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这个王爷很腹黑》》 · 碎夕 · 2026-07-26
而如今,自己这个意外却打乱了他的计划,因此自己在盯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盯自己。那些跟踪调查自己的人,却仍以为自己不知他调查自己的事。这还真得感谢自己的一身武艺。
从最初与董瞳见面,她带自己去购物时接到周扬打来的电话,到被林语蓉当街刮耳光,再到傅梓寒打电话给她,告诉她公司出事。这一切皆被他掌握于心。只是他必须了解更多这个世界的东西,才能达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他的时间不多了。
羽落刚下完命令,却见君昊噙着邪邪的微笑,意味深长道,“不用了。我的身体可是十分强壮。只是羽董,希望你能‘好好处理’此事。”顿了顿,似是提醒道,“我想你有必要去查查瞳过去的事。对于神秘莫测的羽董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说着便紧紧跟随在傅梓寒身后,眼眸紧锁董瞳身影。
羽落瞳孔微缩,眼眸一凛,紧盯着地上的血渍。这个男人果然不如外界传言的花名在外,依靠旁人献策将公司迅速壮大。与傅梓寒一样,善于伪装使计谋,心思更是缜密得与自己不相上下。
随即想到君昊后面对自己说的,查查董瞳过去的事。羽落原本平静下来的眼眸顿时又刮起阵阵风暴。周扬,林语蓉,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episode.28 治病
君昊紧紧跟随傅梓寒身后,待离开羽落的视线,他才顿足眯着邪魅的眼眸,常年弯起的嘴角亦不复魅惑,脸色暗沉的静静望着傅梓寒抱着董瞳先行离开。见他已消失在自己视线范围内,才慢慢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后,冷冷吐出,“不用处理了。”便迅速挂掉电话。未停顿一秒,大步朝傅梓寒消失的方向走去。
他背上的鲜血已凝固,被染红的雪白衬衫也呈现出红褐色,原本平整的衣衫显得皱褶颇多。但这些他却毫不在意。此时,他一心只想着守护在董瞳身边,只有看着她从梦魇中醒来他才安心,如若不是自己想知道周扬是否将她的事告诉那个女人,董瞳也不会变成这样。
明知道她们二人自小就不合,林语蓉这个女人更是经常欺负她,而自己却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眼前被欺负。他心疼不已的同时也在不断自责。如若羽落不好好处理周扬与林语蓉,那么就由他来处理好了。杀人对于他来说如同吃饭一样简单平常,人命?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人命值几个钱?
王医生匆忙赶来时已是半小时以后,他一把踢开房门,见到傅梓寒便大吼道,“我十万火急的赶过来,你要不要狂打我电话?手机快被你打爆了。你不怕还没把她弄醒我这把老骨头就先出事进医院了吗?我在开车,少爷!”
半个小时内,他在闹市区开着车狂奔,闯了无数个红绿灯,交警骑着摩托车在后面紧追不舍,拿着喇叭在身后高喊要求他立即停车接受处罚。而他手里的电话也在不停响起,惹得一向好脾气的他差点发飙。心疼她也不用拿别人的命不当一回事吧。
想着自己停在楼下的车被贴了多少罚单,又被登记多少不良记录他就抑郁。
傅梓寒一脸教训得是的态度,连连点头。随即大力扯过还在喝水的王医生,将他拉到躺在沙发上的董瞳面前,焦声道,“不是说她如今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使是受刺激也不会陷入梦魇吗。那这是怎么回事?”边询问王医生边搓揉董瞳的双手,她的手犹如刚从零下几十度的冰窖里拿出来,冷得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令其回温。
王医生是心理医生,医生的天职令他就算对傅梓寒有诸多抱怨,也会把病人放在第一位。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他听闻傅梓寒的描述及董瞳发病的大概经过,面色少有的凝重。
他是董瞳的固定心理医生。从董瞳六岁进入孤儿院到现在,他一直是她的主治心理医生。当初的王医生还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为了寻找合适的病人,他来到董瞳在的孤儿院。
大多孤儿因为童年的不幸或被父母丢弃或身体有残缺,致使年幼的他们心理留着不可磨灭的阴影。也因此大多孤儿都有心理病。
而他从众多孩子里一眼便看到了董瞳的眼睛。她当时沉默的站在最后面,睁着之前受伤还未完全复原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窗外。
她身上的伤痕是整个孤儿院里最多最重的孩子。相对于别的孩子,虽然有自闭有害怕接触人群的,但仍有孩子习性。而她却总是沉默的坐在孤儿院门口的台阶上,用不符合孩子拥有的表情,静静仰望着蓝天。平静无波的眼眸无悲无喜,全身上下毫无生命气息。
也因此,她在孤儿院里经常遭到别的孩子的欺辱和殴打。甚至有的会骂她是‘杂种’。也只有在被骂的时候,她波澜不惊的眼眸才会涌起剧烈的颤动。而王医生在第二次去孤儿院的时候,正好遇到这一幕,董瞳犹如木偶般神情木然的坐在地上,身上的衣物凌乱不堪,头发似乎被人揪过杂乱无比。
孤儿院的院长见王医生来了,才叹口气走过来告诉他董瞳的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陷入这种状态的董瞳无法叫醒,只有等她自己醒来。而她陷入这种空洞状态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院长担心下次在这样她是否就再也醒不过来。
王医生看到董瞳的反应后,脑海里顿时出现‘反应性精神病’几个字。只是她的病症为反应性木僵,且情况比较严重,特殊。之后在他提供的药物与精神治疗下,董瞳的病情有所好转,只要将那些孩子与她隔离开来她便不会再发病。
而距离他上次替她看病还是半年前,那时也是按例给她进行精神治疗,现在的她已不需要药物治疗了,加之他建议她搬家。如今的董瞳若要发病是非常困难的事,除非遇到令她产生病症的病因出现。
王医生仔细观察了董瞳的面部,而后忽然想起什么,朝一旁仍在搓揉董瞳手臂的傅梓寒问道,“她之前是不是有过发病征兆?”如果是有发病征兆而未及时处理,那么这次汹涌而至的病症便有了解释。
傅梓寒闻言微愣,她没有在自己面前有过征兆,之前分开的三个月也未听派去保护她的人有回报。难道是自己的人漏掉了什么?想到此,傅梓寒温润的眼眸燃起浓浓怒意。
之所以派人去保护她就是因为怕她发病,自己可以及时出现并送她到王医生那里。傅梓寒知道她的病如今开始好转,他见过董瞳发病的样子,那个叫周扬的男人当时却丝毫未察觉,远远驻足观看的傅梓寒强忍住杀人的冲动,急忙跑去将她抱走。
叫周扬的男人一直都不知道董瞳有心理病,只以为孤儿院的每个孩子都要接受心理指导,疏散他们的阴影。那个男人……傅梓寒眸内的风暴愈加浓厚,如今自己的人却遗漏了,那些人似乎日子过得太舒坦,以致于忘记自己派他们去的原因。
此时,静静立于一旁观看的君昊忽然开口道,“她的病我来治。”
episode.29 人不见了
处理完现场之后,羽落冷冷望着周扬搀扶林语蓉离开会场的背影。隐在角落阴影内的半张脸,加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冷酷气息,之前的和穆有礼的表情及带有淡淡暖意的俊美面容,此时只剩下嗜血的杀意,令他犹如黑暗之王般,俯视众生,冷眼带笑。
半晌,一名助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他才轻挪脚步,缓缓朝会场的上台走去。适才的冷漠阴暗迅速转换为谦谦君子的有礼笑容。
他象征性的在台上发表了几句话,便示意众人继续品酒享用美食。想着不知现在如何的董瞳,心内不禁一阵紧张。刚欲离开会场时,却被众位来宾围住,纷纷向他表示祝贺。
他压下心中的不耐,挂着应酬式的微笑面具,一一与众位来宾点头攀谈。
就在羽落漫不经心的应付宾客极力向他推介自己的女儿时,一个妇人的脸飘然从他眼前划过。
娘……
羽落见到那张脸时,呼吸猛的停顿,他仿佛能感到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匆忙向宾客致歉后便四处寻找那个妇人的身影。扫视会场一周,却再也无法寻找她的踪迹。
那个人不是娘。羽落心里清楚的知道,然,这世上能与他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只有一个。想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要找到那个人,并带回那个人身上的一样东西回去救他娘。心内压抑的焦躁与不安愈来愈积厚。然,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根基还不稳固,势力还没壮大,无法寻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他……还不够强大。
想到此,羽落顿感一阵挫败。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感觉。自小他就聪明无比,他继承了爹娘的一切优良品种,美貌,才能,武功,头脑,心机。除了他爹娘,这世上再无一人能斗过他。就连那个夏然王朝的皇帝也不能。
而今,来到爹娘从前的世界,他才知自己在这里显得多么渺小。只有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是他现今强烈渴望的。他娘无法等待太久。
想到此,他原本急躁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越是急的时候越不能乱,想到爹的教导,他才知自己定力仍然不够。淡定,从容面对一切是他从他爹娘身上看到的。而今,自己也必须要做到这样,即便是天塌下来他也不能表现出慌乱与急躁。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羽落的表情恢复之前的优容自得,周身蓦然散发出神圣不可侵犯的傲然之气。这才是自己该有的表情,君临天下,傲世群雄才是夏然王朝三王爷该有的态度。
其他欲与羽落结交的宾客见他落单,忙瞅准机会朝羽落涌来。不复之前的乖巧言谈,此时的羽落带着一身的威煞贵气,淡漠有礼的回应。
意识到羽落的巨大转变,宾客顶着他施加的巨大压力,勉强的扯着笑容谈笑着。最后匆忙找了个借口离开。这个飞扬新任总裁绝非池中之物,他比之前的傅梓寒更具霸气,这样的人即便不能攀交也绝不能得罪,否则,自己一生的心血将会毁于一旦。
直至宴会结束,送别各位宾客。羽落才缓缓朝休息室走去。之前傅梓寒找到他是为了公司那个项目发展的情况进行探讨。这个傅梓寒倒是藏得深,分明有一身的才能却甘于为董瞳的一句话而默默付出。
开发游戏项目对于傅梓寒来说绝非难事,只要他与自己加之董瞳那工作室的几人,五个月开发2D网络游戏绰绰有余。然而他却将这个机会给董瞳,因为他知道董瞳只有在面对工作时才会忘记过去,忘记不快乐。
这个男人守护在董瞳身边,九年如一日的付出。令羽落在面临强大情敌的警觉的同时也不由开始佩服。而那个叫周扬的找到他却是为了林语蓉家族事业的事。
林氏企业如今并非外界谣传的那般辉煌,其内里开始空虚。可以说如今的林氏在面临破产阶段。而林语容攀附上俊祥集团董事长君昊亦是为了让君昊对其出手相救。
而周扬却为了林语蓉独自找上自己,并表示愿意将自己在周氏企业,父亲给他的股份全部无偿给于飞扬,只要飞扬能帮林氏企业。羽落不禁有些发笑。周扬难道以为如今周氏的股份非常值钱?这个含着金汤匙长大,不知人间烟火的大少爷,恐怕还不知自己爸爸的企业同林氏一样,面临破产吧。
林氏与周氏合伙圈钱的事在他上任第一天傅梓寒就发消息告诉他了。周氏与林氏要么破产要么被收购,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宣告着世上再无这两家企业。
那两个老家伙倒是识相,知道自己圈钱的事定是瞒不住,因此才派儿子与女儿向俊祥与飞扬出手。而自己却缩在龟壳里不敢出来面对。
噙着若有似无的淡淡笑容,羽落迈着轻巧的步子缓缓走到休息室门前,优雅的举起双臂,轻轻推开房门,却见君昊与傅梓寒及一名戴着金丝边框眼镜,儒雅书气的中年男子各自挂着不同的表情,阴晴不定的或坐或站于房内。却未见到董瞳的人影。
羽落掩下眸内的情绪,径自走到三人中间。优雅转身,轻巧落座,闲闲的靠于沙发背上,语气淡淡道,“人呢。”仿佛在与老友闲聊般闲适。
episode.30 强大的悍妇
君昊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傅梓寒,眨了眨眩人的凤目,撅撅诱人的薄唇,凉凉道,“被某位强大的悍妇劫持了。”只是言语里的不满与不明情绪却显而易见。
话音刚落,傅梓寒原本看不出情绪的眼眸猛的抽了下。羽落望着傅梓寒几不可见的反应,眸内的深意更浓,“被悍妇劫持?”他闪了闪眼眸,玩味道。
傅梓寒暗藏情绪的眼眸因为羽落的重复问话而急剧跳动。他怎么忘了她今天回来?而且一下飞机就直达这里。想着她一阵旋风般出现在这里,看到董瞳之后眼睛闪亮的直眨。紧接着他们只觉眼前一花,董瞳已落入她的怀抱,继而扬长而去。留下错愕不已的三人原地张望。
她……就这么把瞳瞳挟持走了?
君昊见傅梓寒的脸色难得出现抑郁,心情极好的替他回答道,“被挟持走了。”语气怎么听怎么有幸灾乐祸的味道。此时,他并不担心董瞳的处境,被那个人带走那么她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只是原本应该是他来叫醒董瞳才对。想到此他的好心情又迅速被抑郁代替。
羽落望着傅梓寒与君昊变化多端的脸,暗暗思忖着,那个挟持董瞳的会是什么人,令他们如此忌惮而又敢怒不敢言。明明被挟持却也未表现出惊慌与紧张。那个人是何方神圣?
“人什么时候送回来?”弄清楚那个人对董瞳没有威胁,羽落便也放下心中的担忧,淡淡问道。
傅梓寒蠕动了下薄唇,似是连自己也无法确定她会什么时候把人送回来。君昊见傅梓寒的眉毛已拧成一团,紧锁的眉头足以夹死一只苍蝇,面色颇为难的欲言又止,便也笑出声来,调侃道,“真是精彩的表情。也只有她出现你才会有如此丰富的表情。真是感激她的出现啊。”边说边作崇拜状。惹得傅梓寒青筋暴跳,隐隐有发作的味道。
“她?我十分好奇你说的那个她是谁。对傅梓寒傅董有如此大的影响力。”羽落亦看不惯傅梓寒常年温文无害的表情,见他如此难得一见的阴郁表情,他亦好心情的调侃道。
“那悍妇是他的美女母亲大人。”君昊好心替嘴角抽搐不已的傅梓寒回答道。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们原本是旧识?”羽落忽然话锋一转,将话题溜到他二人身上,埋首摆弄手指,意味不明的淡笑道。只是低掩的眼眸忽闪着阵阵精光。
他们认识,却又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难道皆是为了董瞳?这个女人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少烂桃花。改天定要让她知道随便惹桃花的后果。羽落抬首闪闪眼眸,等待他二人的回答。
“认识。”君昊大方承认道。无谓的样子让人十分怀疑之前他对飞扬集团做的一切是否是真的。
“可否解释下。傅董。”羽落轻挑俊眉,眼眸转向傅梓寒,勾起唇角淡淡道。当初是他找上自己,说飞扬集团出了事,需要处理。窃取飞扬集团项目资料的是俊祥集团。而他自己却在这个时候有不得不离开的事情要做。如今看这情形,似乎是君昊对傅梓寒耍了什么手段,才迫使傅梓寒不得不离开飞扬。
自己似乎被人利用了。羽落左手覆在右手上,轻轻摩挲着右手大拇指,挂着若有似无的淡笑静静望着傅梓寒。眸光闪动。
傅梓寒淡淡撇了眼看好戏的君昊,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我需要你替我守护她。”眸内的不明情绪渐渐涌动。隐隐透着担忧与算计。
“我也可以守护。”君昊忽然开口道。语气略显急躁,带着深深的不悦。
“如果你希望她快点死,你可以守护她。”傅梓寒面色一顿,呵斥道。如果不是不得已,他的瞳只用他来守护。如果不是被迫,他也无需守护了九年仍迟迟未对她表白更是毫无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人海里希冀温暖与希望。
君昊见傅梓寒如此严厉的表情,竟也未回嘴。而是面色沉重的闭上眼,重重叹息着。掩盖在眼睑下的眸子闪耀着怎样的无奈与不满令人不得而知。
羽落静静望着二人忽然沉重严肃的表情,忽闪着眸光沉默不语。似在思索什么,又似在算计什么。
“咳。那个……我先行一步。”一阵咳嗽声打破陷入僵持局面的紧张气氛。三人抬眼望向声源,却见王医生脸色有些惨白的缩在角落,目光闪烁道。
这三个人都是人中之龙,随便一个发威便能将人冻伤。而此时三个人唰唰释放强大冷光波,愣是将他这个‘老人’冻得缩在角落取暖,而他们三位却毫无自知。理智告诉他,此时必须远离这三人,否则他们一个翻脸大打出手,被殃及的绝对是自己这尾池鱼。
傅梓寒似是才留意到王医生还在房内,忙起身歉意道,“不好意思,让你白白赶过来一趟。”
“没事没事,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她有事我也不会仍下她不管。如此,我就先走了。”王医生连忙摆摆手,无谓道。随即冲这三人笑笑便逃也似的匆忙离去。保命要紧,保命要紧。王医生走时心里不断嘀咕着。
三人目送王医生飞奔而去的身影,皆默契的弯唇一笑。这个王医生很有趣。
“早点将她送回来。否则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当然,也欢迎挑战我的耐心。”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是替你守护她。她只能是我的。”羽落静立片刻,悠悠然丢下一句便消失在房内,速度之快令人咂舌。不管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管他们谁要守护董瞳。总之,只要她没事,其他人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被羽落挑衅霸道的语气所染,留在屋子里的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眸内看到复杂的情绪。
沉默许久。
“寒,你觉不觉得,他像一个人?”君昊望着羽落消失的地方,房门因为他的离去还在轻轻摆动,压下心中不悦,带着某种深意淡淡道。
“嗯。第一眼便发现了。”傅梓寒闻言轻蹙眉头,微微点头应道。此时,他不确定自己当时与羽落做的协议是否正确了。这个人于他们,是福还是祸?
episode.31 心在哭泣
董瞳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睁开有些惺忪的眼眸,入眼的是一帘浅粉色的吊纱蚊帐。她迅速起身,警觉的扫视周围。她确定,这不是自己家,更确定自己从未来过这里。
整个房间都挂满了用金花点缀的深红色织锦。在房间的凹处,有一个长方形案几,上面放着几把宝剑,剑鞘是银白色的,剑柄镶嵌着一颗颗晶莹夺目的宝石,抬眼望向天花板,垂下一盏威尼斯琉璃灯,外形和色彩都十分美丽,脚下踩的是能陷至脚踝的波斯地毯,数道门帘垂落在房门前,整个房间因为窗外的晨光照射而被照耀得富丽堂皇。
这么奢华高贵的房间布置绝不是自己所认识的。董瞳光着脚掌轻轻踩在柔软无比的波斯地毯上,在警惕的同时亦在悄声欣赏这个房间。刚走至房门前,余光却瞟见右手边墙壁上有一面银光镜子。她看到自己原本的衣服被褪去,身着一袭银白色的绸布睡衣,原本被随意绾起,盘在后脑的卷发如同泛着微光的海藻,蓬松的垂于前胸后背上。
被弄至额头两侧的刘海也被弄至额前,服服帖帖的覆盖在光洁的额头上。镜子里的董瞳犹如刚坠入凡间的精灵,睁着黑白分明又浸着丝丝雾气的眼眸,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就在董瞳望着镜子里的人发呆时,房门毫无征兆的打开了。董瞳疾步往后退了几步,一个人在她防备的视线里跃入眼前。
这是一个女人,不。应该说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她约三十左右。一头如墨的黑发散在身后,银白色的蕾丝线将一束小发悬在耳侧,红色的衬衣外是一件方格的蕾丝小礼服,白皙的手腕上悬满了漂亮的镯子,小指上还戴了一个没有任何修饰的银戒,一切的装扮都是那样奢华精致,却让人感觉不出半点多余和累赘,仿佛她本来就应该穿成这样。
董瞳望着眼前对她笑意吟吟的美人,她无法形容这个美人的长相,似乎全天下所有的语言都无法描述她的美。董瞳甚至认为她并未到三十岁,最多二十七八岁。因为,岁月没有在眼前的美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的皮肤如婴儿般嫩滑白皙,脸上干净得毫无瑕疵。任何胭脂粉墨都未调染,干净得如同刚被制造出一样。
就在董瞳打量对方时,对方亦在打量她。只是对方的水眸内隐隐掺杂着某种异样的情绪。这令董瞳迷惑不已,自己难道不是第一次与她见面?
美人似是察觉到董瞳的疑惑,优雅的抬起手臂,轻轻将房门阖上。眉宇间染着层层暖意,轻轻将董瞳垂于身侧的双手抬起。放于自己的胸口处,用黄莺般清润动人的嗓音,柔声道,“还觉得冷吗?”水眸内的温柔仿佛能掐出水来。
董瞳在被她握住双手时,身体便不自觉的开始僵硬。对于不熟的人或是陌生人的接触,她会自然呈现出僵硬反应,这也是她不喜热闹的一个原因。她的身,她的心都无法融入那片其乐融融的国土。
轻轻挣开被美人握于掌心的手,不自觉的双手交叉擦了擦手掌,有些僵硬的语气不自在道,“不冷。”原谅她的不识相,实在是除了傅梓寒,世上再无一人对她如此温柔。她还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温柔。
美人并未在意董瞳的细微举动,再次将她的手拉进掌中,缓缓朝宽大柔软,铺着一层层浅色花瓣的床走去。将董瞳按坐于床上,她亦款款落座,轻轻拾起一瓣花瓣,静静望着那瓣仍显娇艳的浅红,目光专注。
董瞳亦在静静望着这个美人,她感觉很困惑。自己与她才第一次见面,而她对自己似乎有着别样的情绪,自己亦不排斥她的出现。这种感觉是她有生以来首次出现的感觉。她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且,自己不是应该在参加宴会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事?
许久,美人忽然轻启娇艳的红唇,低声浅语道,“这些花瓣是十天前从树上采摘下来的。一直用药物保存得极好。被药物浸染过的花瓣会隐隐带着些许药香,混合着花瓣原有的香气和人体特有的体香。这个香气就变成了自己的香气。”她依旧用着温柔如水的眼眸注视着手心里的花瓣低语。仿佛这世上万物都能得到她温柔似水的目光。
董瞳似是着魔般,亦拾起一瓣花瓣,望着掌心里的浅红,缓缓递于鼻尖,轻轻嗅着。她似乎真的能闻到花瓣上有属于自己的香气,混合着花香与药香,带着淡淡沐浴露香。令人顿感舒畅。
那个美人见董瞳陶醉不已的样子,轻声笑了出来,天地仿佛因为她的这个笑容而失去所有颜色与光泽,炫目得令人沉醉,“她果然说得没错。就算是再寂寞,再疼痛的人。在闻着这属于自己专有的香气时,也会变得愉悦满足。”她说的时候,眼眸带着微微暖意又夹着淡淡惆怅。眉宇的柔和被一丝忧伤悄然染上。
董瞳被美人笑得微微有些窘迫,在听闻她的话语及眸内淡淡忧愁时,不禁有些怜惜。这种美人,理当是活得无忧无虑,在阳光明【奇】媚的午后用银铃般【书】的笑声感染整个季节的女【网】子才是啊。
“这个是你说的那个人发明的吗?”董瞳忽然有些好奇,她说的那个人是谁。这是她第二次主动问别人另一个人是谁。她再次为自己的反常困惑。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羽落出现在她家,她的生活似乎再也回不去一个人的时候了。变得令她有些陌生而又有些期待。
“是,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美丽的人。她对于另一个世界来说,是传奇。她所做的一切令跟随在她身边的人不自觉的骄傲自豪。”美人仿佛是想起什么,在说起那个人时,眼里浸满对那个人的向往与崇拜。
董瞳望着美人的这个表情,她似乎在哪里也看过这样的表情。这是对一个人无比憧憬的神采,那个人对于自己也是最特别的存在,仿佛世上再无任何人可以代替那个人的位子,那个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无法被撼动,即便是老去,死去,那个人的形象依旧雕刻在他们心中,不会被磨灭。
董瞳很奇怪,这种憧憬崇拜一个人的感觉是怎样的?是否是温暖的幸福?
美人顿了许久,眉眼皆是一脉欢乐笑意。转而似是又想起什么,那丝丝屡屡的忧愁旋即又覆上,语气哀伤道,“但同时,她也是一个脆弱的孩子。有着一颗敏感的心。她的心口处布满千疮百孔的伤痕,在流血,在腐烂。她的心伤,却是无一人能治好。”
说着视线对上董瞳的眼眸,抬起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董瞳苍白无血色的脸颊,继续道,“就像你的心一样。在时间的流逝中,伤口不见好转,却越加有腐烂崩溃的迹象。虽表面完好无伤,或快乐,或淡定得令人抓狂。但……这里。”
美人离开抚在董瞳脸颊上的手,指指了指董瞳的胸口,疼惜道,“这里……它滴着鲜血。哭泣。”
董瞳静静望着美人的红唇,一张一合。顷刻间将自己暗藏得及深的伤口道出,剖析。她只感觉自己手脚冰凉,似乎房内在下着狂暴风雪。将她原本回温的身体砸得再无可能温暖。
她说……自己的心,在哭泣。
episode.32 遭遇恶魔
董瞳扯起唇瓣,僵硬笑道,“我连眼睛都不会流泪如何心口流泪。”粟色的眼眸泛起叠叠讽刺之意。似是在嘲笑美人的结论,又似在嘲笑自己。
是呵。她有多久没流泪了?许久了吧。久的她以为自己从未流过眼泪,亦已忘记眼泪的味道是苦还是咸。又许是甜甜的味道。
美人听闻董瞳有些自嘲的话语,扬起一抹不以为意的笑意。轻声道,“真正的悲伤是无法从眼睛里宣泄。世人只能看到你微笑着说你过得很好,却不知在你微笑的时候,心在低低抽泣。哀鸣着,咆哮着,嘶吼着,宣泄着。虽然你的眼睛不会流泪,但你的眼睛会告诉别人,你的心……在哭泣。”
美人说着轻轻俯身向前,将董瞳拥入怀抱。轻拍她的后背,如母亲安抚女儿般,嘴里轻轻呢喃道,“每颗年少的心,都需要被挤压。在用力挣扎过后,才能看到自己蜕变后的成长。你的心过早进行挤压,在它还未成型时就已经被浸泡在血水里沉浮。现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只有冲破束缚,斩断荆棘才能看到风雨过后那道美丽的彩虹。”
董瞳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闻着美人身上淡淡的,暖暖的香气。似乎是青草香,又似是药香,而又夹杂着浅浅薄荷的凉凉味道。好闻又不失温暖。这个怀抱,好暖。
“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你会有一个大家庭,你会有爱你的家人。你会得到失去已久极度渴望的温暖。别怕。以后你再也不会独自哭泣。你不会寂寞。”美人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呢喃着,像是在念着颂词,语气认真,执着。似是在告诉董瞳抑或是在告诉她自己或另一个人。
“妈妈……”董瞳紧闭的双眼,因为有些激动而惹得睫毛微微颤抖,无声张开嘴型轻轻划着妈妈二字的弧度。这个感觉是妈妈的感觉。暖得令人无法放手,暖得令人不想醒来。
可终究,仍是要醒来。她是在透过自己疼惜着另一个人。自己……无论何时都是替代品呵。最终,仍是无法逃脱不被需要的存在的命运。
董瞳在心中默默细数自己在美人怀里的时间。数到二十时,她猛然挣脱美人拥住自己的双臂。起身俯视她。
二十秒。不长亦不短的时间。合成中文就是‘爱你’的意思。谢谢你让我拥有这二十秒的温暖,谢谢你让我体会有妈妈的感觉。
但……对不起。
我不能做别人的替代品,我害怕醒来后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继而无法再有好不容易拾起的活下去的勇气。活着,对于我来说已用尽了所有力气。我已经无法在感情的旋窝里挣扎,只要沾染上,我便只有等待死亡的选择。
董瞳静静望着美人略带疑惑又似哀伤的眼眸,在心里默默解释着。虽知她无法知道自己的想法,但仍想说,那份温暖,她才离开便又开始想念了。
“谁帮我换的衣服,我为什么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董瞳别开脸,望着窗外已停止下雪的天地,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远处的山峰亦被覆上一层雪纱外装,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这里是郊区。董瞳得出结论后,一连串问出所有的疑问。她需要消除心里对这个人的淡淡眷恋,否则会成瘾,会痛不欲生。
美人见董瞳眼里的迷茫与暖意消失,仅余深深防备与警惕,几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旋即缓缓起身,轻声踱步至窗前,望着玻璃上因热气而形成的雾珠,经不起重荷而缓缓朝下流走,画出一条条曲折而又斑驳的痕迹。
许久,淡淡道,“带你来是因为你发病了。这里是A市郊外的然庄,我叫裴贝,然庄庄主。你可以喊我裴阿姨或阿贝。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地方。”
然庄?只要是A市的人,不,应该说整个省市都知道然庄这个地方。它是一座富有浓厚古代气息的山庄。这座山庄建于A市郊外有名的碧玉峰的半山腰上。据传,建然庄的人将整座碧玉峰买下,不供政府开发旅游使用,为然庄私人拥有。
许多人为一睹然庄奢华的装扮与浓厚古代韵味的建筑气息而争相前往。却被通往山上的层层障碍盘查所难倒。但在山脚下拿着望远镜往上看,皆会发出惊叹之色。这已不是用有钱人三个字可以评价的。
若整座庄园被设为旅游景点,这里将会是观光游览最有人气的景点。只因然庄的每一砖每一瓦,每一个细节设计都非常人能想到的。除非是亲身去过古代了解。
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后,董瞳感到一阵讶异。然庄的主人从未露过面,无人知道其主人是谁,名谁,长相如何。一切皆无资料。主人的神秘也为然庄带来一层神秘感,继而引起许多人的探究与追踪,却仍是无所获。
这个美人是然庄的主人?董瞳有些错愕的看着背对自己的人。今年是要盛产强人吗?出来一个又一个。
裴贝见董瞳许久未出声,转身对上她错愕不已的表情。这样的表情似乎只在阿然的面瘫脸上看过一次。眼前这个孩子与阿然是类似的人呢。或许,欠阿然的今生今世也无法还清。如果能在这个与阿然一样有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的孩子身上偿还,多年来愧疚自责的心是否就会好过点?
这些年来,她没有一天真正开怀过,而第一眼看到这个孩子,她的心就不自觉的开始扑通狂跳,这是一种久违的愉悦与期待,里面也夹杂些许松口气的心理。如果能看到阿然这样的表情,那该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与自豪的事。
想到此,她似乎能看到裴然常年面瘫的表情显现出的惊愕与讶异,娇艳的唇角扯了又扯,最终选择顺应自己的心情,笑出声来,“你实在不适合这种表情。虽然你的面瘫脸应该表情多点,但要慢慢来。”裴贝揶揄道。
董瞳也想收起错愕的表情恢复之前的淡定冷漠。但这个美人的转变太快了,前一秒忧愁思绪缠绕,下一秒温柔似水,转而又有些淡漠,接着又无礼的笑她面瘫。她是学京剧的吗?变脸的速度太快了。
裴贝见董瞳神色变幻的望着自己,被打理过的娇美容颜神色一变再变,才压下笑意,摆臂解释道,“不好意思,你本来面瘫的表情我比较习惯,忽然见你露出什么表情我还真不太习惯。阿然那个面瘫跟你一样,常年无表情,就算有也是装的。不是她真实的表情。所以你别介意。”说着又有放声大笑的征兆,憋了许久才转向被无视一旁的董瞳,继续道,“你叫什么?”只是眉眼间隐隐流动着愉悦的神采。这个孩子,她看中了。
“董瞳。”董瞳十分不爽的回答道。又被一个人的外表骗了。之前自己竟然会认为她温柔可人?哪里找到一个温柔可人的人在别人面前指着别人放声大笑,完全无视别人脸上调色盘般变幻的表情的?
“你还没告诉我我的衣服谁换下的。”如果是发病了,那她不记得宴会的事很正常。她每次发病都会忘记那个过程。毫无印象。
裴贝刚欲开口告诉她,又想看看她淡定的脸上除了错愕外,还有什么值得自己愉悦的表情出现。捉弄这样的人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想到此,裴贝恶作剧的眨了眨美眸,神秘兮兮道,“想知道?”
董瞳瞪。
“想知道就求我吧,求我我就告诉你。”裴贝贼笑。
董瞳继续瞪。
“真的不求?你可要考虑好哟。”裴贝诱惑道。
董瞳仍然瞪。
“好吧,那我就不告诉你你的衣服是一个美男换的,他没有摸过你滑嫩嫩如豆腐的肌肤,没有碰过你旺仔小馒头大小的胸部,更没有把你全身看光舔光。”裴贝无不遗憾的摇头道。
董瞳怒,她错了。这个美人不是仙子,她是披着仙子外衣的恶魔。
episode.33 突然降临
董瞳摆脱裴贝的纠缠时已是华灯初上时分。
她拖着疲倦的身体,静静坐在萧条的广场上,凝望着匆忙行路的人们。天空不知何时又开始稀稀疏疏飘起雪花,纷纷洒洒落在房子上,树上,车上,马路上还有人身上。
董瞳举起手臂接住眼前飘下的雪花,看着米粒大小的雪花瞬间在掌心溶化,化为一滴水渍静静躺在手心里。
广场附近的一家百货公司内,隐隐约约飘来新年快乐的喜庆音乐。人们脸上挂着不同的喜悦表情在庆祝新年,迎接又一年的春天。
原来,又是一年了。董瞳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翻了一页,迈入了新的一年。
时间过的真快呵。转眼自己就24岁了。时间似乎在指尖跳跃,接着呼啸而过,没给人们留下任何犹豫的机会。
紧了紧几乎将整张脸裹起来的围巾,埋在围巾下的鼻尖浸满了鼻水,猛的吸了一口气。董瞳起身离开。
自她醒来,她的外套就不知所踪。只有穿着有些单薄的针织衫被裴贝强迫拉出去逛街。
她极少逛街,常年只有几套衣物换洗。后来因为去那家公司上班的原因,不得不多准备几套应付公共场合。
她不爱打扮自己,因此就算她有一张漂亮脸蛋也无法被人识别出,除非是近距离观察她,接触她才知。
不过那几年她私生活比较混乱时,也曾精心打扮过。因此才能找到一个又一个男朋友和女朋友。自然,她只有在去夜店与那些人见面时才会打扮,出了夜店,无人能认出她。除了漫妮。
想起漫妮,董瞳忽然忆起那天她带着哀伤的表情,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那个孩子太单纯了。女同志只是纯粹一时玩心大起。并非真的有百合倾向。只是遇到她时,漫妮的意识才真正开始朝女同志方向转变。
她不懂,为什么那些人会惦念着自己。薄情,寡义,冷漠,自私。她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被人喜欢?
摇摇头,不去想那些她无法猜透的问题。今天被裴贝强行拉去逛了一天。她这才知道一个女人的购物欲是如此可怕。而与裴贝相处越久,她愈发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也并非总是精准。比如看到裴贝第一眼时,她以为她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美好得不沾人间凡尘。
然而,事后裴贝主动坦白。她那一刻的温柔娴静全是为了博得董瞳的好感。因为她看上自己了。
董瞳被这个有着四十岁年龄,二十岁外表,十岁心理的美人彻底雷倒。秉着累己不如累人的想法,她选择缄默。对裴贝的一切挑衅无视到底。最后在她略带不悦与威胁的眼神下,裴贝才不甘不愿的放她离开。而自己陪逛了一天竟然忘记讹诈裴贝几件厚厚的外套。
好吧,她承认其实是她拒绝裴贝的好意。一整天,裴贝无数次要给她买衣服,首饰等等东西。她丢下一句‘要给我买可以,买了直接放我走。’裴贝才嘟着嘴巴罢休。
董瞳搓了搓有些发冷的双臂,虽然如此,但现在受苦的是自己。分明怕冷还讲什么面子。不禁低声直骂自己是笨蛋。
“不错,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笨蛋。”董瞳嘀咕的声音刚落,耳边便响起一阵调侃,微微夹杂些许怒意。
董瞳下意识抬头,却见一身风雪的羽落犹如从天而降般,面无表情的站在身前,平静的墨眸看不出一丝情绪。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乍然见到突然出现的羽落,董瞳有些诧然,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她记得这时候的他应该是回家或仍在公司才对。怎么有这个闲情到大街上来逛?更重要的是,自己从未带他来过这个地方。
羽落似是未听见董瞳的问题。迈着步子,一步一步缓缓朝董瞳走去。
董瞳静静望着朝自己走来的羽落,时间仿佛停止了。世界只有他们两人,他专注望着自己,踩着有力的步伐缓缓而至。她似乎能听见,自己因他的靠近而渐渐急促的呼吸在这个安静的世界显得异常清脆。
二人之间原本距离十米的间距因为他的移动而渐渐缩短。最后二人之间仅隔一寸距离。董瞳几乎能听见羽落吐纳有致的呼吸,并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薄荷味夹杂些许风雪寒息。
羽落抬起手臂,拉下董瞳紧裹脸庞的围巾,挑起她的下颚,迫使她抬首与自己对视。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平声道,“本王怎么在这里?”
听见他许久未说的自称,董瞳可以确定,他生气了。他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自称名号,心情极好或心情极差时。而此时,她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他的心情属于极好。因此,她判断,王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就在这时,广场上方的电视大屏幕的广告切断。传来一段新闻报道,‘本台报道,昨日晚间八时许,飞扬集团在安顿酒店举行一场隆重的欢庆晚宴,庆祝飞扬新任总裁上任。宴会期间发生了一段流血事件。林氏企业千金林语蓉与一不知名女子因为俊祥集团董事长而发生争吵,伤及俊祥董事君昊。而后赶至现场的飞扬新旧两任总裁及周氏继承人周扬,又因为那名不知名女子发生抢夺,各界人士纷纷猜测这是否是一场错综复杂的多角恋,而飞扬新任总裁上任不久便传出这种花边新闻,为他的形象大打折扣,而飞扬集团董事长却一如往年,一直未出现……’
董瞳并未完全听进去,却听懂了整个事件的大概经过。不经意扫了眼屏幕上显示的不知名女子照片。旋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发病的原因。也在这时想起发病之前,林语蓉对自己说的话。呵,林语蓉啊林语蓉,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
只是……眼前这个男人之所以生气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事连累了他?董瞳偷眼瞟了瞟仍然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羽落,挣脱他禁锢自己下巴的魔爪,将围巾重新裹上,轻咳了一声,淡淡道,“昨天那个是意外。我不知道会这样。需要的话我会出面解释。”他才刚上任就遇到这样的桃色新闻,心情不好是正常。
“你的确需要解释。”羽落一把拉过董瞳,大步朝开着暖气的百货商场走去。
episode.34 特别的爱好
进入百货商场,董瞳一身的寒气得到释放,如同重生般,僵硬的手脚开始慢慢恢复知觉。用力的吸了一口暖气,似乎要将被冰冻的肺也要暖上一暖。
羽落见她这个样子,原本暗藏的怒意也稍加平复。脸色渐渐有所缓和,不着痕迹的拉着她的手,注入内力,使她更加暖和。
董瞳舒服过后才想起一旁还有个阴晴不定的人在。偷眼瞟了瞟头顶上方的羽落,仍是一副棺材脸,看不出任何喜色。暗自纳闷莫非他气还未消?刚欲开口说话,却见周围慢慢开始聚集人群,且大部分是年轻女性,用亮晶晶的眼光死死盯着羽落,仿佛随时有要扑来的迹象,耳尖的董瞳甚至能听见她们的小声嘀咕,无非是些好帅,好美的赞美词,外加一些YY想法,甚至有人认出他是现今势头十足的飞扬总裁。
再看一眼当事人旁若无人,事不关己的样子。一张脸仍如见面时一样,面无表情,双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如盯猎物般紧盯着自己。心下一阵不舒服,被这么多女人欣赏很有成就感?摆什么酷!
“拉我进来就是为了让人观摩欣赏你?”董瞳想也未想,脱口而出讽刺道。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位王爷大人还在气头上呢,自己这不是老虎屁股上拔毛么?她可没那胆量猜测他会用什么手段惩罚自己。
虽如此,董瞳却又觉得自己如今十分窝囊。在他面前如小白兔般乖巧,不敢轻举妄动。难道自己注定要被他吃得死死的?
羽落许是察觉到自己在此地确实引起较大的波动,仅淡淡扫视周围一眼便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一旁黑脸的董瞳身上,轻松揽过她朝外奔去。
董瞳双手拉着带有羽落余温的外套,以防因羽落的快步行走而掉落。奇怪的是,虽行走极快,董瞳却未感到任何吃力或喘气。垂下眼眸往地上看去,却见自己的脚尖并未着地,自己完全是被羽落揽在怀里由他带领自己向前。且被他揽着未觉丝毫不舒服,仿佛被他轻拥在怀般,舒适。
可怜不自知的董瞳还在拼命摆动双脚,试图赶上羽落的步伐。看到这般情景,她知道一定是羽落那一身高深莫测的盖世武功在作怪。心里不觉又大骂自己是笨蛋。跟着他就行了,就算跟不上也可以摆脱这个危险人物不是?
这样想着,董瞳便放松僵硬的身体,歪着头靠在羽落怀里,闭眼享受‘二轮汽车’带来的舒适。有暖炉,不吹风,不用动体力就可以移动,如此划算的事不能拒绝就只能享受了。
待董瞳打了个盹,欣赏了一路夜景后。羽落停下了脚步,目的地到了。
抬眼一看,这不是自己家吗?董瞳错愕的望着眼前熟悉的小区,在望望脸不红,气不喘悠闲立于一旁的羽落。距离她刚才所在的那个广场到自己家,即便是开车一路畅通无阻也要一个小时左右。而他却抱着自己徒步半个小时到达。
董瞳觉得自己不应该在他身上浪费什么惊讶的表情。久久瞪着与自己大眼瞪小眼的羽落,悠悠吐出一句,“你不是人。”便转身留给羽落干净利落的背影,径自朝自己家走去。
回到家,董瞳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自己的家中物品是否完好无损,羽落显然对她这一举动感到不悦,原本有些消气的怒火又渐渐复苏。
他举起右臂,做了个龙爪的姿势,轻松将董瞳手里的一个花瓶隔空吸过。将花瓶一上一下轻松抛接,惹得董瞳的小心肝跟着那花瓶一上一下直抖,生怕他一个想不开将自己心爱的花瓶毁尸灭迹。这个花瓶可是自己从古董市场辛苦淘回来的。这可是市面上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一只宋代青花瓷,摔了可就没了。
“替这只东西担心?”羽落眉眼带笑,边抛接那只青花瓷,边闲闲道。似乎是在与董瞳开玩笑般悠然。
根据之前与他PK的经验来看,越是表现在乎他越会破坏。董瞳一番挣扎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决绝道,“不担心。”不担心才怪,担心得要命。
“既然不担心……”羽落似笑非笑的望着董瞳悲壮的样子,明明在乎得很却故意表现得不担心,她这副样子若是为人而非为物该多好。话语拖得及长,紧接着只听‘啪’的破碎声,青花瓷‘一不小心’从羽落玩转得滴溜的手指上滑落,青花瓷死无全尸。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董瞳见此终于怒了,一个两个真当自己好欺负?周扬,林语蓉,外加之前莫名其妙缠上自己的裴贝还有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羽落。真当自己是永远不会发脾气,永远不会报复的董瞳吗?如果要让自己好过的最终手段是将欺负自己的人欺压回去。那么她不介意改变。因为,这种日子她实在受够了。
羽落见董瞳真的怒了,俊眉微挑,似是未想到一个花瓶能将她隐忍,淡漠了多年的脾气给激发出来。嘴角几不可见的扬起一抹细小的弧度,便转身走到厨房柜台前,怡然自得的替自己倒了杯水,抿了抿,而后蹙眉望了眼杯子里的水,似是不满意。转而放下水杯径自落座于柔软的皮沙发上,优雅展臂,翘起二郎腿,一搭一搭直摆动。
半晌,似赏赐般才勉强开启金口,疑惑回问道,“本王为何生气?”似乎为董瞳的问题感到不解。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怎么找到我的。但如果你是因为宴会的事生气,我道歉,我也说了会出面解释,用董事长的身份出面解释。你的传闻我会召开记者招待会替你驳清。”董瞳冷眼望着羽落的一系列动作,见他久久吐出几个字,心中的怒火更甚,却也未表现出来。极力压抑不悦,尽量语气平静道。
与他生气是与自己过不去,生气需要太多精力与感情,不气不气。董瞳暗暗安慰着自己。
羽落一手轻抚着自己光洁的额头,歪着脑袋斜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盯着董瞳许久,才施施然起身,如T台男模般,端庄高贵的迈着步伐缓缓朝董瞳走去。
抬起手臂,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戳了下董瞳的太阳穴,柔声笑道,“本王不知原来你从小便喜欢被人欺负,且是故意惹别人欺负。如此特别的爱好,本王不配合岂非罪过?”柔和带笑的眼神仿佛是望着自己宠溺多年的爱人,温柔腻人。
episode.35 宣告所有
董瞳一边做饭,一边诅咒悠闲看电视的羽落。仿佛跟她有仇的是锅碗瓢盆般,翻炒的声音叮叮当当几乎盖过外面电视的声音。
之前羽落用柔和的目光同自己说那番话后,紧接着如煞神降临般,不带表情的命令她买菜做饭。刚欲反对却在他冷冽威严的目光中把抗议的话咽了下去。好女不跟恶男斗。也因此,董瞳忘记询问羽落为何生气,又为何会满身风雪的出现在那里,且是徒步过去未开车。
而在那许久之后,她才知道羽落为何会出现在广场。自然,这是后话了。
自己成了他专用厨娘?董瞳边炒菜边想着,似乎自从他出现在她家的第二天,自己带他出去吃过饭发生了一系列事故之后,他便再也不肯去外面吃饭了。撇撇嘴,天才也有蠢的时候。
那次带他去吃日本料理,他却将那紫菜包当大便看待,一脸嫌恶的盯着周围客人食用。于是二人在服务员黑脸的目送中离开。
接着她又选择去意大利餐厅。羽落又嫌恶的挑起面,用不大不小,却刚够一旁服务的服务员听见的声音说道,‘如此倒胃口的东西你也带我来吃?’。于是,二人再次被服务员黑脸恭送。
接下来,他不是不满意餐厅就是不满意味道。最后甚至耍脾气打翻别人的盘子,只差没掀桌子了。而董瞳一路走来,也是心惊胆战的注意着羽落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做出被人拿刀追杀的举动。
自然,羽落不愿出去吃饭,她也担心再次出现之前的事故,乐得不出门。但……这不代表自己就乐意当煮饭婆。
董瞳盛起刚炒熟的糖醋排骨,无意瞟了眼案板上的青椒。脑袋划过一丝异样,青椒?似乎,她从未见过某位王爷吃青椒,而之前出去吃饭的那次,似乎每道菜都有青椒配色。想到此,董瞳原本一肚子的闷火瞬时消散。真当自己是小新?不吃青椒?我今天就让你吃个够!
坐在客厅看电视的羽落见厨房那股凶神恶煞的气息消失,做饭的声音变得安安静静。不禁警觉的回头望了眼厨房方向,见董瞳一脸愉快的在案板上切着什么,多年的危险预知告诉他,她有鬼!
眯了眯眼,凤目微微翘起,眉眼柔和,她这样才像是正常女子该有的表情。狡黠,调皮有朝气。不论如何,她有这种表情也只有自己能看到。想着,羽落便放松身体,调了调坐姿,拾起遥控器心情不错的转换频道。
然,他的这种好心情在见到满桌子绿油油的青椒时,瞬间黑脸。眉脚抽搐的紧盯着桌子上的五个菜,糖醋排骨听说不用放青椒,可那点点绿色是怎么回事?羽落好看的眉毛快纠结成一个疙瘩,面无表情的淡淡瞟了眼一脸无事的董瞳。
接着又看了看炒牛肉,他看过的菜谱印象中,炒牛肉应放香菜配色,可那条条泛着青椒气味的东西是什么?再看看其他的菜,青椒肉丝,红烧茄子加青椒,土豆加青椒。
羽落优雅的放下筷子,身体舒展,往椅子后背舒服靠去,似笑非笑的望着无辜表情的董瞳。沉默不语。
董瞳极为淡定的拿起筷子,将牛肉与青椒一同夹起放在羽落的碗里,展颜一笑,温柔道,“王爷大人,尝尝小女子做的牛肉,看看味道可还满意?”说着放下筷子,眨着清澈无辜的美眸,表情极为小女人的期待着,紧紧盯着羽落,似乎是真的非常想要知道他的评价。
见羽落依旧维持原有的姿势与表情,沉默不语。董瞳旋即又夹起土豆与青椒,一同放入羽落的碗里,继续眨着无辜浸水的眸子,期待道,“这个呢?”
羽落盯着董瞳那副惹人爱恋的无辜表情,直往自己碗里夹菜。而每次夹起的菜都附带青椒。表情越来越僵硬,他的所有食欲在青椒海洋里宣告败退。
然,当他刚欲起身离开时,却见董瞳噌的起身,来到他的身旁,将他一把按在椅子上坐好。接着拿起筷子,将混合着青椒的牛肉夹起,递于他的唇边,一手托在筷子下防止菜掉落到羽落身上,眨着水气越来越多的美眸,瘪瘪嘴巴委屈道,“不尝一口吗?我好辛苦才做好的。”说着眼泪似是要夺眶而出。
羽落望了眼眼前的青椒,又望了眼董瞳从不曾出现过的表情,喉头一窒,猛的咽了口口水。她这个样子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明知她是装出来□自己的,可他却爱极了她这表情。
想也未想,猿臂一伸,将俯身在一旁的董瞳一把抱在自己大腿上,低首便对上她还带有委屈的红唇上。果然,还是她对胃口。
……
许久,董瞳欲哭无泪的收拾好餐桌上的残骸,嘴里不断咒骂着色胚子,恶劣男。刷过碗后,又被羽落命令做家务,擦桌子,擦柜子,拖地。
紧接着被命令去洗澡换下沾满油渍的衣服。她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没成功,反被吃豆腐。而后,菜里所有的青椒全被羽落挑到自己碗里。吃得她这一生都不想提青椒了。将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满脸怒意的拿起牙膏,想着再次被他吃豆腐,心下越发恼怒。
她气冲冲的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走出卫生间。全身煞气的走到电视机前,挡住羽落的视线,指着满脸愉悦的羽落怒道,“我警告你。你以后不准再接近我。更不准吃我豆腐。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后宫妃子,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是的。他如此随便的吻自己,就如同将自己当作他的后宫妃子般,随自己的心情,想吻便吻。
羽落原本带笑的唇漾起愈加浓厚的笑意,如同主人招呼小狗般,朝董瞳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她上前。
董瞳装作没看见,只等着他的保证。
见她未有动静,羽落放下手臂,挑了挑眉,双手交叉摩挲着,随意道,“看来你比较喜欢本王主动。”话音刚落,董瞳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原本悠闲坐在沙发上的羽落已在眼前,速度堪比超人。
董瞳迅速举起牙刷抵于自己胸前,防备着低吼道,“我的耐心有限。别再惹我!”此时她便有想逃的冲动,每当面临他时,她便有种不知名的紧张与压抑。似乎他随时都会做出不利自己的行为,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他对自己的行为而无法反抗。他身上的傲气与强势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颤粟与慌张。
“记住,你的一切都为本王所有,任何人都休想染指。”羽落伸出修长的食指,抵住她光洁的额头,用近乎天神的语气般,霸道的宣告道。
episode.36 未知的变数
元月的冬季带着刺骨的寒冷,肆意吹着几乎能割开肌肤的冷风。狂虐的扑打在天地万物间,不见有收敛的迹象。
诺大的然庄内只余北风呜咽的声音,无任何其他杂音。仿佛这里是常年无人居住的空宅。这时,一个急刹车的声音打破长空,急促彻响于寂静的庄内。
一个人影迅速从蓝色莲花跑车内走出,疾步朝庄内走去。
来人顾不得欣赏这被冰天雪地覆盖的古色古香的山庄,目不斜视,面色焦急的直朝内里奔去。许久,来到一座挂有‘人间’的匾牌的别院前顿步。深吸了一口气,平屡因疾步行走而有些急乱的呼吸。伸手推开木门,缓缓朝内走去。
只见房内的布局宛若古代重现般,除却外围是用木质水泥建造,房内皆是按照古代书房连接卧室的布局安排。
映入眼帘的一副彩色水墨仕女图。但画中女子的装扮却并非仕女装扮,而是内着一件白色外衣,外套一袭黑色绸布长袍的古代男子装扮。
画里只有女子的背影,不见其正脸究竟长相如何。女子负手立于空旷的草原上,瞭望广阔的天地,直挺的背影显得尤为孤寂落寞。而最令人吃惊的却是她满头的三千银丝令人无法忽视。
单从整副画的勾勒便可看出,画中的女子极为年轻。可如此年轻的人为何又会白了三千青丝?这些,不得而解。
水墨画正下首摆有一张红漆八仙桌,八仙桌左右两处各摆有一张太师椅。桌上正摆着一只陶瓷茶杯,隐隐似乎能闻到一股淡淡弥漫在室内的茶香,却不见品茶之人的踪迹。
房子大厅左右两边各摆有三张木椅,每张木椅之间摆有一张小正方桌,此种布局正是古代人们迎客时所在的大堂布局。
朝左望去,见有一个侧门,被淡蓝色棉布门帘遮挡。来人快步走到左边侧门前,轻轻伸臂撩起门帘一角,低首进入。
入眼的是一张暗红书桌,上面摆有古代的文房四宝。一排毛笔倒挂在书桌上,其中一只毛笔似是被人才用不久,还未洗尽墨汁,缓缓滴落在砚台里。书桌后有一张大型书柜,奇*|*书^|^网上面摆满古韵书籍和一副副画卷。
整个房子被浓厚的古韵气息包围,仿佛真的进入古代,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与外面北风呼啸的嘈杂声不同,室内一片安静祥和。而房内的每一个东西若在古代是极为平常的东西,但在这个金属时代,则是稀有可贵,千金难求。
在瞧书桌前方,摆有一张木桌,木桌上有一只镂空琉璃盏,此时盏内沁着袅袅香烟,缓缓朝上空飘散,留下淡淡的怡人香气。
木桌旁有一张矮塌,矮塌上铺满貂皮毛绒薄毯,一名年轻女子身着与大堂正首画上的女子相同的装扮,只是一头如墨的黑发代替了画中女子的满头银丝。
此时,女子正半卧在矮塌上休憩。只见她凝脂般的雪肤之下,隐隐透出一层胭脂之色,双睫半敛,眉目如画,清丽难言。她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千娇百媚,无与伦比。
见有人进来,她原本闭目的眼眸微微张启,一双清澈的眼睛缓缓睁开,凝视着眼前的人,唇边含笑。静默不语。
来人见女子醒来,才疾步走到矮塌前,焦急喊道,“妈。”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傅梓寒又是谁?
只见他终年的从容淡定消失无影,清秀温润的眉目被急切替代。秀目内含着无法言语的焦躁与烦乱。
裴贝对傅梓寒的焦急脸孔视而不见,径直翻了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久久娇嗔道,“你妈没死。别一见到我就这副哭丧脸。逆子!”
傅梓寒一把扑到矮塌前,拉住裴贝的一片一角,焦声道,“妈,你先别跟儿子怄气。你说BOSS回来了是不是真的?”今晨接到她发给自己的短信,他便顾不得处理手边的事,匆忙赶来就是为了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裴贝斜睨了一眼这个全身上下没一点儿像自己的儿子,在傅梓寒快失去等待耐心时,才懒懒吐出一句,“不知道。”她承认,她对自己这个儿子非常不满意。为什么自己认识的人个个都是演戏高手?连她十月怀胎的儿子都敢对自己演戏,她不爽,十分不爽。因此才次次与儿子见面时逗弄他,以解自己的郁结之情。
“妈……”傅梓寒闻言音量提高的喊道,语气隐隐夹有一丝怒意。明知自己此时焦急万分,却仍然记挂着自己小时候与父亲一起骗她的事。他这个妈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别那么任性?
裴贝见傅梓寒似乎真的有动怒的兆头,才不甘不愿的撇撇嘴,瞪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他跟你爸一起回来,而且把你叔叔一起带回来。”提到叔叔二字时,她的眸内闪过不易察觉的异样。很久没看到他了吧。
“外婆跟外公呢?”傅梓寒听闻神色大变,猛的抓紧裴贝的衣角急切问道。BOSS这次回来难道是要履行之前的话吗?如果是这样,那么飞扬……他不是答应自己,若自己放弃飞扬他便不过问飞扬的事吗?为什么又突然回来,而且还把叔叔带回来?
“全部一起。”裴贝的面色微顿,似乎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概括道。说完便再度合眼休憩,不再理会焦急的傅梓寒。
“妈,你见过瞳瞳。你也说你喜欢她。现在BOSS回来了,瞳瞳会有危险。你要袖手旁观吗?”傅梓寒见裴贝脸上的狡黠消失,瞬时面色淡淡。知道自己不该提到外婆,却也没有安慰,只是急声问自己在意的事。如果妈妈不出手帮忙,那瞳瞳便真的会遇到什么不测。BOSS的手段至今无人敢挑战。
闻言,裴贝闭着的睫毛微微一颤。许久,才缓缓睁开美眸,语气坚定道,“我不会让悲剧再一次在我眼前发生。”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董瞳。
傅梓寒听见裴贝的保证才微微松下一口气,缓缓道,“有妈这句话,儿子就放心了。”说着便俯身在裴贝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边轻拍裴贝的肩膀边柔声道,“过去了就过去了。别在怨了。外婆心里也不好受。”
“没什么事,你可以滚了。”裴贝原本缓和下的面色又微微僵硬,随即抛下一句叫傅梓寒赶紧离开。如果过去能真的过去,她何苦忍受这么多年的煎熬却未做任何行动?她只是在等待一个人的到来啊。
傅梓寒知道自己触了裴贝的底线,才微微叹口气,替她掖好薄毯,转身离开。他必须在BOSS回来之前彻底斩断与飞扬的一切。即刻准备接手父亲的事业。
“记得告诉姓君的臭小子。”顿了顿,似提醒又似安抚道,“别慌了阵脚,半个身子踏进棺材的人了。用不着怕他,有你妈在。”裴贝在傅梓寒即将离开房间时,才凉凉道。说到底,还是关心自己儿子却又拉不下脸。
傅梓寒闻言,停下脚步。转身回望悠闲休憩的裴贝,唇边漾起浓浓暖意,轻轻‘嗯’了声便朝外走去。不管时间怎么变,他的妈妈始终是个长不大又性格别扭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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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瞳从不知自己会有听墙角的时候。
而此时,她正静静站在羽落的总裁办公室外,凝神倾听室内传来的娇吟声。从前,她一直认为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特好,但今日,她的认为被击破。这个隔音效果‘确实好’。
办公室外的总裁秘书正坐立不安的望着一脸平静立于门前的董瞳。神色变了又变,几度欲拿起内线电话打给羽落,又怕坏了总裁的‘好事’。
虽然她不知道站在门外的女子是谁,但从她每次被总裁半搂着进入办公室用餐,且总裁望向她的眼眸柔而宠溺,全然不像与他们在一起时那般冷傲威严。
根据多年的职业敏感,秘书判定,门前这个女子一定是总裁最重要的人。但若重要,为什么又会与之前傲慢无礼,长得极其妖媚的女子在一起?
秘书此时无法猜测总裁的想法。更不知那个站在办公室外的女子在想什么,心里直打鼓,就怕总裁的桃花祸及自己的饭碗。
许久,董瞳转身面色淡淡的对秘书问道,“谁找总裁?”仿佛是例行公事的询问般,却又透着不可忤逆的强势。
“是……林氏企业千金。”秘书心下讶异于她的气势,停顿片刻,答道。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一般。
董瞳闻言,垂下的眼睑闪了闪。林语蓉,好巧。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打扰他的‘好事’。现在问题解决了,她倒是想看看现场版激情运动。毫不迟疑的,董瞳伸手推开半掩的大门,神色自若的朝里走去。留下一脸错愕的秘书,久久呆立。她还想说,一同进去的还有周氏继承人。
episode.37 这只是开始
推门进入。
抬眼扫视室内,见羽落悠闲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双手抱臂,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沙发对面的人。神情似乎极为愉悦。
周扬正一脸难堪的立于羽落身后,饱含怒火的眼眸正紧紧盯着下首的羽落。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再见羽落对面的人,酥胸半露,衣衫不整的半躺在沙发上不住的娇吟,身体不断在沙发上磨蹭。只见她面色红润,神情娇媚,眼神迷离。似乎是沉浸在无边的欲海里,享受着天堂般的愉悦。
看到来人,除却羽落仍一脸镇定,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出现般。周扬则错愕不已的望着门口的董瞳,似乎想不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董瞳的脸上极难得的露出丝丝笑意,唇瓣勾起。目光柔媚的朝总裁专用座位走去,潇洒转身落座。学着羽落常有的姿势,舒服的向椅背靠去,一手支在椅子把手上,轻咬着食指。慢慢观赏房内的春光。不得不感叹,林语蓉的身材真是火爆到令人喷鼻血,连自己这个女人都看着心动。
在看看室内两个盯着自己的男人,撇撇嘴,真是暴殄天物啊。这么一个活色春香的美女脱衣秀就摆在眼前,却不知欣赏,紧盯着自己这个土包子做什么。
调整了一下姿势,轻咳一声。董瞳拿出包里的手机,调出录像拍摄。对准林语蓉便开始拍摄。边拍摄边变换不同的角度,嘴里边啧啧感叹,若这段录像放到网上去,该有多劲爆,多出名啊。
“拍得如何?”羽落见董瞳完全熟练的动作,仿佛常常拍摄这种春宫图。原本讽刺的眼眸转为柔和,唇边漾着淡淡笑意与宠溺,随意问道。
“唔,还行。身材很火辣。”董瞳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画面,漫不经心嘟囔道。虽说一般女人不该有如此行为。但,谁叫自己不是一般女人呢。
闻言,周扬眸内的怒意更甚。一双清润的眼眸此时泛着熊熊怒火,欲将董瞳燃烧而烬。他想不通,为什么董瞳会变成这样。十年的相处,竟让他无法看透这个人。她如何能这么理所当然的将这个令语蓉难堪至极的画面录下来?他在心惊暴怒的同时深感心凉,人……如何可以瞬间变得如此陌生?
此时,周扬只想将林语蓉拍醒,并将董瞳手里的手机夺过来,停止她拍摄那个难堪的画面。耳边彻响着林语蓉娇媚的喘息,眼里看到的是令他陌生得无法辨别的董瞳。这些年来,他首次感到一种疲惫不堪的无力。即便是父亲的公司出现财务危机也未令他如此无力过。难道,是自己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而忘记看周围的变化了吗?
只恨自己身体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讲话。只能僵直呆立在一旁无法做任何事。这个羽落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诡异的手法令人闻所未闻。仿佛是电视里的点穴手法,但,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点穴这回事?
羽落起身撇了眼面色铁青,紧紧怒视董瞳的周扬。俊眉几不可察的轻蹙了下,即便是董瞳被别的男人怒视,他也不喜欢。
随手打了个响指,似无意般抬臂轻轻扫过周扬的肩井穴。顿时,原本娇吟的林语蓉停止喘息,迷离的眼眸渐渐清明,而周扬在一瞬间便感到自己麻痹了许久的下身开始有知觉。想也未想,他便急切的奔到林语蓉,迅速脱下外套罩在林语蓉身上,焦急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见好戏看完了。董瞳才不甘的收回手机,悠悠的坐在老板椅上乱转。这日子……真无聊呵。距离那次宴会已过一个月,除却每天在工作室与他们编程的时间,她便无任何娱乐可言了。
而羽落在那次霸道的宣称之后亦与他所说的那般,行为霸道。一日三餐每天将自己强行拉到他的办公室用餐。若别人多看自己一眼,便会迅速接收到他如冰刀般的冷冽眼神。
若梓寒来找自己,他则会找出各种理由,将梓寒驱逐出去阻碍他与自己单独相处。每每二人对决时,都会引来工作室的一阵寒风,都不是简单人物,岂能轻易被对方占去便宜?也因此,二人常常斗得不相上下,不分胜负。最后二人会对视一眼,相携离去。引来众人大胆的猜测,莫非……这二人擦出爱的火花?
偶尔自己回家一趟,呆在房内不出一个小时。他会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眼前,且全身沾满风雪,一脸坦然的命令她做饭做家务。董瞳十分怀疑这位总裁每天是否无所事事,荒废度日。
然,除却在固定时间他会出现在自己眼前,其他任何时候都不见他的踪迹,仿佛在忙碌着什么,神秘莫测。
外界盛传他的桃色新闻他眉头都未挑一下,仅用一句话回应公众媒体:我只是在宠自己的女人!引起一片哗然。媒体宣称,这位飞扬新任总裁既有王的高贵傲气与霸道,又有完美情人的体贴与关怀,堪称世纪绝种好男人。
这翻评论引起众多狂蜂浪蝶的追逐,都被他冷冷拒绝。一次一位名门美女通过种种关系,进入飞扬高层,甚至在他的办公室内大跳脱衣舞,企图勾引他。被他一个内线叫来保安赶出去。那位美女见突然出现的身高马大的保安。吓得花容失色,慌乱的裹好衣服掩面而去。
但这件事并未阻止那些女人对他的狂热追逐,反而更坚定要俘虏他的决心。这样坐怀不乱,一心厮守一个人的男人太少了。且身份地位又是如此令人向往的人。
董瞳不着痕迹的瞟了眼立于自己身旁的羽落,自己如今与他算什么?情人?朋友?还是比朋友多一点,比情人少一点的暧昧关系?
她不懂,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吸引他的眼球,且为自己守身如玉。他这个由古至今都是身份显赫的男人,如何会缺女人?自己全身上下没半点魅力可言,若说爱她,她只会觉得可笑。自己有什么地方让人爱?
除却自己偶尔会背地里使下小坏,小小的算计别人而又不被人发现。装作无害纯良的乖乖女,骗过所有人外,她真的一无是处,毫无优点可言。
不过,他倒是能力超强。仅一个月便把极难打入市场的东南亚一带搞定。接着又推出大大小小的改革制度,将一些下属的子厂暗埋的隐患排除发生的可能。引来媒体又一阵赞赏夸奖。
这个男人除了偶尔有些自大的讨厌,又会经常压迫自己。其他地方倒是挺值得欣赏。再一次抬首扫视安静立于一旁的羽落,董瞳心里嘀咕道。更要命的是,她竟然渐渐习惯他的压迫了Qī.shū.ωǎng.。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不经意间,羽落望向窗外的视线也投递过来,与董瞳的视线交汇,对视。
不自然的别过眼,董瞳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刚才一瞬的欣赏,随意问道,“她是怎么回事?”见周扬一脸怒容却未有所动作便知他被羽落点了穴。但那个林语蓉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吃了□?董瞳再一次怀疑的扫了眼羽落,□啊,古代最多的玩意儿。
羽落有些奇怪的看着董瞳鄙夷的眼神,随即明白过来。闪了闪浓密的睫毛,面色极为柔和的俯身贴近董瞳的耳边,轻柔道,“若你想尝试,本王勉强答应配合你。”说着伸出舌头迅速在她的耳廓上轻舔了一下,引来董瞳全身一阵轻颤。
这个可恶的男人!
董瞳捂着发红的耳朵,瞪了眼笑得如偷腥猫儿般的羽落,低声道,“你别乱来。”自己全身上下,耳朵最为敏感。而一次被他无意发现后,便常常偷袭。周扬与傅梓寒从未对她如此过。
想着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周扬。见他在低声与激动的林语蓉说些什么。眸内泛起丝丝讽刺,他的温柔从来只为一个人存在。
“只不过是让她产生了幻觉而已。”羽落掰过董瞳注视周扬的脸,云淡风轻道。
“哦?你确定你不是怜香惜玉?”董瞳似笑非笑的斜睨了眼羽落,调侃道。他的手段该说是残忍还是仁慈?让周扬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现出如此表情,果真只有他才想得出。够卑鄙无耻。
“这只是开始。”顿了顿,羽落笑得一脸柔媚,灿若星辰的眼眸泛起点点星光,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的淡淡阳光,轻柔洒在他一头墨黑柔软的长发上,铺着一层柔和的暖意。
此时的他如天使般清澈美好,仿佛只是单纯的表述一件事,逗心爱的人开心。全然失去往日里的霸道气息,柔和的脸庞衬得他原本便俊美异常的面容愈加妖媚。
只有董瞳明白,在这个无害纯良而又美丽动人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算计与城府。
林语蓉,为你祈祷,死得别太难看。
episode.38 释放真正的自己
“董……瞳!”林语蓉看到董瞳,忽然激动的站起身,全身发抖的怒视着悠哉游哉的董瞳,恶狠狠道。“你这个贱人。”
董瞳眨了眨眼眸,无辜的望着林语蓉,心内无奈。她能否每次见到自己不要这么激动?台词能否换下?拉了拉欲走过去的羽落,示意他一边儿呆着去。用低得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调侃道,“这不仅是你的开始,也是我的开始。该有个了断了。”
说着起身随意的整理了下皱褶的衣角,漫步踱到林语蓉对面,全身放松的窝在沙发上,淡笑道,“你们还真是连体婴儿,走到哪都在一起。真令人羡慕啊。”但眸内却无半丝羡慕之意,平静得撼动不了任何涟漪。
林语蓉将欲开口说话的周扬甩到身后,激动的向前一步,指着董瞳尖锐道,“你这个贱人为什么在这里,他之所以这样对我是不是你指使的?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勾引了君昊又来勾引飞扬总裁。你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个德行,骚货……”
林语蓉话还未说完,便被一个人影猛的甩到一旁,身体重重落在地板上,发出一阵闷哼。
周扬疾步奔过去,扶起林语蓉,怒道,“羽落,你别欺人太甚。”
羽落走到董瞳身旁,一把搂住董瞳,不着痕迹的扫了眼,见她无任何异样。才扭头似笑非笑道,“想说我卑鄙无耻?不应该打女人?”
顿了顿,伸手把玩着董瞳粟色的卷发,用带着不可置疑的坚定话语,君临天下般傲声道,“只要是我想做的事,任何事都可以做。如果你不满,尽管向我挑战。”说着又转换为商量的语气,淡笑道,“但记得提前预约或看我心情,我很忙,没空理会弱者。”
周扬被羽落的一番话引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猛的站起身,目光迎向羽落,怒道,“今天,我们不过是来请求羽总裁放过林氏企业,不要收购。你不答应便罢,为什么要羞辱语蓉?她情绪激动说错话,你更不应该向她动手。你这种行为哪里是一个总裁、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周扬话音刚落,室内便响起一阵拍掌叫好声,定睛一看。只见董瞳慵懒的靠坐在沙发上,一边拍掌一边赞赏道,“周扬,认识你这么多年。今天是你最有男子汉气概的一天,果然这样的你更有魅力点。”说着无视羽落投递来的不悦眼神,忽视他对自己后面那句话的不满,继续道。
“林语蓉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不过我也不当那个好人,告之你她的一切了。比如她和谁谁谁在哪个酒店入住,又和谁谁谁出国旅游等等。但我不得不说,周扬,你这个男人让我看着越来越恶心。”
林语蓉尖叫着起身,原本的娇容此刻盛满刻骨的嫉恨,她的面容扭曲,睁着含恨的眸子,咬牙切齿道,“姓董的,你跟踪调查我!”她恨,她恨眼前悠闲的女人,她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
董瞳啧啧的摇摇头,双手一摊,无辜道,“你身上哪点值得我跟踪调查?只是凑巧跟你上过床的都是我从前不要了的男人。他们主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也不行啊。”说着面色极为困扰的样子,黛眉轻蹙摇头不止。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贱人,你这个骚货,你这个杂种。”林语蓉忽然向董瞳冲去,满目狰狞的嘶吼道。
“啪”一声,被周扬拉住的林语蓉遭到一个耳光。只见董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眼前,如煞神修罗般面无表情的紧盯着林语蓉,带着从地狱里引申出的阴森语气,缓缓道,“让了你这么多年,给了你足够不要脸的资本。你倒是运用得极致。”
说着又甩了她一记耳光,蹙着眼眸,继续缓缓道,“不与你计较是看你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你的不懂珍惜是你最可恨的地方。”
“够了,瞳瞳。”周扬将林语蓉拉离董瞳的范围内,喝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从小便不争不取,更是无过人之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她与羽落亲昵的样子,难道真如语蓉所说,他们在一起?
只是如今,他无能为力的看着她们再一次在自己面前打斗,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确实是失败。今天的一切都给他造成巨大冲击,此刻他无法去思考为什么在他眼里一直任性却清纯可人的天使会变成这样,也无法思考为什么一向冷淡柔弱无害的董瞳会陌生的比魔鬼还可怕。他只能任由她们彼此攻击,彼此伤害,而自己能做的只是发出无意义的吼声。
“我不要你可怜,我不要你这个贱人可怜。”林语蓉手脚胡乱朝董瞳袭去,大声尖叫道。她是天之娇女,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她的世界没有可怜二字,她不可怜,她不可怜!
“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可怜你。你是活该。”董瞳双手抱臂,未回答周扬的问题,而是冷眼望着周扬与林语蓉,不带任何感情道,“周扬,从你利用我去报复林语蓉的时候,我就与你是陌生人了,所以别在喊得那么亲热。别用那种不敢相信的可怕眼神看我。我懒得演戏了,你只不过是个紧紧抓着救命草的可怜虫。你的过去不会改变,你仍是个躲在龟壳里的懦夫!”
顿了顿,无视周扬瞬间惨白的脸色,继续道,“林语蓉,觉得自己很不幸?全世界都应该让着你?你算什么东西?没有你恨的父亲,哪里来你的嚣张资本?”
对于周扬与林语蓉的一切,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她一直在外人眼里是个无害冷淡而又呆呆的小姑娘,他们不会防备她,她却利用这点知道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不,她并非刻意想知道,只是事情来了,而她刚好在现场,只是未被人发现而已。如此简单。
这么多年来,看多了世间的人情冷暖,品尝了别人的悲欢离合。她早已麻木冷漠得激不起任何情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继续这样活下去。每当她想放弃任由自己飘荡在大街上时,心底深处总会响起一道奇怪的声音,‘别放弃,总会看到希望的。等待,请耐心等待。’
她茫然失措的举目四望,等待什么?希望吗?如果等待就能得到希望,那么自己又何苦如此辛苦的活着,拼命去感受别人的一切藉以提醒自己仍然活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深处最沉重的秘密。周扬是,林语蓉是,自己是,傅梓寒是,而坐在沙发上静静望着三人的羽落也是。大家都不愿将自己背负的沉重道出,用各种方式去宣泄内心咆哮的无奈与愤怒。
但……即便是被那道沉重的枷锁压得无法喘息,人,仍是要继续活下去。生命,本就是由酸甜苦辣组合而成的不是吗。
只是,自己生命的尽头该如何走下去,别人的,自己的,所有人的酸甜苦辣她都感受过,可为何仍是感觉呼吸沉重,仿佛活着,就算是呼吸也需要极大的勇气与力气。难道那些心伤就注定无法痊愈,无法解脱自己吗?
低垂眼眸,唇瓣冷冷勾起一抹讥讽,自己还真是个极端矛盾的人。渴望温暖又害怕温暖,渴望生命又向往死亡。生命,果真是复杂又有趣的东西。
“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董瞳抬起眼眸,望着眼前面色苍白,唇角颤抖的两人。这些年来,她伪装,演戏,戴着不同的面具穿梭在这熙熙攘攘的城市里,她几乎快忘记自己本性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一味沉浸在别人带给自己的哀伤寂寞里,无法自拔。如今,该释放真正的自己了。
董瞳眸内扬起朵朵笑花,轻声道出一个令周扬与林语蓉犹如被响雷重击的消息,“飞扬董事长出现在总裁办公室,请问,有何奇怪?”
episode.39 百变阿童木
“你说什么?你是飞扬集团董事长?”周扬不可思议的望着表情淡淡的董瞳,惊呼道。她到底还有多少事他不知道?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飞扬的董事长?”林语蓉拼命的摇头表示不信,“你少做梦了,就凭你?想进入飞扬都是难事,飞扬集团董事长?哈哈……笑死人了。”林语蓉讥讽的大笑着,摇摆着,神情极为怪异。
“想知道你们父亲的公司究竟为什么面临破产吗?”董瞳对他们的惊讶与讽刺不以为意,忽然扯出一个十分诡异的笑容,轻声道。
董瞳的话让他们顿时一惊,难道……
“难道是你搞的鬼?”林语蓉先声问道。这个贱女人,她就知道,这个贱女人与她那个贱人妈妈一样,只会使用卑贱下三滥的手段。她恨父亲,她恨这个贱女人,她恨这个贱女人的贱人妈妈。这世界的一切她都恨!
“想说我用下贱的手段?”董瞳似乎能读懂林语蓉此刻的想法,脸上的诡异笑容愈加深刻。仿佛如死神俯瞰一具死尸,表情充满诡异与森冷。
“那你的手段就不下贱吗?五年前啊……五年前的事我可是想忘也忘不掉呢!”董瞳自顾自继续道,望着林语蓉愈加惨白的脸色,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与愉快。原来,主宰别人情绪的感觉是如此美妙。而自己这些年的伪装似乎是一场自娱自乐的独角戏。当真实的自己被虚假的自己释放出来时,那种掌握天下般的感觉竟如此强烈。
“啊——”林语蓉忽然紧捂耳朵,蹲下身子拼命摇晃着脑袋。拒绝在听董瞳接下来的话,五年前是个噩梦,她此生都不愿想起的噩梦。眼前的人是魔鬼,是彻彻底底的可怕魔鬼。五年前所有的一幕清晰的出现在眼前,那个困扰了她五年的模糊影子越来越清晰,与眼前这个人的脸重叠在一起。
是她……五年前是她。这个人好可怕,这个人好可怕。
周扬见林语蓉忽然抱住自己的身子不住颤抖,嘴里不断念着‘魔鬼……可怕……’,在望望仍笑得十分诡异的董瞳。虽无法接受林语蓉背着他在外面找了多少男人,但他更无法接受眼前这个,陌生得带给他一种最原始的恐惧的董瞳。
虽然他不关心周围的一切,但他不笨。此时,他清楚的知道,董瞳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也十分清楚自己与林语蓉的过去。她如一个暗里窥视众生的双眼,将自己的一切全部摊在眼前,冷眼笑望。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向林氏与周氏下黑手?是在报复我跟语蓉吗?”周扬颤抖着声音,一字一顿艰难问道。他只感觉手脚发冷,他希望她说不是,他希望她回到从前那个默默陪伴在自己身旁的董瞳。
董瞳啧啧摇摇头,走到沙发前,倒了杯白开水,轻抿了下润润喉。许久才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我想你弄错了。你跟林语蓉没有资格让我报复。你们太弱,根本不值得我去花费心思。”
顿了顿,摆弄了下手里的白色瓷杯,这个杯子是一对。她手里拿的是画有阿童木的卡通瓷杯,而另外一只在羽落那里,上面是羽毛图案。前几周她与他去超市买菜时,他忽然朝家居用品区走去,拿起阿童木图案的杯子指着她道,‘阿童木就是你了’便将杯子丢入推车内径直离去。
不满被人随意取绰号,董瞳愤愤的也开始挑选杯子,原本打算拿画有流氓兔的图案,但认为不像且怕遭到报复,才拿了只画有在飞舞的白色羽毛的杯子。暗里嘀咕,鸡毛。
再瞧瞧他桌子上摆放的瓷杯,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柔和淡笑。他竟然会用那只杯子。
放下瓷杯,董瞳望了眼闲闲的羽落,见他闭目养神,嘴角不着痕迹的撇了撇,真有闲情逸致。转而继续替周扬解惑,“至于林氏周氏破产一事。我想你们最好是回去好好问问你们的父亲。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字永远是人类最致命的弱点啊。”她的语气隐隐带有一丝疲惫,报复吗?也许吧。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买单,不是吗?既然好人不长命,坏人祸千年。那么,便让她来当这个恶人吧。
周扬面如死灰的呆望着地面,此时的他没有了往日的温和笑意,也没有了对林语蓉的呵护关怀。如一个遭遇重大挫折,失去生活信心的人,在这个明明暖和却让他倍感森冷的房间内无声悲戚。
林语蓉依旧环抱着自己蹲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的低喃着。仿佛精神受到极大的刺激,已神志不清。
董瞳知道,此时她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听进去。她要的只是这个效果,接下来,她所做的会将他们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难翻身。
许久之后。
望着周扬搀扶着林语蓉失魂落魄的身影,董瞳却未有任何快感,仿佛有一块大石头重重的压过来。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深深的叹了口气,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后,语气淡淡道,“明天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飞扬集团董事长从现在开始正式现身。”顿了顿,继续道,“加快节奏,最迟一周我要林氏周氏消失。”自己这些年未有动作却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渠道势力。她只是在学着原谅呵。
只是……她想原谅却不代表别人会放过自己。如此……那便不再仁慈了吧。不想受伤便只有伤人。
挂下电话,董瞳转身对上羽落戏谑的眼神,忽闪了下睫毛。进而率性的朝羽落办公椅上坐下,径自在那里转动着椅子打圈。如一个纯真活泼的少女在调皮的捣乱般。
“阿童木果然是阿童木。”羽落挂着一脸轻佻的笑意,起身来到董瞳身旁,半坐在办公桌边,调侃道。
董瞳确定自己不喜欢阿童木这个称呼,轻蹙眉头,不满道,“你可以叫我董瞳,但别叫阿童木。我没那么幼稚!”这个男人每天看电视专挑动画片看,且一人坐那里看的津津有味。一次看到铁臂阿童木之后,从未开口叫过她名字的羽落,便擅自给自己取了个他满意的名字。且唤得不亦乐乎。
“怎么?不装了?”羽落对她的抗议视而不见,伸手拨开挡住她眼睛的刘海儿,似笑非笑道。
翻了翻白眼,这世界大概只有他才看出自己一直以来是装的。“装什么?”董瞳无辜的眨眨眼睛,茫然道。
“第一次出去买东西,你故意带本王绕了三条街,两条巷子,并围着百货商场转了五圈,又上下坐了六次电梯。”
“你买菜专挑本王不爱吃的买,故意在本王的枕头底下放了个烟灰缸。”
“本王工作时,你故意将音乐声开得极大,且将本王的电脑安了木马中了病毒,妨碍本王办公……”
“无辜,冷淡,漠不关心,温和,淡漠。都是你对别人的种种面具,只是本王却不知,原来看似无害的人会处处对人下手使坏,做小动作,你说,你在装什么?”顿了顿,“还是……本王该叫你,百变阿童木?”
羽落将这些日子相处以来,董瞳暗地里的一系列小动作一一道来,每说一条他秀美的眉毛便挑动一下。董瞳的小心肝亦随着他挑眉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抽搐。他……又要……
董瞳还未将心底的猜测道出,便见羽落长臂袭来,顿时,她的全身便开始僵硬,渐渐的四肢失去知觉。整个人如瘫痪般软软蜷在椅子上,欲哭无泪的望着羽落接下来的动作。
他是大变态!
episode.40 现身亮相
“卑鄙无耻……哈哈……下流……哈哈……肮脏……放过我吧。我错了!别在挠了。”此时,羽落的办公室内响起一阵痛苦求饶的笑声。
只见羽落一手插兜,一手放在董瞳的腰际,轻轻挠着。表情颇为安逸。
而董瞳则一脸痛苦的僵硬缩在椅子内,大笑着。嘴里不时咒骂而又马上求饶。她最大的弱点就是怕痒,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会被他发现?董瞳心内将羽落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却仍没骨气的大声求饶,希望他能放过自己。
这个小气自大的男人,任何事情不能吃半点亏。自己骂得越凶他挠得越凶,她十分怀疑如果自己是他的仇人,他会丝毫不犹豫的对自己使出满清十大酷刑。
“知道错了?”羽落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柔柔问道。他只是在惩罚她任由别人伤害自己。分明有能力保护自己,却任人欺凌。他无法理解她的思维方式。若非自己从她平日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里察觉出她的诡异。恐怕今日他便不会轻易放林语蓉二人离开了。
连自己都舍不得真伤害的人,却被别人伤害。那么,那个人便要做好死的觉悟了!
“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冒犯王爷大人了。请王爷大人恕罪。”好女不吃眼前亏,且向你示弱一回。董瞳暗暗腹诽道。脸上却僵硬的掐出一丝谄媚的笑,讨好道。
羽落望着她不断抽搐却又强行挤出讨好的笑意,眸内的戏谑渐浓。冷淡,使坏,悲伤,落寞,愤怒,狡黠他都见识过了。她如一颗被沙粒掩埋起的珍珠,风沙吹过,渐渐露出耀眼的光泽,闪动四方。这个女人,自己果然未看错。
除却能力,性格。仅静静坐于窗前,她的全身都会散发着无形的诱人魅力,吸引着自己不断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丝初时令他困惑。自己见过的女人不少,美丽的,性感的,娇柔的,温婉的,泼辣的,哪一种女子不出色?而他寻找另一半也以娘亲为标准。但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人能与娘亲相提并论。因此,他心静如水,对主动送上门的女子亦无邪念。却也被人标上‘断袖’二字。
后来,他释怀了。想起爹曾对他说过,‘遇到令自己忍不住想要欺负又不准任何人欺负,时刻想要保护的女子。千万别放手。人一生,只能遇到一次刻骨铭心的真爱。错过了,便后悔莫及了。’
不管对她是何种感情。他此生……决不放手!哪怕与天为敌,在所不惜!
@奇@羽落眼眸带笑,温柔的望着还未从大笑中喘过气来的董瞳。如蒲扇般的长细浓密睫毛上沾着一层水珠,眼角旁还残留着因笑而挤出的眼泪。棕色的卷发柔顺的散于胸前,将她精致的五官衬托得愈发小巧。
@书@因极少外出晒太阳而有些苍白的肌肤,在阳光的反射下几近透明。双颊因大笑而染上一层胭脂粉红,小巧的红唇微微撅起,似是在抗议羽落适才的非人折磨。
粟色的眼眸似娇非嗔的紧盯着羽落,无声指控他的所作所为。
羽落蹙着一对细长的桃花眼,薄唇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细细整理好董瞳有些凌乱的发丝与衣领,夹杂着浓浓的宠溺与微笑,柔和道,“以后若保护不了自己,便由我来保护!”目光认真,专注。要做他的女人,必须学会自保。若无法保护自己之时,由他为她撑起一片天,供她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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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二月第一个周六,终日阴沉绵延的天空开始浮现一丝金边,扫去多日雪雨交加的沉闷天气,现出一层暖晕。
原本有些萧条的街道开始人声鼎沸,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将这难得出现的暖日衬得格外热闹,光彩照人。
此时距离春节还有一周时间,商家早已大肆宣传春节用品,街道两旁的树及电线杆上挂满了喜庆的大红灯笼。街边小贩呵着大口雾气,大声吆喝着吸引往来路人前去观看,购买商品。
装修精致的服装店内悠悠飘出柔情蜜意的音乐,大型商场尽情出售大量促销商品。一切都在昭示着辞旧迎新的到来。
此时,在安顿大酒店的顶层专楼。正举行着一场即将为商界带来又一大新闻的记者招待会。与外面的热闹喜庆相比,招待会现场充斥着一股不明的怪异气氛。
他们收到飞扬寄来的邀请函,声称自飞扬创立以来,一直从未露面的飞扬集团董事长将于今日揭开神秘面纱,亮相于众人面前。
待众人翘首以盼,望眼欲穿之时。却见一名打扮土气,毫不起眼的女人出现在会场,丢下一句,‘各位请等我十分钟’便扬长而去。留下众位面面相觑的记者坐于会场。这……是怎么回事?
五分钟过去,一名打扮时尚,面容绝美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主席位上。只见她穿着一袭黑色小礼服,手腕上绑着一朵黑色玫瑰花装饰。一头棕色卷发映衬着如雪的肌肤,煞是亮眼。一双如琥珀般的粟色眼眸此时漾着浅浅笑意,有礼的向在场的人打招呼。
当众人得知她便是刚才那位打扮土气的女子,更是飞扬集团董事长时,皆感震惊!
他们猜测过飞扬集团董事长的性别,年龄,长相,却从未想过会是如此年轻的美人。来不及细想,再见到随后出席的羽落时,众人已完全相信她便是那位神秘的飞扬董事长。
纷纷拿起手里的相机卡擦卡擦的对准二人拍摄,除却二人身份地位,这一对俊男美女的组合亦极为抢眼。无论如何,今日这条新闻足以撼动整个商界。飞扬集团隐藏多年的董事长主动现身,且是如此年轻的美女,谁不惊叹?
坐在俊祥董事长办公室的君昊与傅梓寒看着电视里的现场直播,望着二人站在一起极为搭配的组合。眸内皆闪过一抹不甘与不舍。
难道真要就此放手?
君昊忽然起身,关掉电视。转而悠悠踱步至窗前,懒懒靠于窗边低垂着头,静默不语,令人看不出任何思绪。许久,他抬起头,邪魅的眼眸闪着褶褶光辉,语气坚定道,“我不会退缩,更不会放弃!只要是我君昊想做的事,就算是神,也无法阻止!”邪魅妖娆的五官泛着丝丝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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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A市两公里的郊外别墅区内,不因这日头拂来的暖意而欣喜,反而呈现出一片宁和安静。偶尔只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鸟儿叫,转而又陷入沉寂。
这里住的都是富人,他们深居简出。若非生意往来,绝不与周围邻居打交道。这是富人的通病,或高傲,或怪癖。
这里的别墅皆是按照这些富人喜好所建,每座别墅的间隔差距达五十米。这里的建筑风格亦多种多样,有欧洲风格的古堡式,有中国风格的阁楼式,亦有埃及金字塔式。随着富人的指示,将一座座尽显奢华的房子平地拔起,羡煞外人。
然,如此奢华的别墅区却极少有人长居。这里不过是他们买的一个固定居所而已,而如今又近春节,自然人烟更稀少,大多不在此地。
在这空荡无人声的别墅区内,有一座房子内随着冷风飘来隐约的说话声。循声望去,只见一栋具有浓厚欧洲文艺复兴风格的富丽别墅屹立于别墅区的最南边。
简洁而又线条分明的构筑,色彩忽明忽暗,忽鲜忽淡的外围颜色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这些无不彰显此栋别墅的壅容华贵,典雅,而又极具浪漫主义色彩。
别墅四周环绕着白漆木栅栏,上面缠绕着许多爬山虎与紫藤花,相衬相映。为整座别墅增添无穷的惬意与安宁。
“贱人。”一阵咒骂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轰然从别墅内传出。
只见一名中年发福男子满脸怒容的立于电视机前,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厅呈现一片狼藉。所及之处,破碎的玻璃碎片,花瓶残骸,铺满地面的纸屑……
这些无不显示着屋子的主人此时多么的愤怒。
大厅沙发旁跪坐着一名面容姣好的中年女子。只见她头发衣服凌乱不堪,脸色木然,双眼直直盯着屋子一角。白皙的脸颊微微红肿,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半晌,她机械的转过头,无意间看到电视画面里的人时,木然的脸顿时闪现出一个极端诡异的微笑。中年男子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仿佛要用眼神将电视里的那个女人杀死。就是她,就是她害得自己破产。她毁了自己的一切,她毁了自己的一切!
“呐,你竟然没死!”跪坐在地上的女子亦死死盯着电视里的年轻女人,诡异的微笑着,喃喃自语道。眸内闪耀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之色!
她竟然没死!
episode.41 你是全世界
“董事长,可以谈下你这些年一直不现身,现在又出现在公众媒体的原因吗?”
董瞳被一群记者包围,话筒几乎淹过她小巧的脸庞。她手里握着五六个话筒,有礼微笑回应一位记者提出的问题,“任何事情都有它的两面性。我之所以这个时候宣布自己的身份,是为了以后公司的发展做准备。”
“贵公司如今发展规模已十分庞大,那么请问,董事长认为公司究竟发展到什么规模才算终点?”一位男记者迅速接问道。
董瞳顿了顿,望了眼那个记者,继续微笑道,“每个公司都没有脚步终止的时候,只有运营好或不好。好则兴,不好则衰。但任何事物都没有长盛久兴的时候。就如古代王朝,新的观念必将代替旧的制度。起伏有落是这个社会的发展规律。”
“照您这么说,是否预言贵公司也会在经历繁荣之后进入衰退,如果是这样,那么贵公司衰退之后所带来的巨大影响该如何解决?”一位女记者话锋暗藏玄机,紧紧逼问道。
“飞扬集团短短九年就能发展至国际知名品牌,你认为我们是会被如此轻易打倒的吗?”董瞳并未正面回答那位记者的提问,而是微笑反问道。但话语里毫不隐藏的强势与自信却令在场之人为之一振。这位年轻女董事长一身从容,回答问题张弛有度,巧言善辩,既有身为董事长的傲气与自信,又有男人身上该有的霸气与气势。
令人不得不信她就是这个公司的创造者。
羽落站在后台角落,静静望着灯光不断闪烁的前台,墨黑的眼眸亦随着灯光不断闪烁光芒。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自由翱翔,从容应对。
自己也须尽快找到那个人,把东西带回去。留在这里的时间怕是不多了,而寻人的事却仍是没有头绪,爹不是说那个人的性格是十分张扬的吗。若如此,那为何自己却一直无法找到?难道是方向弄错了?
就在羽落埋首思索时,一个人影忽然从眼前闪过,带着一股几不可闻的淡淡药香触过羽落的鼻息。
这个味道……
羽落猛的抬头,四处寻找那个隐约的香气。然,所见之处却未有任何异样。他锁眉沉吟片刻,便迅速朝专用电梯奔去。那个人……
当羽落来到酒店一楼大厅,四处焦急寻找,却未果。又错过了吗?羽落的瞳孔顿时一缩,既如此,那便只有找那个他极度痛恨的人帮忙了!
羽落面色复杂的来到楼顶,从西装口袋内拿出一块毫不起眼,满身坑洼的小石头,紧紧凝视,仿佛此时他的整个世界只有那块小石头般。握着石头的掌心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似是在挣扎到底要如何决定。难道真要找他?
就在羽落挣扎着是否要进行接下来的行动时,楼梯口背面处传来一阵极力压低声音的对话。羽落警觉的将石头放回口袋,本欲悄声下楼。却在转身时的无意一撇顿住脚步。
他所站的位置能让他看清下方的人,但下方的人却无法看到他。羽落面色平静的紧盯着下方的一男一女,虽他们极力压抑自己的声音,但却仍一字不漏清晰的飘入他的耳里。
“你说没有进展?”那个男人压低声音不满道。
“原以为那个羽落没什么大本事,除了有项目头脑,没什么本事。但想不到他对公司管理发展运营也十分熟悉,且对高层管理比大少主严格保密得多,就算是我们也无法得知公司如今的内部情况。目前也无法查到他的背景,只知道他最开始是出现在宝城花园内。至于他如何与董瞳认识,并让大少主转让总裁一位,暂时……还不知道!”女声有些艰涩的回道。
‘啪’一声,男人给了女人一道耳光,恶狠狠道,“BOSS明天就回国了,你最好今天就把详细资料整理出来。还有,董瞳忽然宣布自己的身份太可疑,她对大少主的影响太大,不能留!BOSS已下令杀无赦,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你知道失败的后果!”顿了顿,男人见女人脸上的挣扎之色,继续恶声道,“别告诉我一向冷酷无情的三号也有动情舍不得的时候。组织里是不允许有感情的,你可记住了!你应该知道上一代的十七号的下场,如果你犯十七号的错误,那你的下场可不是喂鱼那般简单!”
女人许久才艰难点头道,“三号知道!绝不让BOSS失望!”
羽落原本淡淡的脸色因他们谈话的内容愈发阴沉,仿佛六月的晴朗天气忽然雷风阵阵,萧瑟不绝。十七号!这个他自小便听爹提起的名字,更是对BOSS这个人毫不陌生!原本只是打算找到那个人,取到她身上的干细胞便立即回去救娘。如今……他要重新安排计划了!
BOSS,往日你加诸在娘与十七身上的一切,还未找你算账,如今倒是算计到董瞳身上了。若你伤害她一根头发,我羽落他日必定十倍奉还!
羽落见二人离开,面色阴冷幽森,一双明眸凤眼浸满嗜血暴戾的杀意,接着忽然伸臂朝楼梯间墙壁挥去,一阵击破声,墙壁上现出一个大洞,轻烟滚滚,石块粉碎。
结束招待会,董瞳拖着有些疲倦的身子往休息室走去,助理跟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讲着接下来的行程。董瞳轻轻合上眼,瘫在沙发内静静听着。虽知道要面临这些情况,但应付起来仍是有些疲倦,不过,与人斗其乐无穷,不是吗?
助理似乎并不在意董瞳的沉默无答。仍径自讲着应该注意哪些,演讲词哪里需要修改,午餐该吃什么等等。仿佛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要仔细讲解嘱咐,似乎只有如此多提几次才放心。
董瞳睁开粟色的眼眸,静静打量着坐在身旁的助理。她是自己在孤儿院时认识的,原本自己去那所孤儿院前,她是经常被欺负的对象。如自己那时一样,沉默,孤僻,无任何情绪表情。
那些孩子欺负腻了,见自己新进去了便又引起他们的欺负乐趣。而她也得以告别那被欺凌的日子。自己那时并未注意到她。却在几次噩梦中转醒时,发现她抓着棉签笨拙的沾着酒精替自己的伤口擦拭消毒。
那时自己一如既往的睁着无神空洞的眼神望着眼前的人所做的一切,不言不语,任其摆弄,不知疼痛。她见自己醒来,扯出一抹十分僵硬,勉强能称为淡笑的笑容,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疼吗?”语气仿佛在问她吃饭了没有般平常。
虽她的语气表情无一丝关切温暖,但那时的董瞳却被她那句平淡的‘疼吗’震得胸口剧烈颤抖。终于有人问她‘疼吗’。
疼。董瞳那时在心底默默的回道。但脸色仍是平静无波,然,只有紧紧握于后背的小小拳头泄露了她此时激动的心情。疼,真的很疼,很疼。
此后的她们未因这些而变得有交集,仍是各自沉默,如同陌路。但却总会在董瞳进入梦魇后,一人默默擦药,一人静静仰望。二人彼此沉默不语,空气中却渐渐弥漫着丝丝淡淡的暖意,直直洒入二人心底。
“秋。”董瞳忽然出声,轻声打断助理的话语,唤道。如一汪死水的眸子在望着眼前的人时盈着丝丝涟漪。
董秋抬起头,推了推大得几乎盖过她半边脸的黑边框眼镜,疑惑的望着董瞳。
“辛苦吗?”董瞳轻声问道。董秋无名无姓,一出生就被丢在孤儿院门口。因当时是秋天,因此孤儿院便替她取名阿秋。自从董瞳认了养父母之后,亦跟随养父姓董。在被领养的第一周,她便将养父母给她的第一个月的生活费拿出,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并找人替自己将阿秋接出,跟随自己一同姓董。
之后她开始炒股赚钱,建立自己的势力。董秋便作为她的代言人,秘密替她管理一切。可以说,自己能如此逍遥清净的过这几年,除了傅梓寒,董秋是最功不可没的人。
如今让她放下地下组织的事,浮出水面当自己的助理是因为飞扬出现内奸,俊祥董事长君昊不知是敌是友,傅梓寒亦被麻烦缠绕。最近一段时间,一种天生的警觉与敏感让她感到一丝危机。仿佛有人在暗里窥伺着自己,准备趁自己不备时,露出锋利的獠牙狠狠咬断自己的脖子。
她如今才刚回归自己,她才刚准备报复这个世界。她不想死了,那个随时准备着死亡的董瞳已经沉睡。此时醒来的,是潜伏多年,欲一举锋芒毕露的女王董瞳!
“不辛苦。”董秋闻言,面无波澜的脸现出一丝柔和,一如她的性格,简洁有力的回答了董瞳的问题。
一点也不辛苦,没有她就没有自己的姓,没有她就没有后来的家,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自己。为了她做什么都不辛苦。
“嗯。”董瞳亦未多加言语,轻轻点头道。她们之间不需要过多言语,仅静静坐在那里,便知道彼此在想什么,这是种天生的默契。仿佛对方就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秋,有你真好。董瞳轻声在心底感激道。这是她唯一感谢上天的安排,把秋送到自己身边,彼此拥抱着对方取暖。
她们,都是寂寞怕冷的孩子。
休息室内陷入一片寂静。董瞳闭着眼眸安静伏在董秋的大腿上,浅浅呼吸着。如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般紧紧抓着董秋的手,十指紧扣。
如果没有别人,我们还有彼此。董秋摘下大大的镜框,放于一旁。抬手轻轻抚摸着董瞳一头柔软的卷发,无声的开口说道。你是全世界,全世界是你,我拥有全世界。
休息室内漾着淡淡暖意与安详,如流水桃花般,静静流淌过二人的皮肤,泌进心底。
忽然,只听‘砰’一声巨响。休息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这声巨响破坏了室内的气氛,亦扰了董瞳的休憩。
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二人不悦的转头向大门那里望去。
episode.42 小心身边的人
“哎呀,曈曈,终于找到你了。来,给姐姐亲个。”二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便感觉一阵旋风袭来,一个人影已把董瞳从董秋腿上拉过,对着董瞳的脸就是一阵火辣辣的亲吻。
董秋见状迅速伸臂将董瞳拉离那人的势力范围,将她护在身后,警惕的望着眼前的人。
“哎呀,又一个美人。姐姐喜欢。”裴贝对董秋的行为不以为意,无视二人阴沉的脸,径自调侃道。不时的对着她们抛媚眼,眨眼睛,眼波婉转,娇媚动人。
董瞳轻拍了下董秋的手背,示意无碍。便又软软窝在沙发内,闭目假寐。嘴里漫不经心道,“你怎么来了?”知道她万能,但不知道她会亲自跑来。
“听人说这边有热闹,就过来瞧瞧。没想到会看到你的巨型海报贴在门口,就赶紧进来见你了。你看,姐姐对你多好。”裴贝眉弯眼笑的坐在董瞳身旁,撩拨了下头发便一把抓着她的手絮絮道。
“电视现场直播。”顿了顿,董瞳似无意般悠悠道,“我记得有人叫我喊你阿姨。”对于她这样神秘莫测的人,会因为有热闹看而出现在这里?
“我从不看电视,报纸之类的玩意儿。一般只爱听人说。”裴贝幽怨的反驳道,紧接着又目露凶光,娇叱道,“姐姐我决定当你姐姐了。再喊阿姨小心我性侵犯。”说着用力捏了捏董瞳娇嫩的小脸,苍白的脸颊顿时现出两点嫣红。
裴贝手还未收回,便见董秋不知何时迅速出手欲拍下裴贝的魔爪。然,裴贝似早已预料到董秋的举动,纤纤玉指似随意般抬起,避过董秋的袭击,继而又轻巧落于董瞳的脸上,轻轻摩挲。仿佛只是换下手指姿势般,自然流畅。似乎对董瞳的皮肤极为喜欢,丝毫未受董秋的影响。
董秋见她举手投足间带有一种浑然天生的优雅,却又在不经意间轻巧躲避自己发出的袭击。眼眸顿时一缩,倾身向前一把拉过董瞳,自己瞬间插在二人之间,替董瞳挡去裴贝的视线。以保护者的姿态紧盯着裴贝。
当年董瞳建立地下势力乃无意所为,见董秋这个外冷心热的冷面伊人,不断将自己给的钱拿去救济帮助同她们一样的孩子。便决定替她们建造一个家。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们自己的家,只因为董秋希望。
那时的董瞳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举动,给她们造成怎样的震撼。也并未觉得那是自己的家,潜意识里,她将自己排除在所有一切之外。而董瞳当时仅仅跟董秋说,‘这里将是她们的王国。’,董秋便铭记在心,将那些愿意留下的兄弟姐妹一一安排好。
当初学习格斗,刺杀,窃取情报之类的技巧亦非刻意所为。只是认为该有自保能力,便挖来黑道一个有名的间谍杀手教习她们。如今,她们的势力已渗透入各行各业。只要是她们想知道的,都能知道。只要是她们想做的,亦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
只是董瞳一直未下达什么命令,她们虽仍各自恪守自己的岗位职责。但也未主动报什么消息,因为目前为止暂时无人威胁到董瞳。
董秋想起自己这些年来,拼命学习一切技能,就是为了有保护自己,保护董瞳的能力。而今,她却在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面前过不了两招。心内的不甘隐隐欲出。若她有意对董瞳不利,那么后果……
董秋从一开始看到董瞳带着满身狰狞的伤,木然出现在孤儿院时,便知道董瞳是个有故事的人。她不知自己那时是着了什么魔,会偷偷关注她的一切。只是心底深处有个悲切的声音不断呐喊着,就是她,就是她了!她以后将会是你人生的全部。
也因此,她对董瞳的一切虽似冷淡,不在意。但无人看见的地方,她会不住的警惕董瞳周围的一切。那时若不是要管理地下势力的事。她亦会毫不犹豫的跟随在她左右,绝不离开她半步。亦不会让周扬林语蓉有机会伤害到她。
紧了紧拳头,董秋冷声开口道,“别乱碰她。”她无法忍受董瞳的身上再次出现任何伤痕。
裴贝娇媚的朝后一仰,邪笑着盯着董秋不语,流转的眼波不时在董秋与董瞳身上打转,唇边泛着极其暧昧的轻笑,见董秋似又有动手的迹象,半晌才撇撇嘴,随意的懒懒开口道,“小心你们身边的人!”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BOSS已提前开始动手,人未回国,魔爪却已开始伸向董瞳。他不允许自己看好的人拥有一丝正常人的情感,更不允许他铺好的道路出现任何阻碍。这个专制近乎到变态的人,不允许任何人违抗他的命令。
当年的阿然亦因此才会遭到他的毒手。想起过往的一切,裴贝原本娇笑的翦瞳迸出丝丝恨意与痛意。她绝不会再让他得逞!
董秋与董瞳闻她似无意般的话语,相互对视一眼,眸内闪过了然。看来,确实有事要发生了。
送走裴贝,董瞳将裴贝的身份告诉了董秋,并交代她在酒店等羽落一同回公司,自己单独出去走走,很快就回去。见董秋面色平静,但双眸隐隐弥漫的担忧之情却表露无遗。董瞳心内一暖,对于董秋不是在意与不在意的问题了。而是她本就是自己。
附耳在董秋身边轻声说道,“这些年我也没有白过。”便转身毫不留恋的走出房外。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董秋望着董瞳离去的身影,静立许久。才轻呼出一口气,喃喃道,“看不见的地方,你比任何人都拼命学习格斗技巧。即便你如今强大到不需要我的保护了,我仍会替你阻挡一切,保护你就是保护自己,瞳。”
董瞳漫无目的的走在繁华而又寒冷的大街上。
安静许久的天空又隐隐洒下白泪,飘下的雪花依稀可数,隐约难觅,仿佛天上有位神人,漫不经心地散落了几个细碎的花瓣。不一会儿几片鹅毛般的雪花夹在雪沫中飞舞着,然后慢慢地躺在湿润的大地上。雪像烟一样轻,像银一样白,飘飘摇摇,纷纷扬扬,从天空中飘下来。雪花刚落在地面上就逐渐融化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残留溶为水渍的雪花缓缓流向下水道。
顺着人流缓缓向前走。她安静的感受着人群的喜庆与热闹,在过六天便是情人节也是春节。无数情侣亲昵的走在大街上,女孩脸上皆洋溢着名为幸福的笑容。
再往前走便是步行街广场中心。大人小孩,青年老人都在广场中央堆着大大小小的雪人,庆祝这上天带来的礼物。
董瞳倚靠在路边的一根栏杆上,双手抱臂,静静欣赏着眼前的欢乐场面。整个世界都在大肆宣扬着快乐,然而,她站在这热闹中心,却仍感一片孤寂与落寞。仿佛自己始终是这世界外围的观众,永远无法融入其中。
就在董瞳颓自出神之时,有些发冷的身体忽然被一阵温热的暖意包围,一件白色男式长款绒衣覆在身上。董瞳警惕的转头向后看去。对上一双妖娆魅惑,夹着柔柔涟漪与坏笑的眼睛。
episode.43 我的目的是你
“瞳。”君昊微微上翘的唇角仿佛常年带笑般,闪着蛊惑人心的邪笑。一弯细长的桃花眼如阳光底下,折射着耀眼光芒的钻石,眩人心弦。左耳上闪着炫目光彩的钻石耳钉,为他的魅惑增添一抹不羁。
如同认识了千年般,薄唇内悠悠呵出这个在心底默念了千百遍的名字。带着丝丝柔情涟漪,彻响在董瞳耳边。
董瞳眯着被风吹得有些发冷的眼睑,仰视眼前带着柔情蜜意的男人,眸内浮起一丝疑惑。自己似乎与他不熟,更是从未见过。他有什么资格如此亲热的喊自己?
君昊见董瞳充满疑惑的眸子,带着淡淡疏离与防备。心下一阵黯然,她……不记得自己吗?
撇去心中的苦涩,君昊弯着邪邪的唇角,坏笑道,“不认识我?”知道她认识自己,但那也仅限于自己偷窃她公司机密项目的认识。如果可以,多希望她能想起自己,哪怕是讨厌着自己也好,只要她记得自己,便足矣。
“俊祥集团年轻有为享誉商界的君董,我怎会不认识?”董瞳收起眼里的疑惑,拾起应酬时的标准淡笑,不深不浅,刚好让人觉得这笑有足够诚意。
“君昊可是一直想认识董老板,不知董老板可否赏个脸,让君昊满足请你吃饭的心愿?”君昊朝董瞳眨了眨勾人的桃花眼,邪邪笑道。无视于周遭投递来的惊艳迷恋的眼神,专注的望着眼前的娇小人儿。
董瞳望了望左前方的大厦,上面镶刻着‘俊祥大厦’四个大字。原来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俊祥本部这里来了,那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
仅思考数秒,董瞳便微微颔首表示同意。这个一脸邪气的好看男人到底有何目的,她需好好查查才行了。将身上的绒衣取下还给君昊,有礼道,“谢谢君董的好意。”他们的关系还不至于如此熟稔。
君昊虽心疼董瞳冻得有些发红的俏脸,但也知道自己如今与她等同于是陌生人,且自己对她还做了不利的事。她防备疏离自己也是应该的。
但让自己忍着心疼,又让她挨冻不是他君昊的性格。扯了扯淡淡桃红的唇角,露出一个迷惑众生的笑容,不羁道,“莫非是君昊的衣物有异味刺了董老板的嗅觉?”
“倒不是,只是我们似乎还没有熟到如此地步。”董瞳亦不加掩饰,淡淡回应道。没有了绒衣的覆盖,身体似乎又冷了几分。
“不知董老板觉得怎样才算熟到如此地步?”君昊将绒衣又覆在董瞳身上,紧了紧领口,带着情丝与爱恋邪肆道。
见他如此固执的将衣服披在自己身上,董瞳纠结一秒便释怀,能暖和为什么要挨冻?便转移话题,不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缠,“请吧。”说着径自往前走去。他目前为止的行为令董瞳疑惑。
似敌似友,他眼底的淡淡爱恋未加掩饰,在她面前表露无遗。他……喜欢自己?董瞳为这个想法感到好笑,自己最近是怎么了?缺爱到如此地步,觉得每个这样望着自己的男人都对自己有爱意吗?
但他眼底的真挚却令董瞳不得不正视这个想法。虽然她冷淡,眼神常常空洞无神,但这不代表她看不清这个世界的人情冷暖。
自小就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这个世界,环境造就了她察言观色的本领,与一颗敏感的心。从一个人的眼里,她能即时感受到那个人对自己是真是假。也正是如此,她才依赖傅梓寒这么多年,也容忍羽落对自己的霸道强势。
因为她在羽落眼里看不到一丝恶意,更多的是不着痕迹的关心。她不会爱,但她有眼睛,能够看到别人为自己做的一切,她能回报的,是让他们继续用他们喜爱的方式对待自己,不去改变。
坐在A市最负有盛名的高级西餐厅内,董瞳望着玻璃窗下熙来攘往的人流,拿着搅拌器细细搅拌着面前的咖啡,这样坐在餐厅安静注视人群是她最常做的事。虽然寂寞,但心安。
君昊看了眼手里全英文的精致餐牌,转而凝视着眼前望着楼下人流出神的董瞳,邪气道,“曈想吃什么?”
董瞳扭头淡淡望了眼君昊,见他满眼等待自己回答的表情,轻蹙眉头,仅仅十分钟的车程,他便自来熟的从董老板改称瞳,语气亲昵暧昧。仿佛她是他的谁!
不着痕迹的扫视了眼周围。这里是A市的富人们常来的一家西餐厅,也可称为贵族餐厅。只因这里消费极高,且环境布置得十分豪华。一楼大厅是一般富人常在的,那里有个圆形表演台,现场经常会悠扬飘着钢琴与小提琴的合奏曲。有时会有芭蕾舞表演。高雅而又幽静的气氛是富人们的最爱。
二楼则是贵宾区,只有VIP客人才有资格进入。而能拥有这家餐厅VIP的,据说全市不到三十人,可想而知其十分珍贵。
三楼则是黄金贵宾区,只有特殊关系才能进入这里。这里只有五间特级豪华包房,如同皇宫般,富贵华丽。眼睛所及之处,整个房间无不在彰显奢华与高贵。
而此时,董瞳正坐在这特级豪华包房内,与君昊身后各自站着三名侍者。还有一位侍者在一旁点餐。这些侍者皆训练有素的替二人摆放着餐具,没有一丝刀叉与盘子碰撞的声响。个个保持着完美微笑,静候吩咐。
董瞳回望了眼整好以暇,漾着一脸邪笑支着下巴凝视自己的君昊,转而无视他的存在,看着手里的餐牌。她不爱吃西餐,而这家餐厅却涵盖了所有西式餐点,随意点了份鸡丁沙拉便合上餐牌,若有所指道,“你是谁?”准确的说,他真实身份是谁。
“想起我了吗?”君昊噙着媚笑,喜笑颜开道。桃花眸内浮现出深深期待与不安。她想起自己了吗?
“我们认识?”董瞳有些奇怪的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此时,她无意与他玩语言游戏,打开天窗说亮话才是最好的方式。传闻他放荡不羁,常常做些出人意表之事,对世俗伦理不屑一顾。且其暗里使的手段亦阴狠毒辣,对绊脚石决不手软。
“认识。认识很久很久了。”君昊似是在回忆着什么,眼眸有些迷离的望着董瞳,闪烁着愧疚与爱恋。“我的目的……是你!”迷离仅维持几秒便被清明代替,他的眼眸含着浓烈的深意,坚定道。
“我?”董瞳有些玩味的咀嚼着他的话,轻抿了口咖啡。好苦,还是习惯喝白开水。
“是的。为了见你才这样做,信吗?”君昊伸臂轻柔的执起董瞳的手,优雅低于唇边,轻吻了下她的手背。妖娆与柔情揉腻于桃花眸内。
抽回被君昊握于掌心的手,董瞳淡笑道,“我倒不知自己有如此魅力,能博君董一顾。”
“你的魅力被你隐藏,知道的人皆为你倾倒。”顿了顿,“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中心,我会一直在你左右。”君昊认真道。浓黑多情的眉梢刻着腻人的柔情暖意。
这算是表白吗?董瞳片刻诧异。她刚欲开口,却被门外一阵嘈杂之声打断。
君昊不悦的扬眉瞟向一旁的侍者,眉目间的柔情瞬间被阴霾遮挡。一双邪肆的桃花眼瞬间射出摄人的寒意,语气却极为平淡道,“我不知道这里会这么吵。”仿佛只是在平静的讲述一件事般。
他刚才分明从董瞳的眼眸内看到一丝诧异与疑惑,他想知道她对自己的所有想法。却被门外的声音误了好事。若在平时,他定不会轻易放过那吵闹之人。但现在在董瞳面前,他不想吓坏了她。
侍者被君昊寒冰似的眼神震住,脸色有些苍白的偷瞄了眼君昊,语气颤抖道,“对不起先生,我马上去处理!”说着便匆忙朝门外走去。这个人一个眼神便让人感到寒颤,让人不由自主的害怕。仿佛是在黑暗里沉浸了多年的阴暗气息,瞬间透进心底。
侍者打开门的霎那,一个尖锐的女声便传入房内,“周扬,你他妈的滚!”
episode.44 血液开始沸腾
侍者刚把房门打开,一个人影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声嘲讽,狼狈的滚进房内,“周扬,你最好看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这辈子也只配给我提鞋!”
人影仓惶爬起身,不顾一切的跑到女人身前,匍匐在她的脚边,抱着她的腿苦苦哀求道,“语蓉,原谅我,是爸爸对不起你。别离开我,求求你!离开你我会死,我真的会死!”
女人一脚踢开男人,满脸仇恨道,“原谅?我林语蓉的字典里没有原谅这两个字。你爸爸做的事就要付出代价!你们周家这是活该,这是报应!你会死吗?我非常愿意看到你死的样子!哈哈……哈哈……”林语蓉说着说着,竟痴狂地大笑起来,脸上的疯狂,痛苦,仇恨,不甘交织在一起,扭曲了她的美貌,也刺伤了周扬的眼。
立于林语蓉身旁的男人面色不耐的看着二人的纠葛,侍者亦手足无措的在一旁劝慰着,面色尴尬至极。男人见周围的包房频频有人探出头来观望,原本的不耐被恼怒代替,脸色挂不住的冷哼道,“狗男女。”便甩手扬长而去。
君昊看到这二人时,阴郁的眼眸忽然平静无波。似乎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又似乎是在看……死人。是的,此刻,在君昊眼里,这二人即将成为死人,那是种对死已习惯到吃饭穿衣般平常的神情,无悲无喜流畅自然。
董瞳亦冷眼望着二人的闹剧,才一日不见,他们便反目成仇,窝里斗了!周扬,你可后悔为她付出一切?招手示意侍者前来,附耳小声吩咐了几句便不再望向门外。径自品尝刚上桌的鸡丁沙拉。林语蓉,你可会后悔甩开周扬向你伸出的手?
君昊举起酒杯递于唇边,浅尝一口,意味深长的魅笑道,“同情他们吗?”如果你同情,就留他们的命。如果你不在乎,他们便即刻变成两具尸体。
“你认为我会同情吗?只是不知君董还知道些什么。”对于自己与林语蓉,周扬的事。没有几个人真正清楚,之前自己的低调都是为了避免被人拿来说事,继而翻出更多陈年旧事。他如此问就表示知道得一清二楚,那么对于自己,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我……还知道……你有个弟弟!”君昊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深意,缓缓道。唇边的笑意凝结在最后一个字,带着细微的紧绷紧抿双唇。
闻言,董瞳的瞳孔蓦然紧缩,呼吸一窒。握于手里的刀叉被用力紧攥,微微颤抖。弟弟?呵,她倒忘记自己还有个弟弟。被那个人毫不犹豫抱出去的弟弟。
仅数秒,董瞳便恢复正常,神色自若的放下手里的刀叉,拾起餐巾布优雅的轻擦了下唇角,才淡淡微笑道,“董瞳十分佩服君董的神通广大。才刚召开记者招待会,君董就能把董瞳的身家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看来以后董瞳要小心行事。千万不可得罪君董才好。”
“我说过,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至于偷窃项目资料一事,只是想让你执掌飞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我也会在暗处保护你。”君昊模棱两可的解释道,眉目的认真与诚挚令人无法怀疑真假。
提醒?董瞳迅速抓住君昊语言里的重点。似乎有一张巨大的网在缓缓朝自己洒来,裴贝与君昊的意有所指,傅梓寒的突然离职。这水可真是混浊不清呐。
“君董的意思,难道有人要对我不利不成?”董瞳唇畔轻勾,不以为意道。果然自己发现的早,如此,那么该好好整理近段时间的一切事件了。
“这世界并非黑白分明,许多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黑暗不被世人所知。黑暗覆盖下的势力、组织数不胜数,错综复杂。其中最负盛名的是一个叫‘绝’的组织。不知你听说过没有。”君昊平静的述说着,语言里暗藏着丝丝悲凉与嘲讽,娓娓道来。
绝?董瞳仔细搜寻脑海里的信息,似乎听秋提起过。绝的大头目被人称为‘BOSS’,是一个心狠手辣,残忍至极的男人。绝是一个商业间谍组织,专门从事窃取商业机密,买卖商业资料的活动,同时对于杀人亦十分在行,其杀人手段残忍,干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一条鲜活的生命便瞬间消逝。而他们杀人却无法被人找到证据与线索,甚至连尸体也未能找到。
每个进入绝的人都要做一种特殊手术---割除情商神经!
没有了情商神经的人在死人堆里活下来才算是真正进入绝。而手术失败的人则会被毫不留情处理掉。任务失败三次亦同样逃不过死的下场。无情是绝的最大王牌,失去感情的支配加以药物控制才能不轻易背叛组织。
组织的人要学习许多东西,演戏,伪装,组装炸弹枪支,破解码,杀人只要是杀手间谍需要学习的,他们都要学习,且训练强度更为严格残酷。一些非人的酷刑亦为一种训练,没有感情且在肉体上达到最大程度锤炼的人才是精英中的精英。
绝内的人没有名字,由代号命名。里面最优秀的人才能被称为‘零’。而自绝成立以来,仅出现过一个零,且是个女子,零的出现使绝的势力空前壮大,她出的任务无一例失败,为绝带来数不尽的财富也为商人带来做不完的噩梦。然而二十七年前,绝发生了一次大变故。零忽然消失,绝的下一代BOSS---银亦在零消失三个月后昏迷,如同植物人般,至今未醒。
而绝的第二大头目---弑亦在之后进入同样状态,情况同银一样,至今未醒。
大BOSS暴怒之下,连杀十人。之后沉寂数年,在十七年前,开始重振旗鼓,四处搜寻资质特异的孩子,欲培养为下一代接班人。如今,绝内已有两名少主,一名为BOSS的养女的儿子,一名则是寻来的男孩。
如今沉寂了多年的绝又开始蠢蠢欲动,开始朝国内企业伸出黑手。欲重振当年的辉煌。
难道自己被绝盯上了吗?董瞳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那是死寂了许久的冰冷被灼热的岩浆溶化,沸腾,叫嚣。自己始终是属于黑暗的吗?
压下沸腾的情绪,董瞳淡淡道,“不知。不过多谢君董提醒,虽然不知为什么会被绝盯上,但董瞳会万分小心。”说着朝君昊微微颔首,优雅起身告辞。
不论如何,董瞳对他的提醒感激于心。他身上有种阴暗的复杂气息,却又有着高贵优雅的气质。他这样的人不屑于撒谎,更不是善人。他既然说出那便是真的,对于他也未如之前那般排斥敌意。或许,他也与绝有着某种复杂关系,他这样做的下场等同于背叛。而绝对背叛者的手段是常人无法想象得到的。
君昊望着董瞳即将离开的身影,眼眸暗沉复杂,漾着淡淡情愫,却说出极轻佻的话,“瞳如果真的感谢那便以身相许吧。君昊十分乐意将瞳娶回家宠爱!”
董瞳脚步微顿,背对着君昊淡淡道,“我记得我有个弟弟!”说着便打开房门,径自朝外走去。
君昊望着她的身影缓缓被关闭的房门隔绝,阻隔了他流连在她倩影上的痴痴视线。嘴里喃喃道,“你可有想他?”
来到二楼VIP的一间包房前,董瞳伸出双臂缓缓推开房门。入眼便看到周扬一脸呆滞的痴痴望着窗外,嘴里喃喃低语着什么。他的衣服裤子沾上尘渍,将纯白的颜色染上一层灰暗。一天未见,他干净的下巴现出胡渣,清爽的头发亦凌乱不堪。这样落魄狼狈的男人可还是她所认识的周扬?
董瞳倚靠在门边静静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周扬是一个十分干净的男人,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没有过长的指甲也没有污垢残留于指缝内。他最常穿的是白色,他的头发永远带着淡淡清香,看不见一丝油腻与杂乱。他有着最暖的笑容与最干净的眼眸,他是董瞳见过的最清澈最干净的人,他这样的人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人情冷暖。
然而,这样干净的人也会做出最残忍的事。这世界,终究会把白纸染成一片狼藉,识不出原本颜色。
episode.45 往事依稀
“不是我做的……原谅我……别走……”周扬失魂落魄的低声呢喃着,丝毫未察觉房内多出一个人,正紧紧逼视着他。
董瞳缓慢来到周扬身边,在他的对面坐下,唤道,“周扬。”
许久,周扬才缓缓别过头望着眼前的人,失神的眼睛渐渐有些焦距。他呆滞数秒,陌生的望了她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是瞳瞳吗?为什么我不认识你?为什么人可以变得这么快?”此时的周扬如同孩子般彷徨失措。
董瞳伸臂替周扬整理好凌乱的头发,淡笑道,“我一直没变,只是你看不到真实的我。”
“昨天……回家……爸爸说,你是来报复的……是吗?”周扬艰难的问道,神情悲凉,痛苦。即使陷入如此悲痛当中,周扬依然保持着他的风度,未做出激烈行为来。他的温柔慈悲,对于一些人来说,还真是残忍。
董瞳摇摇头,拿起纸巾轻轻擦拭周扬有些脏的脸颊,轻声道,“不是报复。你爸爸是自作自受。”是的,他自作自受。
“爸爸,真的坏事做多了吗?才会……遭来这种报应?”周扬直视着专注替自己擦拭的董瞳,希冀她能回答不是。
“跟你讲个故事吧。”董瞳擦拭最后一下,放下纸巾轻声道。这样的周扬,令她有些不忍!但,他不是个孩子了,不能因为小时候的阴影而一直逃避现实,将自己关在爱丽丝梦境般的世界里沉迷不醒。
不顾周扬是否同意,董瞳轻启樱唇,缓缓道,“有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她天真活泼,身边有许多爱慕者。虽然她家境贫寒,但她仍乐观的生活。”
“大学毕业,她有幸进入一家服装公司做设计师助理。她的能干向上很快赢得公司的认可,也吸引了公司年轻老板的青睐。她如每个陷入热恋中的女孩一样,一心为她的男人着想,每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一次公司要与另一家大公司合作一个项目。而那家大公司的老板却看中了这个漂亮的女孩,暗示女孩的男人只要她陪他一晚,他就同意公司的任何要求。”
“女孩的男人已有家室,却一直隐瞒着。而对于女孩一直以来的保守也感到焦躁。如果她能为自己的公司带来利益,那么陪别人一晚又何尝不可?但想着自己从来没碰过的人却先被别人碰了,他不甘心。”
“于是,那晚,女孩被带到一个高级酒吧会所,被二人意有所谋的灌醉。继而被带到一家酒店,被两个男人□。”
“醒来后的女孩知道事情发生的一切之后,茫然失措。男人承诺不会嫌弃她,并支付她损失费。年轻气盛的女孩一怒之下,伤心离开那座城市。远走他乡。”
“不久,女孩发现自己怀孕了。而她的家人也找到了她。当她家人得知她发生的一切时,疯狂将她赶出家门。她的事情被保守的村里人知道后,遭来千夫指万人唾的下场。”
“她绝望的离开生养她的家,走时她没有带任何东西,更是身无分文。她每天睡在桥下或地下通道里,饿了就去乞讨或捡垃圾筒的东西吃。这些机遇让原本善良活泼的她开始痛恨这个世界。”
“她的肚子渐渐隆起,她也曾试图将肚子里的孩子堕掉,却未能如愿。不久,她认识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不富裕,有着憨憨的笑容与善良的心。绝望之下的女孩接受了男人的救助,跟着男人来到勉强被称为家的破帐篷内。”
“不久,她产下一女孩。天真的女孩成长为女人之后的她,失去了往昔的一切。她的脾气开始暴躁,开始歇斯底里。她将所有愤恨皆数发泄到她女儿身上。男人常常为了保护幼小的女孩而不得不将她抱走。而此时女人的脾气会愈加暴躁。”
“在女孩四岁那年,男人在黑矿工内遇难死亡,留下一双儿女与那个女人。黑矿老板亦逃跑。失去经济支柱的家令女人不得不开始到处找杂工做。”
“女孩的噩梦就此开始。她如同狗一样被女人用铁链栓在树边,每天吃的最多的是混有泥土的米饭,和树上掉下来的苦涩树叶。下雨天,她被移到屋里,接受女人发泄在她身上的一切怨气。她的身体无一处完好肌肤,常常为了躲避女人的鞭打而缩在黑暗的角落里,试图隐去自己的身影让女人忽略自己。她每天祈求上苍有人能去救她,却总是看不到任何光明的希望。”
“女孩有个弟弟,她的弟弟也常常因为偷偷给她塞食物而遭到毒打。渐渐的,女孩不再接受弟弟的好意,她开始习惯几天吃一顿饭的规律。她也不再祈求有人来救她,也不再反抗。”
“女孩六岁那年,一次强大地震让世界陷入黑暗。女人抱着女孩的弟弟疯狂往外奔去,丝毫没有想到身后还有一个她十月怀胎的孩子。”
“地震不久,女人弄丢了儿子,而她也在此时遇到那个让她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男人。男人满脸愧疚的祈求女人的原谅,称这些年来并不好过,自己的老婆与一同□她的那个男人有一腿,他被戴了绿帽子。而今老婆病死了,他的女儿也开始恨他,他成了孤家寡人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浮浮沉沉,女人明白愤恨并不起作用,只有有钱才是王道。而男人毕竟是她深爱过的人,她的内心深处自始至终还有他的影子。于是,如童话故事里的结局,她从此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
董瞳停停顿顿的缓缓讲述着,声音飘渺清远,云淡风轻。仿佛是从天际边传来的声音,悠远空洞。表情却无任何波澜,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有关别人的喜怒哀乐的故事。
周扬在听闻董瞳的叙述后,脸色一顿,嘴唇嚅嚅道,“□女人的两个男人……是谁?”
董瞳回过神来,望了眼周扬,微微一笑,“很俗套狗血的剧情是吗?女人的男人叫林天,大企业老板叫周环谷。”
林天,周环谷,林天,周环谷……
周扬如被电击般,脸色如白纸般苍白,为什么会是他们?为什么会是伯父和爸爸?许久,他艰难苦涩的开口道,“那个女人的女儿……是你?爸爸与语蓉的妈妈的事……你也知道?这一切……你都是……有预谋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孤儿院听到的与事实的真相有如此大的出入,他更不知道她会有如此遭遇才造就她这般冷漠无谓的性格与深沉的心机。
“你还在为撞见周环谷与那女人偷情而耿耿于怀?还是看到你爸爸替那女人注射某种药剂而害怕?又或者是看到那女人因药剂过量而死亡被你爸爸随意丢到路边而恐怖?”董瞳淡淡一笑,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视他的眼睛逼问道。
说到底,周扬也不过是个被命运捉弄的人。因小时候的恐怖经历而潜意识逃避这个世界,像个孩子般单纯的活着,笑着,爱着。如今却再也逃避不了了,人……总是要长大的,不是吗?
未等周扬回答,无视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董瞳继续淡笑道,“你开始逃避,开始看不清所有人的真面目,你眼里的林语蓉还是小时候天真活泼的林语蓉,你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认为还有个人同自己一样,是一个世界的人。于是你全心全意的去爱她,去相信她。而你的爱里也夹杂着愧疚与不安,你认为这是你欠她的,是吗?”
“呵,别傻了。这世界是因为人才会变,这世界最可怕的不是天然灾害也不是什么火箭导弹,而是人。人才是最可怕的。”董瞳嘲讽的望着窗外的人流,自顾自继续道。
周扬被她的一番话震得无法言语,神情已近崩溃。回想着小时候的那一幕,他犹如身在地狱,周身寒冷而又恐惧。自小就崇拜不已的父亲形象在那一刻轰然倒塌。这世界最可怕的……是人!
单独与他相处只是为了让他清醒,毕竟他并未做什么对自己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事。他该是快乐的,却被爱的父亲狠狠刺上一刀,何其可悲?
至于林语蓉,她也是无辜的人。母亲与别人勾搭在一起,被父亲发现而每每遭到毒打。年幼无知的她只知道自己的父亲狠狠举起花瓶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毫无知觉的母亲砸去。
母亲是被父亲杀死的,这个认知在她的脑子里生了根。而父亲在母亲死后一个月内又娶了一个女人回家,她愤恨,她厌世。她的世界仅一个夜晚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人情何以堪?
董瞳走在大马路上,深深呼了口气。刚刚收到秋的短信,林氏周氏的丑闻暴露,企业已消失,两名董事长‘畏罪自杀’。
事情,该告一段落了。可是为何心里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来到家门口,董瞳伸手抚在胸口,静静感受心跳的脉动。许久,刚欲打开大门才猛的意识到,那个人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疯狂的尖叫,“狗杂种,我要杀了你!”
episode.46 保护我的脆弱
听到那个愤怒的声音,董瞳感到一阵错愕。这个声音,似乎许久未听过了,仍然在面对她时带有浓烈的恨意与仇视,这么多年过去,不减反浓。就在声音响起的一霎那,董瞳立刻感觉到一道白光从眼角划过,带着决绝与毁灭狠狠刺向她的后背。
她迅速反应过来,依靠身体的灵敏与本能,在电光火石间,险险避开身后之人袭来的尖刀,却仍是被刺中腹部,霎时痛感传遍全身。
来不及细想,董瞳眼观八方,找准安全地带,捂着受伤的腹部防备的望着来人。见到那人的一刻,原本已有心理准备的她,仍是感到一阵恍惚。她……似乎一直没变,容貌比之从前更为年轻了。看来,林天对她还是极好的,至少吃住保养方面便无怠慢。
“贱人,你为什么没死!你为什么又要回来破坏我的生活!你这该死的狗杂种,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女人脸上疯狂的毁灭,比之从前更甚。她双目通红,紧紧抓着手里的匕首,狠狠朝董瞳刺去。此时,她只有一个目的,杀了眼前的人,杀了她就能摆脱噩梦,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董瞳避过女人的袭击,无声的笑了起来,“看到多年不见的女儿,你如此激动吗?”是呵,看到多年不见的女儿,如此激动,激动的问她为什么没死,激动的骂她是狗杂种,贱人。
“我恨不能杀了你!当年的地震你为什么没死!你为什么没死!你现在回来报复吗?你在报复我吗?你这个该遭天谴的贱人,弑母,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女人闻言情绪更加激动的咆哮道。她现在在毁灭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幸福,自己的一切。她应天诛地灭,天诛地灭!
“是啊,我该遭天谴。可老天为什么不收了我呢?我也想解脱呢!”董瞳闻言继续笑着,轻声呢喃道。笑容绝望,惨淡,悲凉。
“既然老天不收了你,那我来替天行道,我来收了你!”女人说完又朝董瞳快速刺来,带着不顾一切的毁灭,动作狠绝凌厉。
“可惜,你不是老天,你代表不了它。我这狗杂种的命恐怕还得多留几年。”董瞳有些自嘲的讥讽道,唇畔的笑意愈加浓烈,棕色的眼眸内浸满对这个世界的嘲笑。
一个母亲对大难不死的女儿说要替天行道收了她。这恐怕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自己这又是如何呢?以为替她除掉了噩梦的根源就能让她释怀过去,可为何最终仍是在自己心口上狠狠补上一刀?
“我这狗杂种也是你生的呢。”董瞳继而又笑道。语气云淡风轻,无谓悲喜。
“我没有生过你!你是我人生的污点,你不配,你不配!”女人语无伦次的咆哮着,疯狂的朝董瞳胡乱刺来。她没有生过女儿,她没有生过孩子!这个杂种不是自己生的,不是,不是!
“这些年来,你似乎已经习惯了当林太太,也忘记了造成你真正痛苦的人是谁!孩子有罪?是孩子造成你现在的一切的?”董瞳冷声问道。自己执着的是什么?得到她的爱还是得到她的关注?母爱对自己真的那么重要?
女人忽然停止行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有些虚弱的董瞳,半晌,她忽然绽放出一个美丽的笑容,如星辰般眩了董瞳的眼,她语气轻柔的笑道,“你活着就是罪。你的出生就是罪。你带着人类的满身罪孽,不被祝福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你应该回到你的地狱里,那里没有阳光,没有温度,没有笑容,没有希望。那里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你应该永生永世被囚禁在炼狱里,用火焰焚烧你的身你的心,最终化为一滩血水放逐于阴暗的臭水沟里!”
“恐怕,这些由不得你说了算呢。”董瞳轻靠墙壁上,仰着头轻声叹息着,随即轻声笑着。表情如与好友在说笑般,轻松怡然。
鲜血顺着董瞳捂住伤口的手指,拼命朝外喷涌。光洁明亮的地板上迅速开出朵朵血莲,妖娆触目。空气中隐隐夹杂着淡淡血腥气味,刺鼻难闻。
虽然从前董瞳偷偷训练时亦遭受过重伤,但此时的她不仅身体受伤,心口也在隐隐作痛。她看到眼前女人疯狂想要毁灭自己的执着,那把仍在滴着鲜血的匕首和那个灿烂的笑颜刺痛了她的眼,她的心。
不管多少年,自己仍然是无法得到她的喜欢吗?不管多少年,她的仇恨始终是在自己身上发泄吗?
董瞳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就算是这样,也无法流泪呢。
是习惯还是绝望?
女人闻言,原本平静的脸又现出凶狠之色。手里的力道更甚之前。
董瞳麻木的避开女人的袭击,一手轻敲女人的手肘,一手抓住女人的手腕,将她手里的匕首夺过。找准垃圾筒,轻巧的丢入,继而有些无力的倚靠在墙壁上,微微喘息。匕首直径太大,血留得太多了。
董瞳伸出有些发凉的双手,迅速脱下外套紧紧捂在伤口处,以期血液能缓慢点流出。
女人却并不给她处理伤口的机会,见手里的武器没有了。她便疯狂的朝董瞳扑去,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使劲往墙上磕去,嘴里疯狂的诅咒道,“贱人,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替天行道。你这个妖魔鬼怪,破坏别人生活的贱人,杂种。你该死,你该死……”紧紧抓住董瞳头发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起白骨。
董瞳心里十分清楚此时的她已失去理智,精神已有不正常倾向。自己应该阻止她的疯狂行为,更应该报警保护自己。可她明明清楚的知道,手脚却无法动弹。如被人钉在那里般,任由女人把自己的脑袋往墙壁上砸。
女人的话,一字一顿重重敲打在董瞳的胸口,与小时候的回忆开始重叠。她仿佛又看见了自己被绑在树下,被逼迫着啃泥巴的情景,又仿佛看见自己拼命的拉着铁链,与狗争食物的情景。那些场景里,自始至终都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她笑得明媚,笑得灿烂,笑得疯狂。
“本王的女人你也敢动,找死!”一道含着强烈怒火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董瞳瞬间脱离女人的掌控,软软瘫在地面。
明亮得能投射出人影的墙壁上也开出朵朵血莲,顺着墙壁直直往下滑落。染红了墙壁,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董瞳的衣服。
董瞳晃着沉重的脑袋,艰难的望着前方,她渐渐感到四周开始安静,女人恶毒的诅咒与谩骂之声也渐渐消失。她看见羽落一脸焦急、心痛与愤怒的朝自己扑来,动作迅速而轻柔的紧抱着,仿佛松一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羽落一张一合的嘴巴焦急的说着什么,董瞳有些迷惑的望着他,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跟自己打哑谜。她看见羽落好看的脸开始摇晃,接着他的脸开始变身,一个羽落,两个羽落,三个羽落。董瞳眨了眨眼睛,开始数眼前到底有几个羽落,可无论她怎样数也数不清。
羽落见自己无论如何呼唤董瞳也不见她的回应,只是呆呆的望着自己,表情疑惑无辜。她额头的鲜血混着发丝,缠绕在一起紧贴在脸上。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这个冬季的白雪,她的身体比寒冬里的坚冰还要冷。
羽落的脸上闪着无数复杂表情,疼惜,愤怒,后悔,杀意一一闪过。他冷眼瞟了眼因他的大力一挥而飞身撞在墙壁上,瘫软在地昏迷过去的女人,这笔帐他会好好跟她算。
他将董瞳平放在地面,脱下身上的外套紧紧将她裹住,继而猛的运起内力,撕开衬衣一角替董瞳处理伤口并迅速点了她伤口的穴道。此时点穴只能令她的伤口无法流血,却也不能撑太久,否则血液不通也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此时的董瞳必须尽快送到医院才行。
看了看电梯,转而迅速抱起董瞳朝楼梯间奔去。此时的董瞳因流血过多已开始意识模糊,羽落抱着她边下楼边焦急的同她讲话,希望她能清醒着,否则若休克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原本意识模糊的董瞳忽然开始咯咯直笑,她的笑容纯真美好,仿佛不染尘世的纯净,不带丝毫忧伤的明媚。
羽落紧盯着怀里的人,急声问道,“瞳瞳,你怎样了?告诉我!别怕,我送你去医院。”然而,他抱住董瞳的双臂却止不住的在颤抖着。他无法想象自己若晚来一步她会如何,当初在她身上植入自己的内力,是因为发现她身边有不明人士保护,于是便注入自己的内力,可方便自己随时知道她的行踪与安全。却未想到如今派上用场,却看到令他几乎心脏停止跳动的画面。
这个女人不是有自保能力吗?为何会被一个不懂武的女人伤成这样?他在心疼她的同时亦愤怒不已,伤害自己果真如此好玩?
“瞳瞳不怕。瞳瞳不想进医院。”董瞳一反往日冷静淡漠的表情,如孩子般撒娇道,鲜血模糊了她的脸庞,却仍能感觉到她撒娇时的惹人怜爱。
“不行,必须去医院。”羽落果断拒绝她的要求。脚步却更加快了,还有五层楼。
“那……好吧。那你不可以告诉别人瞳瞳打架了!瞳瞳是个好孩子,从不打架的!”董瞳盯着羽落冷峻的面容许久,才委屈的商量着。眼角隐隐闪着晶亮的泪花。
“不乖就要告诉别人!”羽落一本正经的回道。
“你是坏人!”董瞳忽然奋力挣扎道,但她失血过多,全身已无多少力气,她的挣扎在羽落看来不痛不痒。
“本王从未说过自己是好人!”羽落抱着满身是血的董瞳来到楼下,疯狂朝车库奔去,且不忘与董瞳斗嘴。此时的他只希望她能清醒点,但同时也不希望她说太多话。他刚才替她把过脉,她的脉象越来越虚弱,在这样下去她定会殒命。
躺在车后座的董瞳忽然大哭起来,手脚乱踢道,“坏人,走开!坏人,走开!别靠近瞳瞳,瞳瞳是好孩子!”
羽落见此情景,忽然沉默。想着那个女人,想着之前侵入俊祥集团的电脑系统里看到的董瞳的资料,想着她的受伤。眼眸划过一抹异样。
他忽然伸手点了董瞳的穴道,让她无法乱动。继而轻柔的拥她入怀,轻柔的吻了吻她带有血迹的发丝,语气温柔道,“想哭就尽管哭吧。”
闻言,吵闹的董瞳僵硬片刻,便停止了哭声,仿佛她一开始就如此乖巧般。顿时,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下巴抵着她额头的羽落看不清她的表情,却也未多加言语。半晌,他轻柔的放下董瞳,让她躺好便快步走到驾驶座内。
隐在阴影下的董瞳,让人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刚才的孩子气仿佛是一场梦,此时的她又恢复到从前那个冷淡,沉默的董瞳。
虽如此,但离开后座关上车门的那一刻,羽落仍是听见了她的细小呢喃。
“你可以看穿我伪装的坚强,那你可不可以保护我隐藏的脆弱?”
episode.47 时刻做好死亡的准备
羽落从不知道自己会有因担心一个人而双手发抖的时候。
他紧握着方向盘,不顾一切的向前冲,他的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充斥咆哮,‘快点,再快点,更快点。’
路边的行人,车辆因为他的冲撞而陷入一片混乱。咒骂声,指责声,紧急刹车声,他全然不顾,望着后座董瞳越来越虚弱的身体,鼻息越来越微弱,他的心仿佛被什么紧抓着,当初爹抱着娘时,就是这种感觉吗?
此时,他才真正体会到爹当时抱着娘时咆哮的疯狂。优雅从容,温润如玉,仿佛天人般的爹也会有如此激烈狂乱的时候,那是种每天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的宠爱,在遇到炙热的烈焰时,眼看着生命一点一滴在手心里流逝的恐惧,那是种失去就会生不如死,失去就会毁灭全世界的躁动与癫狂。
董瞳的身体越来越冷,可是她却忽然笑了,如同每个新生婴儿都拥有的纯美笑容,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呐,羽落,她是我应该被尊称为妈妈的人。我们是不是长得很像?小时候别人都说我们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
“曾经我为与她能长得相似而自豪,她是多么美丽的女人啊,任何男人看到她都会忍不住想接近,想认识。可是……我从来没见过她的笑容呢。她的笑,她的温柔,她的一切有关温暖的东西我都不曾接触过,你说……她是不是一个很小气的妈妈?”
“呵,但是今天我见到了,如我每天对着镜子想象练习她的笑容般,真的很温暖,很美丽。不是自己对着镜子练习的温暖,而是切切实实就能感受到的,直直落进心底的温暖。”
“只是啊……她的笑也如罂粟般,美丽带毒,她笑着说让我下地狱,她说我的身我的心都该被烈焰焚烧直至化为一滩血水流进肮脏的臭水沟。”
“你知道吗?我很抱歉,我为不能满足她这个愿望而感到难过。我的身心怎么能轻易被烈焰焚烧呢?我的心还没有完全腐烂掉,我的身体还有呼吸,我怎么会下地狱呢?”
董瞳强撑着意识,轻声笑道,仿佛在说着极幸福极轻松的话题,表情柔美腻人。
“别说了,乖,你不会下地狱,即便是阎王也不能把你带走,你只能归我所有。”羽落紧盯着后视镜,俊眉已拧成一个结,面色焦急万分却仍开口轻柔哄道,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颤抖。她的样子令他想起娘亲,那时候的娘亲正如她此时的样子,表情安详呼吸虚弱,仿佛随时都会离去。
不要,他不要她死。这条路为什么这么长,为什么要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
董瞳仿若并未听见羽落的声音,她的语速十分缓慢,仿佛每说一个字就能用尽她一身的力气,喘了喘气,她轻咳几声继续笑道,“我很傻……对不对?她啊,是如此的憎恨我,我却……仍然爱着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她的表情带着释然与解脱,又夹杂着强烈的坚持,似乎要将这一生的话语都倒出来。
“她的温柔我见过,太美了,我舍不得放弃。她对弟弟的轻昵细语,她用母亲看待孩子的眼光柔腻的望着他,她用那双白净美丽的手轻抚他的脸颊,后来……后来她又对林语蓉露出那般温柔的表情,那幅全家欢的画面美好得令我想哭。”
“可我哭不出来呵,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再也无法宣泄了。为什么她对别人的女儿可以这么好呢?心在一点一点滴着血水,它在替我哭,它在告诉我,只要除掉妈妈的噩梦就能得到她的爱,她的温柔。”
“现在,我替她除掉了,可为什么还是不行?为什么呢?为什么还是得不到她的爱呢?为什么她越来越恨我呢?羽落,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董瞳茫然的呢喃着,她的眼神渐渐开始涣散,如迷路的孩子,站在十字路口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只能茫然失措的站在那里独自哭泣。
羽落紧抿着双唇,面色冷峻的听着董瞳的低低细语,只是手指却已陷入紧握的方向盘内,现出一排凹指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他知道此时的董瞳只是太脆弱,不仅身体脆弱,更是心灵脆弱,她需要宣泄这些年来的所有委屈与疼痛。她假装自己过得很好,假装坚强,但她心里的痛却如影随形,无法剥离。
那个女人即使痛恨这个世界,痛恨那两个男人也不应如此对待无辜的瞳瞳。想着董瞳遭遇这一切却只能无助的承受时,他的心被重重击打,他恨自己为何不早点遇到她,恨自己没有早点出现保护她,他更恨自己晚到一步让她徘徊在生死边缘。
不管你是她的谁,不管她如何爱你,既然伤了她就要做好死的代价。
“你没有错,错的是她!从今以后,你有我,我可以抛弃全世界,但绝不会抛弃你。我会紧紧拉着你的手,替你阻挡风雨。”羽落一字一句重重宣誓道,“我会带你回家,给你想要的温暖,让你不再与悲伤为伍,不再与疼痛为邻。你的人生不会独行!”
董瞳闻言,虚弱的笑了笑,带着某种悲凉情绪,有些自嘲道,“周扬也曾说过要给我温暖呢。而我……也确实感受到了他的温暖。只是他的温暖不属于我一个人。”
“他爱林语蓉,他的眼里心里全是她。为了林语蓉,他满脸哀求的让我去寻找自己的生活。于是,我去找男人,找女人,找我的生活。我换了一个又一个男人,又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可我还是找不到呵,我的生活在哪里?”
“秋。对呵,我还有秋陪我。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我们抱在一起就不会觉得冷,我们是一体的。”董瞳似乎想起什么,转而开心地笑道。
她的唇角开始潺潺泌出血迹,流过脸颊,滴到地毯上。羽落内心的恐惧开始增大,她的情况在恶化,她必须马上接受治疗。
羽落不管不顾那么多,毅然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后座门,轻柔的抱起董瞳疯狂的朝医院跑去。不能,不能死,他还没有宣布她的归属,他还没有让她生一堆孩子,他还没有与她宣誓白头偕老,她不可以就这么离开。
羽落运起内力,拼命往董瞳的身体输入暖流,可她的身体冷得无法回温,她的气息几近全无。羽落对着强撑眼睑欲睁眼看看周围的董瞳大声咆哮道,“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休想死!就算是下地狱本王也要陪你一起去,本王要努力折磨你,欺压你,让你为连累本王下地狱而付出惨痛代价。”
董瞳努力睁开已看不清任何东西的眼眸,双眼模糊的盯着紧抱自己的男人,她只知道他的墨黑发丝在寒风中狂乱飞舞,他如皎洁月光的眼眸带着恐惧与害怕紧紧盯着自己,这个男人还是一如往常般霸道恶劣呢。
只是心里却流淌着一道名为温暖的河流,他在乎自己吗?在乎自己是否死亡吗?如果自己死去,这世界会不会有人伤心难过?
不,还是不要了。不要为她伤心难过,妈妈说她是带着满身罪孽不被祝福而出世的,如此罪孽深重的自己怎么能再让人伤心难过呢?原来,别人为自己伤心难过也是一件悲哀的事呵。
董瞳努力抬起僵硬冰冷的手,艰难的抚上羽落的脸庞,眸内溢满感激与柔情,“别生气,我不会拉你一起下地狱的,那里不适合你,能给我带来温暖的人,能在这一刻在乎我的人就不应该下地狱。但是……但是……别为我难过,被人难过是一件很悲哀的事,如果……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抹杀自己在这世上的一切,不要有我出现在这世上的任何痕迹。这样……这样也许他们都能幸福快乐点吧。”
终于,终于没有力气说话了,强撑的意识也要失去了,原来,努力去做一件事情的感觉是这样。只是……就这样吧,多年准备的时刻到了,想说的话也都说出来了,原本就没有希望的心也完全被摧毁了。
妈妈……再见!
董瞳的意识陷入黑暗前,艰难的张开苍白冰冷的双唇,无声的嚅嚅道。
她想死,她没有生的欲望!这个认知让羽落慌了手脚,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她的眼里总是一片淡然,没有对这世界的任何欲望与追求,因为她已无留念,她时刻都在做着死亡的准备。
她怎么可以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
看到医院大门,羽落仿佛看到了希望,此时的他与董瞳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流血,羽落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董瞳,满身是血的奔到大门口,对着门口的医护人员大声咆哮道,“快点救人!她如果死了,我要杀光这里所有人给她陪葬!”
不,她不能对自己这么残忍,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残忍对待自己的人?她的心有多决绝,有多绝望?她难道忘记了这世上还有关心着她,爱着她的人吗?这个自私冷酷的女人……若她醒来……若她醒来,他一定让她知道残忍对待自己的下场,一定!
羽落全身颤抖的跟随着医护人员奔到急救室门前,此时的他如同每个害怕失去爱人的普通男人一样,充满了无助与恐慌,这种强烈冲击来的感情令他无措,令他恐惧,令他痛恨自己。
他慌乱的在急救室门前来回走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急救室的灯,十指相扣的骨节泛着惨白。他不知道如果她离开了,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此时,他只知道他要她活,只要她活下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不要离开他,不要。
……
不,是不准,他不准她离开他,即便是死也要与他死在一起,任何人都休想从他手里把她抢走,就算是死神也不准!
想到此,羽落原本恐惧焦急的面容露出一抹坚定,他定了定神,整理好慌乱的思绪后,挥掌朝急救室的大门袭去,继而大步跨入。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作风,就算是死也要他亲手送行!
episode.48 手术输血
突然出现在急救室的羽落让医生护士震呆了,许久,一个医生助理反应过来,不悦的低吼道,“出去,这里不是你们随便能进来的地方!”
羽落无视那名助理的驱逐,径自来到手术台一米处,带着睥睨天下的高傲气势,面容冷峻的沉声道,“我来做主治医生。”
急救室的人皆被他的帷幄于心的高傲姿态震惊!这个男人刚才在大门口咆哮的那句‘如果她死了,就要他们陪葬’,令他们仍心有余悸。
那句咆哮如此熟练地便脱口而出,仿佛他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王,本就该这般高贵傲然,冷眼俯瞰众生。而他们也在瞬间被他的强大气势给震住,不由自主的从心底产生膜拜之情,甚至认为如果他们不把他怀里的人救好,他们即刻就会被判处死刑。
回过神来的医护人员暗自在心底为自己刚刚产生的感觉感到好笑,这是二十一世纪了,是民主社会,怎么会有如此荒谬可笑的感觉?
然而,当这个男人再次出现在急救室时,他们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一点儿也不好笑,这就是他最自然,与生俱来的王的气势,他们本就该对他顶礼膜拜。
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平静道,“你如果真的想救她,就请马上离开这里!你在这里也无法帮到什么,更何况你并没有进行消毒处理,这样贸然出现在这里很容易让病人感染细菌,到时伤口出现病变,就算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
闻言,一直紧盯着手术台上的董瞳的羽落才缓缓收回视线,恩赐般轻瞟了眼那名医生,转而又紧盯着董瞳,带着不可违逆的强势,吩咐道,“替我换装,准备好手术刀,我来主治!”
在那里无法施展娘亲教的医术去替她治病,如今在这里,在这个发达的时代,他一定不会再让那种无助感出现,他要让董瞳在他的双手下恢复健康。
见急救室内的护士无反应,羽落有些不悦的冷眼扫视一周,转而快步朝换装室走去,她的时间不多了,多耽误一秒她便多一分危险。
来到换装室,羽落迅速换好浅绿色大褂,戴好口罩与手套,径自来到手术台边,将主治医生推到一边,拿起一旁的手术刀便开始医治起来。
一旁的护士助理见此情景,皆神情难看到极点,即便他长得一副祸水的样子也不能如此嚣张。就在大家面面相觑,欲出声喝止他时,却见到他熟练拿刀进行切割的样子而噤声。
那名主治医生在说完那句话后便未在开口说话,而是一直在一旁静静观察着他的落刀手法,并示意一旁的助理协助。那名医生紧紧盯着羽落的侧脸,平静的面色渐渐开始复杂。
就在这时,董瞳的伤口忽然开始大量喷涌鲜血,她的情况已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刻,需要紧急输血,然而当护士拿来验血报告时,众人陷入沉默。
董瞳的血液属于Rh阴性血液,这是非常稀有的血液,而医院的血库里几乎没有这种血液的库存,如今去哪里寻找这种血液?且一旦她被输入血液发生溶血反应,那么她依旧陷入危险,若不会发生溶血反应,那么她以后也将无法生育。
这任何一种情况都是不容乐观的。除非给她输入的是Rh阴性血液而非Rh阳性血液,但不管是阴性还是阳性,这些血液现在根本无法找到。
急救室的医护人员皆沉默的望向平静的羽落,他静静望着躺在手术台上的董瞳,眼眸现出挣扎与犹豫。如果替她输了阳性血液,那么后果……
就在这时,急救室外又响起一阵嘈杂之声,只见第一时间闻讯赶来的傅梓寒与君昊脸色慌张的朝手术台奔来。一名护士怒道,“当这里是菜市场?一个个想来就来,这里是你们随便能进来的地方吗?出去!”
傅梓寒无视护士的怒颜,看到室内的羽落也仅是微愣一秒便了然,继而面色严峻的沉声道,“我是Rh阴性血液,输我的!”
君昊常常带笑的唇角也抿成一条线,果断下令道,“时间不多了,瞳撑不了多久,快点准备输血!”妖魅的脸庞立时泛起寒霜,仿佛他们若不照做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医护人员闻言连忙慌张的四处走动,准备输血工具。一个人就够他们好受了,如今还来三个祸水男人,一个比一个冷酷威慑,这床上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这么极品的男人如此倾心担忧?
很快,输血工具准备好了,傅梓寒挽起袖子,躺在董瞳身旁的病床上,视线从未离开过董瞳的脸,右手紧握的拳头无声的诉说着他的担忧与恐惧。
瞳瞳,不要有事!就算把我的血液全部输给你都可以,只要你别有事!
羽落一直未开口说话,沉默的替傅梓寒扎针配血,见主侧次侧皆无凝集反应,才开始导入快速输血输液加压器,然后紧盯着血液由傅梓寒的输液管传入董瞳的。
鲜血如一道流动的红流,缓缓在病床之间输出,输入。一旁的护士也未闲着,熟练的开始帮董瞳止血,看着伤口被止住,而及时输入进来的血液开始生效,她苍白的脸颊开始慢慢有所好转,冰冷如雪的身体也开始回温。
见傅梓寒的脸色开始苍白,额头渐渐开始冒冷汗,羽落刚欲替他拔掉加压器,他却伸手阻止,“多输点,不够!”是的,不够,她流了那么多血,她的伤口越来越大,她不该遭受这些创伤,她应该是被精心呵护的。
羽落面色复杂的望着双唇苍白,明显开始虚弱的傅梓寒,这个男人为了她可谓是倾尽所有,连命都可以果断抛弃。这样的男人,令一向不服人的他也不得不佩服,他是真的爱她。
“够了!在输下去你会没命!”羽落拨开傅梓寒阻止的手,果断拔掉加压器,并替他消毒止血,“我想她也不希望醒来之后就替你收尸!”
傅梓寒闻言面色顿了顿,继而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是啊,她的心比任何人都柔软,她不会希望我出事!”一直以来,看似是他在照顾她,其实真正的是她在照顾他。
她会不着痕迹的给埋头工作的他送来热腾腾的饭菜与煲汤,冷淡的说是别人送的,她会在他胃病发作时,冷冷递来一杯温开水和一盒胃药,不耐的说他若垮了,公司的事谁来做,然后会偷偷的去很远的地方买来他爱吃的清淡小粥,冷淡的说这粥不好吃,你吃掉别浪费了……
她一直以来对人冷冷清清,似乎对谁都不放在眼里,可她却比任何人都敏感细腻,她会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默默为他们做些令他们感动得无以表述的事,继而会找各种借口来掩饰自己的好意。
即便是周扬林语蓉,她也一直未做出真正伤害他们的事,直至这次……
这次,她是真的绝望了吧!
想到此,傅梓寒的心忍不住一阵一阵抽痛,即便是这样,她也为周扬林语蓉做好了安排。林天与周谷环所做的事不仅仅是这些,他们还暗自与黑道合作,洗钱,涉黄,贩毒,这每一样都会被判处重刑,到时周扬与林语蓉亦逃不过被传唤的命运,或许会让他们身败名裂,打击惨重。
而她却在检察署之前一步下手,诱惑他们圈钱,继而逼迫他们宣布破产,自杀,而她则替周扬林语蓉办好了护照,在事情之后就送他们出国,远走高飞。
然而,她得到的回报却是那个人再一次的刺伤,那个人难道不知道,其实她在乎的一直是她,她并没有真的逼死林天,而是让他沦为乞丐,保一条性命,她知道她在乎的是那个男人啊。
如果不是董秋在她实行计划前告知他,并请求他配合时,他也不知道董瞳会有这些想法与计划,更不知她原来一直没有放弃对那个人的执着。
他替她感到不值!
不顾刚输血的虚弱,傅梓寒跳下床,忍住冲击而来的晕眩,稳了稳身子便径直朝外走去。虽然他非常想知道董瞳现今如何,也想亲眼看着她平安无事,但他必须要先解决一件事才行,一向冷静的他此时愤怒充斥全身,这双原本就脏了的手不在乎再多染一个人的鲜血。
走出医院大门,正好看见董秋与裴贝一前一后的匆忙赶来,董秋朝傅梓寒礼貌扯了扯唇角便匆忙朝医院奔去,望了眼她的背影,傅梓寒才对裴贝淡淡道,“她没事了,我去有点事。”说着便朝停车场走去。
裴贝见他的脸色异常,在联想到手下传来的消息,面色一顿,千娇百媚的容颜换上一脸严肃,“你是不是刚输血了的?就你这样子还想开车?你果真是想得开,不孝子!”
傅梓寒蹙眉,有些不耐道,“妈,我有分寸!”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则说明他此时极度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你想去做什么?那里的事我已经处理干净了,人被秘密抬走,保安室内的碟片也被换下,这事暂时没有外人知道,你如果是要找那女人报仇,我劝你还是养好身体再去,否则就你这柔弱样,我看没到地点就挂了!”裴贝冷冷讽刺道,眸内的怒意强烈深厚。
未等傅梓寒动手,裴贝便先下手为强,一个劈掌就把傅梓寒打晕,继而示意身后的人将他抬进医院,冷声道,“让你小子逍遥太久,连你妈都不放在眼里了,你那一身本事还是老娘教的,想反抗?再去修炼个几年!”
说着便优雅的甩了甩头发,抬步朝医院走去。
episode.49 天生的王
裴贝刚走到急救室外,一个男人便匆忙跑过来,附耳低声说着什么,闻言,裴贝的脸色顿时凝重,抬眼望了望还显示‘急救中’的急救室,转而便吩咐男人把傅梓寒转移到另外一所医院,继而便快步离开。
裴贝离开不到五分钟,急救室的灯便熄灭。在外焦急等待的君昊与董秋在见到门打开时,不约而同的起身向大门冲去,护士将还在昏睡中的董瞳推出来,匆忙说了句,“病人需要休息!”便把董瞳推到重症监护病房。
羽落跟随在后缓缓走出,摘下口罩后轻轻舒了口气,董秋见到羽落微愣数秒,转而上前一把抓住羽落的手焦急问道,“瞳怎么样了?”
“需要观察两天,渡过危险期就没事了!”羽落瞟了眼被董秋紧抓的手,不着痕迹的松开,缓缓道。
闻言,董秋却愈加紧张起来,急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伤到哪里了?”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在那里?这句话董秋咽在喉咙里未问出口,直觉的,她认为这事不简单!
之前与羽落会合,欲回公司时,羽落却忽然面色凝重的起身,转而疯狂朝外奔去!紧接着便有人传来消息说看到那个女人跟随董瞳进入她的住所,那时董秋就知道有事要发生,果然,不一会儿就传来她受伤被送进医院的消息!
在处理那两个男人时,她便发现那个女人不在,派人找了许久都未找到,就凭那个女人如今的处境,想找到董瞳并跟踪她到住所,又轻而易举的将她重伤是不可能的事。除非……
想到此,董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个传闻里的BOSS据说明天回国,而这之前也收到消息,那个BOSS是傅梓寒的爷爷,且是个非常冷酷残忍的男人,他欲对董瞳不利,原因是因为傅梓寒与君昊对董瞳的倾心造成董瞳的催命符!
董秋冷若寒霜的清眸冷冷撇了眼一旁极力压抑焦急情绪的君昊,这两个男人明知自己不能有感情,却偏偏同时对一个人产生感情,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爱是一把利刃,会狠狠刺伤甚至毁灭董瞳吗?
君昊似未看见董秋冰刃般的横眉冷对,握了握拳头,转而松开,许久才沉声说道,“我有话跟你说!”说着便大步朝安全通道走去。
羽落眼眸幽暗的望着君昊的背影,微顿片刻才对董秋平静道,“刀伤,刺中腹部,流血过多。”说着看了看脸色开始苍白的董秋,继续道,“没有生的欲望。”
闻言,直立的董秋晃了晃身子,跄踉的向后倒退几步,倚靠在墙壁上缓缓朝下移动,最后瘫软在地板上,董秋失神的望着地板,嘴里喃喃道,“她终究……终究还是……选择毁灭自己……”
“在她身边保护的有两拨人,如果我未猜错,一拨是傅梓寒暗暗安排的,一拨……则是你安排的。还有她对林氏周氏所做的一切……应该是你与傅梓寒一起完成的,她只是下达命令。但我想……你与她的势力远不如表面看到的这般,依赖傅梓寒。而如今,又有一拨人要对她不利,欲将她除掉以保全自己的利益。你应该也是得到这个消息才开始派人跟在暗处保护她,只是没想到,千防万算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羽落眯着幽暗的墨眸,面色平静的望着董秋,结合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得出了这个结论。
“而与她走得最近的是傅梓寒,最近飞扬集团被俊祥窃取项目资料一事,也是因为那个欲对她不利的人,傅梓寒不得不放弃飞扬转而请求我来代替他的位子。至于君昊,我想他也跟那个人脱离不了关系,否则不会与傅梓寒相互配合,演一场商业间谍的戏码!”
“你说我说的对吗?董秋!”羽落缓缓说着自己总结观察得来的一切,君昊看向董瞳的眼神带着明显的爱恋与痴狂,如果说他们二人都跟那个组织有关的话……
想到此,羽落的瞳孔微缩,微曲的手指忽然紧紧握住,如果他们跟那个组织有关,那么……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消失!
董秋原本失神的眼眸在听闻羽落的一番剖析后,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一脸阴霾的羽落,似乎想不到这些极度机密的事会被他轻而易举的联系在一起并总结出来。
他是怎么知道的?据自己人传来的他的资料,背景不祥,年龄不详,首次出现是在宝城花园,天生有着王的气势与贵族的优雅,长相俊美非凡,有着极高的商业头脑,上任以来一直在安分守己的处理公司事情,从未有过什么不轨的行为,更是没有什么密切交往的朋友,除却偶尔与傅梓寒暗斗,偶尔会一整天锁在办公室不出门,不见客,其他无任何异象。
这个男人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如果仅凭他的观察并猜测,那么……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如果要对他不利,那么她相信,他会在自己不注意时,毫不留情的将自己撕碎,因为此时,他的眼眸正散发着极危险的信号,那是狮子紧盯猎物时的凶猛眼神,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之前太小看他了。不……应该说,之前任何人都小看他了,他除了暴露出的能力手段与霸道气魄,他还有着深藏的阴暗与狠辣。
这些年来,自己精心打造的势力,就是为了能为自己,为瞳保有一方乐土,而这个势力在傅梓寒都无法查到,因为,他们早已渗入各行各业,几乎是无孔不入,对于傅梓寒与君昊的背景,她已知晓得一清二楚,包括刚才与自己一同进来的那个叫裴贝的美妇。只是关于那个BOSS的消息却是少而又少,只能查到十七年前的事,却无法掌握他近期的行踪与计划。
而这个男人却在短短几天内,将他们需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整理出的情报轻松说出。
他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凭借多年来的经验与天生警觉,董秋立刻得出结论。
“你还知道什么?”董秋稳了稳心神,警惕的望着眼前紧盯自己的男人,压下他犀利如兽的眼神带给自己的不适感,冷声道。如果他是一个危险的男人,那么,她便不能让他再接近董瞳。
仿佛是看穿了董秋此时的想法,羽落收回紧盯不放的眼神,转而平静,语气淡淡道,“之后我要知道你跟她的一切资料。”
“我凭什么告诉你?”董秋眼波一转,冷冷望着他,仿佛他说的是一件非常好笑的事。
“当然,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你放心,不出三个小时,我会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羽落依旧表情淡淡,但语气却猛的转变,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与自信,似笑非笑道。
未给董秋回话的机会,羽落优雅转身,边走边解开身上的淡绿大褂,将大褂潇洒的甩向通道边的窗沿上,狂妄道,“她是我的女人,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染指她,包括……那个她非常在乎的女人!”即便他的身影已离开董秋的视线,但他的声音却仍在通道内回响,仿佛是在提醒董秋,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不容质疑,不容反抗!
望着安全通道的门在他的背影消失后,晃荡晃荡的发出吱呀的响声,董秋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已汗湿一片,已许久没有人带给她如此强悍的威压了,她相信,这个男人说得出做得到,他就是天生的王!
羽落来到安全通道的出口处,看到君昊双手插兜,优雅的靠在走廊栏杆上,斜侧的脸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魅力,就算是这样静静站着,也能让观看的人痴醉,自然,这些不包括羽落。
这个男人也是世间难寻的优秀男子!羽落心里作出评价后便迈着碎步,挂着一抹浅笑缓慢朝君昊走去。就算是天上人间都难寻的优秀男子又如何?在他眼里,同样是平凡男子!
未等羽落走进,君昊似是自言自语般,盯着下方池子里的碧水,缓缓道,“你是谁?”他妖魅的眸子此时漾着某种异样的情绪,低垂的眸子令人无法进而得知其内里包含的思绪。
“如你所见!”羽落双手环胸,亦懒懒地靠在栏杆边上,带着浅浅笑意,回道。墨瞳内闪着褶褶光彩。
我见到的是深不可测的王!君昊抬起妖魅的眼眸,直直盯着优雅含笑的羽落,心里暗暗道。
episode.50 承认你是对手
君昊忽然邪魅一笑,带着玩世不恭的表情,邪邪道,“羽总果真是深不可测,连手术这样的事也能信手擒来,君昊真是自叹不如!只是不知羽总还有什么让君昊惊奇的才能。”
羽落亦回以淡笑道,“我的能力日后你自然会知晓,不过……”说到这里,羽落带着某种深意,唇角似笑非笑地望着君昊,顿语。
“不过什么?”君昊十分配合的回道,妖娆的面容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你是BOSS的什么人?”羽落望了望池子里的绿水,闲闲的倚靠在栏杆边上,似随意问道,但被掩盖的墨瞳闪着危险的光芒。
君昊的脸色微变,继而紧盯着慵懒靠在栏杆上,却仍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强烈威胁感的羽落,含着冷冽的笑意轻松道,“据我所知,俊祥的BOSS是我!”魅惑的眸子隐隐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闻言,羽落低垂的眼眸闪了闪,继而抬眸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连连拍着额头愧疚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倒是羽落糊涂了,问了这么可笑的问题,让君董见笑了!”表情极为真诚,似乎真的为自己的‘不小心’而愧疚不已。
演戏吗?羽落在心里冷笑道,如果真要演戏,那么他不介意陪他演一场戏。在夏然王朝时,那些老乌龟可比这个男人狡猾多了,表面功夫自己可是极会的。
君昊埋下乍然扬起的冷意,眉目妖娆的朝羽落眨了眨眼,带着不言而喻的诡异表情,悄声道,“BOSS可不是简单的位子。”似是在提醒又似是在威胁,笑容依旧妖娆媚人,眸内却泛起种种情绪。
羽落却恍若未闻的淡笑道,“不知君董叫羽落前来有何事?”仿佛君昊适才的话语并未随风飘入他的耳内。
君昊意味深长的睨了眼笑得有礼的羽落,这个男人到底隐藏得有多深?他就是一个谜,所有一切资料皆显示‘不祥’,连他的能力自己也未能看出个深浅,然而,他身上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看着他的脸,竟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压下心内的种种疑惑和猜忌,君昊五指插入柔软黑浓的碎发中,带着令人心碎的美,调笑道,“聪明如羽总,难道不知君昊找你的目的?”
羽落淡笑着迎向君昊的笑脸,眉梢微挑,不咸不淡道,“只怕是羽落也不知君董的心思!”
“看来,羽总也跟瞳一样,是个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的人呢!”君昊笑得风情万种,别有一番媚人的姿态,“我不管你知道多少,你又隐藏了多少实力,只要你不伤害到瞳跟寒,你做什么我都不干涉!”正了正眉色,君昊忽而认真道。
“哦?据我所知,你与他似乎应该是情敌。想不到那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也有例外的时候。”羽落对他的警告不置可否,轻飘飘的笑道。
“这世上不仅仅只有爱情,还有一种斩不断的羁绊,那是溶于内心的一种感情,不是世间任何俗气的词语可以形容的感情。”君昊对羽落的嘻笑不甚在意,面色缓和道,那张妖魅异常的俊雅容颜刻满坚定。
这就是所谓的友情?羽落凝视着君昊认真坚定的表情,他的话语令他想起一七,那个为了娘亲付出生命的女子,又令他想起董秋,那个为了董瞳倾尽全身心的女子。
这世上的感情还真是奇怪呵。有的人可以因为一句话为别人付出所有乃至生命,有的人却在别人为自己挥洒血水打拼江山后,狠狠刺向那人一刀。
对于这陌生的感情,他没有尝试过,他的身份注定他此生不能拥有深刻的感情,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庆幸的是,他还有亲情可以去拥抱。
而今,在这个世界遇到了她……想到董瞳,羽落的清眸内渐渐染上柔和,此生对她,他必不放手!
想到此,羽落回眸淡淡道,“你如此放心把弱点放在我面前,就不怕有一日我有对你不利的时候,并让他们成为威胁你的筹码?”
君昊闻言微愣,转而恍然笑道,“你不会!你爱瞳,虽然你表现得并不明显,但你看她的眼神骗不了我与寒,其次,我与寒若有一天与你为敌,那是我们的荣幸,此生我与寒极难遇到对手,而我与他亦常常分不出胜负,如今你的出现令我们感到威胁,这是陌生的感觉,我不否认有些恐慌,但更多的是激动,棋逢对手是我们的心愿,最后,你是骄傲的,这样骄傲的你是不可能做出胁迫之事。”君昊毫不掩饰对羽落的赞赏,敞开天窗道出自己对羽落的真正想法。
这个男人的心胸倒是宽广,他身上有种对世俗的讥讽与不屑,又有着世间之人极难拥有的豁达与潇洒,他对董瞳炙热如火的爱,对傅梓寒坚定深刻的义,对敌人毫不在意的欣赏,这些都令羽落欣赏至极,这样的男人的确是人间少有的优秀男子!
“你说错了一点。”羽落收起欣赏的眼光,眸光转暗,意味不明道。
“说来听听。”君昊大腿一跨,轻松跨坐在栏杆上,一腿垂直,一腿弯曲搭在栏杆上,优雅的摩挲着双指,调笑道。
“触及我的底线,我不介意做出胁迫的勾当!”羽落也不啰嗦,直截了当道。自小就在朝廷那个漩涡里长大的自己,双手早已染黑,不见洁白,何来光明正大之说?
“原来羽总不是君昊想的那般正人君子!”君昊闻言抬起惑人的凤目,半晌邪魅轻佻的讥笑道。只是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惊喜与讶然。
“我倒不记得自己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羽落不以为意,侧眸瞟了眼笑得灿烂的君昊,似笑非笑道。
君昊忽然跳下来,拍了拍羽落的肩膀,大笑道,“不错,我喜欢,现在,我承认你是我的对手了!对瞳,我不会轻易放弃!今天的事,我便不干涉了,不知你会如何处理这件事,但另外一件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羽落不语,轻挑眉梢示意君昊继续讲下去。
“林语蓉我来处理!至于周扬,既然瞳放过他,那么我便不再动他。”提到林语蓉,君昊邪妄的眸子顿时惊起一波洪流,带着凶猛的潮流似是要将林语蓉湮灭。
“你确定她没有放过林语蓉?”如果没有放过林语蓉,那么她又为何替她留下一条活路,让他们二人双宿双飞?
“瞳放过她,不代表我会放过她,她对瞳做的一切,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打算来日再好好与她算计算计,现在……是时候了!”君昊的眼里顿时充满了嗜血的狂暴,那是在经历无数杀戮之后才有的嗜血激情与躁动。
这个男人……果真与那个组织有关!羽落认真凝着君昊脸上兴奋的表情,心下狠狠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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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南郊外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内。
一名老人杵着拐杖,面色阴沉的端坐在沙发正中央,他的脸上挂着一条条深深浅浅的皱纹,眉角上扬,眼眸狠厉,紧抿的双唇不怒自威,任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仅有五十多岁的老人实际年龄已七十有五。
此时,他正一脸阴霾的望着低首跪在眼前瑟瑟发抖的男子,狠厉的眼睛不时散发着撤人心骨的冷意与杀机。空气中压抑着令人窒息的沉重与阴霾,仿佛随时都能将人压得缺氧,直至死亡。
“你说……大少主私下培养了一批人去保护那个女人?”静默许久,就在男子快要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得瘫软在地时,老人忽然开口,语气淡淡问道。
“是……是。”闻言,男子的头埋得更低了,仿佛要将整颗头颅埋入地底下,身体不受控制的狂发抖,他知道,这是BOSS发怒前的征兆,今天也许是自己活着呼吸的最后一天,他宁愿被他一枪了结也不愿被他折磨而死,想到他对无能之人或背叛之人的令人发指的手段,男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这个男人是他见过的最狠辣最阴毒最无情的人,任何被他判了死刑的人都无法逃过他的掌心,他……简直是魔鬼。
“二少主也为了那个女人开始有动作了?”老人继续淡淡问道,眉色中的狠辣之色越积越深。
“是……是!”男子憋了许久,最终结结巴巴的答道。
“所以……我派的任务失败?”老人忽然轻笑道,柔和的嗓音配着因笑而缓和了的脸颊,竟生出一分亲切慈祥之感。
男人颤抖着手胡乱扯了扯衣领,此时明明是寒冬却为何感觉犹如深处火炉?
“是……是!”男子继续颤声答道,知道此时求饶并不能挽救什么,更知道求饶在此刻无异于求死,男子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对于BOSS的威压,他竟恐惧得不能所以。
但终因无法忍受这噬人心骨的诡异气氛,他忽然跳起来,猛的朝墙壁撞去,嘴里大声嘶吼道,“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然而,还未等男子撞上墙,立于老人身后的一男一女已先一步动作,抢先拦下欲自杀的男子,一左一右的架起拼命挣扎抵抗的男子,将他狠狠丢在老人面前,重重压下,面无表情的静候老人的吩咐。
二人的眼里没有一丝对人世间的感情,仿佛是两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忠诚的追随着主人,听候主人吩咐。
“丢去喂狗。”老人冷冷看了眼大声咆哮求饶的男子,继而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重重响起,“要活着喂!”
episode.51 必须除掉你
子夜的雨,洗尽世间的一切尘埃,独自舞蹈在没有月光的窗下,扔掉光的尾巴,分解黑色系里纠缠不休的因子。
一个漆黑无人的狭小巷子里,一条人影缓慢行走在这荒凉如魅的雨夜里,步子缓慢沉稳,带着贵族的优雅与气质亦步亦趋向一个房子走去。
‘吱呀’一声,斑驳了岁月的房门发出苍老的声响,随着人影的进入,漆黑潮湿的屋内亮起一丝萤光。
一个女人狼狈的匍匐在屋子一角,紧贴地面的脸发出微弱的喘息声,人影悠悠踱步来到女人身边,缓缓蹲下身,似随意般在女子背部轻轻点了下,女子僵硬了许久的身子似得到解放,缓缓蠕动着,待适应了之后便艰难的撑起上半身,抬起沾满泥土的脸,面色平静的望着身前朝自己淡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