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这个王爷很腹黑》》 · 碎夕 · 2026-07-26
“不发疯了?”羽落微笑着问道。自那日找君昊把人要来之后,这个女人便如疯子般在屋子里狂乱尖叫咆哮,甚至自残,幸而自己点了她的穴道才止住她的行为,否则,他可不保证还能见到活的她。
自己还未对她做什么,她倒先发起疯了,只是不知,是真疯还是假疯。羽落冷着眉望着眼前的女人,心内冷哼着。近几日都在查看收到的资料,今日有时间了,自然不能‘怠慢’了这位贵宾。
“你是谁?想做什么?”女人平静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只是要回敬你对一个人的行为而已。”羽落站起身,行云流水般落座于椅子上,轻描淡写道。
闻言,女人紧盯着羽落数秒,忽而大笑起来,笑得疯狂,笑得用力,“想不到那个杂种还有这么多人惦记着,哈哈……哈哈……”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声无法制止。
‘啪’一声,羽落猛的上前刮了她一记耳光,紧接着便又落座于椅子上,动作一气呵成,仅眨眼的功夫便完成,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我不介意替你教训教训你的嘴。”羽落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绢,散漫的擦了擦刚才抽打女人的手,慵懒中带着一丝危险。
女人艰难的撑起整个身体,缓缓靠在墙壁上,伸手擦了擦溢出血渍的嘴角,忽然轻笑道,“我这张嘴倒是许多年没有人教训了。”
羽落继续擦着手指,似乎要擦净沾染女人气息的手,“可后悔对她做的一切?”语气闲闲淡淡。
女人嘴角一直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静默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不后悔……她不该来到这个世界……”只是语气里隐隐又参杂些许悲凉与愧疚。
“那么……你也要尝尝她经历过的滋味了……”羽落懒懒抬起专注擦拭手指的眸光,轻启薄唇,一字一顿,冷冷道。
*
天空灰蒙蒙一片,远处的黑云将天际压得低低的,仿佛是从天际边生长出的云朵,在这沉闷的季节里低低释放着自己的哀伤,烟岚一样,像谁的往事。
纤巧灵秀的雪零星的洒落在街灯下,像是无数只有着透明翅膀的蝴蝶,在翻飞,在起舞。
A市中心医院住院部高级病房内,一个男人低垂着脑袋,一头柔顺得令女子嫉妒的乌发遮掩了他的半张脸,男人双手紧紧握住病床上人的手,目光专注的凝视着床上紧闭双眼的女子,她的皮肤几乎与房内的床单一样苍白。虽房内开着暖气,但男人手心里的温度随着久久静坐而渐渐冷却,病房外,默默站着一个身影,男人凝望着床上的人,门外的女子凝望着房内的男人。
时间如沙漏,一点一滴流过,半晌,男人缓缓抬起低垂许久的头,一张俊逸的脸顿时暴露在空气里,他的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白,冰冷孤傲的眼睛有些青紫凹陷,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乌黑的头发零散垂在耳边,光洁的下巴染上一层清渣,在俊逸不凡的同时又带有一种冰冷与颓废的美感。
在感叹他俊逸儒雅的外表时,也不得不使人暗暗惊叹,他的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蚀骨与温和的矛盾气息。
窗外的天空渐渐蒙上阴影,室内的灯光柔柔洒在床上女子的脸颊上,她的周身泛起晶莹迷离的光泽,美得轻灵,美得炫目,男人痴迷的望着沉睡的女子,情不自禁的伸出完美的手指,轻轻抚上女子的脸颊,嘴里低声呵道,“也许……你不想醒来,但我还痴痴守在这里……等待你欠我的一句……遥远的问候……”
久下不停的雪花渐渐停止,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轻轻敲打着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男人抬眸望了眼窗外,不舍的松开紧握的柔盈,起身将淡蓝色的窗帘拉上,阻隔冬雨的打扰。
男人回过身时,眸光猛的转暗,目光冷冽的盯着空无一人的房门,静立片刻之后便替床上的人掖好被子,一个疾步便无声的离开了病房,寻找刚才猛然一撇的影子。
男人离开房门后,一道影子小心的打开病房的大门,一个侧身进入继而又无声的合上房门,蹑手蹑脚的来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一把消音枪,静静盯着床上人的容颜。
“老大……”人影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赫然是一道女音,声线带着生硬与冰冷。“他很爱你……”
室内的气温随着女人生冷的音线顿时下降几分,“你看到没有,傅梓寒很爱你!”女子面无表情的睁着冰冷的眼眸,平静道,“为了你,他什么都愿意!这六天,他为你输了三次血,没有休息便回去处理其他事,一有时间就来这里守着你……”
“如果你看得到他的好,你回应他的爱,那我也心甘情愿的守在他身后,默默祝福你们!”
“但你却不止沾染他一个,君昊,羽落,周扬,这些人个个与你纠缠不清。你怎么能对他这么残忍无情?”女子的话语虽在控诉,但她的表情却仍是冰冷一片,毫无波动,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事,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我被羽落怀疑了并调离这里,现在BOSS已下了命令,必须除掉你!所以,别怪我……”女子缓缓举起手里的枪,黑洞正对准董瞳的头,她的眸内闪过一丝挣扎。
就在她欲扳下手枪开关时,房门被人猛的踢开,一个人影以光的速度来到女子身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手枪,继而将女子一掌拍倒在地。
episode.52 瞬间即是永恒
“你……”傅梓寒在看清地上的人之后,表情错愕不已,紧接着脸色转冷,冷冰冰的望着地上的人,不带一丝温度地问道,“你是绝的人?”
他没想到,这个一起共同奋斗了九年的人会是绝的人,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一直被BOSS安插在自己身边,且现在要杀董瞳。
是自己疏忽大意还是BOSS一直在隐藏实力?傅梓寒握紧了拳头,眸色阴冷的看着地上的人,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就要做好与BOSS对抗的准备了!
“是。”地上的人面色平静的回望着表情阴冷的傅梓寒,平声道。似乎对自己此时的处境毫不在乎。
“BOSS下的命令?”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回头朝病房奔来,那么此时……傅梓寒后怕的想道,他不敢想象自己若晚一秒阻止她的行为的后果……那将是他无法承受的痛苦。
“是。”女子依旧面无表情平静回道。
“从一开始你就被BOSS有意安插在我身边?”
“是。”
“为了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是。”
“之前没有行动为什么现在开始行动?”
“之前没有报告BOSS你对她的感情!”
“那么现在又为什么告诉BOSS?”
“BOSS另外找人追踪发现的。”
“所以飞扬内部的一切BOSS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随着一问一答的深入,傅梓寒的脸色愈加阴冷暴戾,那么之前BOSS与自己订协议时就已经知道了,却仍装作不知,让自己心怀侥幸的同时也对他有些愧疚。
他说他不反对自己有私人感情,但绝不能爱上对方,否则将会毁了对方。那时自己为了董瞳的安全着想,答应了他的要求并承诺离开飞扬继承绝,只要他不干涉自己的私人感情!
如今……傅梓寒紧抿着双唇,憔悴不堪的俊脸呈现一片狰狞之色。
“是。”
“绝的人不会说出与任务有关的一切,你为什么回答我?”
“因为……”女子静静望着表情扭曲的傅梓寒,停顿不语。这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这张她已铭刻于心的脸,这张她做梦都会梦到的脸,如今,脱去了儒雅的外衣,披上了森冷阴暗的披风,他果真如此爱她呵。
自己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默默守护了这么久,就算是背影,也仍是看也看不够。
世界上最让人感到的是,当你在漆黑一片的世界蹒跚摸索时,一双手带着强烈耀眼的光芒直直从天际射来,落在自己的脸上。或许自己来不及看清光芒在最灿烂耀眼的时候就消失了,但那一瞬间的光辉却因此让人带着莫名的感动,因为遭遇太美,因为刹那即是永恒。
就在女子欲继续说下去时,却在看见窗帘未完全覆盖的窗户一角时,脸色大变,她奋力挣脱傅梓寒的束缚,拼命朝董瞳的病床扑去。
傅梓寒却未给她机会,一把将她狠狠踢倒在沙发边,拾起地上的手枪,冷冷对准女子,如魔鬼降临般,阴霾道,“或许你现在就想死!”
女子紧捂着胸口,忍住他那一脚带来的窒息感与汹涌袭来的血腥味,面色苍白的淡笑道,“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死在你手里也好!”
是啊,死在任何人手里都不如死在你手里来的幸福。
“那我就成……”傅梓寒话音还未落定,窗户便被击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他猛的转身朝病床上的人冲去,却见原本安静沉睡的董瞳已不知何时跳下床,站在窗户旁的角落里,避免外面的狙击手再一次袭击。
傅梓寒来不及去查探外面狙击手的位置,急忙越过床来到董瞳身边,焦急的巡视了一遍她的身体,继而急声道,“曈曈,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快告诉我,我喊医生……”说着也不等董瞳回答,转身便要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董瞳一把拉住傅梓寒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担心,便侧身望了眼玻璃窗外,见那个狙击手已不在,才移步来到半靠在沙发角边的女子身边,缓缓蹲下身,轻轻唤道,“瑾瑜……”因沉睡许久,嗓子沙哑干涩。
闻言,瑾瑜缓缓抬起头,在看到董瞳微微带着些许暖意的笑脸时,猛的一窒,强忍在胸口的温热瞬时喷涌而出,染红了自己的衣服,也浸透了董瞳身上淡绿色的病服。
“老……大……”瑾瑜扯了扯常年冰冷的脸,僵硬的笑道,她的脸色苍白得堪比洁白的墙壁。
董瞳扯了扯衣袖,替瑾瑜细细擦了擦唇角的血渍,淡淡笑道,“疼吗?”
闻言,瑾瑜微愣数秒,继而唇角蠕动了下,却什么也未说的别过脸不再看董瞳,自己这样对她了,为什么她还要对自己笑,还要问自己疼不疼,她没有资格得到她的关怀啊……
“从前,也有个人会在我受伤后,默默为我擦药,问我疼不疼,现在才知道,原来疼的不是伤口,而是被人关怀的心……”董瞳一边替她擦拭一边轻声呢喃道,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而她亦只是在关心自己最关心的人。
“那年,他也让你温暖过吧……”顺好瑾瑜有些凌乱的发丝,董瞳轻声细语道,眉目柔和带暖。进入绝的人都是不幸的人。
随着董瞳的话音落下,瑾瑜原本软软的身子顿时僵硬,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董瞳,似乎未想到她会知道这个从不被人知晓的事。
那时候是自己刚进绝的时候,年仅八岁的她被BOSS选为暗影,便是潜伏在大少主身边的暗人,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时也保护他的安全。
在遇到董瞳之前,傅梓寒是不知道她的存在的。刚入绝的那几个月,她常常会被抽打折磨,只因她无法完成首领教的动作,那时候的她犹如行尸走肉,已失去了活的念头与希望,只想着什么时候能解脱。
直至有一次,她在被首领又一次吊在半空中鞭打时,傅梓寒如天使般出现在眼前,仅冷漠的瞟了眼吊在半空已快要昏迷过去的她一眼,淡淡开口道,‘别太过分。’便漠然离开。
绝里面是不容许有任何感情的,更别提求情。自己之所以未被除去感情神经是因为暗人的需要,而那一次他随口说的话却如寒冬里的火焰,燃烧了她的身与心,让麻木许久了的她得到久违的温暖。
那一瞬间的温暖便是永恒!
想起小时候的那一幕,瑾瑜原本冷漠冰冷的眼眸顿时充入一丝暖意柔和,就因为他那一句话,自己便心甘情愿的投入进去,不曾后悔。
只是如今……瑾瑜望了眼冷眼观望自己的傅梓寒,心内的痛感愈加强烈,她宁愿他永远留给自己的是背影也不愿他用如此厌恶冷漠的眼神望着自己呵。
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苦笑,瑾瑜艰难的爬起身,避开董瞳的手,面色恢复原本的平静,淡生道,“既然被发现,那就听凭处置吧!”即使如此,也不要在他面前失了那份从容不迫,最终,自己仍是希望能给他留下刻了九年的印象。
傅梓寒上前将董瞳半搂到病床上,薄唇内冷酷无情的吐出一个字,“死!”
瑾瑜平静的望着傅梓寒,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他刻在眼里刻在心里,永世不要忘掉。她的眸光自始至终便不曾波动分毫,对于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亦做好了准备。
瑾瑜面无表情的看着傅梓寒举起手里的消音枪对准自己,眉色未动半分,只是唇角却露出一抹向往已久,得到解脱的笑意。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会被如何设定,所以……如果是死在你手里,我甘愿!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是因为玻璃破碎而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傅梓寒面色愈加冷冽,却也迟迟未动手,此时若动手那么便会招来更多的话题,而今董瞳已被外面的新闻传得……
思及此,傅梓寒犹豫片刻便垂下手臂,冷声道,“滚!”既然任务失败,那么她回去也难逃一死!
瑾瑜绝望的看着傅梓寒的手垂下,绝望的听着他冷冷吐出的滚字,绝望的扯动唇角痴痴笑着。即使如此,也无法死在他手里啊,那么只有……
在门外的人闯入病房的一瞬间,瑾瑜猛的夺过傅梓寒手里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便是一枪,毅然决绝的选择了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的唇角一直带着笑意,那笑漾着幸福,漾着解脱,漾着许多许多无法言语的情绪。我还忘了说,绝的人不会说出与任务有关的一切,之所以回答你的所有问题是因为……是因为我爱你,爱了很久很久……爱到天荒,爱到地老……爱到……瞬间……
瞬间即是永恒,如当初你的冷冷一撇般短暂而漫长。
episode.53 并非不堪一击
进门的人在看到眼前的血腥一幕时,都被震呆了。
瑾瑜的脸上一直带着僵硬的微笑,她的目光渐渐转柔,盈着满目深情的涟漪痴痴望着护在董瞳身旁的傅梓寒。即使不能死在你手里,那也要死在你面前,让你永远记住我……永远的……记住……
董瞳眯着眼安静望着缓缓倒下的瑾瑜,她的眼里仍残留着之前的暖意与柔和,对于瑾瑜的死,她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在翻滚,仿佛带着激烈的冲击,欲要破茧而出。
反应过来的医生与护士急忙将瑾瑜小心抬起,慌乱的做急救措施,然而,子弹直直穿过太阳穴,钉在墙壁上,任是大罗神仙也难以挽回她的生命。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用唇语无声的朝董瞳说了些什么,便安详的闭上了双眼,神情有着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满足。
对于她来说,死才是最好的归宿吧。董瞳望着瑾瑜幸福解脱的表情,微微眨了眨眼,她的这个表情有些刺痛了她的眼。瑾瑜在床前对她说的话,她全部听见了,她不知道,原来瑾瑜是如此的深爱着梓寒,而她把自己的爱埋得极深极深,深得让人无法探寻,深得让人难过。
医护人员看到这番情景便知结果如何,叹息的挥挥手,示意护士报警。
傅梓寒冷眼看着瑾瑜自杀到死亡,眉色未动半分,见已成定局便回过头望向董瞳,想知道瑾瑜的死对她有没有造成影响。
当他看到董瞳的腹部开始被鲜血迅速染红时,他平静冰冷的眼眸瞬间转变,朝医生大吼道,“来人,瞳瞳的伤口裂开了!”
护士被他冷冽的咆哮惊吓住,在看到董瞳的病服被染红时,才慌张忙乱的将替董瞳处理伤口。
“换人,换病房!”傅梓寒见护士颤抖着处理董瞳的伤口,血却流得更多,眉头紧皱,粗鲁的将护士甩到一旁,横抱起董瞳就往外奔去。
待董瞳的伤口处理好,挂上盐水并换好病房已是一个小时后,傅梓寒冷脸望着神色不安,进进出出安置病房的护士,沉默不语。这便是所谓的A市最好的医院?
董瞳自始至终便未再言语,她安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直到护士离开房间后,才轻轻闭上了双眼。
她的眼眸刚闭上,便有一双指尖微带凉意的手覆上太阳穴,轻轻柔柔的替她按摩着。董瞳也极享受的未睁开眼,仿佛这一切都是如此平常如此熟悉。
“你昏迷了六天,我以为……”傅梓寒带着浓浓的恐慌与不安,颤抖道。
“六天?”董瞳睁开双眸,重复道。难怪会全身无力,又有饥饿感,原来自己昏迷了六天呵。
“嗯,六天,如同六百年般漫长。”傅梓寒垂下手,将董瞳微凉的双手紧握在掌心,放在脸上摩挲,低声道。那天醒来后发现自己不在中心医院里,而是在另外一所医院,愤怒的同时亦着急不已。
后听手下说BOSS回来了,裴贝为了董瞳的安全才将他带离中心医院,他心中的怒意也渐渐消失,说到底,裴贝也是为了他们好。
于是他急忙回去别墅拜见BOSS,却见BOSS未有任何异常,也未对他下什么命令,便也放松了警惕,在接手绝的位子时也一直往医院跑,羽落说董瞳除了需要输血外,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目前暂时不知她的头部在受过剧烈撞击后,是否会留有后遗症或脑震荡,而这也是自己最担心的地方,此时见她忽然醒来且未有什么异样,心内的担忧却不曾减少,羽落说过,症状在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发作。
而对于羽落会看病会做手术这一事,傅梓寒亦抱有深深的疑惑,这个男人到底还会多少东西?他给自己的感觉越来越熟悉,傅梓寒甚至认为他非常像裴贝经常提起的姨妈。
而姨妈早在二十七年前便消失了,据说是被BOSS下令除掉,而对于裴贝嘴里常常提起的姨妈,傅梓寒在好奇的同时也崇拜不已。自从十年前裴贝自昏睡中醒来之后便迷上了古代的一切东西,而父亲不仅不反对反而与她一样,对于古代的东西充满留恋。
对于父母的这一嗜好,傅梓寒由最初的冷眼到习以为常,直觉的,他知道父母隐瞒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虽然自己才与裴贝相处十年,但母子之间血浓于水的感情却无法隔断,他经常会看到裴贝独自躺在‘人间’里,或发呆或休憩或回忆。
也许,她在等人。看到裴贝这样子,傅梓寒总是会有这样的感觉。
而今,羽落的出现却令他不由自主的将姨妈,羽落与母亲联系在一起,他们之间……也许有什么牵连也说不定!
但如今,最重要的是要如何面对BOSS一波接一波的袭击,他恐怕是已下了杀无赦的命令了!无论如何,自己绝不能让BOSS伤害董瞳半分。
想着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或许不会遇到这些危险。即使是自己单方面的感情,却仍是会伤及她的性命,虽然非常渴望能得到她的回应,但自己此生,恐怕是注定不会与她有任何结果了。
傅梓寒深深的望着紧闭双眼的董瞳,眼眸里的深情如湖光掠影,柔波翩舞。即使这样静静望着她的睡颜也不禁沉沦进去,这个自己守护了九年的人已长得如此娇艳绝美了,舍不得啊,舍不得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更舍不得收回保护她的羽翼,然而……
二人各怀心思沉默着,寂静在室内萦绕。
“我会保护你,就算拼了性命!”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傅梓寒忽然开口道,带着不容改变的坚定和丝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闻言,董瞳缓缓睁开双眼,抬眸注视着傅梓寒,用沙哑干涩的嗓音,一字一顿缓慢道,“我并非你想的那么不堪一击!”是的,自己并非柔弱不堪之人,只是自己不想去争不想去在乎,自己唯一偏执渴望的东西也在那天被摧毁,自己活着的所有希望也已破灭。
然而,自己虽然昏迷了六天,但意识却一直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挣扎,她听见了董秋在床边带着哽咽的声音向昏迷中的自己报告她这些年来调查的一切资料,她听见傅梓寒在耳边絮絮叨叨呢喃的话语,她听见君昊带着微微压抑的声音轻佻的对自己说再不醒来便要吃自己豆腐了。
而她听得最多的是,每到夜深人静时,一个带着强烈霸道的男声时时在耳边响起,他命令自己快醒来,他用带着淡淡薄荷香的唇轻轻吻上自己的,而更多时候,他会轻拥着自己,在耳边低声轻柔的讲述着自己小时候的故事,并用浅浅的语调低低哀求自己不要离他而去。
她不想听的,这些声音令她有些难过,自己一直都是希望结束生命的呵,自己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个人喜欢自己,现在,她的那个卑微的梦破灭了,唯一一丝希望也被那个人亲手剪断了,活着……又为了什么?
她开始封闭自己的耳朵,不要去听那些声音,就在她继续陷入自己的沉睡中时,一道怪异的声音却时时在耳边想起,那道声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少,怪异却并不觉得难听。
那道声音一直在耳边说道,“董瞳,不要睡,不要睡,睡了就永远也醒不来了,还有人在等你,你的一生不会就这样结束……因为……你是我选中的人……”
她努力挣扎着摆脱掉那个恼人的声音,却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她在睡梦中感觉累了,便不再挣扎,而这时她却猛然听见瑾瑜的声音,那道怪异的声音却突然响起,‘董瞳,快跳下床躲到窗户角落边,快……快……’
随着那道声音的落定,董瞳身体不受控制的敏捷跳下床,而这时却传来子弹穿破玻璃的破碎声……
仅数秒她便弄清楚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而她也知道瑾瑜之后的下场,她从瑾瑜的眼里看到了向往死亡的光芒,那个光芒曾是自己眼里经常会闪烁的光芒,如今,当她看到别人的眼里跳跃着那道火焰时,心却不由自主的疼了下,自己……也是有着这样浓烈得义无反顾的死亡气息呵。
而自己未阻止瑾瑜自杀的行为也是因为自己知道,那种只有死亡才能得到解脱的幸福感。董秋在自己昏迷时报告的一切资料里,亦包含了瑾瑜的,知道瑾瑜过去的一切,知道她的未来命运,而死亡,也是瑾瑜的最好归宿,如果落在BOSS手里,那么她将生不如死!
就在董瞳陷入自己的思绪时,傅梓寒忽然松开紧握董瞳的手,面色凝重的起身站定于董瞳的床边,猛的单膝跪下……
episode.54 骑士的誓言
“不……君昊……君昊……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君昊……君昊……你忘了我们之前的一切了吗……君昊……君昊……”
在郊外富人区的一栋别墅里,一个女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披散于额前,挡住了女人大半的面容,她惊慌失措地扯着一个男人的裤脚,匍匐在地,大声尖叫着求饶,她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恐惧与不信。
这个男人忽然如修罗般带着一众人降临在这里,从他噙着妖娆魅人的笑意,迈着缓缓的步伐优雅朝自己走来时,她就知道,来者不善,这个男人在那天晚宴上说的话,她至今记得,她忘不了他脸上萦绕着强烈杀意的嗜血表情,这个男人所有的柔情蜜意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君昊低眸扫了眼被林语蓉紧紧揪扯的裤脚,嫌恶的轻蹙眉头,继而抬腿轻轻一踢,林语蓉的身子便如断线的风筝,朝后翻去。他抬眸看了眼身旁的男人,那个男人见状忙会意过来,从西装口袋里小心地掏出一块洁白的手绢,快速却不失稳重的小跑到君昊的脚边,双膝跪下,表情认真庄重的替君昊擦拭被林语蓉扯过的裤脚与鞋子。
“还敢提之前?你认为……我是能被你利用的人?”君昊讥笑地望着林语蓉,“自然,送上门的肉岂有不吃之理,只是吃过之后却感觉有些反胃,这肉……臭了呢!”
闻言,林语蓉脸色大变,他知道自己之前接近他的目的?
半晌,君昊越过仍跪在地上的男人,轻松行走在如被强劲台风扫刮过的房内,缓慢却不失优雅。他饶有兴趣的扫视了一眼房内四周,噙着愉悦的笑意,媚笑道,“这栋别墅倒是别致,只是主人都‘亡命’了,真是可惜呐……”虽说可惜,但表情却沥沥闪过危险冷冽。
他会让他们真的亡命!
林语蓉艰难地爬起身,重重咳嗽了下,往日光鲜亮丽的外表与天之娇女的傲人神情已不复过往,此时的她犹如街边乞丐般,带着深深的渴望,希望君昊能放过自己。
她一直认为的不像家的家,一夜之间消失,爸爸死了,那个女人也不见了,自己四处躲藏,最后仍是忍不住回到这个被查封的家,然而,她还未坐定便等来恶煞,已几日未进滴水米粒的她已无任何反抗之力,只能像狗一样哀求着,哭泣着,这是报应吗?
“如果你是为那个贱女人出气,那我认了,但我绝不向她道歉,我没错……我有什么错?她那贱人妈妈跟我抢爸爸,她那个贱人跟我抢周扬,凭什么世界上那么多男人,她非得一直与我抢?现在她又来跟我抢你……哈哈……哈哈……她果然是贱的可以……”林语蓉瘫坐在地上,微弱的喘息了口气,继而大声吼道,表情有着浓浓的恨意与讥讽。
未等君昊有任何动作,之前替他擦拭鞋子的男人便已迅速来到林语蓉身前,重重刮了她一记耳光,林语蓉的脸颊瞬时印上清晰的手指印,嘴角亦潺潺溢出鲜血。
“呸,不让我说,我偏要说……”林语蓉吐了口血水,话还未说完便又招来一记耳光。
“她天生贱种……”“啪”
“她该被万人轮……”“啪”
“她不得好死……”“啪”
“她就是一个□……”“啪”
随着林语蓉的话语及一记又一记呼啸而来的耳光,君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魅惑人心的脸庞散发着足以让全世界的女人沉醉,迷恋的妖娆气息。
他每向林语蓉靠近一步,眉眼的妖娆更具一分,连身旁面无表情的手下亦被他的沁惑人心的妖魅气息迷惑,直至来到林语蓉身前,那个男人才停下煽动的手,恭敬的退到一旁,将场地让给君昊。
林语蓉此时的脸因被强势而来的耳光刮得分辨不出原来的面容,她却仍然冷笑着,咒骂着,她努力抬起头,仰视着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君昊,眉目里的恐惧与决绝被君昊看得清晰透彻。
“瞳果然太仁慈,才会放过你们这一家子……”君昊蹲下身,优雅地伸出洁白的指尖,温柔地替林语蓉拨弄好发丝,低声柔笑道。
林语蓉被他忽如其来的柔情震住,眼神有片刻的迷离,转而忽然清明的望着君昊,眼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深深惧意与惊吓,她软软瘫坐的身子顿时僵硬,她看见君昊在眉眼柔情,笑望着自己时,手却不知不觉的捏上自己的喉咙,仅需轻轻使劲,用力一扭,那么她的生命就会即刻消失。
魔鬼……都是魔鬼……
林语蓉不敢轻举妄动地僵硬直立着腰杆,恐惧地回望着眼前虽带柔情笑意却如地狱魔鬼般的男人,他与那个贱女人都是魔鬼……
“啧啧,瞧这小脸,就这样被毁了呢。”君昊无不可惜的摇摇头,继而责怪的望了眼身旁的男人,柔声道。
“属下知罪,这就回去接受处罚!”男人闻言,朝君昊恭敬地弯腰道歉,依旧面无表情。说着便朝外走去,男人刚离开便又有一个同样面无表情的男人代替他的位子,如门神般直立于君昊身旁,等待吩咐。
君昊回过头,似与好友聊天般,安抚道,“我的错,管教不严,已经让他回去受罚了,你就别介意他下手太重。”
又妖娆一笑,“差点忘了为你准备的大戏。”说着他抬臂优雅一挥,身后的男人便迅速来到面前,接着开始脱衣服。
林语蓉见状大惊失色,紧紧抓着领口颤声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五年前,你雇人将瞳拖到小巷子里想干什么我今天就想干什么……”君昊闻言轻轻拍了拍林语蓉的脸颊,温柔道,优雅中带有一丝危险。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林语蓉拼命的摇头往后噌,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五年前自己的确雇人想□那个女人,但最后……但最后……
那个女人诡异的笑容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她带着阴森恐怖的表情,笑着在自己面前将那些人都杀了,不……那不是杀人……那是肢解,那是如切肉般自然的血腥手法……
那个女人边下手,边笑道,“□?你不该这样做……你不该的……”她的脸上布满因肢解而溅出的血迹,模糊了她的脸,只留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和笑容。
她每肢解一下,便将切下的部位举起,让自己看个清楚,继而将混着肉块的骨骼丢到自己面前,她一块一块的下手,一块一块的朝自己丢来,瞬时,自己被一片扑面而来的血腥包围,入眼之处全是滴着鲜血的被肢解的尸体,她在一瞬间就杀了五个人,她在自己面前肢解尸体……
血,目及之处除了血还是血,白森森的骨骼,血肉模糊的人肉……
林语蓉想到那一幕,胃一阵翻腾,她止不住的颤抖着身体,拼命干呕着,那是噩梦,一个将她紧紧包围的噩梦……
君昊眯眼望着林语蓉忽然没有焦距的眼神,她的表情仿佛是见过炼狱般的恐惧与害怕,她开始拼命挣扎,拍打,嘶吼,哀求,她如疯了般,用力地捂着耳朵,紧闭着双眼大叫着,“不要……不要……”
君昊因她的惊恐反应而暂时制止手下即将动手的行为,五年前难道还发生了别的事?
就在他深思时,董秋忽然出现在别墅内,带着一贯的冷清与疏离,旁若无人的将发疯的林语蓉一掌敲晕,继而带走,无视别墅内的所有人,包括君昊……
*
傅梓寒一脸严肃的单膝下跪,微扬起头,带着最虔诚的表情凝视着一脸不解的董瞳,沉声道,“骑士威严的骑着战马远远走来,下马,脱帽,于公主面前单膝下跪,屈起的手臂落款于胸前,口中吟诵着如诗歌般的神圣誓言,那就是骑士最虔诚的效忠。我,傅梓寒愿以生命起誓,将终身追随在董瞳左右,以骑士最忠诚的信仰效忠于董瞳,永不背叛……”
说着他便举起右臂,平屈于胸前,低垂着头,嘴里念念有词的轻喃着,片刻,他停下低喃,抬头伸手举起董瞳的右手,搁于自己的右肩上,定定的望着董瞳,轻声呵道,“誓定!”不能拥有,那就守护吧。
自始至终,他的声音都带着一种遥从天际传来的空灵,低吟的誓言仿佛是从心底透出的丝丝缱绻,又如轻微的落叶声,淅淅沥沥的回荡在耳边,直直落于心田。
他脸上庄重的表情神圣不可侵犯,仿佛此时的他是中世纪时,欧洲最英勇的骑士的化身,而他面对的是至高无上的君主,他的一切忠诚,一切信仰,一切荣耀,一切勇气皆来自于眼前的人,皆为眼前的人而生。
他褪去了一身的儒雅俊逸,漆黑的瞳眸闪烁着属于勇士无畏无惧,战无不胜的果敢忠义与牺牲一切的坚定!此时的他虽低低单膝跪于董瞳面前,但他所散发出的气势犹如战神降临,慑人心弦。
董瞳目不转睛的回望进傅梓寒的眼眸,错愕,哀伤,不解,震惊,一一闪过脸庞。
梓寒……
episode.55 暗杀
今天是情人节又是春节,大街上洋溢着热情与喜庆的气氛。
虽如今大街小巷已禁止放鞭炮,但在广场上却被允许,于是人们拿着各式各样的烟花,齐齐相聚于各大广场上,一起倒数钟点,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情人们也相携相偎地来到这里,在绽放着五彩绚烂灯光的音乐喷池前深情拥吻,演绎着别致的浪漫与感动。
这热烈到极致的气氛也感染了中心医院的住院部,仍留在医院的病人抵不住这激情燃烧的夜晚,不顾外面寒风噗噗,纷纷探出头来朝闪耀着绚丽烟花的方向望去,那些烟花绽放绝美的光芒,在这漆黑寒冷的夜空里转瞬即逝,徒留观赏的人们深深叹息遗憾。
董瞳坐在轮椅上,静静凝视着窗外的美景,漆黑的房间因为烟花的照耀而时时折出微弱的光芒,悄然印在她平静的脸颊上。
不期然的,她又想起那天傅梓寒跪于自己面前宣誓的场景,他脸上的神圣坚定瞬间震撼了她的心灵,她从不知道傅梓寒也有如此冰冷,强势的一面。
她也从不知道,傅梓寒对自己有着如此深刻的感情,她看到了他眼里来不及细细隐藏的不舍与无奈,她更看到了他暗藏在坚定下的决绝。
绝里面的人,是否都是用一层保护膜掩盖着真实的自己,如同自己用无谓来掩盖,来压抑着自己最阴暗的一面?
然而,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与傅梓寒对视,活着并非她所愿,自杀亦不是她的作风,她只能如此麻木的活着,一直活着,直到命运安排她的生命终止,直到她的肉体化为灰烬。
之后,她找了个借口让他先行离开,他苍白无血的脸色告诉了她一切,他真的是在用生命爱她,而她又何德何能令他这么优秀的男子为自己倾尽所有哪怕是生命?
如果当他发现真实的自己时,他是否会失望,是否会从此离她远去?她不要再尝试被人抛弃的滋味,哪怕只是友情的抛弃也不能,她的心复原能力太差,她无法承受再一次的刀锯之痛。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打开门,继而开启灯光,缓缓朝董瞳走来。人影将敞开的窗户关上,阻止猎猎寒风的侵入。
董瞳回过头来,望着来人淡淡一笑,苍白的容颜如白蜡般触目惊心,“秋,你来了。”
董秋微微点头,冷清的脸上浮现一丝柔和,将床上的薄毯覆在董瞳身上,继而来到她的身后,指尖覆上董瞳的太阳穴,轻轻柔柔的替她按摩。
“已经把林语蓉跟周扬一起送出国了。”董秋边按摩边说道。“也找了最好的精神医师为她就诊。”提到这两人时,她冷清的脸上浮现一丝怒意。
“嗯。”闻言,董瞳睁开舒服眯着的双眼,眼眸悠远的望着窗外,继而几不可闻的轻嗯道。她终究是被自己逼疯了啊。
当初若不是她犯了自己的禁忌,又怎会激发起自己一直压抑在体内的阴暗因子,当着她的面杀人并肢解尸体呢,虽然之后找人替她做了催眠,但只要提到‘五年前’那么被压制的回忆就会苏醒,董秋之后告诉她林语蓉因为君昊提到五年前而彻底崩溃时,她就知道,林语蓉这一生怕是只能这样了。
如果不是那个人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或许林语蓉早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吧。她不愿被人发现自己的过往,更不愿有人提到那个人的心伤,而见过那个人的人在见过自己之后就能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
林语蓉自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就发现了,那时候本打算解决掉她的,只是……
呵,罢了罢了,留她不仅是为了那个人,更是为了周扬,希望他们之后能安然在国外度过余后的岁月吧。
想到林语蓉轻易放开周扬的手,仍沉浸在自己年少时的怨恨中时,董瞳的脸上浮现一丝冷意,你可知有些人,错过了,那就是一辈子。你可知你随手丢弃的那份感情,也许就是别人穷极一生也无法得到的遗憾?
当你失去所有一切时,你会发现,身边有一个人嘱咐你注意身体,叮咛你不要生病,希望你健康快乐,是一件多么幸福奢侈的事。
想着董瞳不禁扯开唇角凄然笑笑,人呐,永远是个复杂的动物。得不到的,永远在蠢蠢欲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可却往往忘记,这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如今念念不忘的,也许就在念念不忘中忘怀,如今被宠爱的,也许就在一个转身沦为旧人。谁……又真的离不了谁呢?
只希望……周扬能一直如初时般对待她吧,虽然自始至终都是林语蓉的任性不珍惜,但他对她无可改变的爱亦挽救了他们的性命。人都有生的权利,不是吗?
“傅梓寒被软禁了,君昊也被控制住了……”董秋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犹豫片刻缓缓道。
“BOSS倒是看得起我啊,竟然对自己最看好的两位继承人下手。”听到董秋的消息,董瞳懒散的眼眸顿时收敛,寒意阵阵。这几天他派来暗杀自己的人倒是不少,幸而一直有个声音在耳边提醒,才躲过阵阵危机。对于那个怪异声音的出现,她不是没有查过,却无法查出任何踪迹,在不知对方底细前,她无意让董秋担心,因此也就压下这个疑惑,静观其变。
“羽落也在查绝的事。”董秋继续道。
他查绝的事做什么?闻言,董瞳眯起了眼睛,低首沉吟着,知道自己醒来之后,他便没有半夜来过了,但却如换了一个人般,一改之前的霸道强势,如温柔顾家的好男人般,竟亲自下厨为自己煲汤。
对于他热切殷勤的行为,董瞳在沉醉其中时不得不提高警惕,这个男人又想玩什么花样?虽说自己对他似乎有那么点不寻常的感觉,虽说自己会偶尔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张狂的俊美容颜,和他淡淡薄荷香的吻,但基于之前的教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真理,他一定又在谋划着什么。
但如今,他却忽然开始查绝的事,据她所知,他似乎并未与绝有任何恩怨,查BOSS又是为了什么?对于这几天的暗杀,她一直要董秋压制消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而傅梓寒与君昊却总是在第一时间知道消息,这也是二人被BOSS软禁控制的原因。
但羽落……他似乎并不知情才对,那么他又是为了什么?
“他查到哪里了?”甩去心底隐隐散发的忧心与不安,极力平静道。对于绝的手段,她相信他们并没有真正发挥出来,现在这些暗杀只是小打小闹,之后或许有更大的动作才对。若不是董秋的坚决,她恐怕早已放松警惕成为绝的刀下亡魂了。
“只知道他在密切关注傅梓寒与君昊的一切,具体并不知道,他太神秘,而能查到这里,我怀疑也是他刻意为之,让我们的人查到然后报告给你。”董秋沉吟片刻,继而开口道。
那个男人如今的一切行为皆表明他是在乎董瞳的,是爱她的,而对于他查绝的事,是否也是因为知道绝的动作而采取的行动?这些她不得而知。
但凭他的能力,将暗杀的消息瞒过他恐怕不太可能,只是瞒的时间长短问题而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董秋警觉的扭过头,见是一名护士循例来为董瞳检查身体,便慢慢放松警惕,淡声道,“刚刚不是检查过?”说着她似乎是想起什么,猛的挡在董瞳面前。
这个护士好面生,她从未见过。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名护士忽然从怀里掏出手枪,对着董瞳的心脏处射去……
episode.56 黑暗苏醒
电光火石之间,董秋将董瞳奋力朝旁边推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她阻挡飞射而来的子弹。
董瞳眼看着子弹穿过董秋的身体,紧接着缓缓倒下,那天看到瑾瑜死去时,喷涌在胸腔的一股波浪顿时强烈地翻滚,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她的身心无不在叫嚣着着鲜血的美好及毁灭性的破坏,她来不及思考这是种什么感觉,只能依靠身体的本能,遵循此时脑子里最直接的指挥,一个疾步躲过那名护士紧接射来的子弹,抽出董秋坚持让她备在身上的匕首,狠狠朝护士的胸口刺去。
那名护士见董瞳汹涌袭来的匕首,微愣片刻便迅速反应过来,一个闪身险险避过闪着刺目光芒的白刃。也就在她躲避的一瞬间,董瞳眼疾手快的一个劈掌,将护士手里的消音枪一把劈落,继而又狠狠朝她刺去。
护士来不及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枪,艰难地躲避董瞳如猎豹般的快速身手,此时,她不再轻视这个废物一般的人,长期在危机下训练的她立刻判断出,这个女人很危险,她的身手绝不在自己之下,更甚者,她的身手如受过专业训练,一举一动都朝敌人致命处袭击,身手狠辣敏捷,动作干净利落。
仅来回几个纠缠,护士的身上已布满刀痕,血丝如潺潺滴落的泉水,静静流淌过衣服,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护士的动作开始缓慢,无论她如何攻击都无法碰到董瞳一根汗毛,而自己却已被击中多出要害,此时的她感觉比在组织里训练时更恐慌。
因为她看见董瞳的眸内闪着兴奋地嗜血光芒,她如同猫逗弄将死的老鼠般,将自己耍得团团转,而这一切袭击都只是她信手得来的小儿科。
董瞳如同一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的艺术家,不断在护士的身上刻出道道血痕,仿佛在雕刻着极为生动的雕像,每划一道血痕,她的脸上便充斥着血的残忍笑意,血……多么暖的液体。
护士被她脸上的疯狂残忍之色所吓,却仍旧奋力抵抗挣扎,求生的欲望促使她强撑着疲惫不堪,沉重异常的身体,艰难地游走在空地上,妄图躲避汹涌袭来的刺伤。
“这就是血液沸腾的感觉,你看到没有?多么美妙,多么快乐!”董瞳一边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一边诡异地微笑着。她如同刚从死人堆里爬出的人,沾染了满身的血迹惊悚异常。
护士望着她诡异的微笑,恐怖的面容令她这个没有感情的人都不自觉的从心底深处发出颤抖之音,那是彻彻底底在死人堆里沉浸多年的魔鬼,那是经历过比他们在绝内更残忍更血腥的杀戮,她才是一个活地狱。
她开始拼命尖叫,她开始胡乱挣扎,她四处寻找着出口,试图逃离这令她崩溃的地方,然而,人们都沉浸在喜悦里,无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且这病房的隔音效果是最好的,任她喊破喉咙也无人来救她。
当初正是因为这病房隔音效果极好才有恃无恐的不断进行暗杀,如今也正是这隔音效果将她送上黄泉。
此时的董瞳如换了一个人,带着最邪恶的手段,最嗜血的狂眸,最诡异的表情将护士步步紧逼到角落,继而将匕首抬起,狠狠朝她的眼眸刺去。
“啊———”凄厉的惨叫彻响整个病房,声声破碎的惨叫足以震撼所有人的心灵。
望着地上的两颗黑白分明的眼珠,董瞳微笑着拾起,继而放在护士的手里,诡异笑道,“拿好了,这可是你自己的眼珠子!”仿佛是递给最好的朋友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护士闻言恐慌的丢开手里粘稠的两颗眼珠子,拼命摇晃着失去眼珠,印着两个黑洞的头颅,大叫着,“魔鬼,魔鬼……”
“魔鬼?”董瞳一把捏住摇晃头颅的护士的下巴,将泛红的匕首抵在她的脸上,望着一直从两个黑洞里流出鲜血的两行血痕,冷笑道,“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魔鬼……”说着猛的举起匕首,一刀划过护士的额头,如切白菜般将她的头皮狠狠切开……
可以伤害我,但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身边的人?为什么要伤害我在乎的人?一定要把真实的自己逼迫出来才肯收手吗?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倾尽所有的保护自己,如果不想让他们受伤,如果要保护他们就必须要狠辣阴暗,那么她愿意重新回到地狱……
痛晕过去的董秋自昏迷中醒来时便看到一副人间炼狱般的场面,血……目及之处全是血,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床单,洁白的地板,棕色沙发,宽大的电视机,刚换上的新鲜花朵,这一切的一切全被触目惊心的红沾染,原本整洁的病房凌乱不堪,墙角处躺着一具无一处完好的尸体,黑洞洞的眼眶说明了她生前遭遇过怎样的残忍折磨。
董秋来不及震惊看到的一切,艰难地爬起身,捂着被子弹击中的肩膀,焦急的寻找着董瞳。当她看到董瞳浑身带血的安静坐在窗户前时,提起的一颗心也得到暂时松缓。
她颤颤巍巍的走到董瞳身边,抓着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血手,急声唤道,“瞳……”她发现董瞳的眼神毫无焦距,仿佛木偶般没有一丝生气。
许久,董瞳的眼眸开始聚集光芒,仿佛过了千年般,才缓缓扭过头,凝视着眼前焦急的脸庞,用空灵的声音轻声道,“秋,该醒了……”说着便一头朝董秋的怀里栽去,昏迷不醒。
闻言,董秋的心猛的紧缩,带着急切的颤抖匆匆从怀里掏出手机,对着电话那端的人说,“房间脏了,找几个人来收拾下,顺便把王医生找来……”
不要,千万不要变回去,现在的你就这样就好,不要变成嗜血阴暗的那个人。董秋不断在心里祈祷着,她仍记得小时候,董瞳第一次发病后,趁着夜晚大家熟睡时,举起桌上的茶杯,一把砸向欺负自己的小孩。
那时候的她如刚才一样,眼神没有焦距,仿佛只是一个梦游者,无意识的做着这些举动。
之后她才知道,经过小时候的不堪经历,她的心已严重扭曲,人格开始轻微分裂,只要触及她的禁忌,她的黑暗一面就会无意识的苏醒,继而伤人。
但经过这些年的救治,她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即使上次发病,她也未分裂出黑暗一面,距离上一次人格分裂还是在五年前,那时候看到那一片令人作呕的凄惨恶心场面时,她亦被震呆,却也来不及惊讶便急忙安排人处理现场,因为外面还有君昊的人在跟踪,当时自己也只能急忙处理现场制造假象,让君昊以为人被救走。
事隔多年,当她再一次分裂人格时,董秋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她不要董瞳变成那样,深陷黑暗的董瞳只会更加痛苦,无时无刻不沉浸在小时候的噩梦里,无法自拔亦无法叫醒。
第一次,董秋开始虔诚的乞求上苍不要如此残忍的对待董瞳,她已经够苦了,如今的她一旦陷入黑暗人格里,那么她将永远也无法恢复,永远被绑在黑暗世界里,沉沦……
episode.57 意外探听
就在董秋手足无措的拥着昏迷过去的董瞳时,羽落忽然出现。
面对这个血腥的场面,他仅停顿一秒便适应,接着越过满地狼籍的房间,来到董秋身边,望着满身是血的二人,焦急道,“怎么回事?”他不过是去调查绝的事,并处理绝在外散播对董瞳不利谣言的事,来得晚些,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当他望向墙角时,漆黑的眼眸顿时深邃无边,又派人来暗杀了?
“瞳,救救瞳,不要出现,那个瞳不要出现……”六神无主的董秋在看到羽落时,如溺水的人紧紧抓着手里的救命稻草,恐惧不安的胡乱说道,此时的她已无法理清所有思绪,只知道那个黑暗的董瞳如果苏醒过来,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不知道,她不敢想象,不敢猜测,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会是最恐怖的刽子手。
这些不是董秋担心的,她只担心杀戮成性的黑暗董瞳会成为通缉对象,那时候的她将无法预料事态后果,因此……绝不能苏醒,绝不能……
羽落在董秋断断续续的呢喃中,勉强拼凑出自己想要的讯息,黑暗的嗜血董瞳将要苏醒,后果不堪想象。
他检查董瞳身体之后发现她并无异样,才望了眼董秋受伤的肩膀,继而问道,“有没有派人处理这里?”这里被外人看到,绝对会引起轩然□。
许久,董秋才回过神来,颤声道,“叫了……马上……马上过来……”她紧紧搂着董瞳发冷的身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丝安慰,才能将自己内心的恐惧压制。
待董秋叫来的人看到这一切时,皆微愣数秒便匆匆处理现场,这个场面他们五年前见过,而让董秋如此恐惧的事只怕是大家最害怕的事要发生了吧。
他们同董秋一样,都在董瞳无意间的行为下受到恩惠,继而便把那个董瞳出资修建起的大楼当做自己的家,他们都是经历过不幸的人,也正是经历过不幸,感受过失去的至深痛苦,才令他们坚定追随董瞳的信念,如今这个社会,真心已极难寻得,而他们却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真心献出,只为那个他们共同的家。
待他们处理好现场,将病房整理得如最初时的布置一样,并将角落那具尸体丢进袋子内带走时,董瞳已悠然转醒,醒来|奇|后的董瞳眨了眨浑浊的|书|眼眸,望了望空无一人的病房,继而动了动鼻尖,猛的闻到一股夹着血腥的淡淡油漆味。
她起身来到窗前,见之前被董秋关闭的窗户大开,而房内的墙壁却暗暗透着一股血腥与油漆味,她抬起手指,擦了下墙壁,还未完全风干的立干油漆立刻沾染在指尖。
努力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她的眼眸立时变得暗沉,就在这时,门外隔间传来一阵低低的对话音,那道声音明显是在压抑着音线。
董瞳警觉的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来到门边,侧耳倾听那道对话声,竟发现是羽落的声音及那道经常彻响在耳边的怪异声音。
“菲尔利,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羽落努力压抑着饱含怒意的嗓音,厉声质问道。
“你指董瞳跟你娘的事?”那道怪异的声音久久沉默之后,才嗫嗫道,仿佛有些惧怕。
“为什么她的血型是Rh阴性血型,且巧合的是傅梓寒的也是相同血型,为什么她的脉搏明明已微弱到极致,甚至永远无法转醒却在片刻间忽然醒来且灵敏的躲过袭击?为什么她明明受过猛烈撞击的头会忽然无一丝异样?我相信我的医术应该比这里的医生强!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她的身上会有跟娘一样的气息,这些,你难道不应该好好解释解释?”羽落每问一个问题,董瞳的内心就猛的跳动一下,这些也是自己想知道的。
但她更想知道的是,羽落到底是什么人!
沉默许久,那个被称为菲尔利的声音才缓缓道,“当初就是看中她的血型与裴然裴贝的血型相同才准备继续拿她做试验……”
菲尔利的话音刚落,便猛的传来一阵怒击墙面的声音,菲尔利急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跟你娘一样做相同的测试,结果反应良好……”
见羽落未在说话,菲尔利才继续嗫嗫道,“傅梓寒是裴贝的儿子,继承母亲的血型也是正常。因为董瞳体内已植入我的芯片,所以她的一切我都能感受到,那个芯片有修复伤口的功能,所以她才没事,至于与你娘有一样的气息,那是因为她与裴然有着相同的性格,相同的经历,因此我才对她下手……”
菲尔利的声音随着问题的一个个解答而越来越小,仿佛是一个做错事的委屈小孩,大气不敢出的等待训斥。
羽落却久久未出声,菲尔利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你放心,那个芯片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为我最近才把芯片的功能完全研究出来,因此芯片也是在最近开始发挥作用。这段时间的刺杀事件也是因为芯片的作用,她才逃过。”
顿了顿,见羽落还是未言语,菲尔利继续道,“我知道她有些人格分裂,那个芯片能更好的抑制她的阴暗性格,让她尽量保持清醒。”
闻言,羽落才恩赐般淡淡开口道,“这么说,我倒是要感谢你了?”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闻言,菲尔利慌忙推辞道,“不敢不敢,谁让她跟裴然一样……”说着原本赔笑的声音忽然暗淡。
提到裴然,羽落平静的嗓音才现出一丝焦急,“娘她现在怎么样?”
“你必须尽快找到裴贝,并且从她身上取出一些干细胞,让我分解融合然后植入裴然的体内,否则她的时日也不多了。”顿了顿,又犹豫道。“可即使是这样,她也只能瘫在床上无法自由行走,且生命也最多几年……”说着菲尔利便忽然消音,黯淡的语气沉重不堪。
“这些……都是拜你与绝所赐!”羽落冷冽如冰的开口道,声音里的恨意毫不掩饰的散发出来。
“我知道,这是我的错,但当初如果不是我,她早已被绝杀害……”菲尔利低声开口道,“我不是在为自己解释,只是……”菲尔利却止声不再言语。
“董瞳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傅梓寒是裴贝的儿子?”羽落亦不愿再多谈那个话题,继而问道。“如果是这样,那么当初娘与你的交易又是怎么回事?你的安排好就是继续让她呆在绝?”
“不,是裴贝自己选择的,她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后,只要我帮她催眠BOSS的记忆,让他记住裴贝是他最在乎的养女,她说要为裴然报仇,至于董瞳的伤,最多五天就可复原。”菲尔利急急解释道。
“所以,我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却迟迟查不到裴贝的原因也是拜你所赐?”羽落忽然语调转轻道。
“这绝对不是我的错,是裴然叫我这么安排的,她知道你一定会为了她来到这个世界,才让我这样做,说是为了你好……”菲尔利有些底气不足的辩驳道。
羽落未再接话,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就在董瞳欲离开时,菲尔利却忽然试探地问道,“你跟董瞳……”
未等菲尔利继续说下去,病房大门忽然被人打开,瞬间传来一阵惊呼,“菲尔利,是你这个王八蛋?”
episode.58 顿起杀机
“裴贝?”菲尔利错愕的喊道,似乎并未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她。
“菲尔利。”与裴贝一同前来的男子亦唤道,他看起来极为年轻,仿佛三十出头,他有着一张鬼斧神工的面容,一双晶莹透彻的眸子冰冷无比,薄薄的双唇轻轻合着却仍让人感觉威严肃然,彻骨寒冷,这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此时因菲尔利的出现而染上淡淡笑意,冰冷的脸亦因此覆上一层柔意。
仔细看会发现,傅梓寒与其有着几乎一样的脸庞,只是傅梓寒的脸庞常年带着暖意与柔和,不同于他的寒冷无边。
“傅墨潇?”菲尔利此时的声音又提高一个音调,他没想到傅墨潇也来了。
“原来真是你这王八蛋,大老远就听见你狗腿的声音,果然一直没变!”裴贝翻了翻白眼,冷哼道,只是音线里隐隐透着一股惊喜与激动。
“裴贝,你也一直没变,说话还是这么……”不饶人,剩下的话菲尔利咽下喉咙不敢说。
“我说话还是怎样?”裴贝闻言,略带轻笑的回道。
“没什么……没什么……举世无双的裴贝大人依旧美丽无比……风华绝代……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菲尔利极其艰难的夸赞着裴贝,小心翼翼的措辞,生怕惹怒这个火爆脾气的姑奶奶,他仍记得自己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是怎样被她追着满世界爆打的,原来那首‘山下的女人是老虎’果真不假。
“行了,行了,你也不嫌渗得慌。”裴贝见常年面瘫的傅墨潇因为菲尔利的巴结而隐隐憋着笑意时,顿觉不爽,自己与他在一起这么久也未看见他在短短几秒内就笑出声的,于是不耐的抬臂摆手示意菲尔利停止违心的赞美,自己的男人还得继续□。
但脸上却挂着愉悦的笑容,她没想到还能在遇到他。
想到此,她似想起什么,转而谨慎的望了眼抓着那颗石头,让菲尔利的倒影投射在墙壁上的人,仅这一眼便让她震惊不已,原本还与菲尔利调笑的表情充满不可置信,她睁大漾水的美眸,红唇微颤,紧接着缓缓伸出手来,亦步亦趋的慢慢靠近懒懒倚靠在墙壁上的黑衣男子。
这短短五米的小走廊竟让她感觉如走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眼前的男子虽然微低着头,看不清他的整个面貌,但那个轮廓,却是她此生永远无法忘记的,真像……
“阿然……”裴贝眼眸湿润的望着眼前的人,真像,他完全继承了阿然与羽诺的一切优点,羽诺的优雅气质与绝美容貌,阿然淡漠冷清的气息,细看会发现,他的眉宇间竟也能看出阿然的样子,他的容貌结合了二人的所有,竟出落得比女子更美,比男子更贵气。
“你是落儿,是吗?”裴贝声音略带颤抖的问道,语气里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与不置信。
当年自己离开时,阿然还未怀上他,如今看到他,想必阿然在那里已与羽诺结成连理,修成正果了吧。
羽落缓缓抬起头,直了直弯曲的后背,修长匀称的身材顿时显现,只见他依旧双手插兜的慵懒倚靠在洁白的墙壁上,闲散的样子不但不使人感到破坏形象,反倒有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韵息。
柔和的白炽灯悄然撒在他的身上,犹如披上了一层迷幻的薄雾,周身隐隐散发着微弱的萤光,此时的他犹如走错时空的人,合该回到原本属于他的神仙般的宫殿,而非这个布满纷扰的凡间,他的美令人不由自主的忘记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个美如仙,气如尘,形如云的人。
羽落转了转身子,如墨的黑眸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神情激动,缓缓朝自己走来的女人。
她有着令世间女子嫉妒不已的美貌,她有着令世间男子为之疯狂的魅力,她有着令世人眼红不已的财富地位,她这样一个天之娇女,她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她便是娘亲跳入地狱的根源。
相对于裴贝的激动情绪,羽落的情绪却显得平淡许多,之前焦急寻找裴贝时的心情已不复存在,原本他以为自己再看到这个与娘亲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人时,会激动,会感慨,会失态,但如今,他的心却奇异般的平静无澜,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都早已被安排好。
“阿贝……”傅墨潇在见到羽落的一霎那亦震惊不已,他想不到在这里竟能看到裴然的后代,当他看到羽落平静无波的眸子隐隐有风暴席卷时,心内大叫不好,一个箭步冲上前,欲将裴贝拉到自己身后,抵挡即将袭来的风暴。
然而,多年未有如此大动作的傅墨潇仍是晚了一步,羽落在他动身前已先人一步,挥出聚满内力的手臂,直直朝裴贝挥去,掌风凌厉狠绝,似乎要将她置于死地。
这是代替娘亲还给她的!羽落一脸寒霜的盯着眼前与娘亲一模一样的人,心内卷起阵阵杀意。
episode.59 你以为你是谁
裴贝在羽落凌厉的掌风袭来之时便已迅速反应过来,她猛的顿住脚步,身子急速向后仰去,继而双手举过头顶,向后借力撑住倒下的身子,险险躲过羽落的袭击。
羽落见她躲过自己的攻击,便又迅速转过身子朝裴贝的后背袭去,傅墨潇并未给他继续偷袭的机会,在羽落的第二波袭击到来之时,他便早已倾身扑向羽落,狠狠将羽落的掌风拍打在墙壁上,继而闪于裴贝身前,一把将裴贝揽在怀里,警惕地望着眼前杀意腾腾的人。
“你确定要动手?”傅墨潇紧搂着怀里的裴贝,冷冷问道,目光寒气逼人,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将眼前的人冻死。
羽落亦冷眼回望,以行动代替了回答。
傅墨潇搂着裴贝,单手与羽落相斗,然而他毕竟没有羽落的内力,几招下来便已感吃力,在望望羽落,却见他如与小孩子打架般轻松不已。
裴贝被傅墨潇搂在怀里,跟随傅墨潇的躲闪而移步,与此同时,她仍不忘紧盯羽落,这张与那二人极其相似的脸,她以为自己今生再也无法看到,她每日在睡梦里期盼能与阿然相会,她日日对着镜子观看自己的容颜,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透过自己看到想念的人。
如今,她看到了阿然的后代,却不想他竟对自己有如此深的怨恨,见面之初便欲夺自己性命,是否……阿然仍在怪罪着自己?
傅墨潇并不知怀里的裴贝已心思百转千回,仍为了护着怀里的人而努力抵抗着羽落看似随意,实则凌厉的招式,此时的羽落一招一式都轻松自怡,掌风里的杀机亦萧然无踪。
狭小的走廊里,两个男人忽左忽右,忽近忽退,一个防守一个攻击,打得难分难舍。裴贝见傅墨潇的动作越来越吃力,再回望轻松随意的羽落,绝美的容颜闪过阵阵怒意。
她的身子忽然一缩,溜出傅墨潇的怀抱并将他一把推离羽落的攻击范围,继而代替他与眼前的人打斗,她常带笑意的眼眸顿时收敛,全神贯注的迎接羽落的猛烈攻击,她目光凌厉的紧盯着羽落的一招一式,愕然发现他的所有招式都不曾与裴然的相同,不禁产生疑惑,裴然难道没有教授他武功?
就在裴贝分神之际,羽落一掌击于她的肩膀,惹得她吃痛的向后倒退几大步,红润的脸色瞬间苍白。
“阿贝……”
“裴贝……”
一直在一旁紧盯二人的傅墨潇见裴贝受伤,立即大步跨过去,将向后倒退的裴贝抱在怀里,焦躁喊道。
菲尔利紧接着惊呼道。
裴贝捂着受伤的肩膀,扯了扯有些苍白的唇角,对傅墨潇笑道,“没事,只是有些大意。”说着便又望了望脸色平静的羽落,继续道,“我有话说。”
羽落望着裴贝苍白而又复杂的表情,再撇了眼寒光四溢的傅墨潇,静立片刻,继而双手环胸,弯曲着后背倚靠在墙壁上,维持原来的姿势,恩赐般随意呵道,“说!”声音慵懒无比却又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闻言,傅墨潇眉光一凛,刚欲起身呵斥却被裴贝一把拉住,接收到裴贝安抚的目光,傅墨潇才压下胸内的怒意,冷若冰霜的直视着眼前这个优雅十足的男子,如果不是看在裴然的份上,他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你是不是阿然的儿子?”裴贝在傅墨潇的搀扶下,歪着身子倚靠在墙边,平静道。
“我以为娘亲的妹妹会很聪明,现在看来,我倒高估了你。”羽落眼皮子也未抬,低垂着眼眸冷笑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阿然是否知道?你来这里为了什么?能源石的力量够你来到这个世界?”裴贝对他的高傲态度不以为意,将自己心中的疑问一一道出,如果可以,她也希望二人能如一般家庭般,和和气气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谈论往事,但显然,羽落并不这样想。
“问完了?”羽落待裴贝一连串问题问出后,才缓缓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
“没有!你为什么对我有如此强烈地杀意!”裴贝面色一顿,紧接着问道。是不是因为阿然还没原谅自己?
“之前的问题,我想你可以问菲尔利,至于为何对你有如此强烈地杀意……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我在意的是,如何向你讨要几样东西。”羽落弹了弹手指,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笑意,回道,只是眼眸内的冷意愈加深厚。
如果不是她,娘亲不会出卖自己的性命与灵魂而进入‘绝’里,如果不是她,娘亲亦不会冷心冷情,活在痛苦的深渊里,如果不是她,娘亲更不会失去流泪的权利!
她欠娘亲的这一辈子也还不完!
羽落的话音刚落,菲尔利的声音便响起,“裴贝,裴然现在遇到生命危险了,她的身体最多能撑半年,羽落来到这里是为了找到你,从你身上提取干细胞然后带回去,我再想办法植入到裴然体内,延续她的性命。裴然从你离开后身体就一直没有复原,而且还有恶化的趋势,如今她每天都是在沉睡中度过,昏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长,这也是羽落急切之下才想到要找到你,希望你能答应……”菲尔利焦急道。
闻言,裴贝平静的脸忽然转暗,怒道,“当初我走的时候你不是说她没事吗?为什么又说她的情况恶化,给你次机会,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这是我的疏忽,对不起,对不起……这些年来都是依靠能源石她的身体才撑过来,现在能源石的力量快用完了,一旦用完,那么她就真的没有办法解救了,除非是找到你的干细胞,你们是双胞胎,血液融合度极高,此时如果回去及时,或许能延长她的生命。”菲尔利带着哭腔解释道,当初他的确没有想到会这样,如果他知道,他决不会让裴然去那个世界,绝不会!
“你要我的干细胞是不是?我给,要多少我都给,只要能帮到裴然,要我死都愿意!”裴贝一把冲到羽落面前,紧抓着他的手急切道。她愿意,真的愿意,不是阿然,不会有今天的她,更不会遇到今生的最爱,为了阿然,说什么她都愿意。
羽落嫌恶的甩开裴贝的手,向右移了一步,带着极度愤恨的嗓音冷声道,“如此正好,我要你的命……给娘亲祈福!”他要她永生记住,娘亲为她做的是她这条命永远无法还清的。
“你敢!”
“羽落,不要!”
傅墨潇与菲尔利的声音再度同时响起,只是一个充满愤怒,一个充满担忧。
“这天下还没有我羽落不敢的事。”羽落冷冷回道。
“那今日我便要你知道,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傅墨潇忽然运起掌风,猛的向羽落袭去。
“住手!”就在二人刚刚对掌之时,裴贝倾身夹在二人之间,以自己的躯体阻隔二人的打斗。
遭遇二人重创的裴贝,面露不甘的软软倒下,傅墨潇并没想到裴贝会突然挡在中间,颤抖着双手将裴贝紧紧搂在怀里,颤声道,“阿贝……阿贝……”冰冷的双眸因为眼前的人而染上恐惧担忧。
他们穿越时空的阻隔,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他恨不能日日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爱呵护,却不想她会在自己手里受伤,他自责,他恐惧,多年不曾出现的不安恐惧心理竟如潮水般汹涌扑来。
裴贝晃了晃身子,靠傅墨潇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继而深吸一口气,蜡白的脸在灯光下更加苍白,待平复体内一股窜动的气息后,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中气十足的喊道,“靠……疼死老娘了!”
“你们要打先换个地方打,老娘这事还没解决,别他妈的添乱!”瞪了眼傅墨潇,裴贝转而对羽落怒道,“你他奶奶的以为你是谁?就算你是阿然的儿子也不能目无长辈,嚣张跋扈,难道你爹娘是这么教你做人的?还有……你以为你是奥特曼正义使者?我跟阿然的事自有我们的解决方法,轮不到你这小屁孩插手,想替阿然出气的人一抓一大把,更轮不到你小子插队……”
episode.60 原来如此
原本裴贝在看到羽落时是带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的,欣喜,激动,讶异,愧疚,种种情绪一一在脑海里闪过,然而,当她看到羽落见面之时便出手狠厉,直取她的性命时,所有的情绪立时化为乌有,只余不耐与怒意。
是,她承认是自己对不起阿然,但那时候的自己小,根本不知道阿然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做了那么多事,让阿然进入绝不是她的本意,她那时就是在阿然的庇护下才安然度过几年美好的时光,她感激,感激上苍让她有个如此疼爱她的姐姐,她愧疚,在自己笑的时候,阿然却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受着煎熬,时时受伤流血。
当她得知阿然在另外一个世界活着时,她激动得恨不能马上插上翅膀飞过去,在自己努力恳求下,菲尔利最终答应送自己过去,而自己也是在那边经历过生死才回到这个世界。
她知道欠阿然的不是这样就能还清的,如果阿然要她的命,她绝对二话不说,马上恭敬的双手献上自己的性命。
但这些并不包括自己就要接受她儿子的仇视与恨意,她们之间的事岂是这个小屁孩能懂的?更何况,就算是死,也要等干细胞取出,让她知道阿然平安之后再死,说到底,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这个小屁孩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经裴贝的一顿骂街,羽落倒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微眯着双眸静静审视着一脸怒容的裴贝,这种表情他从未从娘亲的脸上看到。
娘亲醒着的时候脸上总是漾着淡淡微笑,目光柔和的注视着自己与爹,仿佛要将他们深深刻在眼里,做着随时告别的准备。
就在走廊内陷入沉默时,病房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傅墨潇敛眉紧盯着房门,正欲探身打开房门时,羽落已先一步动作,快速打开大门,见董瞳捂着嘴巴猛烈的咳嗽。
“曈曈?”
“董瞳?”
裴贝与菲尔利同时惊呼道。
菲尔利是因为没想到董瞳会在门后,而之前的一切自然是被她全部听到。
裴贝则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未察觉到董瞳就在门后。
董瞳并未理会裴贝与菲尔利的惊呼,而是凝神直直望向面色平静的羽落,他似乎对她的出现并不惊讶,也是,他身怀绝世武功,方圆十里的动皆掌握在他手里,对于自己并未刻意隐藏的呼吸,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董瞳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
羽落沉默不语,眸光忽闪忽暗,紧紧注视着董瞳的脸庞,对她的任何情绪都不放过。
“那个……嗨,董瞳……我是菲尔利,初次见面……”菲尔利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不自然的尴尬对董瞳打招呼,这下子,又多了个记恨自己的对象,他的命怎么这么苦……
“所以这些年来,我的人格分裂都是被你植入的那样东西抑制住?那么那个东西还给我带来什么好处。”董瞳对菲尔利的示好视而不见,继续问道。
“你是不是出生不久就有思想了,能听懂大人说的话并认识周围的世界?”菲尔利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
原来如此……一切的谜题都能解开了。闻言,董瞳垂下眼眸掩饰嘴角的一抹冷笑。
因为他植入自己身体的那个东西,致使自己过早认识这个世界,过早品尝那些折磨,过早痛恨那个人,也过早的痛恨着自己。
那个东西若是其他人必定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吧,它能让一个人的智力超越常人,能让一个人的记忆过目不忘,能让一个人的心思比针还细,也能让一个人瞬间尝遍人间百态。
“菲尔利!”久久不语的裴贝忽然大吼道,他竟然到处拿人做实验,“你当地球是你家开的?抓到一个人就当白老鼠实验?你是不是皮痒了欠抽?”
“不是不是……裴贝,董瞳是那时候不小心碰到的,真的不是故意植入芯片到她脑子里的……”菲尔利带着哭腔解释道,他就知道一定会招来裴贝的训斥,女人太可怕了……
见裴贝与菲尔利你来我往的吵闹着,董瞳忽然笑出声来,“现在是怎样?你们的帐算完了吗?或者大家的帐一起算?”说着眼眸若有似无的瞟向仍紧盯自己,沉默不语的羽落。自己的出现倒是少看了不少好戏。
“我与她的帐以后再算,眼下最重要的是取干细胞要紧!”一直沉默不语的羽落淡淡望了眼裴贝,缓缓道。什么事都没有救娘亲来得重要,是自己太冲动了。
“算你小子顾大局。”裴贝回望羽落,见他不咸不淡的丢下一句话,不爽的撇了撇嘴角,为什么她感觉这小子与自己家这位一样,只会摆张臭脸?但眼底却暗暗涌动着一抹赞赏,之前羽落虽出手凌厉,但终究未下杀手,看似置人于死地,却处处留情,否则此时的自己与傅墨潇早已成两具冰冷的尸体了。
臭小子,功夫一点也不比阿然差,看他样子,恐怕内力也极其深厚,太让人愤恨了!裴贝心内小小的嫉妒了下,当年的自己也不及他现在的一半,难道这就是遗传?就在这时,外围大门被人开启,只见董秋被几名护士扶进来,身后跟着一名戴口罩的医生。
就在众人进门的一刹那,羽落迅速收回手里的石头,墙壁上的倒影立刻便消失了。
见到走廊内神色各异的几人,董秋微微一愣,继而紧张的问道,“出了什么事?”说着便甩开搀扶自己的护士,疾步朝董瞳走去。
董秋不顾肩膀上的伤痛,一把拉过董瞳的手,焦急的四处检查着她的全身,“瞳,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董瞳望了眼董秋受伤的肩膀,之前的记忆已完整涌入脑海,既然处处忍让无用,那便张狂吧!
此时,场面陷入一阵诡异的气氛中,几名护士见机不对,匆匆交代董秋董瞳几句便向身后的医生打招呼,继而匆忙离开。
那名医生并未跟随离开,而是在见到裴贝的一刹那,身影猛的摇晃,眼眸大睁,死死盯着脸色苍白的裴贝。
“零……”记忆里深埋许久的名字被他无意识的轻喃而出。
episode.61 明了心意
董瞳静静躺在病床上,冷眼望着房内表情各异的众人。
自己分明不愿意卷入这些恩怨,却如何躲也躲不过,原本自己同他们形同路人,却因为与傅梓寒的相识而波及到自己与董秋,终究是祸躲不过啊。
之前因那名医生无意识的轻喃而使沉默的气氛愈加诡异,裴贝离那医生最近,率先反应过来,继而惊疑不定的望着那名医生,冷声道,“你认识零?”
那名医生这才惊觉自己的失言,刚欲退出房内却被不知何时来到身前的羽落一把捏住喉咙,裴贝继续冷声道,“这世界没人知道零的长相,知道她长相的人全部消失了,你是谁?”
当初裴然决然的引爆炸弹时便是为了毁掉自己的尸体,让世人无法分辨其容颜,如此做就是为了保护裴贝。
自裴然死后,绝组织的少主消沉许久之后,忽然杀光所有见过裴然的人,之后便陷入沉睡,而BOSS因被菲尔利催眠而将另外一张脸孔映在脑海里,以为是零。因此,这世界无一人知晓曾经的绝最具恐怖能力的人物的长相。
如果是一般人,在自己性命被人紧握手中时,要么求饶要么尖叫,而这名医生却面色平静的直视面无表情的羽落,眼中无畏无惧,一片坦然。
此时,那名医生正坐在沙发上,傅墨潇抱着裴贝坐于另一边沙发上,羽落则旁若无人的半倚在病床上,占去董瞳病床的一大半,半晌他一把搂过面露不郁的董瞳,将她的头掰过靠在自己肩膀上,不让她有半分挣扎,董秋则目不斜视,直盯着那名医生不语。
若不是如此诡异的气氛,单看这画面便让人无限遐想,两对俊男美女相拥着或坐或躺,忽略周遭的一切,画面唯美得令人窒息。
那名医生抬臂缓缓扯下口罩,露出被遮掩的面容,一张平凡得几乎过目即忘的脸顿时暴露在空气中,周遭的呼吸明显一顿,裴贝眯着水莹的美眸,冷笑道,“倒是张大众脸。”原本她还满怀期待的以为被遮掩下的脸长得如何,口罩卸下之前,仅能看到他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眸,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被纳入他的眼中,而又激不起任何涟漪。
待看到这张脸时,她所有的幻想都没有了。见裴贝面露不爽,傅墨潇立即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紧抱裴贝的手不着痕迹的游走到她的腰际,警告性的轻掐了下,示意她不准对别的男人有幻想。
裴贝回眸瞟了眼面无表情的傅墨潇,不甘的撇撇嘴,她只是想象一下而已。
董瞳观察着二人细小的动作,心底不禁感叹,这时候还不忘吃醋调情,果然是非人类。
“把你的面具摘下!”久久沉默不语的羽落打破气氛,平静道。
随着羽落的话音落地,其他人皆心下一惊,裴贝没想到那医生竟易容了,傅墨潇则是正了正身子,别有深意的望了眼羽落继而认真的紧盯着那名医生,那名医生则想不到自己的易容术竟被人识破。
只有董瞳与董秋二人面色平静的接受羽落的语出惊人,对于他的一切,她们已经平静接受了,如果有一天他低调的做一件事而不被任何人知道或不惊起任何风暴,她们的第一反应则是这个人绝对不是羽落。
“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识破我的人!”那名医生停滞片刻之后便反应过来,对羽落微微一笑,接着便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涂抹在脸的四周,很快,药水与皮肤发生化学反应,原本看不出任何异象的脸开始发生变化。
光滑的脸开始慢慢泛起气泡,待整张脸都浮起令人恶心至极的气泡后,那名医生才缓缓撕下那张皮,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容。
外相大约三十不到,即便如此,岁月的痕迹亦未过多停留在他的脸上,长期不见光的皮肤显得病态苍白,无血色的嘴唇有些脱皮,配着深邃无波的眼眸,他竟如一尊没有生命气息的完美艺术雕像。
羽落记得他,正是那日替董瞳做手术的那名医生。
在见到那名医生的容颜之后,傅墨潇眼疾手快的将裴贝的脸掰过来,面对着自己,摆着面无表情的脸无声地告诉裴贝,要看只能看自己。
羽落则显得平静许多,不着痕迹的瞟了眼董瞳,见她的眸光依旧平静如初,才带着无形的威压,君临天下般开口道,“我想你有必要说出,你是谁,与零有何关系!”仅神情慵懒的半倚在床上也未折损他身上一丝一毫的王者气势,高贵傲然的姿态令人不自觉的想匍匐膜拜。
无声的叹了口气,那名医生才缓缓开口道,“我曾经在绝的名字叫幻,是被BOSS从小收养的孤儿,大了就学医为组织服务,她出事那天,组织进行大清洗,我杀了一个人并把他易容成我的样子而逃过一劫……我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若说真有什么关系,那就是……我一直深爱着她……当年……正是我为她做的割除情商神经手术……”幻微仰着头,直视着洁白的房顶,神情陷入对过往的追忆之中……
*
此时已到深夜,距离新的一年还有十分钟,董瞳的病房寂静无声,光亮的白炽灯依旧播撒着自己的光与热,窗外的欢呼声越来越高,漫天的烟花在漆黑的寒夜中绽放着绝美的光芒。
董瞳出神的盯着窗外的烟花,任由一旁的羽落面色复杂的审视自己,新的一年就快来临了呵,董瞳无声的叹了口气,掩下眸内的失落,正了正视线与羽落对视。
当幻把所有的事情告之众人后,她明显的感觉到羽落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而裴贝的神情也越来越沉重,送走裴贝三人之后,董瞳亦嘱咐董秋去隔壁病房养伤,不得随便起身,并吩咐隐在周围的人派几个人去照顾董秋。
从现在开始,她将不再需要任何人保护,她不再允许自己身边的任何人受伤,更不让自己受伤而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看到羽落这般表情,她知道,分别在即……
“今天是情人节……”董瞳率先打破沉默,平静叙述道。
“嗯。”羽落亦平静应道。
“今天是除夕……”董瞳继续道。
“嗯。”羽落继续应道。
“所以……我们要一起迎接新年。”董瞳忽然发现自己词穷了。
她的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热烈的欢呼声,隐约能听到‘新年快乐’等祝福,二人不约而同的望向窗外,飘洒的雪花不知何时已停下,寒气阵阵的夜晚因烟花与人们的热情而受到感染,空气似乎也没有那么寒冷了。
“明天我就办理出院手续,陪我出去逛逛可好?你来这么久,我似乎都没有带你去外面逛逛,让你好好体会这个世界……”董瞳望着积了厚厚雪花的窗台,语气有些不自然的道。
她从未对人如此关心积极过,因此说起来感到极其别扭,但很快她便释怀,如今的自己不需再隐藏,不需再害怕,既然决定保护关心自己的人,她便有理由让自己强大起来,而过往那些顾影自怜,患得患失,拒绝接受拒绝付出的心态都将丢失,此时的自己必须勇敢的面对一切,正视自己的心情。
而现在,她知道,眼前这个霸道张狂甚至有些恶劣的男人于自己是特别的。
从前的自己即便是旁人如何刁难挑衅,亦激不起她的任何情绪,而他的出现打破了她平静的心湖,亦让毫无生命力的自己充满生气,更是第一个让自己心不甘情不愿却仍去做事的人。
他有着让所有女子倾慕的一切,但对于她来说,他身上有股她无法抗拒的魅力,引导着她步步掉入他的掌控范围,并不知不觉的沉醉其中。
\奇\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度令她困扰不已,思及过往,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默默编制着一张隐形的名为温柔的丝网,用他霸道的方式表现在她面前,令她错愕的同时亦感到丝丝甜蜜。
\书\自那次自己呕吐之后,与他一同去买菜时,他便不会挑那三样菜色,出门之时会借故嫌弃自己衣服太土而降低他的格调,抓着她去商场买更厚的外衣,走在寒冷的大街上,他会紧紧牵着她将她挤到道路里侧,不着痕迹的替她阻挡熙熙攘攘的人群,而被他紧握的手心却时时传来温暖的气息……
在公司没日没夜的赶项目时,他会命令她去服侍左右,实际却是能让她按时吃饭,到了夜里他会以省电为由,勒令她去休息不得熬夜,他会拉着她去超市大采购,并命令她替他选零食,继而称不合口味,皆数丢到她的抽屉,实际却是以备她赶工程饥饿时食用……
这些细小得微不足道的事情,如今想来却让她感动至极,傅梓寒也为她做过,只是没有他这般霸道细心,毕竟傅梓寒需要忙碌的事情太多,而自己那时与他实际相处的时间也微乎其微。
这个霸道得令人感动的男人……
董瞳收起记忆,目光专注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冷淡的眸子微微染上一丝柔情,既然分别在即,那么就让自己任性放纵一回吧……
episode.62 你真变态
董瞳站在医院门口等待羽落替自己办理出院手续,她紧紧包裹的脸仅露出一双清淡的眼睛,静静扫视着这一片雪白的世界。
董秋不知何时得到消息,不顾身上的伤口匆匆赶来,面色有些苍白的喘着气,紧蹙眉头道,“瞳,你不能现在出院……”
她还准备继续说下去时,被董瞳一把打断,“秋,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过去那个让你们费尽心力保护的董瞳,你要相信,我会比任何人都要强大,相比你们的安全,那些危险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董瞳头一次对董秋说如此煽情的话,却丝毫不感尴尬,她知道,董秋会懂。
董秋沉默不语,认真地审视了董瞳许久,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面色坚定道,“我相信你!但我仍然会第一个站出来替你遮挡风雨!”仅仅一周的时间,眼前的人便似换了个人,从前淡漠不在乎的人,如今眼里开始有在乎的东西,有对这个世界渴望的东西,看到如此的她,董秋感到欣慰,她知道,一定是羽落对她起到影响。
但……想到昨夜那名医生说的那些,BOSS果真是个极其残忍凶狠之人,现在他对董瞳一波又一波的袭击,虽然相信董瞳的能力,但她仍是忍不住的会担心……
感应到董秋担忧的心情,董瞳紧紧握住董秋的微热的手,轻笑道,“就算他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的,我们的帐必须好好算算了……”
是的,为了傅梓寒,为了羽落,也为了董秋!
董秋看着董瞳轻笑着,但眉目间却隐隐有一丝狠戾,压下心中的种种担忧,艰难的扯出一丝笑容,继而似想到什么,面色凝重道,“刚收到消息,君昊是你的……”
董瞳眯着眼等待董秋的下文。
“他是你的弟弟!”犹豫片刻,董秋最终说出这个令她惊讶许久的消息。
董瞳却未如董秋预想的那般惶然失措,而是淡淡点点头,“我知道。”
三个字便涵盖了所有心情,也压制了董秋惴惴不安的心,“是啊,你这么聪明,肯定是知道的!”董秋了然的淡笑道。
“那位BOSS可是与我有深仇大恨呢,梓寒,君昊,羽落,你……这些人都是他不能惹的,可他却偏偏都惹到了……”董瞳点点头,压下心中的阴戾云淡风轻的说着,继而嘱咐道,“快回去吧,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出院,这是我的命令。”
在董瞳不可忤逆的眼神下,董秋只好不甘的转身往回走,三步一回头,惹得办好出院手续朝董瞳走来的羽落一脸不郁,“倒真是依依不舍。”
见羽落一脸抓奸的别扭表情,董瞳轻笑道,“现在……我要吃饭,而且要你做的!”说着一把挽着羽落的手臂,要求道。
对于董瞳的热情转变,羽落仅闪了闪眼眸,继而臭屁道,“想吃本王做的饭?你可要掂量着自己的小命,够不够资格。”但眼底深处的深情与宠溺却未加掩饰的泄漏出来。
对羽落这般恶劣的态度,董瞳不以为意,指着停车场命令道,“去取车!”
坐在温暖的车内,董瞳这才发现羽落的车内竟摆满了食物,干的,湿的,煮的,炸的,应有尽有,几乎是个小型超市。
董瞳瞠目结舌的望着满满被食物堆积的后座,结结巴巴道,“你……你确定……你没把……超市般走?”即使他怕饿也不用买这么多食物吧?
羽落从后视镜里瞟了眼后座,轻描淡写道,“这些你必须给本王吃完!”
董瞳蒙了,莫非这些……是为自己准备的?
疑惑的望了眼羽落,见他肯定的回望后,她彻底囧了,他莫非认为她是母八戒?
转过身,董瞳抓到什么就开始吃什么,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还有淑女形象可言。
似想起什么,羽落又补充道,“现在只准吃清淡的,你自己挑着吃,但不准吃饱。”
原本还想顶几句的董瞳,在看到羽落警告性的挑眉后,乖乖闭嘴收声,一把将手里解决完的食物包装袋丢向后座,正襟危坐,“我觉得……王爷大人做的饭更具吸引力!”
话音落地,董瞳得到羽落赏赐性的一撇,意思是算你识相!
董瞳冷汗直瀑……此时不装乖何时装乖?因为她又无意间撇到羽落的油门开始往上飙,如果她听他的话大吃特吃,那么她不敢保证自己以后是否还敢坐车……
***
回到家里,放下行李,董瞳心情非常愉悦的横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边看电视边吃着水果。
电视刚打开之际,便被羽落一把关掉,继而将她从沙发上提起,指了指厨房,十分自然的命令道,“去……”
董瞳不干了,明明说好他做饭给自己吃的,现在回来就反悔,凭什么?
见董瞳脸色不悦的紧盯着自己不动,羽落从容不迫的脸上闪过几分狼狈尴尬,“把厨房收拾干净!”
董瞳有些迟疑的看着羽落,心想着厨房一直都挺干净,需要收拾什么?
当她边走边回望羽落,最后来到厨房时,她的脸色瞬间暗下来,淡定,淡定,深吸了几口气,接着又深吸了几口气,最终,她忍不住憋足气息不悦的大声吼道,“你把我的厨房怎么了?”
上帝,原谅她看到的眼前的一切吧。
黑漆漆的墙壁,冒着烟的抽油烟机,一片狼藉的柜台,变形的黑锅,东倒西歪的锅铲,四处洒落的佐料,倒地身亡的酱油与醋……
如果不是看到整个厨房只有冰箱是完好无损的,她几乎怀疑自己的厨房是不是跟谁结了深仇大恨,以至于将它如此摧毁……
随即,她想到之前自己昏迷时,一直有人用嘴唇喂自己喝汤,那时候觉得嘴里的汤味道怪怪的,却因为被那个吻而搅得忽略掉,如今在看看厨房,她得接受眼前的事实。
看在他尽心尽力为自己煲汤的份上,好吧,就原谅他的破坏能力,天才也会有不天才的一面,不是吗?
无奈的走出厨房,董瞳见羽落闲适的坐在那里看《铁壁阿童木》,脸上又挂满黑线,“你好像……很喜欢看动画片?”董瞳努力措辞道。他多大的人了,成熟内敛的外表难道有着幼稚的内在?
羽落懒懒的掀了掀眼皮子,望了眼十分无奈的董瞳,半晌才恩赐般开口道,“制作网游,并非只靠专业才能,还需要充分的想象力,看这些动画有助于得到灵感,加之网游的人物设计,若想制作得十分精细,我想也需参考这些动画。”
董瞳适才的无奈一转而逝,只余钦佩赞赏,“这么说,你一直看这些就是为了项目得到灵感?据我所知,你一直都未插手这个项目。”
羽落如望白痴般又望了眼董瞳,不屑道,“等到你们开发出来,市场早已过了。”言下之意,他早已做好了……
董瞳瞪,“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把游戏制作出来了?一个人做完整个游戏?”那她累死累活忙活这么久是为了什么?他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变态?
回答她的是一声冷哼。
“听说我的手术也是你做的?”董瞳再次瞪。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声冷哼。
“你别告诉我,你是从电视书里看着然后拿我做小白鼠,是你做的第一个手术患者……”董瞳接着瞪。
还是一阵冷哼。
“你……你……”董瞳憋着脸,指着羽落‘你’了半天之后,“你真变态……”
episode.63 你本是帝王
董瞳揉着被羽落狠狠掐了的脸,不甘的跟在羽落身后,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她不过是说了句他变态,他便瞬间漂移到自己面前,对她露出一个蛊惑人心的绝美笑容,继而伸出魔爪,覆在她有些苍白的脸颊上,狠狠的蹂躏着,“那本王便变态给你看。”
她怎么会忘了他是自大霸道的王爷啊,生来的身份让他不容许任何人质疑他的决定,更不容许任何人侮辱他,虽然……她说的变态是惊叹词,是指他的能力强大到无敌,但对于他来说,仍是一种侮辱。
撇了撇嘴,狠狠瞪了眼前面的人,没见过报复心这么强的男人!
就在这时,羽落却忽然转过身来,吓得董瞳赶紧摆正视线,挂上一脸谄媚的笑意,“怎……怎么了?”他后脑勺长眼睛了吗?这样也能看到?
羽落眯了眯眼,继而如招呼小狗般对董瞳招呼道,“过来。”
董瞳迟疑片刻,继而愤愤地走上前,防备道,“做什么?”他真把自己当小狗了!
对董瞳一脸不爽的表情,羽落视而不见,径自牵起她的手,运起内力将暖意传递给她,别过脸时的眼眸却带着深深的笑意与宠溺,这样的董瞳是他乐于见到的。
“带你去一个地方。”羽落迈着缓慢的步子,让董瞳能不费力气的与自己并排走,带着淡淡笑意,轻声道。
董瞳狐疑的看着他的侧脸,见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索性不猜了,反正他不会对自己不利,若真对自己不利,她也不怕,毕竟自己一身本事不是白学的。
被羽落牵着的手传来阵阵暖意,连这寒风也无法降下身体里的温度,董瞳吸了吸鼻子,不着痕迹的望着羽落看不清思绪的侧脸,即使在人群里,也不用担心会被人潮卷走,因为有他在身旁引导着自己一直向前走。
这种仿佛他是全世界的感觉令她感到窝心感到甜蜜,这就是所谓的爱吗?
自己是何时爱上他的?董瞳努力回想着过往的一切,却找不出人任何蛛丝马迹,仿佛那种感觉在自己不注意时便悄悄渗透入身体里,植入心脏最深处,继而在某个点时忽然爆发出来,让自己幡然醒悟。
自他出现之后,她的生活变得与从前不一样,生气是她最常有的表情,无奈是她最常出现的心情,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开始围绕着这个男人转,常常因为他的出其不意而使得自己手忙脚乱的应对。
虽然在埋怨着,却乐此不疲,这是自己从小到大最有生气最活得像人的日子,如今,她庆幸他落在自己家里,让他们相遇,相识。
那么他呢?他又是如何想的?虽然他霸道的宣称自己为他所有,但他却从不曾表明过心意,虽然他做的一些细微的小事让她感动不已,但他却终究未说什么,他的温柔表情也是转瞬即逝……
董瞳不禁有些自嘲,自己也如世间所有女子一般,陷入感情里时会患得患失,会计较他是否如自己那般深深在乎着对方,会期望能得到他的甜言蜜语,会盼望他能时时刻刻对着自己展露温柔蜜意。
但,他不是普通男人,他是羽落,他是强大的羽落,他是无敌的羽落,他又怎会同一般男人表现自己呢?
压下心中的失落,董瞳深吸了口气,自己也不是一般的女子,这世间也只有自己能与之相匹配!
约莫走了十分钟,二人来到一家装饰极具古韵的餐厅前。
因为家里的厨房不能使用了,羽落才勉强提议到外面吃饭,不知为何,二人竟默契的选择步行而非以车代步。
董瞳抬眼望着这家餐厅,入眼便是一块金边牌匾‘莫念楼’,在这座现代化的城市里,这座古香古韵的餐厅招致来大批眼球,只见整座餐厅皆按照古代酒楼建造,完全是木材构建而成,没用任何现代化装饰,二楼的飞檐屋顶用琉璃瓦覆盖,完全呈现了一座古代的建筑。
羽落带着董瞳进入餐厅内,只见餐厅内的服务员皆着古装,如江湖儿女般,女服务员潇洒干练,男服务员圆滑利落,丝毫不见任何做作。
一名小二见羽落二人进来,忙吆喝道,“哟,二位客官赶路辛苦了,欢迎光临莫念楼,里边儿请。”说着便迈着小碎步带领二人走到一个靠窗处的桌子前,拈着手里的毛巾替二人擦拭了下长凳与桌子,做请状。
董瞳很快进入状态,微微点头道,“多谢。”
见二人坐定,小二忙替他们倒了水,接着笑道,“不知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董瞳把问题丢给羽落,这个问题貌似只有他最在行。
“打尖,把你们店的招牌菜上几个,不要鱼,不要猪血,不要凉瓜,另外上一壶上好毛尖,再来一盘南瓜饼。”羽落熟稔的吩咐道。
小二忙点头道,“好叻,客官请稍等。”说着便一阵旋风般离开,片刻便又迈着小碎步将一壶毛尖奉上,“上好毛尖送上,二位客官请先品尝。”说着便朝羽落点点头,又一阵风般离开。
董瞳望着小二离去的身影,拿起羽落替自己斟好的茶杯,轻抿一口,继而似笑非笑道,“这家餐厅的老板真是奇才,能把古代原汁原味的还原。”
“不客气。”羽落十分受用的回道。
董瞳憋气,他能不能谦虚点,不要这么快承认这家店是他开的?“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那三样东西?”她记得自己并没有表露过什么。
“那日,我站在阳台边听到的。”羽落依旧表情淡淡的品着茶,继而微微皱眉,今日这茶味道不对,水煮得过沸了。
董瞳瞬间便明白了,他站在阳台边把自己在楼上呕吐的声音全听到了,难怪他会知道,但……不对,那天她吃的并不止那三样,“我记得我有吃好几样。”
“那几样是我与傅梓寒替你夹的。”言下之意便是,从前她吃饭都不曾呕吐过,那日他们替她夹菜她便呕吐,那绝对是那几样菜于她是种禁忌,况且与她相处多日,他自然将她吃饭的口味纳入眼里。
“那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董瞳接着问,她指的是那天自裴贝家出来之后在广场上,他的突然降临。
“只要本王想,你躲到地底下本王也能知道。”羽落瞟了眼等待回答的董瞳,答非所问道,他自然不能告诉她自己在她身上植入了自己的真气,她的一切行踪都被自己掌握在手里,任何人都不喜自己被追踪。
董瞳郁闷,一直以来的所有谜题现在几乎全部得到答案,但她心有不甘,“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包括她的,傅梓寒的,君昊的。
羽落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问完了?”
董瞳点头。
“问完了便吃饭!”羽落指了指小二很快就上齐的菜色,拿起筷子淡淡道。一句话把董瞳噎得半死,她知道,他不愿回答的问题,自己如何逼问他也不会回答,他不会受任何人的胁迫。
饭后,羽落忽然提议要带领董瞳参观这座酒楼,亮明身份后,羽落便带董瞳来到酒楼后院,坐在空旷的小院里,董瞳四处打量着这座只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古代小院。
整个小院如四合院般,院子里种着一颗不知名的大树,重重的雪花时不时从被压得弯弯的树枝上滑落,掉在地上,这座院子的房顶不如酒楼由琉璃瓦铺盖,而是一般的黑瓦片,整个院子带着些许神秘而又奇异的气息,让人犹如时光交错般。
羽落踩着碎步来到那颗树下,忽然道,“这座酒楼不如娘亲建的那般豪华,只是取用了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面的向董瞳讲述关于他的事,站在树下的羽落如遗世独立的世外之人,带着莫名的悲凉与萧瑟在这安静的气氛中尤为哀伤。
“这座酒楼何时建造的?”他才来不到两个月,竟然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私产。
羽落回眸望向董瞳,露出一抹艳丽的淡笑,“只要是有钱,还怕建不了一座小小的酒楼?”
董瞳定了定神,竭力不被他的美色迷住心智,这个男人长得真是祸国殃民。
接着,羽落便开始娓娓向董瞳述说有关他母亲的事,他的脸上一直呈现对他母亲的崇拜与向往,说到他母亲遭受折磨时,他的脸色瞬间阴霾,带着彻骨的寒冷立誓一定要替他母亲报仇。
他说着有关他父母的爱情,他说他的父母是世界上最恩爱的夫妻,他们没有误会,没有怨恨,自始至终都有着一份难以言喻的默契,扶持着他们一路经历风雨,最终结合。
他对自己的事说得极少,仅轻描淡写的说皇室是最残忍最血腥最无情的地方。
一句话便涵盖了这些年来他所有的经历,董瞳静静坐着仰望着一直说话的羽落,此时的他仿佛在作告别,带着最深切的不舍与无奈,向她作着最后的告别仪式。
看到他讲述他的父母时平静的眼眸散发的奇异光芒,她亦受到感染,仿佛自己就亲眼看见那对传奇夫妻的经历,当她看到他带着彻骨的恨意讲述他的母亲遭受种种非人折磨与深切的背叛时,她亦跟随他的情绪,恨不能立时将那些人处死。
当她看到他轻描淡写的述说皇室时,她却未能如他那般平静,在一霎那,她的心被狠狠揪起,痛得她喘不过气来,痛得她体内的血液仿佛冰刀般游走全身。
电视里,那些历史的皇室哪一个不是迈着带血的步子,踩着无数铮铮白骨一步一步往上爬?面对这样一个他本无意参与的皇位之争,他的无奈与悲凉又有何人能体会?
“你的爹娘既然隐居世外,你为什么不一起反而会做了王爷?”董瞳心疼的望着羽落,带着深深的疼惜柔声道。
“你可知质子一词的含义?”一句话便解释了自己的无奈境地。当初的爹娘正是因为他们的声望高过皇帝,才不得不功成身退离开那是非之地,在皇位上座久了的人,终究是会变的啊……
质子?他这样一个天之骄子竟然被当作质子一般屈辱的活在那个时代,他如何做到忍耐下去?他如何能依旧从容不迫,淡定立足?
董瞳缓缓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亦步亦趋的朝负手仰望天空的羽落走去,张开双臂紧紧拥住他的腰际,带着一丝颤抖柔声道,“只有经历过地狱般的磨练,才能有征服天堂的力量,只有流过热血的手指,才能弹出世间的绝唱,以后……你将绝对不会再受制于人,你会如翱翔在蓝天的雄鹰,冷眼俯瞰这世间的可笑之人,穿破层层云雾,建立属于自己的王者国度。”
“因为……你本就是帝王!”
episode.64 梦幻玻璃屋
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心照不宣的抛弃了有关身份,有关自己的故事,有关被束缚多年的一切的一切,尽情欢畅的如孩童般享受着这片被欢乐气氛包围的海洋。
太阳似乎也感受到这片土地上的快乐,播撒着暖暖的阳光为这举国同庆的世界增添暖意。
冬日的明媚午后,闪着别样的星光,一切都炫得让人睁不开眼。
董瞳如一个撒欢的稚儿,拉着羽落将繁华的街道逛了个遍,试了许多衣服之后却又不买,恶作剧的拉着羽落大笑着冲出服装店,无视身后一个个黑着脸的店员。
董瞳说逛街的乐趣不在买,而在试,将所有自己梦寐以求的衣服试穿在身上,满足自己的想象。
羽落挑眉不解,她有的是资产,为何要如此。
董瞳竖起食指摆动着,一本正经道,这就是女孩子奇怪的地方。
说着便又如花蝴蝶般扑到一家大头贴店,拉着一脸无奈的羽落摆着各种不同的姿势与鬼脸,而羽落却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重复着一个动作---双手插兜,直立。
董瞳全然不顾羽落的臭脸,把他当一个活雕像依然摆着不同的姿势,羽落虽面色不佳,但眼底深处却隐隐能看到一丝宠溺的笑意与无奈,自己竟然沦落到被人当拍照装饰品了,实在有损自己的身份。
取到大头贴,董瞳将自认为最丑的那张丢给羽落,其他占有性的塞进口袋里,宣告道,“我只要漂亮的,难看的不要!”
羽落横扫了眼面前玻璃桌上被董瞳挑剩的照片,为何他觉得丑的全被她挑走了?
刚欲开口说话,董瞳却忽然起身,抓起桌上的大头贴,一把拉着羽落往外冲,“从小到大最想去的就是游乐园,今天一起去吧,反正你也没去过。”全然不顾身后的人是否同意。
二人来到游乐园,董瞳精力充沛的玩了许多惊险刺激的项目,羽落跟在身后不禁有些头疼,女人疯起来都如她这般疯狂?体力好到连自己都钦佩不已。
那天的董瞳尽情放肆的尖叫着,喧闹着,撒娇着,似乎要将这些年来未来得及发出的笑声一并发泄,那天的羽落亦无尽的头疼着,无奈着,感叹着,似乎要将从前未外露的情绪一并发出。
但二人的眼底却都带着浓浓的笑意与欢乐,这笑意耀了路人的眼,眩了空气的寒,仿佛寒冷的冬日因他们灿烂闪烁的表情而暖和起来,柔和的日头也因他们的愉快心情而炙热起来。
待二人自游乐园出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董瞳一步一步跳上人行天桥,最后在中间停步,望着桥下的车水马龙,踹着粗气,呼着白茫茫的雾气,朝羽落大声喊道,“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声音之大,奇*|*书^|^网好似生怕他听不见。
羽落来到她的身旁,将手里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点头道,“嗯,也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因为有你陪伴。
“所以为了我,你要继续开心,要一直开心,永远开心下去,即使遇到不开心的事,你也要把它打倒,让它对你投降,告诉它,开心才是你最需要的伴侣!”董瞳转身直视羽落,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表情认真道。
羽落认真的凝视着今天格外不同的董瞳,静默片刻之后,一把将她拥在怀里,怀里的人如此娇小,仿佛只要他轻轻用力,怀里的人便会立即被压得粉碎,这个娇小的身体蕴藏着一颗极其敏感细腻的心,她该是猜到了吧。
见到裴贝之后,他便应该立即取了干细胞然后赶回去,可他竟如此不舍……
二人相拥着,在这喧闹的城市里显得极其安宁,路过的行人纷纷回首望着这对俊男美女拥抱的唯美画面,有的甚至驻足拿出手里的相机拍摄,这样的两个人,即使是心情浮躁的人看到此画面,也会安静下来沉醉其中吧。
这时,天桥有角的液晶显示屏忽然开启,在播放过一段广告之后,插入新闻播报,而头一条新闻便是关于日前外界吵闹得沸沸扬扬的,有关飞扬集团董事长董瞳弑母的新闻。
原本注视二人的行人皆回头看向那个显示画面,而羽落在新闻播放的瞬间便将董瞳身上的感官穴点了,尽管时间短暂,但他记得自己已把这些新闻封杀处理好,如今不该再有人播放这些新闻才是。
难道又是BOSS?
想着这个新闻是BOSS放出去的,并且添油加醋了许多,而飞扬集团因为这个新闻而成为瞩目的焦点,但旗下的股票却严重下跌,对市场发展极其不乐观。
那天那个女人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亦是BOSS安排人带着那个女人跟随董瞳身后,只因那天董瞳心绪不宁才未发现身后有人跟踪。
但不论她那时是否发现,BOSS若真要如此,只会让她防不胜防,原本温馨的气氛因为那个新闻而变得诡异起来,有人认出这对相拥的人,正是飞扬集团的董事长及总裁。
董瞳在羽落出手点自己的穴时便感知到一丝不寻常,她挣开羽落紧紧拥抱的双臂,抬眸注视着一脸寒霜的羽落,用唇语无声道,“不用担心,这些无法再撼动我,现在的董瞳是坚不可摧的董瞳!”眼神里的坚定令羽落难看的脸色稍稍缓和。
二人抬眼看着周围慢慢围过来的人,对视一眼之后,羽落解开董瞳的穴道,二人默契的紧握着对方的双手,继而猛的朝一个较疏松的方向冲去,突破人潮直朝天桥下方奔去。
二人不知跑了多久,见身后已无人追踪才停下脚步,相互对视一眼之后忽然哈哈大笑,如今的他们倒有些像过街老鼠了。
董瞳喘着气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待平复气息之后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今天你带我去了你的秘密基地,现在我也要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那家餐厅原本不算羽落的秘密基地,只是无人知道其背后的老板是谁而已,故而对外界是有些神秘,而董瞳要带他去的,则是自己心灵深处最珍贵的一片净土。
当二人打车来到郊外时,董瞳示意司机停车,付了钱之后便拉着羽落漫步在夜空下的小路上。
入夜的气温带着刺骨的寒意覆盖世间,羽落拥着董瞳缓慢行走在这寂静得无任何声音的夜空,手心里传来的阵阵暖意让董瞳得到一丝缓解。
漆黑得不见任何光亮的夜晚,二人却如在白昼下行走般自在,约莫走了一刻钟,穿过了一片矮小的小树林,便来到一片湖泊前。
寒风吹过,没有星光的夜晚无法倒影出湖面的波澜,董瞳轻车熟路的来到一颗树下,轻轻拉动了一根线,瞬间,如魔法师变幻出美轮美奂的场景般,原本漆黑一片的湖泊瞬间闪烁着点点绝美的星光,画面美得不真实,美的飘渺如烟。
定睛一眼,只见湖泊中心有一座闪耀着五彩灯光的玻璃花房,房内的娇艳花朵在岸边被清楚的看见,耀眼绚烂的灯光在湖面上忽暗忽明,折射出一道美丽的玻璃花房倒影。
座落在湖水中的大玻璃花房,风中泛起微波的湖水,没有云层遮挡,没有月光照耀,闪烁着眩人眼目的灯光透过玻璃都变得安静柔和,一条小木桥笔直的通向岸边,连接着梦境与现实的距离,一切都显得唯美童话,仿佛透过这令人迷醉的风景,在寻找一段穿越时空的爱恋。
闪烁的灯光在二人脸上闪烁跳跃着,羽落静静凝视着眼前的一切,沉默不语,董瞳拉起羽落的手,缓缓朝小木桥走去,踏着‘咚咚’有节奏的脚步声,来到花房前,董瞳在一旁的指纹识别器上轻轻点了下,原本紧闭的玻璃门便缓缓打开,仿佛如忠实的奴仆,恭敬的迎接着外出归来的高贵主人。
“欢迎光临董瞳的梦幻世界……”董瞳跨前一步,走到花房门口,朝羽落淑女的行礼,带着最灿烂的笑容与最真诚的眼神,郑重的说道。
episode.65 情动
进入花房,温暖的空气卸去了一身的寒意,扑面而来的暖香让人为之一振。
董瞳脱下笨重的外套,仅着一件米白色宽松V领针织衫,重重的舒了口气,就算奔跑过后有热量,但她还是喜欢温暖的室内。
整个花房因为柔和暧昧的暖色调灯光而显得如同梦境般不真实,每个角落都安有两盏精致的花瓣吊灯,因各个角落的花朵布置不同而呈现不同的颜色,抬眼望去,一盏拉丝蜡烛水晶吊灯悬挂于中央,上面的五个白炽灯泡因为淡粉色的灯罩而显得柔美异常。
直视前方,映入眼帘的是如葡萄架式的花架,垂落下的蔓藤与花朵高高低低,形成波浪状,整个花架中央摆有一张米白色大床,床的上方吊着一袭薄纱式窗帘床幔,床头处亮着隐形式壁灯,将床幔折射出柔和的淡黄色调,让整个气氛温馨飘逸。
董瞳带着羽落兴奋的介绍花房内的花种,放眼望去,整个玻璃花房四周全被一种长着淡白色花朵的花藤缠绕,如爬山虎般懒懒的覆盖四周,将外界对内的视线全部遮挡。
但奇怪的是,在外看来却看不到这被花藤铺盖四周的景象,如未被任何东西装饰般,将整个花房窥视得一清二楚。
董瞳指了指花房一角,笑道,“采用了取角取光的方式,用面板把花房隔离成两个框架,里面一个才是真正的样子,外面那个只是另外装饰的外围框架,如一个大的正方形包围一个小的正方形。”
未等羽落插话,董瞳又兴奋的拉着他穿过层层垂落的蔓藤与花朵的包围,来到一个精致的玻璃桌前,拿起桌上的米白色陶瓷茶壶,献宝般神秘道,“这个茶壶是我从古董市场淘回来,别看它不起眼,实际上是唐朝与唐三彩,青瓷齐名的白瓷。”说着似想到什么,皱了皱鼻子,“你们那里那么多,你肯定不稀罕。”
说着厥了厥嘴放下茶壶,又拉着羽落来到一排花景前,这些花景几乎包括了市面上所有的花种,其中又夹杂着许多罕见的花种,色彩斑斓,五颜六色,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不知从何看起,奇妙的是,虽有如此多花种,但整个花房却未有浓重刺鼻,混合各种花种的花香,只有一种淡淡的暖香萦绕鼻尖。
董瞳如一个急切想得到夸奖的孩子般,叽叽喳喳的不停向羽落介绍这是什么花,她怎样得到的,那又是什么花,她又是如何花费精力救活的。
整个过程羽落未插话一句,仅是被她拉扯着到处观看,只是他的视线未多加停留在这美妙的世界,而是一直落在充满活力与激情的董瞳脸上。
此时的董瞳,苍白的脸颊因情绪的起伏而浮现一团红晕,在这个属于她的梦幻世界里,她如一个幸福单纯的公主,面对着满室芬芳而闪烁着晶莹亮丽的眸光。
羽落一把拉住欲继续向前介绍花种的董瞳,眸光深邃的紧盯着董瞳,沉默不语。
董瞳背对着他卸下欢快的表情,无声的轻叹一口气,继而重新调整表情,转过头来,笑容灿烂的望着羽落,一脸不解道,“怎么啦?这些花不好看吗?你不喜欢?”说着立即垮下小脸,似乎为他不喜欢而感到十分沮丧。
羽落并未回答她的问话,而是直直盯着她的褐色眼眸,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上她红润的脸颊,语气平静道,“不必如此。”不必因为即将到来的事情而强颜欢笑,让自己变成欢快的小孩,让他能毫无顾忌,毫无留恋的离开……
闻言,董瞳猛的全身一颤,他知道……
接着她便释怀了,这样聪明的羽落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反常呢,仿佛要把之前的一切印象消除,将活泼开朗,对生命充满希望的自己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能安心的离开这个原本就不属于他的世界,让他能不必为抉择而为难。
毕竟……他的娘亲于他是比生命还重的人,而自己,已经习惯了生命中重视的人来了又走,匆匆离去,不留下任何痕迹……
比如爸爸,比如君昊,比如周扬,比如傅梓寒,比如……羽落……
原本,自己已经决定要狠狠抓住眼前的温暖,但她又怎能让自己深爱的人因为无法回去救治母亲而陷入痛苦自责中呢?
终究,自己还是无法为幸福而努力呵……
羽落望着董瞳不再伪装的容颜,褐眸内突然弥漫着深深的哀伤,那道哀伤如一把尖锐的利刃,将他的心猛的刺痛,这个傻女人……
未在言语,羽落猛的将董瞳拉入怀里,俯首垂眸狠狠颉住她的娇唇,霸道而又不失温柔的吮吸着那点嫣红的美好。
董瞳身体僵硬片刻,继而热烈的回应羽落的亲吻,他们紧紧相拥着,仿佛分开一丝一毫便会失去生命的源泉。
他们热烈的亲吻着,如世界末日般的绝望与深情,狠狠撕咬着彼此而又温柔的回应彼此,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将自己的一切深深刻入对方的身,对方的心,对方的灵魂深处……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们不舍的分开紧贴的双唇,因为激烈的亲吻而双唇带着些许红腥,他们彼此凝视着,沉默着,此刻,外面的一切美好风景被排除在外,他们眼里只有彼此,他们的灵魂深处在阵阵呼唤呐喊。
羽落伸出食指,点上董瞳的红唇,眼眸因她红润的唇与染上情丝的美丽容颜而暗沉,他再次低下头,轻柔的吻上带有血腥却美好的红唇,细细摩挲着,亲吻着,董瞳亦温柔的回应他的柔情,他们彼此努力的汲取着属于对方的味道,丝丝甘醇,淡淡馨香,阵阵回味于彼此的唇齿间。
许久,羽落猛的抱起董瞳,迈着缓慢的步子,慢慢朝花架中央的大床走去。
他如搁置珍宝般,轻柔小心的将董瞳置于床上,继而缓慢而又轻柔的压在她的身体上……
两个人的脸庞近在咫尺,渐渐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羽落抬起手指在董瞳的唇边反复流连,若有似无的淡淡轻柔触感令董瞳还未来得及平复的心跳又开始狂乱不已,“傻女人……”
羽落淡淡宠溺的笑语,他身上独有的薄荷味道,周遭弥漫着暖香的氤氲,萦绕在周身的迷离气息,合成了令人沉醉不已的芬芳,董瞳缓缓阖上双眸,有些炙热的身子因为羽落的手指不断在脸颊上游走而轻颤不已。
她的手不知该如何摆放,羽落似乎感应到她的无措,将她的葱郁十指置于自己胸前,他有力的心跳在她的十指下轻跃跳动着。
羽落垂下眼眸,紧紧望着睫毛不断轻颤的董瞳,唇边漾起淡淡笑意,继而低下头,火热的唇瓣带着温热的鼻息,附于她的耳际,一口含住她小巧白皙的耳垂,舌尖若有似无的不断撩拨着,戏弄着,惹得董瞳难以自制的轻颤不已,一声低低的轻吟自唇边淡淡溢出。
羽落在她的耳边轻呵一口气,带着蛊惑人心的妖娆轻轻呢喃道,“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饱含欲望,低哑的在董瞳耳边淡淡响起,唇边溢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董瞳的脖间,阵阵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
未等董瞳的任何回应,羽落便又俯首含住她的樱唇,一下一下亲吻着,舌尖有意无意的□着,见她紧合的唇齿微微有些松动,他轻柔灵巧的撬开她的贝齿,与她躲闪含羞的娇舌紧紧缠绕,纠缠不息。
董瞳沉醉的享受着羽落带着深深柔情蜜意的深吻,指尖跳跃是他躁动不已的心跳,胸口澎湃的是快要漫溢的幸福,他的手渐渐附上她的蓓蕾,轻柔的抚弄着,轻柔无比的动作说明着他的爱恋与疼惜,她微曲起后背,身体不自觉的开始发生着变化,尽管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甘愿……
董瞳轻轻推开羽落,让彼此相视对望,她的眼波水光潋滟,唇边绽放出一朵羞涩带怯的笑容,她缓缓移开附于羽落胸前的手,悄然环绕于他精瘦的腰际,带着丝丝情意与羞涩,又夹杂着坚定的流光,沙哑着嗓子,缓缓道,“让我……拥有……属于你的孩子……”
episode.66 结合
原本的她是对生命绝望的人,自她无声地看着那个人抱着君昊决绝的弃她而生时,她所有对世间的留恋一瞬间被毫不留情的斩断,继而连根拔起,被呼啸而过的寒风,被地动山摇的地震,吹灭,埋葬。
她没有世间那么伟大的感情,把生的希望留给她,把死的绝望留给自己,在她眼里,生与死全由那个人决定,她在乎,她便生,她不在乎,她便死。
结果……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希望亦被那个人磨灭。
她愿长睡不起,她愿自己的生命在那片纯白的世界被一点一滴漂白,渐渐消逝……
然而,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夜夜在耳边呢喃,时时在耳边倾诉,他那时的所有话语亦被她深深记住。
“本王容许你欺负世人,但绝不容许你如此对待自己……”
“是谁允许你有如此消极的想法?即便是你自己也不准……”
“你认为如此就能摆脱本王的欺压?是你太天真还是太小看本王了?”
“本王好不容易找到你,绝不会轻易放弃,你的命是本王所救,死?休想!”
“瞳,果真如此不愿睁眼再看看这个世界吗……”
“你若不在,这世间还有谁人能陪我到天荒,到地老?”
“为何你们都要如此绝望……娘亲是,你也是……这个世界真如此不堪?”
“若如此……毁了可好?”
“愿意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吗?我们生一堆女儿,你带孩子,你喂孩子,你替孩子换尿布,你哄孩子睡觉……你说可好?”
……
他的语气由最初的霸道强势到后来的茫然失措,一碰即碎的脆弱,声声激起自己沉睡的心,他怎么能有如此消极的情绪,他应该是自信的,所向披靡的,帝王般傲然于世的存在,他的声音怎么能带着迷茫与脆弱,哀求与绝望?
孩子?她真的可以拥有属于他们的孩子吗?在过去,她从未想过有孩子,她的所有感情如飞蛾扑火般投入到那个人身上,妄想能得到她哪怕是怜悯的一撇,但没有……她连看自己一眼都觉得厌恶……
如果她有孩子,那会怎样……
董瞳柔柔地望着凝视自己的羽落,如果她有了孩子,即使他不在这个世界,她也会告诉孩子,他(她)有一个王者父亲,他是世间最出色的男子,他的聪颖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他的能力是任何人也无法比拟的,他的霸道亦是世间最温柔的呵护,她会将自己对羽落的爱恋,对过去渴望的母爱,对新生命的喜悦一并投入到孩子身上,让孩子成为天底下最不缺爱的人。
孩子一定要像羽落,要有他时常轻挑的墨眉,他如璀璨星辰的黑眸,他挺直完美的鼻梁,亲吻过自己的薄唇,泼墨般柔顺的长发和完美得令世间男女嫉妒的俊美容颜,孩子一定要是翻版的羽落,让自己在没有他的余后岁月里,静静凝视着相似的容颜,抱着一个美得自己不愿醒来的梦境,直到老去,直到呼吸停止,直到化为一抹尘土与天地并存……
董瞳抬起双臂,圈上羽落的脖子,闭上眼眸,缓缓用力,唇与唇触碰,缱绻。
缓缓睁开眼眸,董瞳将羽落被束起的发丝解下,一头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垂直于二人周围,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二人的脸悄然围住,她的指尖轻柔缠绕着柔软的青丝,仅一个月,他的头发便又长了许多,这一头三千烦恼丝在他的身上完美的体现了什么叫天生丽质,不论他如何打扮,他始终是人群里无法忽视的闪耀焦点。
解下缠绕在指尖的青丝,她垂下手臂,附在羽落的胸前,轻颤着手指缓缓解开他的白色衬衣,即便是如此寒冷的冬夜,仅着单衣的他,体温却是如此灼热温暖。
一粒,两粒,三粒……董瞳动作极其缓慢的解着衬衣上的纽扣,默念着纽扣的粒数,晶莹剔透的水晶纽扣在指下折射出耀眼的光点。她从不知,男人的衬衣可以被人穿得如此完美,纯白的衬衣映衬着他光洁如玉的肌肤,竟似天边的浮云般完美无瑕。
数到五,羽落精瘦却强劲的白玉胸膛在衬衣的遮掩下若隐若现,七粒纽扣,他仅扣了五粒,为他的王者气质增添一抹放荡不羁,董瞳抬起眼眸,伸出食指,触上他的眉心缓缓往下滑落,这里是鼻……这里是唇……每到一个部位,她便在心底默默念着,她要记住他的每一个表情,她要亲手抚过他的每一寸肌肤,她要脑里,心里,灵魂里都刻上属于他的一切……
当食指来到他的前胸时,羽落一把抓住她的纤纤玉指,继而递于唇边轻柔的吻遍她的每一根手指,轻柔的触感,温热的气息,就连手指也染上淡淡粉意,“对你……我从未放弃!”如宣誓般,十指紧扣,羽落语气轻柔却坚定道。
闻言,董瞳的眸内闪现耀眼的光芒,唇边荡漾起连骄阳都黯然垂首的灿烂,“我一直都坚信着!”对他……她一直都相信着,如虔诚的教徒对圣主不可摧毁的信仰……
因她的话语,羽落的脸上展现出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那么深,那么浓,那么炙热,仿佛要将人溺毙于他的柔情蜜意中,带着世间最奢不可及的深情,虔诚的吻上她的眉心……
花房内的淡淡馨香仍萦绕四周,停留于鼻尖,连空气都似乎微漾着丝丝深情,床头柔暖的淡色灯光轻柔的覆在交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光与暗的交错,隐隐呈现一副诗情画意般唯美的绝世画卷……
羽落缓缓褪下董瞳的衣物,美妙的身体一半隐于阴影中,一半与暖光纠缠亲吻,她娇涩的别过脸,白皙的肌肤在柔美灯光的映衬下,隐隐泛起浅浅的红晕,竟如画脂镂冰般,仿佛随时都会消失,融化……
他俯首亲吻她白皙精致的耳垂,纤细的颈脖,圆润的香肩,饱满的蓓蕾,平坦的小腹……他的唇轻柔无比,却又如带着火一般的热度,过及之处皆烫出点点炙热,染上朵朵红艳的唇痕……
每亲吻一下,董瞳的身体便轻颤不止,她如被一团火热的浓雾包裹,胸口狂乱跳动着,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肌肤因为那道柔软炙热的触感而异常敏感,他的每一个吻都如此小心轻柔,仿佛对着心爱无比的珍宝,生怕因自己的不慎而伤了一分一毫。
空气渐渐开始躁动不安,带着渴望突破的悸动,静静流淌过二人的每一寸肌肤。
褪去自身的阻碍,羽落轻轻分开董瞳紧紧合并的双腿,一手轻柔的附在她的蓓蕾上,一手抚上她布满红潮的脸颊,俯首含住她微张的樱瓣,腰身一个用力,董瞳来不及喊出的闷哼便淹没在如潮涌般的深吻中……
当两具完美的身体紧紧结合时,一滴温热的液体自董瞳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世间……惟你令我倾心……
episode.67 无法原谅
近几日阳光明媚,一扫往日雨雪交加的天气,暖洋洋的阳光柔和的照射在大地,连空气都变得欢快。
然庄内一如既往的悄然无声,庞大的庄园看不到一丝人气,仿佛是一座空旷无人的空庄。
人间内,一对绝色男女相拥而眠,女子□着光洁滑腻的后背,懒懒趴在男子胸膛上,瀑布般的长发肆意凌乱的铺展在肩头,垂于床铺之上,鼻尖还残留着细微的汗渍,红润的脸颊显示着还未完全褪去的激情。
男子睁开明亮的眼眸,替女子拉了拉身上的薄毯,以防春光外泄,继而又顺了顺女子的长发,轻吻了下女子的发丝,便闭目养神。
二人沉默着,画面祥和得让人不忍打扰,许久,女子仍闭着眼睛懒懒道,“多年的忍耐就快结束了……”
男子轻轻挪动了下身子,整理好舒服的姿势后,轻轻嗯了声,女子显然对男子如此冷淡的反应表示不满,极不情愿的睁开如水的眼眸,娇嗔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眼神似娇似嗔,似是在责怪又似在撒娇。
男子这才勉强睁开眼眸,紧紧注视着女子,表情认真道,“只对你无法冷淡。”他的眼里一直都只有她。
闻言,女子顿时眉开眼笑,继而似想到什么,带笑的眼眸顿时染上一层云雾,“感激这里面住的人是你。”说着她用手指指了指男子的胸口,在那里,住着她今世的最爱。
男子抓住女子的手放于唇边轻吻了下,亦道,“我也是。”冷淡无温度的眼眸弥漫着丝丝情意与感激。
“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对不起儿子了?”女子卸下脸上的笑意,面带愧疚的轻叹一声,“小时候没有陪伴他成长,如今长大了,依然无法让他如常人般自由自在的生活,他的肩上背负了太多东西了……”
傅梓寒在绝里面遭遇过什么她虽未亲眼看到,但也能想象,当初的阿然亦是在里面经历九死一生才爬出来的,对于自己的儿子,她相信他的能力,只是……为了自己的愿望而连累儿子活得如此苦如此累,作为母亲的她,也不愿啊……
但……若没有阿然,又何来自己,又何来他的出世?
不忍见娇妻如此感慨伤怀,傅墨潇捏了捏裴贝的手,“男子汉就该有所担当,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他愿替你进入,便已做好了觉悟,你不必如此内疚,更何况,当初的你并未觉醒,还处在沉睡中,他的决定也是必然。”
当初年仅六岁的傅梓寒便挡在裴贝身前,坚定的对欲将裴贝抓去做试验的BOSS说,他接受训练,只要不动母亲!BOSS破天荒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并声称如果他能成为合格的下一任少主继承人,wrshǚ.сōm他就不会再动他们一家人的一根汗毛。
那时的傅梓寒也才六岁,便代替父母承担起了拯救家人的重任,那时的他没有人庇护,没有人安慰,没有人倾诉,这些年的残忍训练未磨灭他守护家人的信念,这个孩子是他们二人的骄傲啊……
如今,为了摧毁组织,血刃仇人,她却不得不狠心让他被BOSS软禁,更是无奈的看着他爱了九年的爱人投入羽落的怀抱,她的儿子不该因为她而得到如此不幸的回报,可她终究也是无能为力,她知道,羽落绝不会罢休,而她只能忍着钻心的痛,等待羽落的出击,到那时才能将儿子救出,永远摆脱那个组织。
只因,她回到这个世界时曾发誓,定要等到阿然的后人出现,并协助其一同摧毁组织!
因为……最有资格复仇的是阿然,是她的孩子。
就在二人心情沉重时,门外传来一个通报声,“老爷,夫人,老夫人醒了。”
闻言,裴贝的眸光忽闪,垂下的眼睑看不出任何思绪,傅墨潇看了看埋首的裴贝,知她心里仍介意,便对门外的人开口道,“知道了。”
的确,裴贝仍介意,虽然阿然当初是为了让母亲在阿然走之后不会难过,而故意催眠她只爱自己不爱阿然,但她仍无法释怀母亲那时对阿然的厌恶与痛恨,难道世人所说的母爱如此不堪一击?
许久,裴贝最终无法忍受傅墨潇无言指责的眼神,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爬起身瞪了眼注视自己的人,“我去便是!”说着便一把扯过挂在床头的衣服,径自穿起来。
傅墨潇见状,忙起身替她穿衣,动作轻柔呵护,“她总归是你母亲!”替裴贝打理好凌乱的发丝,傅墨潇不咸不淡的飘来一句。
裴贝身体微微僵硬,继而下床朝门外走去,临出门时,语调轻叹道,“正因为她是母亲啊……”微弱的叹息声随着吹袭而来的寒风消逝在空气中。
穿过一道道长廊,转过几个弯,整座然庄就如同古代富贵人家的庄园般,奢华尽显。但裴贝却无暇欣赏沿路盛开的梅花与雪景,脚步时快时慢的朝目的地行走,表情带着不甘与挣扎。
来到一座院落前,裴贝站定仰望院落上的牌匾---静斋,这里是母亲要求的独立院落,在整座然庄的最后方,这里是母亲日日吃斋念佛的修心之地,即便是打扫的下人,也需在规定时间内快速打扫完立即离开,这里除了裴贝,无人可以进入。
轻轻推开有些斑驳的院门,这座院子距今已有十年历史了,自建造以来从未修葺过,一直是最初的形态座落在庞大的然庄后方,朱色大门已经开始掉漆,四四方方的院子亦沾染上一层岁月的风霜,院子中间的石桌上仍十年如一日般摆放着一只青花瓷茶杯,母亲说,那是裴家祖传的一对青花瓷杯,象征着团圆美满。
如今,那对杯子却无法圆满,因为应该拥有另外一只杯子的主人不在这个世界了……
裴贝缓缓走到是石桌前,如往日来到这里都会做的事,缓缓撩起衣袖轻柔的擦拭沾染些许风尘污垢的瓷杯,虽日日放在外面,但瓷杯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颜色,未残留任何风霜雪霁。
待擦干净后,裴贝拿在手里细细摩挲了许久才不舍的放下,轻叹一声便转身朝正堂走去,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地面的阵阵细沙,徒留满地萧瑟。
推开木门,一阵阵木鱼声缓缓回荡在空旷的室内,一名白发苍苍的垂暮老人艰难的跪坐在蒲团上,一手念珠一手有节奏的敲打着身前的木鱼,前方是一个灵位台,上面摆有一个牌位,牌位上写着:先夫裴兢之灵位。
裴贝懒懒倚靠在门板边,双手环胸,冷冷望着那个牌位,唇边扬起一抹冷笑,即便如此,阿然的灵位也绝不会被她摆在上面,虽然阿然并未去世。
许久,老人终于停下手里重复着的动作,抬眸望了眼灵位,继而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合十,虔诚的闭眼祈祷着,整个过程,她如未注意到多出个人来,旁若无人的进行着,如十年来从一而终的进行。
做完所有的一切,她才缓缓睁开混浊不清的双眼,苍老无力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些年来,你一直不肯原谅我,我又何尝不是活在自责中?那时的自己还年轻,还不懂经历岁月变迁……如今,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只希望你能放过自己……一切的悲剧不该由你们来承受……”无奈悲凉的叹息透过稀薄的空气,直直传入裴贝的耳中。
她老了,真的老了……当年那个盛气凌人的美妇已不复存在,现在存在的是看透世间悲欢离合,带着一身病痛的垂暮老人。
裴贝也想原谅自己,放过自己,可她无法做到,她不能再自私的只顾自己的感受,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任性丫头,在随着裴然的离去而消失,也正是那时,才得知这些年来的所有真相,包括阿然杀掉父亲……
空旷的室内寂静无声,灵位台前袅袅升起的紫檀香缓缓漫开,弥漫整个室内,许久,老人安详的闭上双眼,安静的跪坐在蒲团前,双手平方于双膝上,微躬着背,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裴然紧盯老人许久,久得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一个光年,她的眼眸泛起深深的忧伤,抬步缓缓朝老人走去,她的步子极小极小,走得极慢极慢,仿佛双腿被灌了千斤重的铅,每挪动一步都需她花费极大的力气。
许久,她终于来到老人身前,缓缓跪下,颤抖着手指艰难的抚上老人带笑的苍老容颜,蠕动着嘴唇许久,才喃喃道,“我只是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才无法原谅你……”说着便趴在已渐渐失去温度的老人怀里,失声痛哭……
episode.68 识时务
南郊豪华别墅内,一个长相英俊不凡,但脸色极苍白的男子正躺在华丽的大床上,旁边挂着维持生命的盐水。
他眼眸紧闭,如睡着了般面容安静自然,整个房间呈黑白色调,干净利落得一丝不苟,清晨的暖阳透过玻璃阳台悄然洒进,照在他几近透明的皮肤上,显得如淡黄的琥珀般晶莹剔透。
这时,安静的房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打破宁静,只见一名老人杵着暗红的虎头拐杖,亦步亦趋的走到床边,他的头发已花白,映满褶痕的脸庞缀上点点褐斑,戾烁的眼眸因为床上的人而黯淡无光。
老人在床边静立许久,往日精燿的脸已无半分寒冽,只余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浑浊的眼眸深处延长,许久,他缓缓挪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子,轻轻坐在床边,抬起苍老的手欲抚上床上人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下,挣扎了几秒便又收了回来,双手交叠扶在拐杖上,冲着门外问道,“大少主情况怎么样?”
原本无光的眼眸顿时换上寒冽的冷光,仿佛适才一瞬间的动容是幻像。
门外的人回道,“仍不思悔改!”
老人的眼眸顿时闪过一丝杀意,继而道,“带我去看看!”
穿过长长的走廊,步入地下通道,借着微弱的灯光经过一条极深的隧道,来到一个密室前。
整个密室建在别墅地下,入口处是楼梯下看似堆放杂物的暗门,十分隐蔽,这些密室皆是用来关押被组织判了刑的人,或有感情的人,整个密室分两部分,一部分如同牢房,令一部分则是刑室,只要是能想到的刑罚,这里全部都有,甚至更多是组织自己发明出来的,令人发指的残忍刑罚,这里是绝的所有人都害怕的噩梦。
打开密室,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刺鼻的血腥味,密室内仅亮着一盏微弱的灯光,摆放着一桌一床,再无任何摆设,其内的空气极为稀薄,若非长期在内里带的人,即刻便会产生缺氧反应而窒息。
仔细看室内,发现床上正躺着一个人,室内的血腥气味正是从床上散出来的。
老人踱着缓慢的步子,示意一旁的人将明灯打开,瞬间黑暗的密室灯火通明,一片明亮。
此时,才看清床上人的情况,他的上半身□,几乎无一处完好肌肤,到处是鞭打的伤痕甚至还有烙铁印,一处伤痕叠在另一处伤痕上,错综复杂,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是新伤哪个是旧伤,有些伤口还在泛着血迹,有些则已经化脓腐烂,惨不忍睹,抬眼看向墙壁,只见四条粗大的铁链从墙壁内嵌出,将他的四肢手脚呈大字紧紧拷住,使之无法动弹。
床上的人似乎感应到有人到来,紧闭的双眸微微颤抖,继而艰难的睁开双眼,许是许久未见到如此光亮的视线,他有些不适的闭了闭眼,继而又睁开,待习惯室内的强烈光线后,他才转向来人,虚弱道,“BOSS。”苍白无血的脸颊在刺眼的白灯下显得愈发惨白可怖。
“还没想通?还打算继续与我抗争下去?”BOSS苍老的脸颊无任何表情,语气极度冷漠。
闻言,床上的人虚弱的咧开嘴角艰难的笑了笑,“梓寒从没想过与BOSS抗争。”他不过是同母亲一样在等待,等待有人来摧毁这个罪恶的深渊,这个惨无人道的地狱恶灵。
“只要你答应我,立即除掉那个女人,我就放了你,并且放过你父母和你外婆,保他们永久平安!”BOSS冷漠地看着床上被刑罚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人,语气冷冽异常道。他不过是不准再让女人毁了自己看好的接班人,但却仍无法避免从前的悲剧,今时今日,他不会再让任何女人摧毁自己看好的种子,如若真无法阻止,他不介意将这个培养许久,一度欲将组织传于眼前的人给杀掉!
傅梓寒仍旧轻笑道,扯动的唇角顿时又溢出血迹来,“恕梓寒难以从命!”他怎么能亲手杀掉自己深爱的人呢?从他遇见她的那一秒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已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难回头……
“那我就只好放弃你这颗种子了!”BOSS冷冷看了眼依旧面带微笑的傅梓寒,冷冷丢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因为对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因此未对他用重刑罚,既然这颗种子已放弃,那么他只好寄希望于君昊了,希望那孩子不要让他失望,否则……他不介意毁了他们所有人!
经过一道弯曲的通道,BOSS来到另一间密室前,这间密室同关押傅梓寒的密室摆设相同,唯一不同的是被关押的人一个受重伤,一个毫发无损。
原本闲闲坐在床上翘着一个二郎腿的君昊,见到来人后,立即眉开眼笑道,“BOSS,你来看我了?”仿佛是见到期盼许久的人,连眉角都张扬着狂烈的笑意。
“你倒是很希望我来看你?”BOSS皮笑肉不笑的反问道。当初没有去掉他们二人的情商神经,正是因为自己需要他们将组织台面化,不再潜伏在地底,而是正大光明的挂牌做生意,而这些则需要圆滑的手段及灵敏的反应,否则无法实现,如今看来,倒是自己估算错误,只是那年大清洗,将那做手术的医生也给杀了,如今,再难找到医术如他那般好的医生了。
“BOSS说笑了,君昊可是BOSS一手带大的,自然是希望BOSS能多来看看君昊,多指导君昊才是。”君昊似未感应到BOSS的阴冷,继续调笑道。
“那如今,你想好了没有?”BOSS忽然面容慈祥,和蔼可亲道,仿佛从一开始,他就是如此这般平易近人。
君昊微微蹙眉,妖孽的撇了撇嘴,惹得BOSS身后的一名男子猛的咽了下口水,“唔……君昊仔细想了想……”君昊抚眉思索片刻,继而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BOSS教导君昊的,现在君昊认为这句话非常有理,只有如此才能做大事!更何况君昊并不想如傅梓寒那般不识好歹而引来一顿皮肉之苦。”
闻言,BOSS的眸子微闪,依旧面带笑容地望着一脸苦恼的君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君昊为过去的不懂事表示愧疚,希望BOSS能处罚!”倏的,君昊一把从床上跳下,带动手里宽松的铁链一阵剧烈声响,单膝跪在BOSS面前抬眼沉声道,“君昊愿遵从BOSS的一切命令,绝不背叛!”
BOSS仔细认真的端详了君昊许久,似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就在气氛陷入诡异之时,BOSS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弯身将君昊扶起,面色慈祥的拍了拍君昊的肩膀,欣慰道,“果然未让我失望,那么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语气里的阴冷与危险不言而喻。
君昊了然的笑了笑,“知道,杀掉董瞳!”
episode.69 行动前夕
这三日,羽落与董瞳日日粘在一起,不理外界纷扰,只沉浸在此刻的二人世界里。
白天,他们一同踩着双人脚踏车欣赏山间的雪景,夜晚他们紧紧拥抱,相拥而眠,两具完美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似是要燃烬所有的激情与热情。
他们忘我的缠绵着,拥抱着,仿佛下一刻便是世界末日,便是生命的尽头。每天清晨,董瞳会在羽落温柔的亲吻中醒来,二人凌乱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好似永不愿分开,他们彼此紧挨在一起,深深的凝望着对方的眼眸,当看到对方的眼里映着自己的面容时,他们会默契的微笑,那种微笑只有他们能懂,只有他们能明了。
每天夜晚,他们在如爱丽丝梦境里的环境中,闻着淡淡暖香,抚摸着对方的容颜,唇角带着一丝幸福的满足进入甜美的梦乡,沉醉得令人心碎。
但,美好的梦境终究是要醒来。
今天是他们不理外界纷扰的第四日,如往常一样,羽落早早醒来,似做了许多年的习惯动作,从薄被里伸出手臂轻抚着董瞳粟色的发丝,继而温柔的亲吻,从发丝,到额头,到鼻尖,到眼眸,到脸颊,然后到嫣红的朱唇……
董瞳如慵懒的猫儿,因羽落蜻蜓点水般的亲吻而稍稍挪动缩在羽落怀里的身体,继而一把将骚扰者拉下,深吻……
结束缠绵悱恻的深吻后,羽落见达到目的,唇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意,这个女人,每天只有如此才能将她唤醒,否则会一直赖在被子里不愿起身。
附在董瞳耳边轻声说了句,“阿童木,要起床打怪兽了!”见董瞳仍紧闭双眼不愿睁开,只是眉头微蹙时,羽落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发丝,继而替她掖好被角,随意扯过一件米白睡袍便朝花房外走去,每天他都习惯了要起早锻炼身体,练功,这是从小便养成的习惯。
当羽落的身影已远离花房时,原本睡眼惺忪不愿醒来的董瞳却忽地睁开眼眸,眼底一片清明,哪里可见一丝睡意?
她撑着身体半躺在床上,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董秋的号码,电话接通便传来董秋的声音,“瞳,刚得到消息,傅梓寒已成弃子,君昊答应接手绝并要除掉你,这样下去,傅梓寒不久就要被除掉,情况相当危机,据说他身受重伤,不及时治疗,不用等BOSS行动,他也会丧命。”
董瞳眯了眯眼睛,眼眸内闪过嗜血的光芒,她警惕地看了眼房外,继而低声道,“我叫你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不错,这几日她虽然日日与羽落缠绵在一起,不闻外界一切事物,但每天趁羽落出去练功之时,她都会与董秋联系,并部署计划,意欲将绝一网打尽,彻底磨灭!
“已经安排好了,绝对没问题!”董秋信誓旦旦道,继而又顿了顿,有些犹豫道,“你……到时候真的要一起参与行动吗?”她担心那个黑暗的董瞳会彻底出现并彻底控制董瞳。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董瞳有些冷然的眼眸染上一层暖意,“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她知道自己隐藏着两个人格,但,不管是哪个人格都是她,都是属于她身体的一部分,而那个黑暗的人格亦只为在乎的人而存在,而战斗……
淡淡一句话便打消了董秋的所有疑虑,“我相信你!按照计划晚上开始行动?”
“嗯,晚上八点,赶在BOSS行动前,我们先发制人,将他的老巢一锅端掉!”董瞳紧紧握着电话冷冷道。
挂掉电话,董瞳看了眼房门,知道羽落此时还在练功,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便起身套上一件睡袍,来到玻璃桌边,倒了杯茶,端着茶杯颓自出神。
时间在指尖无声的流逝,约莫十分钟后,董瞳忽然收回云游的思绪,眉头紧脸,面色凝重道,“菲尔利。”
“董瞳,你的思绪好混乱,连我都被惊动了。”董瞳的话音刚落,菲尔利的声音便从她的心底深处响起。如果不是她的思绪起伏太大,他也不敢贸然跟她说话,他记得她还没跟自己算账,而且她还是羽落的女人,不讨好点她到时候自己少不得被几个人群起攻之。
“那个芯片到底是怎么回事?”避过菲尔利的问话,董瞳直接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问出,从羽落那里,她知道菲尔利的身份,因此对这个未见过面的外星物种并不稀奇惊讶,只是那个芯片果真如他所说,植入人体便能无敌?
菲尔利显然未料到董瞳开口便是如此犀利的问题,哼哼哈哈过后,见无法逃避才无奈道,“这个芯片是一种激发芯片,能将人类没有开发的思维最大限度的开发激活,但根据各人思维不同,激发的程度也不同,显然,你的大脑思维是属于上等的。”
“也就是说,植入我的身体之后,虽然我是婴儿,但我的大脑思维已经被最大限度的开发出来了,因此我才会一出生就能听懂语言,看得懂字,并过目不忘,看过一眼便记住一切?”董瞳抓住重点,缓缓指出。
“不错。”菲尔利赞赏的回道,“那个芯片现在还处于研究阶段,对人体是没有危害的,相反还有好处。你的体内有着双重人格,当你的情绪波动太大而导致任何一种人格失控时,芯片就会制止,将你的思维暂时关闭,让你陷入沉睡,避免一些过激或疯狂的行为。”
“似乎你的芯片并不是次次都能得逞。”她指的让她陷入沉睡,那两次疯狂嗜血杀人就是非常好的例子,且自己醒来之后并未忘记,反而深深映入脑中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
“那个……所以还在研究中……”菲尔利有些呛然道,为什么他总是被人嘲笑自己失败的作品?
“你能救羽落的母亲吗?”无视菲尔利有些尴尬的语气,董瞳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她不要他回去之后面对的是让他痛苦万分的结果。
“裴然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羽落必须这几天就要赶回去,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菲尔利沉重道。
“不能把她带回这个世界?”
“她的身体无法承受两个磁场的来回转变,回来只会加快她的生命衰竭。”菲尔利颇为无奈道,不是他不救,如果可以,他也想将她带回这个世界,让她远离那个世界的权利斗争,虽然当初是自己央求她去的。
“我会派人去取裴贝的干细胞,等羽落报仇之后我会一并奉上,你加紧时间将他送回去,不要迟疑……”董瞳沉默许久,双手握了又松,最后下定决心果断道。
知道他是有仇必报的人,不会就此来过之后,仅完成最初目的就离开,这两个多月的相处,她早已摸清了他的脾气,虽不说了解十分,但也了解七八分,他啊,怕是要报仇了才会心甘情愿的离开吧,既然无法阻止他的行为,那便陪他一同完成,这账……不仅是他要算,她也要与BOSS好好清算才是呐!
一直以来,都是身边的人在为自己付出努力,现在,该轮到她披上女王的披风,为他们阻挡一切暴风雨的袭击了……
此时,只需等待夜幕的来临了,而夜晚才是黑暗的自己最适合呆的地方,死亡,鲜血,杀戮……久违了……
episode.70 行动
冬日的暖阳缓缓陨落,黑幕降临,夜凉如冰。
羽落站在一座山峰前,眯眼静立在墨黑的夜空下,这座名为绝迹峰的山峰果真是人烟绝迹,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这里几乎未能看到人烟,只因这里是绝的总部,无意中闯入这里的人都会‘意外’死亡,而警方在侦查多年无果后,亦放弃,只能告诫人们这里是危险山峰,勿近!
今日,他便要好好看看这里究竟是何龙潭虎穴!
思定,羽落便不再静立,一个眨眼的功夫,人便消失在原地,墨黑的夜空只余一道黑影以不可及的速度飞速闪过,让人以为只是一只鸟儿从眼前飞过。
羽落刚离开,董瞳便跟随其后迅速闪现,眸光安定的望着羽落消失的方向,继而亦快速行动,朝另一个方向奔去。多亏得夜视训练,让她在黑夜之中比之常人更具优势。
来到山脚的一处岩石前,董瞳对着夜空猛的挥手,继而按下岩石下隐藏的一个按钮,原本封闭的岩石如阿里巴巴里的那座神奇山门般,缓缓打开。
董瞳不加迟疑的闪身进入,石门在她进入的一霎那重重关闭,在寂静的夜空显得突兀异常。除却石门,内里就好像一个小型社会,有街道,有房屋,抬眼望去,竟发现整个内里被掏空,光线皆由强度白炽光代替,将黑暗的山峰内脏照得通明。
绝内部,此时仍在进行着残酷的训练,整个绝内部的人有三分之二在此,这里大多是新加入的人,而这些人在进入的第一天便被带去做手术,割除情商神经。
但他们居住的地方,所饮用的食物却并不如外面构建的小型社会那般好,一间充满腥臭味的房子里蜷缩着上百个孩子,他们必须为活命而战,必须为走出这肮脏腥臭得比老鼠居住的还不如的地方而战,只有百里挑一存活下来的孩子,才能享受一顿美味及一晚干净的住宿。
但之后则必须接着战斗,因为这里不仅只有一百个孩子,而当初杀人完全是没有技术含量的,接下来必须接受正统,残酷,严格到变态的训练,然后接着杀戮,以求生存。
董瞳潜伏在一处黑暗的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所黑屋子,那里不断的传出嘶吼声,求饶声,尖叫声,痛苦声,还有挥刀刺入身体的杀戮声……
两名长相平凡的黑衣男人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纹丝不动,仿佛两尊蜡像,她接着看了看四周,见不断有黑衣人巡逻,而一些房子前则有三四个黑衣人驻守,想必,那些地方是百里挑一,存活下来的孩子居住的地方亦或是存放重要物件或关押人的地方。
董瞳朝着一个方向比了个手势,刚欲悄然退下却被一个眼神吸引住,那是一道极力隐藏情绪,伪装成冷漠的眼神,对于接受过训练的董瞳来说,那道眼神轻易就能看破,但对于绝里没有感情的工具,他们无法看破,因为只有拥有感情的人才能看出一双眼睛里包含着怎样的情绪。
那道眼神的主人时刻关注着窗外的一举一动,又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对抗欲置自己于死地的孩子,他的身手圆滑刁钻,击退无数前来刺杀的孩子,但他毕竟年纪小,体力已渐感不支。
救他……
董瞳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这是她第一次对陌生人产出一丝情绪,多年以后,当她被羽落抱在怀里,噙着欣慰的笑容望着眼前女儿与他斗嘴时,她庆幸自己这时的选择是对的,他值得救!
对着隐形对讲机吩咐一旦行动,务必干掉所有人救出那孩子,她便闪身离开,那些孩子已无感情,在那间房子里存活的都是心智扭曲了的孩子,救他们出去只怕让他们更痛苦,加之行动必须保持一致,不能声响太大,那些孩子她亦无能为力,她不是善人,更无我佛慈悲之心,若救了那些孩子而陷自己的同伴于危难中,她会选择同伴……
待自己的人全部部署好,一声令下,原本潜伏在各个角落的人如鬼魅般从天而降,化身为地狱修罗,带着一身煞气,干净利落的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发觉不对劲儿的人开始警惕的应战,他们拿出训练时的冷酷手段,与董瞳的人拼杀着,一场惨烈的厮杀拉开序幕……
血……到处都是血……连空气都参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残肢……断臂……头颅……被拦腰斩断的身体……
羽落找到入口并迅速进入时,看到的便是一片血红的景象,强烈的白炽灯光依旧照耀着地下,但这里却如一座死城般,毫无声响,过眼之处,如战场上厮杀过后瞬间殒命的士兵,残肢断臂横七竖八的倒在所能看到的地方,完整的尸体上显示着被人一刀毙命,这里没有枪支的硝烟味,只有金属匕首舔过热血的锈铁味,难闻得令人呕吐……
*
南郊别墅内。
BOSS脸色阴沉暴戾的端坐在客厅正中,下方左右两排各站着五名着黑衣的男女,他们的脸上皆无表情,仿佛对BOSS一触即发的怒火丝毫不受影响。
屋内的气氛诡异得异常,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拉开,欲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许久,BOSS阴冷的开口道,“你说……我们的三个据点全部被人一瞬间给毁了?”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暗藏的阴沉却不言而喻。
BOSS下方的一名男子刚欲回答,便被BOSS突然掏出的手枪瞬间毙命,“无用之人!”其他九人依旧面无表情的直视地面,脸上未有丝毫动容。
收回手枪,BOSS猛的起身,喝道,“立即去查到底是何人所为。”顿了顿,“将被关押的人全部释放,告诉他们,想活命就去战斗。另外把裴贝一家和君昊召集来!”
九人得令之后,立即往外走去,如同被设置好的机器人,主人说一便不会二,忠诚得无法撼动。
“想毁了我?这些年来的根基岂是一些矛头小贼可以摧毁的?”BOSS依旧端坐在沙发上,阴冷的望着大门的方向,朝外射出一枪,狠狠道。“与我做对者,死!”
阴狠冷酷的声音随着枪响在空旷的别墅内阵阵回荡……
episode.71 摊牌
手下很快便将裴贝夫妻二人与君昊‘请’了进来。
窗外忽然扬起阵阵寒风,吹刮得窗户呼啸作响,仿佛随时都能将整座房子吹倒,吹散。
裴贝三人或笑,或冷漠的坐在BOSS下方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夜色中斑驳的树影,在风中蠕动,淡淡的路灯,透过浅薄的窗纱,微弱的照在黑暗的角落,任凭诡异的气氛,爬满整间屋子。
“不知BOSS找我们来是因为什么事?”裴贝玩世不恭的挂在傅墨潇的身上,率先开口道。
“君昊,昨天你出去之后去了哪里?”BOSS未回答裴贝的问题,却转头问向君昊,面色平静,语气淡薄,看不出任何情绪。
“被关押了许久,身子骨有些松散,昨天为行动做锻炼去了。”君昊亦懒懒靠在沙发上,眼角带邪地笑道。
“墨潇,傅氏企业现今如何?”BOSS紧接着慢条斯理的对傅墨潇问道。
“一切安好。”傅墨潇眼皮子都未抬一眼,眼眸从始至终便只望着裴贝。
BOSS紧握虎头拐杖的手猛的一紧,他不容许任何人冒犯自己,反抗自己,若不是需要借助这个男人的企业为自己的事业漂白做基础,他早已废了他,如何也轮不到他在自己面前放肆!
“好,好,好……”BOSS忽然大赞三声好,便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是遇到什么天下的喜讯,笑声震荡了整个房间,但若仔细分辨却隐隐能嗅出他笑声里的一丝寒气。
三人见一晚上反常至极的BOSS,此时竟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心底不禁渐渐浮起层层迷雾,莫非今晚出了什么事?
就在三人未来得及理出头绪时,六个坚硬的物体瞬间抵上三人的脑袋,只要他们轻举妄动,那黑压压的洞口便能瞬间将他们的性命夺去,毫不出错。
“BOSS这是什么意思?”裴贝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皮笑肉不笑地望着阴恻恻的紧盯他们的BOSS,淡笑道。
“意思是,留你们无用了!”BOSS阴鸷的望着面带微笑的裴贝,悠悠道,既然三个据点被毁,损失惨重,那么此时只有撤退,居于幕后《奇》操控一切,而这几人《书》将是替死鬼,更是自己《网》居于幕后的脚踏石。
那傅氏集团可是房产界赫赫有名的龙头老大,这傅墨潇年纪不大,本事倒不小,能将这生意做得如此之大,只可惜他太蠢,那公司内部如今被他暗暗清洗,插入了不少自己的人,待他消失,那么傅氏集团将会在自己的操控下将组织漂白,成为明面上的招牌……
至于接班人的事?哼,他是谁?如今计划有变,原本他是想找个接班人代替自己出面办一些事,若出事,也好拿他们当替死鬼,所以,他若想找个接班人还怕找不到?
更何况他在研究不死之药,现今实验已有些许成果,服下药丸后他顿感从前有些沉重的身体现在轻盈许多,脚步亦沉稳有力,不似从前那般虚浮,只需再给他一段时间,仅一点时间他便能成为人类史上第一个不老不死之人,那么他将成为这世上的王,将一切愚蠢的人类踩在脚底下,让他们臣服自己,膜拜自己……
似乎是能预见那一天的美好时刻,BOSS原本阴鸷的脸上竟浮现出深深的笑意,“念在你们效力我多年的份上,我给你们个痛快。”如此,他们到了阴曹地府向阎王禀报时,还得感谢自己及时送他们去投胎。
随着BOSS的话音落地,三人未来得及反应,六声枪响划破漆黑的苍穹,惊起无数鸟儿飞腾,鸣叫……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发生得太诡异,诡异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错愕的望着最后一个黑衣人软软倒下的身影,久久不能言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应该命陨枪下的三人非但未死,还毫发无损的维持原有的姿势,静坐在原地,而那六个挟持自己,欲执行BOSS的命令将三人送上黄泉时,却诡异的被人同时一枪毙命,鲜血自太阳穴缓缓泌出,沾染了一地的艳红……
“谁?”BOSS率先反应过来,双手紧握着虎头拐杖,警惕地扫视着未被灯光照亮的黑暗角落,欲揪出出手之人,从自己成立组织以来,有如此诡异身手与速度的人只有一个,而那个人早在二十七年前便死亡,此时的神秘人究竟是谁,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潜入这里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了自己的六名手下,这个人恐怕不好对付……
“BOSS果然好胆量,在家底被人清理干净,又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人仍神色不变,镇定自若,还不忘拉几个替死鬼并意图霸占别人的产业,令羽落佩服得五体投地,自惭形秽啊……”随着这道低沉带着调侃的声音落地,自房间一个黑暗的角落缓缓走出一个人。
他噙着愉悦魅惑的微笑,举止优雅高贵的慢慢踱步而出,手里轻巧的把玩着两把M1911自动手枪,如行走在自家院子般,怡然自得,慵懒至极,精致俊美的五官在夜色的阴影下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促使人飞蛾扑火般的投入,一头如墨的黑发随意被绾于脑后,一袭洁白的衬衫仅扣了五粒纽扣,精致的锁骨与若隐若现的胸膛在微弱的荧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宽松的休闲西裤在他完美的身形下显得愈发相得益彰。
他的神情带着俯瞰众生的孤傲,又暗藏着君临天下的慑然,见过之人,除却膜拜,除却臣服,别无选择……
只是,长期活在生与死边缘的人能敏感的察觉到他身上隐隐欲展的杀气,暗藏着极深的寒冽与冰冷,仿佛千年积雪的寒峰,无法消融,无法触碰,他带笑的眼眸被一层坚冰覆盖,却又转瞬即逝,仿佛适才的寒冰只是一场错觉,邪魅带笑的美目懒懒睨着警视自己的BOSS,亦正亦邪,亦妖亦仙。
这个男人妖孽起来比君昊更为妖孽,隐在暗处的董瞳紧紧凝视着高贵如王,慵懒如猫,美艳如妖,危险如利刃的羽落,心底大大的感叹道。
“来了?”裴贝见到羽落便立即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行动开始了!BOSS如今是狗急跳墙,开始改变计划,将自己几个人推出枪口,自己好跑路,到时候在一并吞没俊祥,飞扬及傅氏集团,他胃口倒不小,也不怕自己年纪大了不能消化。
羽落依旧噙着愉悦的笑意,几不可察的向裴贝点点头,表示回应便不再理她,而是径直望向神色莫辩的BOSS。
君昊仍一脸邪魅的笑意懒懒靠在沙发上,傅墨潇则仍旧顶着冰山脸,丝毫不动容,不愧是商场老将,自被强行请到这里,脸色便没变过。
“你是谁?”望着眼前深不可测的男人,BOSS阴冷着脸,沉声道,知道他是日前被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飞扬新总裁,但看他的动作,他的能力身份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即便是冷血如自己,亦在适才他出现的那一刻不自禁的产生膜拜之感与恐惧之情,但……这怎么可能?这世上只有别人臣服自己,不会出现让自己有臣服之感的人,绝不会……
此时他的身边已没有足够的人手,大多都派出去探查消息,刚才身边的六人亦被眼前的男人瞬间夺命,情况不容乐观。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记得谁。”羽落闲靠在电视机前,将手枪丢于电视柜旁,双手环胸,语气慵懒道,只是随意慵懒的背后却隐藏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冷酷杀机。
“什么意思?”BOSS脸色暗沉冷声回道,只是坐直的背开始缓缓渗透些许汗渍,这天气怎么会出汗?
“BOSS果真老了,从前的事都不大记得了。”羽落抚了抚额头,面露为难,有些头疼道,“不过没关系,我会替你回想起来的。”似是想到极好的办法,羽落倏的抬起头,举臂动作潇洒利落而又优雅至极的打了个响指,面带笑容轻松道。
“二十七年前,你派组织里素有‘索命修罗’之称的第一间谍杀手---零去执行一项任务,这项任务原本并不需要她出,但你却点名要求她完成,并宣称此任务机密度极大,不可有半分闪失,于是你将任务的所有路线,及地图全部给了她,就连暗室密码也都告之,但在她完成任务出来之时,却被从天而降的武警团团包围,并在你手下‘惊慌失措’的大叫中,武警将枪口齐齐对准她,发出猛烈的进攻,而你……还不忘补上一枪作为送别的礼物……这些你都想起来了吗?BOSS……”
羽落在讲述这些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非但未减半分,反而愈加浓烈,如盛开在四月的灿烂樱花,缤纷美艳得不涉红尘,不染世俗,带着最纯净最梦幻的涟漪,丝丝缠绕心扉。
然而,只有BOSS知道,他纯美的笑容下散发着何种彻骨的寒意与浓烈的杀机,他每说一句唇边的笑容便扩大一分,这也表示他深藏的杀意又浓烈一分,这个男人是他见过的最危险,最不能惹的男人,可他却不记得自己何时惹过他,而他说的那个人自己自然知晓,零,那个被自己蓄意杀掉的工具,难道……
此时,BOSS收回思绪,紧紧端详着眼前离自己不到两米的人,他的脸自己确定从未见过,但却又隐隐藏着几分熟悉感,而他为零而来,再看他年纪,难道零当年没死?可自己分明看着她的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
“你是她什么人?”BOSS审视着眼前的人,思索着如何逃出生天,阅人无数的他第一眼便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心慈手软,好说话的主儿,他定是有仇必报,狠绝起来比自己有之过而无不及,瞧他此番的架势,加之之前被毁的三个据点来看,他的目标是自己……
当BOSS顺眼扫过裴贝时,他挺直的后背僵了又僵,之前并未在意过这个人,今日他的气势又令自己忽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当他看到裴贝的脸时,他才知道为何他会让自己有熟悉感,因为他的眉目间与裴贝有几分相似,但他定不可能是裴贝的孩子,当年裴贝是先怀了傅梓寒才开始沉睡,后醒来便未在生育,那么他是?
“你是零的后代?”BOSS忽然惊呼道,从前隐隐约约浮现的一张脸与裴贝的结合,他才记起,原来一直困扰的那张脸孔是真正的零,而自己一直记得的却是不存在的人,他没想到自己竟也有被催眠的一天,好,好……
见到羽落但笑不语的神情,他便知自己猜测不错,可笑,这一切实在可笑,自己算计了一辈子,冷酷绝情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栽了,而且是栽在一个女人手里,BOSS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寂静的房间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几人等着BOSS结束笑容时,却听BOSS忽然喊道,“还愣着做什么?都滚出来!”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周围突然涌现出大批黑衣人,他们皆面无表情地手持短枪,齐齐将枪口对准羽落四人,“我岂会轻易被打败?我的后手可是你们谁都想不到的,这些秘密武器是第一次亮相,就让你们尝尝在他们的枪下,渐渐流失的生命是什么感觉,哈哈……哈哈”BOSS疯狂笑道。
随即,他猛的收回笑意,眼眸紧敛,杀机尽显道,“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黑衣人毫不迟疑的瞬间扳下枪膛,震耳欲聋的枪响阵阵盘旋在别墅上空,久久不曾散去……
episode.72 神
羽落四人未坐以待毙,而是在BOSS下令的那一刻便朝黑衣人动手,他们身手敏捷的迅速与黑衣人开始混战起来。
黑衣人有十位,是BOSS秘密训练的一批死士,他们除却没有情商,还没有欲望,比之组织一般的杀手更冷血无情,他们是一批没有灵魂的人,他们自生下来便被灌输效忠BOSS的思想,更是为了达到任务不择手段,甚至拼掉性命也要完成。
他们的所有训练方式比之其他人更残酷,若说那些杀手是百里挑一,那么这些黑衣人是万里挑一,可想而知,这些年来,BOSS手里沾染了多少孩子的性命。
黑衣人的一招一式都如同日本忍者,会隐身,会遁地,会攀附树干飞行,对峙下来,裴贝三人渐感吃力,虽说裴贝与傅墨潇从前都是身怀绝世武功之人,但如今他们的身体却如一般人,没有丝毫内力与武功,只能依靠后天的训练来达到自保的能力。
若对付组织里的那些杀手,他们丝毫不放在眼里,但眼前的黑衣人却身手诡异得令人心惊,BOSS究竟是如何将他们训练出来的?
君昊亦渐感体力不支,虽说黑衣人手里的枪支被自己等人打掉,但也有几个黑衣人未参入战争,而是时刻对他们放枪,但若与身怀特殊绝技的黑衣人打斗,他亦无法对抗。
就在这时,屋内又闪现一批黑衣人,他们皆蒙着脸,手持各式不一的枪支,朝黑衣人疯狂扫射。
玻璃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屋内的一切豪华装饰家具皆被扫射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见状,四人飞速寻找可躲避的地方,隐藏身体,这些黑衣人的子弹未碰到羽落一丝一毫,但裴贝,君昊,傅墨潇三人均受了不大不小的伤。
傅墨潇将裴贝紧紧搂在怀里,他的肩膀正潺潺流着鲜血,而裴贝仅手臂擦伤,他依旧面无表情地望着四周,寻找可突破的出口,却见君昊正捂着腹部,脸色惨白的靠在沙发上,脸色不禁又暗了几分。
“我不准你这样做!”裴贝忽然仰起脸表情严肃道。她知道,傅墨潇初来这个世界的迷茫与不适,他为了自己一直在努力学习,最后成立了傅氏企业,并逐步将生意做大,他不说,但她知道,他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凭BOSS如此绝情之人怎会留她这样一个对组织毫无建树的人?他之所以拼命赚钱就是为了让BOSS看重他的产业,并依赖他的产业,从而使其放过裴贝,放过傅梓寒,但终究,他们仍估错BOSS绝情的程度。
今夜的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令他们还来不及整理一切便什么都发生了,而傅梓寒的下落他们仍不清楚,当他们看到安然无恙的君昊时,心里便隐隐有种感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只是现在都发生了,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在为羽落的到来而感到欣慰时,亦十分担心傅梓寒的安危。
而看到傅墨潇面无表情的脸忽明忽暗时,她知道,他打算破釜沉舟,将自身封闭了的功力全部释放,以便来对抗黑衣人,这些功力是菲尔利当初送他过来时转移而来的,为了修复傅墨潇与这具身体的排斥性,菲尔利说让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否则他与这具身体的融合性将彻底消失,而他的灵魂也将消失。
“以后由梓寒代替我陪你!”傅墨潇抚摸着裴贝精致的容颜,淡淡道,一丝淡淡的柔情与不舍缓缓溢出。他是真的舍不得眼前的人,他们经历过那么多的波折,最终在这个世界在一起,却仍无法厮守到最后。
“不,我不要,你知道我一向很贪心,我要你们都陪在我身边,一个都不准离开!”裴贝紧紧抓着抚摸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激动道,他与梓寒她谁都无法割舍啊。
望着君昊愈加苍白的脸,看着不断倒下的身影,傅墨潇想着傅梓寒此时生死不明,君昊如裴贝的半个儿子,与梓寒两人从小便一同守护在沉睡的裴贝身边,紧紧保护着她,而裴贝虽表面总是对他们不冷不淡,但他们都知道,那是她表达爱的方式。
她的别扭性格决定了她的爱张扬而后内敛,别扭而又舒展,他不忍心看着她因为失去两个孩子而痛苦,此时,只有争取时间将梓寒救出才是,就在他刚欲起身破功时,羽落淡淡的话语在耳边悄然响起,“最好的方式是所有人都活着,牺牲自己成全他人,愚蠢!”
羽落的话音刚落,傅墨潇二人便感觉身旁一道凌风闪过,接着便看到君昊被他轻松的抱起,接着飞驰而来,将他丢进傅墨潇怀里,“枪伤的处理应该不需要我教。”冷冷丢下这句话便又迅速消失,留下裴贝、傅墨潇错愕的表情,他这冷酷性子与他爹真是如出一辙。
羽落见现场已不见BOSS踪迹便知他趁乱逃跑,看着那群打不倒的黑衣人,尽管受了严重的伤,甚至无法站立,但他们仍在战斗,仍招招致命,既然不肯死,那他便赐他们死亡!
随着羽落缓缓举起的双臂展开,他的周身缓缓扬起一道微风,紧接着风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一个小气流将他环绕在中心,地面的所有残渣碎片随着气流的不断高速旋转而被卷起,绕在气流里如点点星光,不断闪烁,被阵阵烈风吹袭的羽落,双脚缓缓离地,如天神即将飞入云端一般,渐渐虚浮在半空,而那道气流随着他的飞起而跟随左右。
他如墨的黑发不断肆意的在空中飞舞,他随意穿戴的洁白衬衫衣袂翻飞,如一朵白云轻盈覆盖在他的身上,他的表情冷冽,眼眸冰冷得化不出一丝温度,仿佛遥立于天际的众生之神,冷眼俯瞰世间一切的肮脏,丑陋,污秽与黑暗,他的双臂缓缓放下,双手插兜,如履平地般慵懒高贵地浮于半空,用带着冷酷至极的音调,衬着低沉婉转的好听声音,缓缓道,“顺吾者,死,逆吾者,生不如死!”声音不大,却阵阵回荡在夜空,盘旋于所有人的头顶之上,如雷贯耳。
地下打斗的所有人皆忘了反应,自他开始展开双臂之时起,他们便感觉全身顿时如被灌了千斤重的铅,往日灵敏迅速的身体此刻沉重不堪,连抬臂都似乎要用尽一生的力气,当他们看着只有电视里看到的画面时,他们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反抗,甚至忘记了呼吸,风还在肆意刮动,周围却似乎被人摁掉音频,安静得只有他那王者降临的话语在空旷的房内反复回荡,绵长……
神……
此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产生这个想法,他的如仙容颜,他的如神气势,他的如王语调,这个人怎么可能是世间的人?他那句话如雷击般重重敲打在他们心头,让他们无法产生反抗情绪,惶恐,生不出一丝兴风作浪的念头……
可怕……服从……这是所有人都出现的想法,那种威压毫无预警的朝自己袭来,令他们身体顿软,无法站立,不敢抬眼亵渎那高高在上之人,只想匍匐膜拜……
就在众人面色惶恐地强抵心中那份躁动的不安与恐惧时,剩余的五名死士忽然如暴动的野兽,狂乱不安起来,他们拼命尖叫着,双手死死抱着头颅,不住的摇头,厮打,撞击,甚至拿枪支朝自己开枪。
那群黑衣人错愕的望着失控的死士,继而又懦懦地望着半空的人,难道这也是他的杰作?
羽落望着野兽般嘶吼的死士,其中一名死士已自杀,剩余四位也已无多少出气,却仍在不停暴动,他眯眼望着地下的一切,对那群黑衣人冷声命令道,“尔等速速将人带离现场!”仿佛这群人原本就服从他的命令,经由他一手训练出来般。
若平时,黑衣人自然不会听,但此时,他们无法生出任何反抗的念头,他的命令如圣旨般,不可违抗,不可迟疑,不可亵渎……
随着羽落的一声令下,黑衣人迅速将裴贝三人扶出别墅,脚步蹒跚的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而那四名死士仍拼着最后一口气无力地躺在地上嘶吼着,挣扎着,敲打着,羽落周身的气流随着他的右臂举起而愈加壮大,那股气流以可见的形态与无法估量的速度高速旋转着,风中隐约能听到玻璃碎渣破碎的声音,夹杂嗞嗞作响的杂音,在冰凉的黑夜显得彻骨钻心的寒冷。
羽落静静望着痛苦万分的四人,许久才缓缓伸出晶莹剔透的食指,直直指着地上的四名死士,用带着睥睨天下的高傲与天大的恩赐,如天神赦免人世间一切罪孽深重的人,语气神圣的缓缓念道,“愿汝安息……”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四股细小的气流如四道流光飞速朝四名死士的心脏处飞去,紧接着四名死士的身体便渐渐消融,直至化为一滴鲜血。
生命就这样在弹指间陨落,未在这世间留下任何痕迹……
死,对自小就失去灵魂的他们来说是最好的解脱吧……羽落悲悯地望着无任何痕迹的地面,有些感叹道,继而又朝另外的六具尸体注入气流,直至现场未留下任何他们几人的痕迹,他才眸光紧敛,冷冷望着墨黑的街头,逃?他可以试试如何能逃出自己的掌心……
episode.73 杀戮
漆黑的夜空,冷风嗖嗖的吹着,如一把无形的利刃将人的皮肤刮得生疼生疼,几道疾步驰行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极为清晰,一深一浅的拐杖印显示着其主人慌张焦躁的心情。
自他出道以来,还从未这般狼狈过。
BOSS在几个黑衣人的搀扶下,一边前行一边恨恨道,他自小就不懂什么是感情,他只知道有饭吃有床睡才是真理,为了不再像一条狗一样向人乞讨那可怜的几毛钱或脏兮兮的馒头,更为了不再与狗争垃圾桶的腐烂食物,他发誓,终有一日他将让世人知道自己,将从前践踏自己的人狠狠踩在脚下,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十年后,他做到了,当他看着从前将自己当狗一样使唤的黑道老大,用充满祈求的眼神匍匐在自己面前,拼命磕头求自己饶命,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这就是权力啊,一旦品尝过后便欲罢不能,无法离开,那种俯瞰天下,唯我独尊的感觉,没有品尝过得人是无法想象那其中的美妙滋味,那是一种让人能上瘾的毒药,吸引着人们前赴后继的拼命追求。
如今让他放弃这一切,狼狈的落荒而逃,然后像乌龟一样缩在龟壳里不敢出现,他做不到!这不是他的作风,能爬上今天这一步,他的忍耐也是超乎常人的,他能等,只要将那不老不死药炼出来他便又足够的时间去报仇!
今日他所遭遇的一切,他日他定当百倍奉还!
就在这时,身旁的一个人忽然道,“BOSS,车来了!”
BOSS收回思绪,抬眼看向前方,见一辆轿车停在一处小树林旁,车灯在漆黑的夜色里一闪一闪,如黑夜里降落到人间的星星,散发着白炽的光亮,映衬在BOSS一行三人的脸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道光芒此时也是BOSS等人心里的希望光芒,上了这辆车,然后一路西行,到了那里,他便可以取到那块二十七年前得来不易的一小块能源石,有了那块能源石,他的药就能炼成功,而那时,他便不会再如此狼狈逃窜,而是今晚那些人的葬身之日!
眼看三人就要来到车前了,他们迫切的心情尤为强烈,如濒临死亡的人看到生的希望般,极度渴望迫切,然而,就在他们离那车身不到两米处时,一道鬼魅的身影从天而降,飘然落于他们身前,阻止了他们前行的脚步。
BOSS心下一惊,立即顿步,当他看清来人之时,紧握的虎头拐杖不禁一紧,脸上一阵愕然,“是你?”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一身雪白的人会是那个他认为软弱无能,只会魅惑男人的,更是他日夜想除掉的那个女人---董瞳!
此时的她带着一身的肃杀之气,如鬼魅般似笑非笑地紧盯着他们,那看死人一般的眼神仿佛是在衡量该从哪里下手比较有趣,她的眼神带着入骨的嗜血,那是长期浸在黑暗与血腥中的杀戮眼神,如天生的完美杀手,不需刻意散发,仅冷冷一撇便令人感到一阵强烈的割股之疼。
她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冰冷浓烈的杀气?
BOSS在暗暗打量的同时不禁一阵心惊,难道这世上还有自己查不到的事?但自己却又分明查到她小时候的经历,因此他才能借她母亲的手将她送进医院,只可惜那女人是个废物,如此好的机会也未能将她杀死!
BOSS身旁的两个人在见到董瞳时便立即掏出手枪,欲将其杀掉,手腕却忽然被近身的董瞳扭动,后掰,速度快得他们无法阻挡,手腕一阵吃痛,他们不得不放弃手里的手枪,眼睁睁看着枪支被董瞳远远丢入黑暗中,无踪无迹,又看着董瞳如魅影般身体又闪出一米开外。
见武器被丢弃,来不及心惊的二人便做好应战准备,警惕地紧盯着董瞳,打算伺机一搏,仅刚才一个动作他们便确定,自己二人绝非眼前之人的对手。
董瞳对那二人的警惕视若无睹,她微微扬起唇角,淡淡的笑意在黑暗的阴影下如修罗般寒粟,望着BOSS惊疑不定的神情,她唇边的笑意愈加浓烈,“想不到是我?更想不到你的命会交由我终结?”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很快BOSS便敛下所有情绪,带着虚假的微笑,沉声道,“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你认为我的命真那么好收?”说着BOSS竟大笑起来,笑声划破长空,惊起一阵慌乱。
随着BOSS的笑声结束,车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男人,他手里举着一把枪,将枪口紧紧对准董瞳的脑袋,亦步亦趋缓缓来到董瞳的身后,“老大。”
BOSS本以为会看到董瞳错愕,不敢置信的表情,却不想她的眉头都未皱一下,依旧维持着原有的表情动作,似乎身后抵着自己的不是真枪实弹,而是一把小孩喜爱的玩具枪,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被别人捏在手里。
“这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的啊。”董瞳忽然不着边际地说道。
“自然不是时时都有,谨瑜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可惜……你终究是没有放过她……”男人亦调笑道,只是说到谨瑜时,他话语里深刻的恨意却迸发而出。
“阿文。”董瞳对他的恨意充耳不闻,轻声唤道,只是当提到谨瑜时,微微动了下身子,那个一直都默默守护梓寒的傻女人……
“老大,想不到是我吧?当年我可是跟谨瑜一起被你看中招进去的,只是我们还有另外个身份而已,那就是监视傅梓寒。”阿文淡淡笑道,“噢对了,项目资料泄露是我干的,只是君昊与傅梓寒都以为是他们安排的人干的,你妈跟踪你到你家那也是我安排好的,至于你弑母这消息……自然也是我做的,如何?是否很欣赏我的伪装能力?”
阿文得意的笑着,为自己完美的伪装骗过所有人而得意自豪。
闻言,董瞳原本有一丝动容的眼眸瞬时冰冷,转为化不开的千年寒冰,冻得人无法呼吸,她怎会不知道是他?谨瑜死之时对她说了两句话,‘替我看着梓寒幸福,还有,我不怪阿文’。
“你可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董瞳冷冷转过头,望向阿文得意的嘴脸,语气毫无温度地寒声问道,谨瑜不怪,她怪!即便阿文爱谨瑜,但他的爱是建立在自己私欲之上,只有满足他个人私欲了,他才会提爱。
“后果?后果是你死!我知道你能力过人,只是这刀枪无眼,还是小心得好,以防走火。”瞟到BOSS不悦的神色,阿文收起个人的所有情绪,如往日嘻哈的语气,玩笑般笑道,若不看他冷冷抵住董瞳脑袋的枪支,任谁也无法相信这般熟稔的语气竟如索命判官般可怕。
若在平日,BOSS不介意手下逗弄猎物玩耍,但今时今日,时间便是生命,“少废话,立即解决掉!”阴冷的命令脱口而出,引来阿文暗里一阵皱眉,这老不死的,若不是自己身体有他植入的控制他们的晶片,他早就了结了他,不再受任何人的摆布,更不会失去谨瑜……
“看在多年前你照顾我的份上,今天我就给你个痛快,让你爽快上路,见到谨瑜时别忘了告诉她,是我杀的你,她要报仇尽管来找我,我随时期望她的到来……”阿文在董瞳耳边轻呵一口气,紧接着手里扳动手里的枪,欲一举结束她的性命。
“她永远不可能找你……你也永远无法杀掉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董瞳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阿文心下一惊不再迟疑,立即扳下手枪,‘砰’一声,枪响如破竹之势冲入云霄,彻响整片夜空。
阿文双眼瞪大地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发不出一点声音,因为他的喉咙正被董瞳捏在手心,随时都有被毙的危险,他的双手仅在一霎那便被董瞳废了,如今两只手只能如摆设般无力地挂在身体上飘荡。
他不敢相信董瞳会有如此快的速度,如此强悍的手段,如果恐怖的能力,他一直以为她至多会写小打小闹的防身术,再厉害点不过是学了跆拳道之类的小儿科拳术,直到之前看到她如鬼魅般从天而降,继而夺过那两人手里的枪,他亦未放在眼里,他对自己的能力相当自信,他可是当年那批工具里挑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如何也不会被人一招擒住。
“很惊讶?不敢置信?”董瞳双指紧掐阿文的咽喉,冷笑道,“别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你更出色的伪装师就在你眼前!”说着董瞳忽然收回紧捏阿文咽喉的手指,一把捏在他的肩膀上,用力狠狠一卸,原本只是手腕部被废的阿文,此刻两只手臂皆被废。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顿时冲破黑夜,回荡于寒冷的山林里,凄惨万分。
“这是替谨瑜给你的!正因为你,所以她才被BOSS派去送死!”对阿文凄厉的惨叫充耳不闻,董瞳紧接着一把点在阿文的肋骨处,手握成拳,猛的朝他的肋骨击去。
接着她又一脚踢向阿文的膝盖,早已痛得无法站立的阿文因为董瞳狠准的一踢,猛的跪地向前倾倒,软软趴在寒冷的草地上,大声尖叫着,从前组织的训练如何残酷也不及她招招狠准却不致命的袭击,她是故意朝人体最脆弱,痛感神经最密集的地方下手,她要让他忏悔,她要他对枉死的谨瑜赎罪。
阿文的惨叫还未结束,董瞳却从衣袖处取出一把匕首,这把匕首仅开过一次锋,那次是在医院里残杀刺杀她的人时用的,灯光下的匕首闪烁着暗红的光芒,那上面的血渍还未被擦去,如一把上了陈年老漆的斑驳锈铁,在夜色下闪耀着诡异的寒光。
刚刚微弱下的凄惨叫声又猛的响起,听过之人无不寒颤发抖,这般凄惨的叫声需经历怎样的折磨才能撕破嗓子嘶吼?
只见董瞳如血魔在世,一刀一刀连同阿文厚重的衣服,狠准精确的切割着一寸又一寸皮肤,鲜血顿时染红了黑绿的草地,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愈发浓烈刺鼻,带着淡淡青草味与土地腐烂气息,难闻得令人呕吐。
董瞳每下一刀,阿文的惨叫便又大一分,他凄厉的惨叫与董瞳残忍至极的手段令BOSS三人惊得无法动弹,忘记反应。
即便是BOSS,也仅是下达命令,极少亲自如此残忍的杀害一个人,而此时,他却亲眼看着董瞳在自己面前行凌迟手段,她的刀法精准,如训练了千百遍般熟稔自如,刀刀切中却未达要害,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在无边无际的痛苦边沿苟残喘息,却又得时时经受炼狱般的疼痛。
好歹毒的人,好残忍的手段!
随着董瞳的刀法渐落,阿文的声音越来越弱,此时能看见他肚子里的肠道及腥红的内脏,若不是鲜活的心脏还在跳动,让人几乎以为他已是一具没有皮囊的死尸,鲜血将他白森森的骨骼染成血红,如一副被浸染过的恐怖道具,一动不动的趴在草地上,周围到处是散落的人肉及衣角碎片,而被人肉堆积包围在中间的是一个拥有比地狱魔王更恐怖的女人,一切让人触目惊心,陷入噩梦。
许久,阿文的声音终于消逝,董瞳缓缓起身,抬起挂着因鲜血刺激而渐渐开始兴奋的脸,诡异地朝BOSS三人笑着。
若说之前的她是未开封的剑,那么此时的她便是喂了鲜血却没有喝饱的魔剑,她的眼眸渐渐血红,带着肆意的杀戮和鲜血的渴望,紧紧盯着眼前的三人,空气中有一种名为死亡的因子在躁动。
BOSS身旁的二人恐惧地回望着满脸沾染鲜血的董瞳,她的笑如死神最后的告别,华丽的预示着他们的生命即将在她的手里结束,进入下一季轮回。
他们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从小在残忍的训练中浸淫的工具,又怎会没有感觉到眼前之人浑然天成的黑暗气息?若说BOSS的狠绝令他们畏惧,那眼前这个人的肃杀黑暗之息便让他们恐惧,那是自灵魂深处发出的恐惧颤抖,无关感情,无关胆量,仅仅是人最原始的恐惧。
看着她杀人的狠辣利落又残忍的手段,他们恐惧,这种恐惧让他们无所遁形,无法迈动一步,只能无力地眼看着自己的生命在对方回眸间便消逝,他们望着董瞳缓缓朝自己走来,想出声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微笑着走进,舌尖轻舔唇角的血渍,继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向前倒去,而自己的头颅却落在原地……
“你……你……”BOSS被董瞳无声的威压逼迫得跄踉地往后倒退几步,重心不稳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颤抖着声音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想说求她放过自己,他想说他可以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她,他想说他还不想死……
“我什么?”董瞳笑眯眯地在BOSS身旁缓缓蹲下身子,如孝顺的孙女对爷爷的疼爱,“想说别杀你?想说我要什么你都给我?想说求我放了你?”
董瞳举起手里还在滴血的匕首,轻轻划过BOSS苍老皱褶的脸庞,冰冷血腥的触感让BOSS这样残酷之人都感到阵阵惧意,他从未看过如此残忍狠辣的女人,他被她的手段惊呆了,他更为她身上浓烈的死亡黑暗气息而恐惧,那是任何活的生命一沾即死的黑暗气息,黑墨得没有一点光可以照亮,死寂得任何生命都无法存活。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可怕气息的人?
“你也是个可怜虫,只是你不该拉那么多人陪你一起下地狱。”董瞳依旧笑道,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匕首迅速刺入BOSS紧捏拐杖的手臂,穿骨而过。
“你不该拿我来威胁我身边的人。”董瞳拔起匕首,又狠狠刺进BOSS的右大腿。
“更不该的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动我身边的人……”拔起匕首,董瞳又分别刺入他的左大腿及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