夜公子不必如此紧张,我和兄弟几个只是想请公子一起喝杯酒,其他也没什么。这群喽啰不过是为了给公子开一个玩笑罢了,还请公子不要介意。”
“你是谁?”迟夜眯眼看了看。
那少年低声的笑了,“无昧,墨无昧。”
唐八在一旁道:“公子,这孩子莫不是看上你了?笑的这么暧昧?”
迟夜杀人眼神横扫过来,唐八连忙闭嘴,墨无昧却是一笑,妖娆道:“那就这样了,公子想弄清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来天香阁吧,我在‘雅间’等你。”
他说完就一个转身张袖而飞,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一片白墙青瓦的房屋之间。
唐八盯着那人远去的身影不由摸了摸下巴道:“这人武功挺俊的嘛,都快赶上我八里公子了。”一回头却见迟夜一脸沉思,便问:“怎么样?去不去?”
迟夜严俊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抹笑容,似乎想明白了为何,便道:“既然是在天香阁,那么去去又何妨?”他突然低下头对唐八邪魅一笑,“正好,你也可以找找你的相好。”
“你!”唐八一听便是一拳向迟夜挥去,迟夜却是一个晃身就来到唐八背后道:“想谋杀亲主子,你还嫩了点。”说完便是一笑,向那个身影追去。
——不过就是一场阴谋吗?赴又如何?
唐八一见他离去,忙在他身后追道:“喂……等等我……哎呀呀,现在我怎么觉得这拖布怎么重……”
嬉闹的两人就此远去,偏僻的废宅区又恢复了之前安静,除了之前几个被打倒在地的人还在呻、吟。但是很快他们就在一个奇怪的味道下失去了意识,一双精致的云纹缎布鞋和一双千层底黑鞋在他们面前停来,然后一个微有些犹豫的声音响起,“主人,你看……”
犹豫的尾音最后没入了静寂,另一个温和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却是淡淡响起,“就这样由他们先斗着吧。”
“是。”犹豫的声音一下子坚定了下来。
一阵脚步声响起之后,细沙的尘土之上仅留几个浅显的脚印。风轻轻一吹,便是抚平了所有的痕迹,一切好像被人牵引着一步步发生,那么又是谁在主导着这一切?
***
然而这一切的发生也不过一个上午,彼时,白苏玄才刚刚起床。
今日的白府似乎特别的静,白苏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迟夜没在这间房的缘故。待她一番梳洗走出房门的时候,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看到小喜和乐儿,想了想便向书室走去。
谁知一进书室并没有看见迟夜的人,而是发现了桌上用墨砚压着一张白纸,纸上写着十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却是“此处不留君,自有留君处。”
白苏玄微微挑眉,将白纸又是拿起来看一遍,瞬间就把整张纸揉成了一团,气愤道:“混蛋!”
话音刚落就听到小喜颤颤巍巍在她背后叫了声,“小姐……”
白苏玄不由回头,冷道:“一大早的,你们都去哪儿了?”
小喜忙解释道:“今天不知为什么地龙出了点问题,所以我和乐儿一直在烧地龙的房里看着火。”她小心的看了一眼白苏玄,然后缓道:“还有……今天一大早就没看见迟公子了。”
白苏玄一声冷哼,“他走了。”
“走了?”小喜有些惊讶,白苏玄却是将那纸团扔给小喜道:“你自己看。”
小喜将纸团打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道:“小姐……你忘了吗?小喜不识字的……”
白苏玄这才想起来,不由怪自己气糊涂了,只道:“这个白眼狼嫌我们对他不够好,就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可能也是突然不太适应这般安静。小春园从来就很安静,安静到让人窒息,但从迟夜来了之后,好像有什么悄悄的变了。
“今天我要好好看书,谁也不见,特别是宁卿!”白苏玄突然抛了一句,就把小喜往屋外赶,小喜看着事态不对,便应和着,心里却想小姐到底怎么了,明明是生迟公子的气,怎么又牵连到宁公子了。但想归想,她终究没有说。只是这天也奇怪,小姐如此说了之后,宁公子却真的来了。
“宁公子不行,小姐说了今天要看书,谁都不见。” 小喜被迫堵在院门口,死活不让宁卿进门,心里却在寻思小姐怎么说什么,什么准!
宁卿一脸急切道:“我就知道她肯定为昨天的事生气,你让我进去。”
“宁公子,你也是了解小姐的人,她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你就不要为难小喜了。”
“好吧,那我在院子里等她,等到她愿意见我。”宁卿依旧往院门里面挤,小喜却道:“宁公子算我求你了,你就先回去吧,我想等小姐气消了,自然会见你的。”
宁卿终是停了下去,不再想进去了。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表哥……”
小喜抬头望去就见白均瑶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拿了一份精致的盒子,一脸文雅,清丽脱俗,不由叫了声,“三小姐。”
白均瑶对她一笑就走上来对宁卿道:“怎么了?苏玄不肯见你?”
“你来这里干什么?”宁卿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白均瑶微笑着解释,“哦,昨天拿到了一些东西,想着苏玄可能会喜欢就拿过来给她,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宁卿苦笑道:“我想她今天不会见我们了,我们还是走吧。”
白均瑶道:“那我带表哥在园子里转转,表哥应该是很久没在白府看看了吧?”
宁卿笑了笑,回头看了小喜一眼,小喜本正在听两人对话,见他看来不由一慌,又堵在门边,严肃道:“宁公子还是走吧!”
宁卿颇有些无奈,终是对白均瑶点点道:“那就劳烦表妹了。”
白均瑶一笑就转身带路,宁卿最后一眼回望小春园,终是散了脸上的笑容跟着白均瑶离去了。
两人一走,书室的门就打开了,白苏玄懒懒的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门边一脸慌张的小喜就道:“你不用管我,我就是出来晒晒太阳。”
小喜一脸尴尬,终于一声默叹。
***
唐八和迟夜站在天香阁的门外,还未进门,已是香风一片,然阁内热闹,阁外却是一片冷清,只因天香阁这样的地方,是不需要人在外面招揽客人的,因为该来的人总是要来的。
唐八顺着天香阁的大门向里面望去,只见一片歌舞升平,不禁感叹:“你说他们又是杀你又是请你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进去了不就知道了吗?”迟夜勾唇一笑,便是上前。
唐八连忙跟上,却是低声叹了一口气,又要见老熟人了……
果然,两人才刚刚进来,眼尖的老板娘就看见了唐八,一阵香风就席卷过来,笑迎道:“哟,八里公子您又来了?今个又要哪个姑娘呢?”
迟夜戏谑的看了唐八一眼,淡笑不语,唐八就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一脸正经的低咳道:“今儿个是有正经事。”
那老板笑了,“哪位来这儿的人不是有正经事啊?等等,我这就去叫姑娘去。”
唐八一脸窘迫,忙拦道:“行了,我有约,带我去雅阁。”
老板顿时两眼放光,“原来是雅阁的客人是在等你啊,快快快,我这就给你带路!”
唐八点点头就向一脸戏谑的迟夜瞪去,迟夜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别过眼去,两人明明都心照不宣,却什么还不说,这感觉还真他妈的让唐八难受,不由就拿住一根针狠狠的往迟夜身上扎去,谁知还未接近就被迟夜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然后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若再乱来我就废你的手!”
唐八被他口中热气拨弄的一痒,忙抽回手去,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走到他身前去,迟夜玩味一笑,什么话也不说就跟了上去。
到处都是香气萦绕,到处都是美人娇笑。两人在天香阁转了一路才来到了一处单独的阁楼前,老板娘微微一笑,推门让他们进去。
迟夜和唐八对视一眼就双双入阁,但见阁楼里一片珠帘玉翠,剔透晶莹,珠帘之后却是无数美人涌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围圆桌而坐,欢笑四起,唯主座之上,之前见到的那个妖美少年,自顾自的浅酌一杯淡酒,便对着他们抬眸而笑,“你们终于来了。”
那句话不高不低,却让整个屋内一时安静万分,所有人都向门口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
额,介个人设是Q版的,大家大意围观,大意围观……
正经形象自动脑补,与人设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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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 放墨无昧的人设,这厮是个妖孽!
密谋
迟夜一身暗红的锦袍站在门口,身上隐隐有一种暗涌的流光。冰冷的目光,淡笑的微笑,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那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不禁看的一愣。墨无昧却轻笑道:“公子还不落座?此处美酒佳人任君挑选,也算对上次之事的一个道歉。”
唐八附在迟夜耳边小声道:“这里我怎么看怎么奇怪,还是出去吧。”
迟夜淡淡扫了他一眼,就直接上前。唐八被他看的一阵心虚,也只得撇嘴跟上。
桌边的几个闲着的美人一见两人过来,忙簇拥上来,带他们入座。迟夜也不客气只能揽上美人腰就是动人一笑,倒是看的那千娇万媚的美人一怔,随即就羞涩的低下头去。
唐八在一旁不禁哀叹,祸水啊祸水……
两人刚一落座,墨无昧就倒了一杯酒,向众人举杯道:“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几个好兄弟,五大帮各个帮的执事……这位……”他看着迟夜一笑,然后接下去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这位就是我们上次伏击过的妖夜公子。”
话音刚落,那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瞬间警惕了起来,一个略有些微胖的圆脸人急道:“三弟,你把这小子叫来干什么?不是已经派人伏击了吗?”
其他人也是奇怪的看着墨无昧,低声议论起来。迟夜不禁一笑,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模样。
墨无昧却是笑道:“诸位莫急,之前的事,我们确是有些误会,所以今天趁着大家都在,就一起解释下。”
圆脸男人道:“有什么误会?谁都知道会灵山凌霄宫的妖夜公子野心勃勃,四下蚕食各个帮派。所谓唇寒齿亡,我们不应该先下手为强吗?”
其他几个也是符合道:“是啊,何况一开始也是三弟你说要防乱于微渐,我们才召集好手一起伏击,现在怎么又……”
“诸位不用心急,”墨无昧做了制止的手势,“我今天自会把这件事给大家说清。”
迟夜抱抱拳道:“如此,就有劳了。”
众人都是奇怪的看着墨无昧,墨无昧展唇一笑,就看向手中的杯盏,缓缓道:“你们可知我之前为何会说,妖夜公子此次前来是为了收服我们五大帮吗?”
“莫不是被人挑拨?”唐八在一边笑了笑,因为迟夜来姑苏何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错。”墨无昧看向唐八点点头,然后扫视全场道,“妖夜公子之所以认为我们伤他是莫名其妙,那是因为他从来就没这样说过。”
那几个人顿时一阵哄然,却是闹起来道:“三弟,你这次也太不小心了,就这样信了别人的话,你可知为了伏击他,我们伤了多少兄弟?”
墨无昧冷笑,“我之所以信,那是因为我有不得不的理由,因为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是商界的泰斗。”
“莫不是那白家!”圆脸男人突然叫了起来,“难怪齐兄受伤了,三弟要带他去白家问药,原来竟有这一层在里面。”
墨无昧眸色冰冷,“不错。因为白家遣了人过来与我分析时弊,我才会信的。你们也知道白家和我们一直有生意往来,每次大伙跟着他们跟个风,走个水都能大赚一笔,所以这次我们先下手为强,一来是为了防微杜渐,二来也是为了不得罪白家。”
“可我们是听了白家的话,白家却自己跟我们撕破了脸!”一个脸带刀疤的人不由气愤的拍桌而起,“白家借口说药材珍贵非但不肯跟齐兄用药,反而责怪我们办事不力,没有把妖夜公子除去,要撤了我们几单生意!嘿,我就不行了,他这次货走镖局会比我们漕帮方便。”
其实传说中的五大帮也不过是盐帮、漕帮、马帮等几个三教九流的帮派一起组成的,分别掌管了运输和一些江湖买卖,和一些商贩和当地官府多少有些关联。总之有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复杂,而且没有比它更复杂的了。
墨无昧看着刀疤男一脸冷气,漠然道:“二哥,你也不用激动!齐兄的事我们自然会解决。白家背信弃义,自然会付出代价的,所以我今天才把妖夜公子叫来了。”
“哦?这么说是有事相求咯?”迟夜突然冷笑。
唐八道:“你们这样可不厚道,伤了我家公子不说,还要我家公子给你们办事,岂不好笑?”
墨无昧道:“既然有要求必然有回报。如果妖夜公子肯帮我们,我就将齐兄手里那只玄蝶送给你如何?”
迟夜眼睛幽深的眸子不由一亮。
墨无昧复又笑道:“如果我没猜错,公子此次来姑苏也就是为了这只玄蝶吧?”
迟夜不禁一笑,淡然道:“怎么说?”
墨无昧道:“现在关于公子来姑苏的流传版本有很多,一说公子是因为不满白家抬价供药,所以专门过来血洗白家的,一说公子为了凌霄宫的扩展来收服我们五大帮,但其实我偷偷调查了一下,却得知公子要练一种奇功,需要南荒的一种玄蝶辅佐,想了想正巧齐兄最近从南荒回来抓到了一只玄蝶,而妖夜公子那天出现的地方也是在齐兄家附近,便觉得应该是了。”
迟夜听完不禁轻笑,叹道:“难怪白家那只老狐狸这么想对付我,原来也是听信了传言。有趣,实在有趣……”
迟夜觉得有趣不过是因为他差点死掉是因为白家,好运活了过来还是因为白家。他真不知道若是白家那只老狐狸知道他不死是因为被自己女儿救了,会是什么表情?
墨无昧目光温柔的看了一眼迟夜,便道:“怎么样?公子考虑的如何?”
迟夜瞬间敛去眸中的讽笑,抬眸正色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墨无昧听到这个回答不禁一笑,似乎早已预料,只道:“其实也很简单,只要公子将蒲草的粉末洒在白家供给给陇西的大批当归上就可以了。”
“蒲草?”
“不错,会灵山上野生的蒲草,烧成灰末后,掺在当归里可以让当归药性失效。”
“这样说……岂不是要害人?”迟夜有些好笑的看着墨无昧。
墨无昧笑道:“当归失效,怎么会害人?不过是病久不医罢了,只要到时候牵连出是白家这批当归出了问题,白家在陇西的威信就会扫地,陇西这块市场……白家还是很看重的……”
迟夜有些明白墨无昧的意思了,墨无昧又道:“何况,白家向来不屑于武林人士打交道,秘制的奇效药也从来不向武林门派兜售,对武林供药的要价也十分之高,与零售无异,我想妖夜公子应该是有所体会的。”
“所以此次玩笑,无非是给白家一个教训。何况妖夜公子要的玄蝶……对我们也没有作用……”墨无昧婉转的一笑,迟夜却已经明白了。
迟夜此次前来姑苏本就是为了这只玄蝶,玄蝶生于南荒,是当地神秘的枯叶族的圣物,十分稀有罕见。迟夜曾派人三下南荒都无果而终。没想到这次竟然有人带着玄蝶活着出来,他自是一心急就来了姑苏。既然现在有人愿意将玄蝶奉上,也就是让他去自家门口烧点草灰,去祸害下别人,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唐八看着迟夜脸色便道:“既然如此,我觉得可以一试。”
迟夜却没有回答。
墨无昧道:“怎么?公子还有别的要求?”
迟夜道:“我要五大帮和凌霄宫结为同盟之好,相帮相助不得为难。”
此话一出,那几个五大三粗的人顿时一怔,纷纷看向墨无昧,墨无昧却是笑道:“好,自此一约,不可毁之。你不虏我,我不负你!”
一抹微笑渐渐在迟夜脸上绽开,气淡神闲,万般绝色。
迟夜和唐八从天香阁出来的时候,唐八不由问,“公子真的决定和他们合作?”
迟夜道:“既然有利益,为何不能合作?他们虽各个是武林人士,身上却沾满了商人之气,只要喂饱了就绝对不会伤人。”
“那白家的事……”
“你去做吧。”
“为什么又是我?”唐八有些不满,“我才刚刚来姑苏,你就不能让我多玩一下吗?”
“怎么?你是觉得上次在天香阁没玩够吗?”迟夜挑眉。
唐八不由咳道:“那……是个意外……”
“哦?又是邂逅的意外?”迟夜说不出的好笑。
唐八板起脸道:“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避难,在天香阁呆过一段时间,老是拿这事取笑有意思吗?”
迟夜却道:“对啊,避难那段时间,那里的姑娘不知道对你有多好,个个都争着抢着过来伺候你。”
“你!你再这样我就拿拖布捅了你!”
“哦?又开始了?那你来吧!”迟夜一脸不在意的微笑,却在话音刚落的时候,飞身就跑,唐八连忙追上,“混蛋!这次休想摆脱我!这次我要是没追上你,以后回去就天天打扫凌霄宫!”
迟夜的声音远远传来,“有本事就来啊!”
***
两人一番追赶,终是在下午的时候回到了清方,因不是用餐时间,大厅里人格外的少。
迟夜正想着关于白家的事,不由就想起白府中遇到的那个一脸懒媚的女子。看着掌柜笑脸相迎过来,就道:“把你们家老板叫我,我有事问她。”
掌柜一看是迟夜,连忙点头就出去了。迟夜带着唐八就回房。唐八一见到迟夜的特别待遇的房间后,就不由大叫:“靠啊!你竟然在清方有私宅!你这个败家的家伙!”
迟夜坐在八仙桌旁淡淡的饮着茶道:“我没跟你说过,清方是我们凌霄宫的开的吗?”
唐八恨恨道:“没有!你也不早说,害我这次来姑苏都找不到地方睡!”
“最后不是去天香阁了吗?”迟夜一脸淡然。
唐八却是恨的牙痒痒,“喂,你这样很损我的英明形象也!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么多姑娘喜欢我,这样随便说让她们情何以堪?”
迟夜却笑道:“得了吧,你刚刚输了,现在你受欢迎不受欢迎的问题,我们就不讨论了。”
唐八重重了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在嫉妒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就要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红秀在外面娇笑道:“公子,红秀来了。”
唐八不由皱眉,低估了一句,“靠啊,怎么这样像招妓!”但虽在嘀咕,还是没好气的把门打开了,然后就看着红秀一脸娇羞的拿红纱巾遮着脸站在门外,一脸不解,半响才道:“红秀……原来你失踪的这些日子里来姑苏当老鸨了。”
红秀不由抬头,却在看见唐八的一瞬间笑容退去,瞪着眼睛看着他,“唐八!你怎么也来了!”
迟夜在屋内清咳道:“行了,你们要叙旧出去叙,红秀先进来回答我几个问题。”
红秀这才对唐八哼了一声,扭着身子进门,唐八站在一旁却被红秀进门荡起的香粉所呛,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忙道:“公子,你和红秀慢谈,我出去溜达会。”
红秀一记白眼飞来,唐八却是连忙出门。迟夜看着唐八模样不禁一笑,就对红秀道:“坐。”
红秀乖巧的坐了下来,微微有些胆怯的问:“公子叫我来所为何事?”
迟夜才缓缓开口,“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啊,墨无昧就是个妖孽,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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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作者所画,大家淡定……下面这张是全图。
至于墨无昧手里拿的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自己猜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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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礼(上)
迟夜才缓缓开口,“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白苏玄。”
“白苏玄?”红秀不住有些惊讶,“公子要我查她做什么?她不是白家最不讨喜的人吗?”
“你知道她?”迟夜看着她,微微挑眉。
“这自然。要知道她母亲当年可是姑苏有名的美人,也不知让多少人为她挣破了头,后来也不知她为什么想不开就嫁入白家当了一房小妾,让人不住扼腕痛惜。这件事当年在姑苏也算一件盛事,我这里自然有有些记录的,我也因为好奇故而特别观察了下她后来的生活,却发现不尽如意,特别在白苏玄出生之后境遇更是悲惨,就在那时候我也就顺便观察了这个什么也不肯学,什么也不愿学的姑苏至懒,公子怎能说我不知道她呢?”
迟夜不禁玩味的笑了,却道:“红姨,我突然很想知道你到底多大了。”
红秀不住清咳,“不大不大,二十有八。”
“哦?”迟夜知道她自然不止这个岁数,也不点破她。在他的映象里,似乎很小的时候红秀就是现在这个模样了,现在的红秀除了脸上的抹的让人看不出年龄外,其他的还是没什么变化的。不过女人的年龄,人家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便强求,只道:“原来红姨这般年轻,那我也不岔开话题了,红姨继续给我说说这姑苏至懒吧。”
红秀想了想,才道:“其实这白苏玄也无非就是性子懒惰,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舞蹈样样都不愿意学罢了,放在寻常人家,要是父母宠一点,也就算一个无才的富家千金,但在白家却不一样,因为她有一个秀色满城香的姐姐白均瑶,才色双绝,和她一对比就显得她万分的可笑,还听说她脾气不是很好,和白家其他人关系也不好,在白家很不受宠,这样就更使得知道她的人对她避之不及。
“白老爷也不知为她联系了多少门婚事,都被人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掉了,因为谁也不愿意娶一个无才无德又不能为他带来利益的懒货回家。甚至还有好事者弄了一个姑苏男子最不想娶的十大富家小姐排行榜,将白苏玄放在榜首,一时成了人们的笑谈。”
“哦?”迟夜倒是真没想到白苏玄在外的风评竟然是这般,与他所见完全不一样。
那个眉目中总是藏着一点懒媚的女子,那个回眸一笑便满脸风华的女子,当真如人们所说的那般不堪?
迟夜不禁摇头,心中却是讥笑谣传果然不可信,便道:“若真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些怀疑白均瑶是否真的那般绝世了。”
红秀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说,只道:“白均瑶自然绝世。公子不知,前两天白均瑶还为一家新店开张而出府游玩,惊动了整个姑苏城,当天为了看白均瑶的人挤满了整个何乐街,那样的盛况比皇帝出游还疯狂。只是可惜那白均瑶自上了那新店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最后连怎么回去也不知道的,我都有些后悔没去街上撞撞运气,那时有那么多男子在外面,兴许我随意找找就能找到一两个有缘的……”
“噗……”迟夜不禁轻笑,却道:“红姨,你也这般大了,怎么还想着老牛吃嫩草?”
红秀道:“公子,你这么说可不对!人人都有追求爱情的自由!当初要不是为了这么点自由,我也不用从锦衣玉食的官宦生活堕落于江湖草莽之间。”
红秀的故事说起来倒还真有几分传奇,她当年确实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知道为何,有一天就突然跟人跑了,进了江湖,任她父母怎么恳求也不肯回来。迟夜不由笑了笑,便道:“那你且说说是谁家的店开张那般有面子,能请动秀色香满城的白均瑶呢?”
红秀道:“那店家的身份我们倒是没去查,不过听人说是刚刚从西域回来的宁家,也算是白均瑶的舅家。”
听到这,迟夜才反应过来是何事,原来这个新店开张和白苏玄说的新店是一家,难怪那天白苏玄一回来脸色就不对,原来是因为白均瑶也去了。
红秀注意到迟夜的突然凝重的表情,便停了下来,奇怪道:“公子怎么了?红秀可是说错话了?”
迟夜不由摇摇头,红秀更是奇怪,又道:“那公子今天怎么突然问起白苏玄了?”
迟夜拉回神思抬眸一笑,懒懒道:“你可知白苏玄是我什么人?”
“什么人?”
“救命恩人。”
“什么?!”
***
就在迟夜和红秀谈论白苏玄的时候,唐八无聊在街上四处游荡。姑苏到底也算一个繁华的商都,即便到了冬天,街上的人也不见减少。唐八漫不经心的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家充满异域风情的小店。
小店的门口,摆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唐八不禁有些好奇,就跟着走进了店面,店里的布置不同其他的店面,大厅很空旷,铺了一张红底白花的羊毛地毯,墙壁用刻了不同花纹的木板铺盖,然后挂满了异域风情的饰物。其余的商品都摆在特意打造的沿着墙面而摆设柜台中,多多少少有些精致的味道。更奇的是,这店竟然还设有二楼的雅间。
唐八不由好奇布置这店是何许人物,本漫无目的欣赏着,却突然看中了一款带领口袖口以及衣摆带貂毛的成衣,便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
店中一个小厮看见了就笑着迎了过来道:“公子您眼光真好,这是小店才到的货,袖口领口都是西域最好的貂毛,配上公子这么俊的人一定风度翩翩。”
唐八顿时被戳中的兴趣点,却又怕被人看出来,便装作有些不在意道:“是吗?那这个怎么卖?”
小厮笑道:“看公子这么喜欢,又是第一次来小店,那我就给公子优惠一点,一口价五十两。”
“五十两?你在打劫吗?”唐八一听价格不由咋舌,便道:“我看十两还差不多吧,若是十两,这件衣服我就买了!”
“这……”那小厮不禁有些为难,“这是我们老板的货,不是我说了算……何况这件衣服是我们从西域辛辛苦苦废了好些功夫才运过来,我看您就多少再加点吧!”
唐八不住摇头,“我说了十两就是十两,你若是成心想卖就这个价了。”
小厮更是犹豫,便道:“那这样我就做不了主,您稍等一会,我把掌柜的叫来。”
唐八点了点头算是默许,然后又摸上摸那件衣服,佳品果然是佳品,无论是材质还是设计,都似专门为他制作一般,唐八不由得意,寻思这件衣服他穿起来一定是美轮美奂,威慑八方。
正在他暗暗中意的时候,一个留着胡须,穿着锦衣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看见他就笑着迎了上来,“这位可就是看中这件衣服的主顾?”
唐八点头道:“是我。”
那男子不由笑道:“哦,我是这家店的掌柜,听说公子很喜欢这件衣服,所以专门下来跟公子谈谈这衣服的价钱。”
“我知道。”唐八点了点头,却在寻思为什么这人爱说废话。
那掌柜道:“其实,这衣服其实我们买来就花了十五两银子,所以十两实在是不能卖,可是我们这店是新店开张的,店里又生意不好,所以公子若是实在喜欢的话就十二两给你了。其他的话,我们也不用多说了。”
唐八打量着“一脸诚恳”的掌柜,有些怀疑的摸了摸下巴,“是吗?商人可是从来不做亏本生意的,这衣服买过来也不过八两吧,你看你要十二两是不是赚的太多了点?”
那掌柜叹道:“十两的价,小店实在是给不起,公子若是实在不肯让步,那也只好另去别家了。”
唐八不由皱眉,竟然不上当,那他这价岂不是没有杀下来?便道:“那既然这样,就十一两,你我各退一步。”
“这……”那掌柜有些犹豫,唐八却是塞了几锭银子就入掌柜之手,拿过衣服道:“就这样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耽误了这么久实在不值。”
“哎……等一下……”掌柜话还没说话,就看见唐八闪身,追出去却发现早已没了唐八身影,也只好站在门口叹道:“也罢,也罢。”
小厮不由走过来,小声问道:“老板,这衣服进价到底是多少啊?”
老板示意他进店,才小声回道:“这个……公子好像是用六两银子拿下的。”
“这么说……”小厮不由有些欣喜的看着掌柜。
掌柜嘿嘿奸笑,“对,我们稳赚不赔!”
“哈哈,掌柜高明,实在高明!”小厮一脸崇拜。
那老板奸笑,“买卖什么的,学问还多着呢,你以后跟着我多学着点。”
“是是,小的知道了。”
就在两人小声议论的时候,唐八正拿着一件衣服高兴的回清方。在与商人的价格拉锯战中,商人永远是占上方的,因为他们才是底价的掌握者。
***
因为对衣服十分满意,所以第二天,唐八就迫不及待的穿上了昨日买的新衣,正对着铜镜自我打量时,迟夜推门进来了。
唐八一件迟夜进来,就忙对着迟夜转了一个圈,然后问:“怎么样?公子看我穿这件衣服可好?”
“好,很好。”迟夜有些无奈,这般臭美的唐八,他经常见到,所以也见怪不怪了,只道:“你收拾完毕了可以上路了,烧草灰什么的我已经叫会灵山的人做了,你只要拿到草灰就可以去白家晒药制药的地方了。”
唐八看着自己的衣服一脸不以为然道:“我看你根本就没有好好的看我这件衣服吧?这可是我专门在西域一家小店买的,袖口和领口都是上好的貂毛,你看看我穿上多好看。”
“貂毛?”迟夜突然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你说这是貂毛?”
“是啊,你看是不是很好看?”唐八一脸陶醉的低头看着自己,完全没看到迟夜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这么看来,款式倒是真的不错。”迟夜突然走过来围着唐八认真的打量了一圈,“不过……”他突一抬眉,看着唐八阴阴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迟夜,迟夜就不是什么好鸟,一肚子坏水。
本章为过渡章节啊,估计再铺陈一章,高潮就要来了。
亲们,乃们不要舍弃我。
白苏玄即将闪亮登场!
还礼(下)
“貂毛?”迟夜突然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你说这是貂毛?”
“是啊,你看是不是很好看?”唐八一脸陶醉的低头看着自己,完全没看到迟夜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这么看来,款式倒真的不错。”迟夜突然走过来围着唐八认真的打量了一圈,“不过……这领口和袖口的貂毛,我怎么看怎么娘!”
“什么?娘!你才娘呢!”唐八一听,马上收起了脸上的自得。
迟夜却一脸认真的打量道:“我看,倒不如我帮你把它剪下来看看,一定比现在要好看!”
“什么?”唐八一听,忙退了一步,却见迟夜从一旁的桌柜上的针线栏中拿出一把剪刀来,更是跑开,“喂喂喂,你想干什么?”
迟夜阴阴一笑就道:“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唐八却道:“你疯了!”就连忙跑开。两人一番挣扯,最后唐八还是没有逃开,新衣上的貂毛被迟夜全数剪光,唐八看着身上光秃秃袖口和领口不由哀道:“苍天啊,我这是哪里招惹到你了?”
迟夜却是手握一坨貂毛笑着打量他道:“这样,是不是比之前好看多了?”
“有吗?”唐八严重怀疑着迟夜的审美。迟夜却推着他道:“不信,就出去让掌柜瞧瞧?”
唐八还在犹豫,就被迟夜一把推出了房门。柜台上的掌柜看着神色截然不同的两人都缓缓向他走来,不由一愣,却不知他们要干什么,正着担心之际,就听到唐八一声清咳,“那个……掌柜的,你看我这身衣服可好?”
“啊?”掌柜一愣,就看到他背后的迟夜目露寒光,忙上上下下看了唐八一眼,赞扬道:“好看,十分好看,公子风流倜傥穿什么都好看!”
迟夜不禁抿嘴一笑,唐八却还是怀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撇撇嘴道:“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还是加上貂毛好一些。”
“是吗?”迟夜反问,“可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一般只有女子的衣服才加貂毛。”
唐八不禁哀叹,“那这样的话,我十一两银子买这件衣服不是亏了?”
迟夜随即了然道:“原来你是在心疼钱!那这样,这件衣服算我送你的。”
“真的?”唐八低迷的精神一下子恢复了过来。
迟夜点头,“真的。”
唐八马上抱住迟夜蹭了蹭,“公子真好!”
迟夜脸不由抽了抽,推开他道:“行了,你快去会灵山帮我把事办了,不然扣你月钱。”
唐八一听马上站直身子道:“好!我马上就去!”说完就一股烟的冲出了客栈。
这一刻,晨光熹微,一天才刚刚开始。
白府,小春园中。
小喜才刚刚把院子里火炉的火生起来。新炭的燃烧还发出霹雳啪啦的响声。小喜弯腰将水壶架上了火炉,就准备去做其他事,一个转身,却看见一道人影闪过,心下不由一惊,寻思这大早上的又是谁来拜访,四处张望一番,却没有看见别人,只道是自己眼花。
正安下心,准备将夹炭的火笼和火钳放回烧地龙的房间时,却看见迟夜一脸微笑的坐在她身后主房门口的台阶上,不由吓了一跳。
“公子?!”
迟夜从台阶上缓缓站起来笑,“怎么不过一天未见,就不认识我了?”
小喜不禁揉了揉眼,走上前欣喜道:“真的是你?”
“不然呢?”迟夜饶有趣味的打量了她一眼,就用嘴努了努白苏玄的房间道:“怎么?你们家小姐还没起来?”
小喜一脸单纯的点头,“恩,小姐昨天生闷气,看了一个晚上的书,所以还在睡着呢。”
“因为宁卿?”
“恩……应该是,小姐不高兴的确是从那天回来开始的……”
迟夜一声轻哼,就将手里的东西拿给小喜道:“这个东西,算我还她的。我走了,你也不用说我来过了。”
小喜接过迟夜递过来的一个布包,不由道:“这是什么?”
迟夜道:“你打开就知道了。”
他说完一个闪身就飞上了墙头,回眸冷笑,那一眼的清冷泛着末世来临的余晖,配着他一身墨色的蓝衫猎猎作响,竟有乘风而去的架势,看的小喜不禁一愣。
正在此时,房里传来了白苏玄懒媚的声音,“小喜,你刚刚在与何人说话?”
房门“吱嘎”一声打开,迟夜从墙头一跃而下,小喜回过神来,慌忙将手中的布包藏于身后,然后笑道:“没有啊,这里只有小喜一人啊。”
白苏玄一脸困乏的扫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哦,那我继续睡会儿,中午就不用叫我起来了,你们自己吃吧。”
小喜点头道:“好的,知道了。”
白苏玄懒懒走进房门,回到床边又扑了上去,却是烦躁的抓了抓头,她是怎么了,怎么连翻个身都能听到迟夜的声音,一定是前段时间被他弄的精神紧张了!
她翻了个身又将自己卷入被子里,又蒙头睡去。
而此时门外的小喜才刚刚把迟夜给的布包打开,却在看见布包里的东西时,一下子怔住了。布包里的东西很轻,心意却很重。布包里装的不是别的,只是一大团雪白的貂毛。小喜突然想起了那日她拿着雪裘发愁的情景,一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迟夜是要她将染血的貂毛剪去,再缝上这些雪白的貂毛!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感觉迸裂而出,她除了默然和感激之外,竟然没了别的心思。
小姐能被人如此对待,实在不易。且不说他心意如何,就说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这一点貂毛就十分不易。
小喜不禁勾起一个难以言喻的微笑,而后将布包收起,去做自己份内之事,她的一天也就在这样的繁复中平平渡过。
这样连着几日,也没有发生其他特别的事情。
白苏玄依旧过着自己懒散的生活,甚至连书也不看了,只是在有太阳的日子里叫小喜搬了张躺椅出来望着苍白的天发呆。
小喜在感觉到白苏玄不正常之后,想尽办法让白苏玄出门,可惜都是徒劳。
终于有一日,白苏玄心情好了一些,竟然又回了书室开始看书,小喜忙瞅准时机溜进书室,将自己探的最新“战报”告诉白苏玄道:“小姐,听说梅苑的花开了,万般绚烂。想想我们上次的花茶也不多了,不如小姐就带我们去采点梅花吧。”
白苏玄手握书卷躺在榻上,懒懒抬眸,漫不经心道:“哦?今年的花竟开的比往年早些,倒是有些稀奇。”
小喜道:“小姐,今天外面的天气不错,你也好久没出门了,不如就带着小喜和乐儿一起去梅苑转转嘛。”
白苏玄猜透了她的心思后,不禁轻笑,“怎么?才几日,你们就闲的发慌了?”
小喜却借机拉着她恳求道:“小姐~”
白苏玄这才拨开她的手,放下手中书卷,从塌上坐起来道:“外面真的天气很好?”
小喜不禁点头,白苏玄缓缓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终道:“也罢,既然你们想去,那就带你们一起去看看吧。”
小喜一听,一下就来了精神,忙道:“好,我现在就叫乐儿去准备!”
白苏玄点点头就任由他们出去了,心中却是寻思,梅苑,她也有许久未去了,是该去看看那里的花开的如何了。
***
梅苑。还是如往常一般清静,然而一齐盛开的红梅白梅,却如雪如雾一般点缀在枝头,为这个清冷的冬天增添了一派生机。
小喜和乐儿一到梅苑就欣喜的拿着竹篮向花间中跑去,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
“奇怪,你说今天府里人怎么这么少?一路上也没见到几个。” 小喜将摘下花放入竹篮道。
乐儿拉下一支红梅细细挑着花回答,“哦,听说是今天大少爷要跟着镖局压货去陇西,所以府里大大小小的丫头都去给大少爷送行了。”
小喜不禁撇撇嘴,“不过是走货,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都是冲着大夫人的面子去的吧。”
乐儿却是叹道:“哎,也难说。这白家以后是谁掌权,谁也说不好,我们只要安安静静的等到小姐出嫁的时候,跟着出去就好,其他的也不用多管。”
白苏玄披着黑色的披风懒懒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听着两人的对话,偶尔露出一两个神幻莫测的表情,然而她还未来得及深思,梅苑的另一边就传来另外两个争吵的声音,却是白文轩和二姨娘。
“……你看看你,一天就只知道跟那些个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花天酒地,也不知上进……你大哥都已经开始单独出远门办事了,你再不争气点,以后在怎么白家混下去!”
“哎呀,娘~那些才不是什么狐朋狗友,他们都是姑苏有名的富家子弟,您不是一直教训我要多培养人脉吗?我这不是正在培养吗?”
“你那叫什么培养?分明就是吃喝玩乐!不行,这次白文涛出去,我也一定要让老爷派你出去历练历练,不然这大房一人做大,以后我们还怎么活下去!”
“娘~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你放心,大哥会的东西我都会,不会给你丢脸的!”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白苏玄坐的地方,白苏玄装作没有看见,转过头去就看梅花,二姨娘却是疑惑了看了她一眼,上前尖酸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分享一个昨天写文时的插曲,不要笑,不要笑,严肃!
昨天晚上,一女生来我们寝室,然后有了如下一段对话:
“这个插前面可以吗?”
“前面不行,要插后面。”
“后面哪里啊?没看见口啊。”
“你自己找嘛!”
“哎呀,没看见,怎么插啊!”
“就往那里插啊,插啊!”
然后原谅我们整个寝室的人都不HD的笑了。好吧,原谅我们不CJ,人家只是插优盘而已。
——咳咳,如果有没有懂的人,就当我教坏小孩算了。
某离先行撤退,这周应该有榜,可能会日更了,所以,亲爱的养肥党们,你们出来吧!呼唤!嗷嗷嗷~
事发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白苏玄坐的地方,白苏玄装作没有看见,转过头去就看梅花,二姨娘却是疑惑了看了她一眼,上前尖酸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白苏玄这才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懒懒道:“原来是二娘啊,我也就带两个丫头来这里采采梅花,其他没什么。”
二姨娘看着她怠慢的样子就有些不爽,转头便对白文轩道:“文轩啊,你还是给我好好学习的好,千万不要和某些人一样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最后落得一个没人关心,没人疼爱的下场。”
白文轩一听,不由皱眉,“娘,你怎么能拿我和她比,我可比她好多了!”
二姨娘笑道:“那是当然,我的儿子自然要比某些人好多了。我们走!”她说完就扔了一记白眼给白苏玄,甩袖离去。
白文轩马上跟上,也嫌恶的瞥了白苏玄一眼。
小喜和乐儿听的动静早赶了过来,看见这一幕还是替自家小姐不值,不由轻唤了一声:“小姐……”
“我没事。”白苏玄看着他们远去,冷冷一笑,“你别看她们那么嚣张,她们之所以会这样,也只是因为她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只不过是一时的口舌之争罢了,我也懒得理她。”
乐儿道:“小姐的确不应该因为这些小事而理她,待到白家继承人被选出来的时候,她二姨娘也就嚣张不到哪里去了。”
小喜道:“你就这么肯定是大少爷?”
乐儿道:“反正也轮不上二少爷。”
白苏玄不由轻笑,“好了,为了个闲杂人等,也不值得如此讨论,你们继续摘花吧,摘好了我们一起回小春园,今天做点梅花糕吃。”
乐儿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好啊,我这就去多采一点。”
小喜却道:“既然小姐都开口了,那今天就让我为你们大显身手一次!”
白苏玄看着小喜摩拳擦掌的模样,不由一笑,“就你贫嘴。”心中却还是挥不去她大哥要去陇西走货一事,不就是普通的一次走货,为何白家弄的如此隆重,莫不是真的是因为生意上出了什么事?
带着这样的疑问,白苏玄又渡过了平静的几天,却没想到二姨娘真的用了点方法,让白文轩也被派出去历练了。
而这个时候,宁家在姑苏的各个店也火热的开了起来,虽经营项目不一样,但势头和规模都直压白家,在姑苏渐渐形成了两家坐大的局势,一场商斗的风云就在表面的平静下,渐渐风起云涌,待到真正爆发之时,再次回首,方能察觉到彼时的满目沧夷。
***
日子就这样过去,很快就到了冬至,各家都开始裁剪新衣裳准备过年。白家也不例外。
这一年负责为白家请裁缝量制新衣的是二姨娘。正巧,二姨娘一个疏忽,就把白苏玄给忘记了,于是让白苏玄错过了裁缝量体裁衣的时间。
小喜和乐儿为此事很是愤愤,就一状告上了白老爷那里,白老爷无法,只好决定让白苏玄自己出府挑选一两件成衣。
白苏玄对此事本是没什么在意的,却因着小喜和乐儿的怂恿,也不由生了出府去街上转转的想法,于是一行三人就坐着白家准备的马车一起去了位于东市的成衣坊。
这一天的天色不算特别好,白苏玄漠然的看着窗外,总觉得自己已经在人间消失多时了。
小喜见到就说,“小姐,既然都出来就开心点吗?待会挑两件好看的衣服,回去后气死她们!”
白苏玄一阵懒笑,却是什么也没说,虽知道是去东市,但看见路边的风景,白苏玄还是忍不住想起了她与宁卿一起坐船的那次,心中暗自生叹。
这样一路驶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三人到成衣坊的时候,天色有些微暗。天空被厚厚的云层压的很低,纵然寒风吹拂,也依然挥不去那一抹压抑,仿佛一场大雪即将来临。
白苏玄站在成衣坊门口懒懒的看了一眼成衣坊的黑底描金大招牌,时间因为她那一望而静止,清冷薄凉。
小喜走上来扶住白苏玄道:“外面风大,小姐还是先进去吧。”
白苏玄点点头就任由小喜搀扶进了成衣坊。
成衣坊的掌柜一见来客,马上笑脸相迎,“这位小姐,可有什么需要介绍?”
白苏玄一惯不喜欢别人在她身边跟着说这说那,便道:“不劳掌柜费心,我自己四处看看就好。”
掌柜忙点点头打了个“请便”的手势就退去,转身迎接其他客人。
小喜和乐儿一见整个店的新衣也不由兴奋起来,白苏玄笑道:“你们也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我送你们。”
小喜和乐儿忙道:“这样不好吧,下人有下人的穿着。”
白苏玄道:“那以后呢?出府呢?嫁人呢?”
小喜和乐儿不由脸红,却是相互对视一眼,眨眨眼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说完就往下等区跑去。成衣坊的衣服有上等中等下等,但无论是哪一等都是做工精美,设计良好。
白苏玄笑了笑,就不再管她们,专心看起自己的衣服来。上等区里各式各样的女装都有,白苏玄随手乱翻着,就发现一件白色带流光暗纹的女装,不由一笑便对掌柜道:“给我看一下这一件。”
“给我看一下这一件。”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
白苏玄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紫衣云纹的少年正含笑看着她,三分妖媚,七分绝美,竟然是她上次在船上看见的那个“妖孽”少年。
掌柜忙跑过来说,“哟,墨公子又来给嫣红姑娘选衣装了。不过……这件衣服只有一件,你们……”
白苏玄本还奇怪为什么一个男子要来看女子衣衫,听了掌柜一番话随即了然,便道:“既然如此,这衣服就让给公子了,我再去看别的。”
其实白苏玄肯想让,倒不是因为心地善良,而是她懒得去争。
谁知她准备离去的时候,那妖美少年却道:“姑娘留步。这件衣服我也没说一定要买,姑娘若实在喜欢就拿去,我再替心仪之人看看别的,反正她不在,我也不确定她是否真的喜欢。”
白苏玄缓缓转过头看他,似在确定他的认真,然后道:“好,既然如此,那帮我包起来。”
那妖美少年不料白苏玄竟然真的说要就要,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了,白苏玄却装作没看见一般懒懒一笑,就去了另一边挑选衣服,只留下妖美少年和掌柜在原地。场上的气氛不禁有些尴尬,掌柜不由干笑道:“咳咳,墨公子,这位姑娘一定第一次来小店,才不知道墨公子你的喜好,不如,去那边看看别的,我们店的衣服比这好看的多的是。”他说话就心惊胆战的拿过那件衣服去柜台叠起来,寻思那位姑娘当真大胆,竟然敢这招惹这位煞神,谁不知道他刚刚那番推让之词只是出于还礼,并非真意。
一旁的妖美少年看了白苏玄一脸闲淡,终于缓过神来,不禁轻笑,“有趣有趣。”便走去了另一边挑选,时不时的看上白苏玄两眼。
其实,白苏玄也知道他刚刚那次推脱只是出于还礼,但她只是讨厌这样繁复而虚伪的礼仪,也懒得再跟他多说,便以这样的方式最快结束对话。不过,这样做的确是为她省了很多麻烦,却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她在挑选衣服的时候,总有一两道目光一直看着她。
她心下有些烦闷,迅速的挑了一两件衣服,就去找小喜和乐儿,见她们也纷纷有了自己的收获,便让她们拿过衣服一起去付账。
马车尚在门外等着,三人一出去,马夫就忙抖擞了下精神,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白苏玄二话不说就让小喜和乐儿一起扶自己上车,然后三人一起离开成衣坊。她倒不是怕那人追出来,只是厌烦被人以那样的方式搭讪。
马车缓缓在大路上前行,白苏玄照常将车窗的挡风布撩开,看着窗外的风景。
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一阵精神,她就是有这样的怪癖,总觉得马车的空间太小太闷,所以每次坐车坐船都要开窗。纵然小喜和乐儿觉得有些冷,也没办法,只能仍由她如此。
马蹄带着特有的节奏在东大街继续前行,白苏玄望着窗外却突然看见另一辆车同她们的车擦身而过,白苏玄认得那马车上横梁的白木以及车顶的流苏,那是白家的车。下意识看去,却正好在车窗挡风布被风掀起的一瞬,看见宁卿的脸!
“停车!”白苏玄猛地喝出声来。马夫一个勒马便转头问:“什么事?”但转头一瞬,他已看见白苏玄自己出了车厢,跳下马去,小喜和乐儿都是跟出来叫唤,“小姐!”
白苏玄却是冲着那辆前去的马车叫了一声,“宁卿!”
那一声不高不低,却正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只见,缓缓的,前面那辆马车竟然真的停了下来。但是……却并没有人出来。
白苏玄看着那辆马车,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冷道:“宁卿,你难道真的不准备下来见我?”
小喜和乐儿一瞬间都是愣住。
终于,那辆车上的人有了点反应,良久一个轩然清朗的男子才从车上跳了下来,却真的是宁卿!
他一脸淡然却有几分无奈的看着她,目光温暖而略带哀伤。
白苏玄不再看他,偏过头去笑道:“原来宁公子并不是如传说中那般忙。”
宁卿想说什么,却最后还是只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
白苏玄终是调整好心情,转过头来,对他笑道:“我知道了。”然后转身就走,那车里终是有了动静,紧接着传出一个婉转的女声,“苏玄……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她说完就却似要下车,白苏玄听到声响却阻止道:“姐姐不用下车了,免得引起骚乱。这是我与宁公子的事,与他人无关。”
呵,就算她不出声,她怎么会不知道那里面坐着的是白均瑶?从宁卿出现在白家车上开始,她就预感不对,到车停下,里面的人也不愿出来和她打着招呼,她就知道里面坐的是谁了。
宁卿轻叹了一口气,终是道:“其实我与你姐姐出来,只是想叫她帮我给你挑两件衣裳,你姐姐说,这次没给你定制新衣,所以……”
“如此,我倒要谢谢姐姐了。”白苏玄突然打断,婉转一笑,“只是可惜小喜和乐儿已经帮我要到了出来购衣的机会,所以……不劳烦了。”
她深深的看了宁卿一眼,那一眼却让宁卿窒息。周围围观的,徘徊的,议论的人群一瞬间都安静下来,白苏玄却在那一眼过后,就别过眼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人驾着快马挥鞭而来,惊散了一路行人。众人闻声望去,却见一个家丁看见她们猛的拉住马,跳下马就急冲冲的跑过来道:“三小姐,四小姐还请赶紧回去!大少爷在陇西出事了,老爷听到消息一气之下晕倒了,二姨娘和四姨娘吵了起来,大夫人一人也慌了神,现在白家正是一团乱。”
那人突然爆出如此长串一段话,让白苏玄脸色一寸寸惨白。
就在这时,有人大叫一声,“大家快来看啊,那马车里坐的是白均瑶!”
人们在听到那一声之后轰然而至,白苏玄看着如潮水一般涌来的人流渐渐绝望。因为就在那一瞬,她看到宁卿什么也不顾的向白均瑶的马车跑去。只一眼,白苏玄便知道这一回,她输的彻底。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高、潮】要来了啊,【高、潮】要来了!
嗷嗷嗷……我激动的无以言喻,无以言喻……
哗然(上)
如潮的人群一瞬间让东市有如暴乱,宁卿驾着车什么也不顾就往前赶,白苏玄在身后绝望的看着,然后身子被人狠狠推倒,她本就无心避让,如此也好……
但就在她将落地的一瞬,却意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抬眼,却是之前在成衣坊遇见的那个妖美少年。
“原来是白家小姐,失礼了。”那人眉眼一弯,就带着跃出人群,清淡的梅花香扼住了白苏玄的呼吸,直到到来空旷之处落地时,白苏玄才惊觉从那人怀里挣出。
“怎么是你?”白苏玄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背过身去。
那妖美少年却不由一笑,温柔道:“纯属偶然路过,看见小姐将倒就顺手扶了一把。”
“那么你又是谁?为何也喜欢梅花,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我第三次见你了。”白苏玄突地转过头来,一双褐瞳清冷如幽。
“这么说,小姐以前见过我?”那妖美少年笑意莹然,“可我怎么有些记不清了?”
白苏玄别过眼去,不理。
妖美少年这才收敛笑容,拜道:“在下墨无昧。区区不才,暂时掌管盐帮。”
盐帮?白苏玄不料这样妖美的不辨男女的少年竟然年纪轻轻就掌管了盐帮,心中一时诧异。便在这时马夫拉着小喜和乐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见白苏玄就道:“四小姐,您没事吧?时间紧急,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白苏玄点点头,便看向墨无昧淡笑,“多谢。”就跟着他们一起离去。
墨无昧微笑着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目送人群追逐而去,她们重新坐上马车返回白府。就在这时,一个灰衣的男子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背后道:“刚刚接到妖夜公子的来信,说事情已经办妥,约你一见。”
“知道了。”墨无昧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苏玄离去的方向,嘴角笑容散尽。
***
白府。
白苏玄一回去,就看见大夫人面容冷峻的坐在前厅,二姨娘和四姨娘都是衣冠不整,满脸怒气的看着对方,谁也不让谁。
大夫人一脸威严的看着两人,终是道:“老爷一出事,你们俩就吵,当真不把我这个大夫人放在眼里了?!”
二姨娘指着四姨娘道:“是她先说我的,我气不过才反击的!”
四姨娘却道:“说你又怎么了?你本来就是狼子野心,文涛出事说不定就是你害的!”
“你!”二姨娘气不过又要冲上来。
白苏玄顿时明白发生了何事,但见她们模样可笑,跨进门槛时便冷不丁说了句,“二位尽可以继续吵,也不用去管老爷什么时候醒来,问题怎么去解决。”
突然的出声,让两人头脑的发热的顿时冷了下来,两人都是向她看去,目光森然。
白苏玄却如没有看见一般,径直向大夫人走去,然后找了旁边一个位子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对大夫人道:“还请大娘告诉我大哥到底发生了何事,我想如此争吵也不是解决办法,多一个知道也多一个人想办法。”
大夫人听她如此说,在诸多烦心事下,竟然也没有责怪她之前的礼数,只是叹道:“白家那批当归出了问题,你大哥在陇西被当地官府扣了下来……你说他文涛卸了货不早点回来,还在朋友家小住几日干什么?现在倒好,弄得病人家属哀怨人怨,点了名就要惩罚罪魁祸首……”
“大娘不必难过,大哥定然会没事的。”白苏玄看着大夫人一脸愁怨,不住相劝,“只是……那批当归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可有派人去查?”
“你大哥那边是叫人查了一点,但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晒药场这边还没来得及问。”
“那我可以去看看吗?”
“你?!”大夫人、二姨娘、四姨娘同时惊呼。
白苏玄点点头道:“其实我看过一点关于药理的书,现下最主要的是弄清真相,既然大哥、二哥都不在,爹也倒下了,我若不站出来,岂不负了爹娘一番教养?”
四姨娘不由冷笑,“算了吧,就你,还不如找我们家均瑶呢。”她说完这话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不禁道:“对了,怎么就一个人回来,均瑶呢?”
白苏玄的脸顿时有些不自然了,只道:“她跟宁卿在一起,一会儿就回来。”
四姨娘这才放下心,看着白苏玄的模样又不禁嗤笑,“你不会还想着做我们宁家的媳妇吧?我跟你说,不可能的,我嫂子可不会喜欢你!”
白苏玄装作没听见,转头便对大夫人道:“大娘若是许了,我就带人过去了,现下事情还没弄清楚,大哥应该没什么事的。”
大夫人却是一阵犹豫,“不行,这件事事关重大,我看还是我去吧!你毕竟……”
“我毕竟从来没在白家路过脸是吗?”白苏玄不禁一笑,便道:“但现在白家最需要的是你,你若是过去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两个姨娘,何况,我爹还需要人照顾。”
二姨娘和四姨娘一听都是冷哼,大夫人却怔住了。她从来就没想过白家会有靠不上人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想到,在这种时期站出来的竟然是白苏玄。她愣愣的看了一眼白苏玄,经历沧桑的眼里终是闪过一丝微茫,点点头道:“那你就去吧。”
二姨娘和四姨娘都怔住了,道:“大夫人,你没弄错吧!竟然叫他去!”
“是啊!大夫人,我们去都是可以的!”
“你们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都给我回去!”大夫人突然怒喝,只有在这个时候,一家之母的威严才被拿了出来,二姨娘和四姨娘一瞬间噤声,大夫人又继续道:“你们不想着怎么照顾老爷,只知道成天勾心斗角抢功论过,要是今天再给我找事,我一定以主母的身份对你们严惩不贷!”
二姨娘和四姨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觉得有些委屈,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各自小院。
白苏玄却对大夫人淡淡一笑,谢完礼,就叫福总管点了几个家丁一起赶去晒药场。
此时的晒药场在得知白苏玄要来的时候,一片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男人的地方,她一个女人过来,干什么。”
“她说这是白家的产业。”
“她这也太张狂了吧,纵然是白家出了事,也不该她来吧!还让我们一群爷们听她一个女人的话吗?”
“总之她也算白家四小姐。”
“切,什么四小姐,不过是个懒货!听说和三小姐一比,就是个笑话。”
“长的很难看吗?”
“不知道,反正没听说过她好看的。”
“哈哈,那就她那样,还想使唤我们?”
众人都是一派不屑,只表示不会听她使唤,但这样的表示在白苏玄到了之后却全部成了一句空话,因为此后的很多年,他们都忘不了当时对白苏玄的一眼初见。
那天白苏玄身上披了一件雪白的貂裘,半身慵懒,半身从容不迫,肤如雪,瞳如幽,配上精致而小巧的五官,目光流连间,盈盈一笑便定下了她要的“江山”。谁也没有想到白家四小姐是这般风情与美貌,就像谁也没想到这个传说百无一用的懒小姐做起事来无比的风驰电掣。
“谁是李总管?”这是她到这里来时说的第一句话。
没有迎接的人,也没有主事出来,她的问话看上去十分可笑,但是每个人都笑不出来,因为有的人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
白苏玄淡笑的看着他们,不再说话,整个晒药场就如同乌云布顶一般万般压抑,终于有人顶不住压力站了出来,唯唯诺诺道:“李总管没有来……”
“哦?”白苏玄颇有趣味的看着他,然后扫视了一眼其它人道:“作为总管,却连主子来了也不出来,也难怪白家出事的是这个药场。来人,给我把总管‘请’出来。”
之前回答的那个人想也没想就向场内跑去找总管。但是他回来的时候,总管却并没有跟随。
“再请。”白苏玄笑了笑,她似乎突然耐心变的很好,竟然叫人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就在晒药场中间坐了下来。
懂眼色的人又去了几个,但是李总管还是没有来。
白苏玄不由冷笑,“既然三传而不至,我看他这个总管也不必再当了。你们,有谁愿意当这个主管就把他给拖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所有人听完后都犹豫的互相对视了几眼,但是没有人敢动。
白苏玄不由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玉牌来,懒懒的扬了扬就道:“我以这块玉牌的名义来保证,以我白家四小姐的身份来保证。”
众人纷纷闻声望去,却见她拿在手里是只有白家主母才有的令牌,不由怔住。
白苏玄却是笑了笑,“机会只有一次,给懂得抓住的人。”
话音刚落,一个灰黄色衣服的人二话不说就向场内走去,周围的人纷纷惊讶,白苏玄的嘴角却勾出一个赞赏的微笑。
利诱之下必有“勇”夫!只要你将他喂得饱,野狼也能变成狗。这是她书里看到的,也是她在白家学会的。
果然不多时,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许二你疯了,那女人的话,你也听!”
那个叫许二的人冷冷回答:“其他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她是主子!”
所有人的安静的看着这一幕,似乎都在掂量着权力对一个人的诱惑到底有多大。白苏玄却是缓缓的抬眸冷笑,寻思着自己应该怎么惩罚这个李总管。
李总管一边骂咧着,一边打量起整个晒药场的气氛,不由越来越心虚,直到他被重重的丢在白苏玄面前时,他终于知道这种感觉的来源了。在他面前的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慵懒而清媚,从容而狠绝,居高临下,清冷一瞥,便让人忍不住臣服。他不禁迷惑了,这是那个传说中养在深闺不学无术的四小姐,还是前来讨命要债的冰雪魔女?
“李总管,”白苏玄适时的打断了他的沉思,冷笑道:“听说你并不是很想见我,那现在一直盯着我又是怎么回事?”
那声音清冷而带着淡淡的懒媚,似漫不经心又似全权在握,竟让经历过不少风雨的李总管由内而外的心惊,他突然无端的惶恐,竟是不自觉的垂下头,哑声叫道:“四小姐绕命!”
作者有话要说:
苏玄酱终于出道问雄了。
下一章 李总管倒霉了。
喜欢看扬眉吐气的就继续追吧!
哗然(下)
所有人都因为李总管这一句话而愣住。
白苏玄却是淡淡的笑了,轻道:“你也当总管这么多年了,白府的规矩也想必清楚的很,既然明知故犯,那就领罚吧。杖责三十!”最后四个字她说的风轻云淡,但所有人都听的心惊胆颤。
李总管不由大叫,“小姐饶命,下次不会了,小姐饶命!”
白府的家丁已经是将他拖下,有人已经犹豫着拿出的刑棍,紧接着李总管被人按在了地下,一下下挨板子。一声声惨叫从李总管嘴里发出,白苏玄一脸漠然看着他,无喜无怒,却让所有人都心惊。
良久她才抬头对之前拖李总管出来的灰黄衣男子道:“你叫许二吧?”
“是,四小姐。”那人被她眼中暗隐的流光刺痛,忙恭敬的低下头去。
白苏玄点了点头,“好,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总管了,场里谁若不服,就去看看李总管的下场。”
全场的人都是噤声,许二不由有些激动,埋头抱拳道:“谢四小姐栽培。”
白苏玄懒懒看了他一眼,浅浅一笑,“但你不要得意的太早,这只是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若你做的不好,我还是会把你换下来的。”
许二道:“玄主子放心,许二定不负主子所托,竭尽全力!”
白苏玄点了点头,就让许二退到身后,却又是向李总管看去,这时才打了十八下,李总管已经受不了了,白苏玄扬手让执刑的人停下来,起身走过去,轻声道:“你想不想将功赎过?”
那话语如羽毛一般拨弄着人们的听觉,李总管总是有些虚弱的抬头道:“四小姐想问什么就说吧!”
白苏玄也不废话,直接开口,冷笑道:“那批当归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李总管无力的摇了摇头,“小的真的不知……”
“不知?”白苏玄不由提高声调,“白家既然把药拿到这里晒制,就是对你这个总管的信任,但你出货时竟然也不检查,以至闹出那么大的事端来,那么你不肯见我,究竟是因为不敢承担责任还是看不起我?”
李总管不由委屈的快哭出来了,忙叫道:“小的……小的真的不知,出货的前一天,小的还叫人例行检查了,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批当归运到陇西就不行了……小的冤枉啊……”
“哦?这么说,你是说这批货是被我大哥弄坏的?”白苏玄再次冷笑。
李总管忙摇头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只是说出货的时候,绝对没有问题……”
“好,既然没有问题,那你拿出几根当时出货的当归让我当场验对!”
“小姐,那货已经出了,场里哪里还有?”
“总有一两根不符合的残余吧?抑或是出货的时候,就没有发现其他什么不同?”白苏玄寻思在出货地总会有一点蛛丝马迹,就看这里的人有没有留意了。
李总管想了想,终是犹豫道:“不若……小姐去装货的地方看看?”
“好。”
一番彻查,白苏玄终是找到一根当时出货时遗留下的当归,但这根当归从外表上看来却没有任何问题。
白苏玄拍了拍手,一位发须苍白的老人被请了进来,白苏玄将当归交与老者,“请先生帮忙看一下。”
那老者接过就拿着那根当归研究了半天,观其表,嗅其味,尝其涩,一番捉摸下终是不禁皱了皱眉,“白姑娘,这当归上有淡淡的烟灰味,莫不是被撒上白草灰了。”
“白草灰是何物?”白苏玄难得慎重。
那老者放下当归,摸了摸胡须,一脸严肃道:“老生无才,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这样一段话,‘当归者,不可与白草灰相拌,轻者失其药性,重者交之成毒,可致人发热致寒、恶心头痛。’若是误食这批当归的人有此症状,多半就是了。”
“这么说,当归的确是在晒药场被人动了手脚。”
老者点点头。
白苏玄不由寻思,究竟是谁与白家这般仇怨,看着老者还在,便问:“那先生可知这种草长于何地?”
那老者摇了摇头,“老生从未听过此类植物,更不知它长于何地,此乃古籍,对一些草药的介绍已经失传,是以关于当归的这条记录在其他书上也很少见到。”
白苏玄不由有些失望,只能道:“如此,还是谢谢苏先生愿意过来相助了,小女这就潜人送先生回去。”
那老者点了点头,便对白苏玄抱了抱拳出去了。
许二不由围上来道:“没想到四小姐竟然能把‘药王’苏先生请来,实在了不得。”
白苏玄懒懒一笑,有些提不起精神,只道:“不过医者仁心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说完就带着那一根当归出去了,看了一眼被人扶到一边的李总管道:“你跟我一起回去复命,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这一番风行电掣,白苏玄的走就如来时一般迅猛,干净利落。晒药场的人看着她离去,一下子哗然起来。谁都没想到这个传说中无才无能的四小姐办起事竟是这般有效率。
回到白府后,白苏玄大致把事情的原委跟大夫人说了一遍,然后提出了去陇北的要求。
“现在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从安抚病患,赔礼道歉,提供新货上入手了,最主要的就是平息民怒,好在白家一向信誉很好,所以这件事解决起来也并不是那么棘手,问题就在现在白家能周转的现钱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