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9部分

《醉江湖》》 · 素馨小花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沈寄枫看向一众人,“我们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再见到她。”

“怎么?”独孤华斜睨沈寄枫一眼,“喜欢上人家小妮子了。”

沈浩以指弹了弹妻子的额头,“小华,说什么呢?不要教坏小孩。”这个老婆,没见沈寄枫一脸窘态么?

“我想应该没有机会了。”李洵笑看着沈寄枫,“明天你们不就要回青海湖了么?你叔叔马上就要接任盟主之位了,再说……你马上就要满八岁了,按你们沈家的规矩,这一去少林寺就是十五年,只怕是没机会喽。”

闻言,沈寄枫拉住沈浩的手,“叔叔、婶婶,那我们在这里还呆一天,好不好?听说明天还有一个东瀛的公主要来呢!”

沈浩和独孤华相互笑了笑,知道小孩子爱热闹,也不能太扫了兴,点了点头。

高句丽,行馆。

“慕容玄恭!”王中原一见慕容玄恭的到来,就高兴得往他怀中直扑。

慕容玄恭身后的几个黑衣人下意识的要上前保护,被慕容玄恭的眼色制止住,不自觉的伸出双手抱起小人儿抛上空中,复又放到地上,比划了比划身高,“中原,真没想到是你?”

“我也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王中原故作生气的,“那天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慕容玄恭笑了笑,“我不想拖累你,再说……你的父王肯定在找你,你若不归,他岂不是要担心死。”他何曾想离开她,若非她是王涵的女儿,他是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我想着就是你不愿拖累我。”王中原笑了起来,“只是这次,你怎么也到中土来了?”

“和你一样,也是使臣。”

“你也是使臣?”

“是啊!”慕容玄恭不自觉的刮了小人儿的鼻子,“我是鲜卑燕国的使臣,也是送公主来和亲的。”

王中原挑了挑眉,“那中土的皇上……似乎……有点荒淫骄奢呀。”

“嘘!”慕容玄恭急忙示意王中原小声一点。

“他不就是一个小皇帝么?要浪费这么多的公主,没有父王好,父王一辈子就只爱我母亲一个人。”虽府中有五个阿母,但她知道,父王的心从来就不在她们的身上。

慕容玄恭轻叹一口气,“中原可爱至斯,想中原的母亲定当也是举世无双,是谁,都不会再求第二个的。”

“嗯?”小人儿似乎不明白。

“你还小,以后长大了自会明白。”慕容玄恭脸颊含笑,心中却感叹命运的弄人,若非世仇,这小人儿只怕也会是他的唯一。

翌日,仍旧是‘德香酒楼’。

沈浩一家三口临窗而坐,听说今天还有一个东瀛的公主要来,所以,李洵也来凑热闹,主要是想会不会碰上那个骑虎的小女孩。

他们四人也注意到临桌那个年青人又来了,身后还站着几个黑衣人,一看就知道是来保护那年青人的。只是不知这年青人是什么身份,居然认识那个骑虎的小女孩。

慕容玄恭身后的黑衣人靠近他,“爷,我们该走了。”

“再等一等。”

几个黑衣人只好退下,不再多说。

沈浩和李洵功夫本就上好,将临桌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互看一眼,甚是诧异,猜测着那年青人的身份。

“慕容玄恭!慕容玄恭!我来啦!”伴随着一阵娇俏的声音,王中原一路小跑着上了楼。

沈浩等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是她。李洵也震惊的盯着那上来的小女孩,通过沈浩的耳语,明白了她就是高句丽的小使臣。

“中原!”慕容玄恭高兴地将小人儿习惯性地举到空中,重新放回地上,眼瞥见随后跟上来几个宫女装扮的人,守在小人儿的身后,知道定是她的护卫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既然答应了,怎么能失信于人。”王中原瞟眼之下,见临桌上的四人个个睁大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指了指,看着慕容玄恭,“你的朋友?”

“不,不认识。”语毕,慕容玄恭对沈浩等四人点了点头,又看向王中原,“估计是你昨天的到来让人家过目不忘。”

“这样啊!”王中原会意地坐下,回头看向沈浩一桌,笑了笑,“你们好,我叫王中原,高句丽的长公主,这次和亲的使者。”见沈浩等人还是惊异的看着自己,不搭理她,不觉呶了呶嘴,“奇怪了,中土的人都是这么一副神情么?算了,不好玩。”

“说说看,为什么来晚了?”慕容玄恭插开话题,可不想因了这些中土人而坏了自己的兴致。

王中原轻叹一口气,“你不知道,这中土的小皇帝真能折腾人的,听说我的阿母昨天吓到了很多人,今儿个非要亲自见识一下,不想一见之下,吓出一身冷汗,我差点就落一个刺客的身份,直到那小皇帝清醒我才脱身的。”

“对了。”慕容玄恭好奇的看向小人儿,“怎么总听你将那斑斓老虎叫阿母的,为什么?”

“我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死了,父王就捉来这斑斓为我喂食,我是吃它的奶水长大的,习惯叫它阿母了。”

“原来如此。”慕容玄恭点了点头,“今儿个怎么没有见你带它来。”

“昨天引起的轰乱还小么?”王中原好笑的看了慕容玄恭一眼,“这里毕竟不比我们高句丽,在高句丽,人们都是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熟悉的呢,看来,下次不管到哪里,我还是不要带着它的好。”似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那东瀛的公主怎么还没有来?”

慕容玄恭看了看外面,“估计快到了。”

王中原凑近慕容玄恭身边,“你们国家的公主那皇上给了什么身份?”

“贵人!你朝呢?”

“昭仪!

沈浩四人细听二人的对话,未做声,只听得下面一阵喧闹声,下面的人在叫喊‘来了,来了’之语,于是起身临窗观看。

王中原也好奇地跑到窗前观看,正好和沈寄枫挤在一处。

“你好,我叫沈寄枫。”

“我刚才说过了,我叫王中原。”见沈浩夫妇二人仍是奇怪的神情,又凑近沈寄枫的耳边,“这两位是你的什么人呀?”

“我叔叔、婶婶,也是我的义父母。”

王中原呶了呶嘴,“他们怎么老是那样看着我。”

“因为你长得像我们认识的一个人。”

“原来,父王没有说错。”王中原脸露欣喜,“这中土地大人多,果真有和我长得像的。”

正是:一朝使臣身份归,亲人相见不相识。

手机

110章 青梅竹马骑虎游

慕容玄恭耳听得王中原和沈寄枫谈得火热,继而,看见东瀛的大轿,于是,指着下面,“中原,你看,那真田信将军的女儿真田樱子来了。”

“什么,真田家族,我要看看。”王中原一听真田家族,立马想起了真田天一,那个为自己买樱花的小男孩,如今一别有二年了。

果见得送亲的队伍慢慢临近,仔细一看,那前面骑高头大马的小人儿居然真的就是在东瀛认识的真田天一,大喜挥手,“真田天一,真田天一!”

真田天一惊异于中土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也是吃惊的抬起头,正好对上王中原兴奋的脸颊,怔了怔,突然想起似的,“王中原,是你。”

王中原继续挥手,“是我,你呢,现在上不上来?”

“不行啊,我要送我姐姐先进皇宫。”真田天一带点遗憾的看着楼上,“晚上吧,晚上我到什么地方找你?”

“我现在是高句丽的使臣,你可以到我的行馆找我。”

“好,我们约好啦,不见不散。”

看着真田天一的送行队伍越走越远,王中原好生无卿,意兴阑珊地坐了下来。

慕容玄恭坐到她的旁边,笑看着小人儿,“看来,你认识的人还不少。”

王中原懒洋洋的塞了一口菜到口中,“两年前,我曾陪父王出使过东瀛,在那里认识的真田天一。”

“你父王到哪里都会带着你么?”

“当然,当初……”王中原双眼放出异彩,“我仅半岁的时候,父王就带着我出征,大败契丹。”此话一出,没有发觉其它桌上射过来的冷森森的目光。

慕容玄恭轻叹一口气,“你父王很宠你。”

“当然,我母亲可是父王唯一爱的女人呢,为了我,父王都不要其他的孩子呢?”似乎非常神秘地要慕容玄恭靠近过来,“我听阿罗说,为了不再要子嗣,父王为了我,将王府中我的五个阿母都喂了药,就是担心她们一旦生下小孩,我会受委屈。”

闻言,慕容玄恭苦笑不已,这小人儿似乎什么都知道呢,“如果……这世上有人伤害了你父王,你会怎么办?”

“我会为父王报仇,杀了他。”王中原回答得轻描淡写之极,杀人之于她,似乎是非常云淡风轻的事情。

“是么?”慕容玄恭蹩起眉,“不论是谁。”

“对。”王中原肯定的点了点头,“不论是谁,都不能伤我父王。”

夜间,王中原没有等来真田天一,却等来一批杀手,个个出手狠毒,若非阿罗一力保护,那十个宫女奋力迎战,还有王涵派来的二十骑,她这小命算是就没有啦。

“是谁,胆敢在中土之地行刺公主。”阿罗恨极,若非自己的顽强抵抗,这趟回去,只怕就得身首异处了。

二十骑之一经过检查死者的尸体后,“军师,是契丹人。”

阿罗震惊的看着地上众多的死者,“契丹?”

“是的,从他们的长相以及他们手臂上都纹了一只苍鹰来看,是契丹‘鹰’家族的标志。”

阿罗微挑眉,“如此说来,是契丹有人刻意跟踪,想报七年前大败之仇喽。”看来以后还得更加小心一点才行。

“东瀛使者求见。”院外有人传话。

指了指地上,“把这里收拾干净。”继而,王中原脸露笑意,“叫他进来,到另外一间招呼。”

一转眼,真田天一就进来了,那个在东瀛看到过的叫佐滕一惠的小女孩居然也跟随着。

王中原上前拉住她的手,“一惠,你也来了。”

真田天一懊恼的看着王中原,“中原,你太不够朋友了,走的时候居然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害得我伤心了好一阵呢,父亲又不让我去找你。”

“当初,父王也不知为什么要立马离开东瀛,我也不好反对呀,走的时候我还给你留过一份信。”王中原诧异的看着真田天一,“你没有收到么?”

“信?什么信?我怎么不知道。”真田天一茫然的看着王中原,继而醒悟的,“看来,这帮奴才们不得了了,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治治他们。”

随行的一惠听了天一的话不禁打了个寒蝉。

王中原拉着真田天一的手,“唉呀?这么多年了,我们现在不又见面了么,生什么气?没看见就没看见吧。”

“你既如此说了,我就罢了。”真田天一拉着王中原坐下,“也是,这么巧,不想你居然是高句丽的使臣,我们还真是有缘。”

佐滕一惠冷哼一声,“我与你千里同行才是有缘呢。”

闻言,真田天一笑了起来,“好,有缘,有缘,我们三个人都有缘,好吗?”

一听这话,三个小孩笑到一处,然而还未笑完,只觉得地动山摇般,竟是坐立不住。

“糟糕,地陷啦!”只听有人喊道。

房屋上的瓦片瞬间片片落下,屋子显然就要倒坍,而三个小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早就被冲进来的阿罗等人抱出去了,现场一阵混乱。

众人冲到街上,只见来来往往的人不停的跑着,叫着,还有那跑不及的瞬间就被倒坍的房屋埋了。

斑斓也感到地动,出于本能的跑了出来,向外冲去。

王中原一见,大叫一声‘阿母’,让它停下来。斑斓听了小主人的吩咐,来到小主人身边,王中原习惯性地坐在上面,但听得一声巨大的轰坍之声,斑斓似受了惊,奋蹄朝城外奔去。

真田天一看着王中原和老虎消失在视野中,“中原,中原,你回来。”

“天啊!公主。”阿罗一声惊呼,亦是如飞奔出追赶。那十名宫女和二十骑也毫不迟疑的随后跟踪而去。

早有东瀛的侍者将真田天一和佐滕一惠二人护着撤出去了。

经过二个时辰的追赶,终是没有追上,阿罗心下大骇,见后面众人业已赶到,“十五,你和你的几个兄弟快船赶回高句丽,将这里的情况向王禀报,看王下一步的指示,快点回来报我。我会沿途留下记号,你们到时按记号来寻我。”

那二十骑中的十五、十六……二十等六人已是领命而去。

“我们怎么办?”

“继续追,只要天不下雨,寻着那斑斓的足印,应该不会有问题,再说,斑斓到哪里都能引起轰动,要找到公主很简单。”阿罗虽说得轻巧,但心中还是焦急异常,出门前王千交代,万嘱咐的,就怕这公主到了中土后卷入中土的武林,看来还得尽快找到才行。

不说那阿罗这帮人在找王中原,那沈浩等一帮人也在找沈寄枫。

原来,地陷发生后,城中大乱,大家都在街上躲避,不想却冲来一只斑斓老虎,更是让躲闪的人们伤痕累累,惊叫连连,沈寄枫眼尖之下发现是那叫王中原的小孩,见那老虎的阵势知道是受惊所致。

下意识的想将虎上的人儿拉下来,不想人未被自己拉下来,自己反被老虎拖着跑了好远,好在自小练过轻功,只好飞身上去,就这样,二人骑着老虎瞬间已是出得城去。

沈浩等人还未反应过来,沈寄枫已不见了踪影,只好也跟踪追随。来到郊外,已不见了虎踪。

独孤华急得直跺脚,“小浩,怎么办,寄枫不见了。”

“不要急,寄枫自小受过特训,又懂得江湖中的一些暗号,我想待那老虎停下来后,他会给我们留下暗号的,我们沿着暗号一路追踪,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沈浩看了看荒原,“我想,那斑斓老虎到哪里都能引起轰动,应该不难找到,先到下一个镇子再说吧。”

二人方来到另外一个小镇上,就已是听得小镇上的人是议论纷纷。

“听说没,昨晚地动山摇,一只老虎居然驮着两个小孩从空而降。”

“何止听说了,我都看见啦,天,转而不见了踪影。”

“会不会是天神下凡呀!”

“谁知道,只要不是煞星下凡就是了。”

“……”

沈浩与独孤华二人听了相视一笑,估计就是讲的那高句丽的王中原和沈寄枫了。二人一路跟踪,终于在一墙角处发现沈寄枫给他们留下的暗号,指示方向是青海湖,“我看,枫儿应该无恙,独自先回青海湖去了,估计是要赶上下个月我的上任大典。”

闻言,独孤华笑了笑,“这下,我就放心了,我们回青海湖等他即是。”

于是,二人放心地踏上了回青海湖的路。

不说那沈浩与独孤华二人的一路追踪,也不谈阿罗率部下一路的追赶,原来,那王中原与沈寄枫二人骑在虎背上奔跑一夜后,那斑斓老虎终于是定下心来,不再害怕地停下了脚步。

王中原懊恼的看着沈寄枫,“喂,你为什么要拉我。”

“我看那老虎受到惊吓,担心它将你甩出,所以想拉你下来。”

“原来,你是为我好。”王中原呶了呶嘴,“可现在,怎么办呢?我不认识这里的路,也不认识这里的人。”

“我知道怎么走。”沈寄枫笑了起来,“你放心跟着我,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王中原感了兴趣,可……“可阿罗他们一定会担心我的,我看我还是要先回京城,免得他们担心。”再说,还不知那些下属的死活呢。

“他们的功夫比你好,应该不会有事的,再说你好不容易来到中土,正好赶上中土武林的盛事,你难道不想去看一下吗?”

“武林盛事?”

“是啊。”沈寄枫眼露得意的,“武林盟主沈恩烈下个月要将‘江湖令’传给我的义父,就是你在德香酒楼看到过的那个叔叔,他呀,就快当中土的武林盟主了。”

“武林盟主有什么好玩的?”

“武林盟主掌管整个中土武林的大小事情,各江湖门派都要听令于他的‘江湖令’。”

王中原乍舌,“好像也很威风呀!”

“是啊,以后我也会当武林盟主,不过,还得等很多年。”

王中原惊异的看着沈寄枫,“你也会当武林盟主?为什么?”

沈寄枫点了点头,“按照我们沈府的规定,我满八岁之后就要去少林习武十五年,为当盟主做好准备。”

“这样啊,凑凑热闹也行,反正有地陷作借口。”王中原摸着小肚皮,“可现在,我肚子饿了,怎么办?”

“走吧,前面就有客栈,我们去吃点东西。”

可是,二个小孩太天真了,有谁敢让他们进去,莫说给吃的,一见那斑斓老虎早就吓得关门大吉了,走了几家都是如此,搞得街上亦是空无一人了。

“这可怎么办?”沈寄枫叹无奈的瞟了斑斓一眼,“人们都怕你的阿母。”

“看来……”王中原沉思了半晌,“只有走山路了。”

“也好,不过我要给叔叔和婶婶留下记号,告诉他们不要担心,我回青海湖去了。”沈寄枫说着走至一处墙角下,在明眼处刻下了记号。

王中原好奇的蹲了下来,“真有意思,这是干什么用的?像一片枫叶。”

沈寄枫指着记号一一为王中原解释,“这片枫叶就代表着我,里面的符号代表着青海湖。”

“原来如此。”看来以后也要学一些暗号,走丢的时候用得上。

“走吧,离这里不远处有一个山神庙,看来我们今晚要在那里过夜了。”既然酒楼都不允许他们进去,那客栈想来也应该是一样的。

“好,斑斓,我们走。”

一时后,二人来到山神庙安顿下来,又命斑斓猎了些野味吃了,点起柴禾,二人偎在斑斓的怀中,沈寄枫将自己的外衫脱了,盖在二人的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话。

王中原盯着沈寄枫飘于额前的卷卷的头发,好奇的用手摸着,“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纯正的中土人,你的头发卷卷的。”

沈寄枫笑了笑,“我的祖母是波斯的公主,所以我的身上有波斯的血统。”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怎么又姓沈呢?”

“我的曾祖父本是天山派的弟子,被沈家认为义子,所以就一直沿用沈姓。”

“天山派?”王中原在高句丽可没听说过这词。

“中土武林中的门派,中土有很多的门派,如果想一一了解清楚的话,你就得去江湖楼。”

“江湖楼?”王中原更诧异了。

“江湖楼是记载中土武林史记的地方,现在记载了近四百年武林的历史,有十多万册书呢。”

王中原诧异的看着沈寄枫,“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的亲生父亲就是江湖楼的大当家‘宫音阁’阁主沈南,我当然知道得很清楚喽。”

“这样啊,有机会我也要去江湖楼玩一玩,看一看你们中土的武林史记。”

正是:人生初闻江湖楼,药仙传人叹连连。

女装

111章 骨肉相逢人不知

听得王中原想去江湖楼看看的话,沈寄枫‘噗哧’一笑,“江湖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眼见面前的人有些失望的神情,“不过,我可以带你进去。”看着王中原浮起笑意的脸,“其实,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哥哥……唐麒。”

“你哥哥怎么又姓唐呢?”

“我们都是结拜的,我还有一个姐姐叫独孤菲呢。”

王中原似乎明白了的,“这样啊,我真的很像你说的那个唐麒么?”

“是啊,一模一样,只是你比他矮一些。我还有一个哥哥叫唐麟,他们是双生子。”

“我和唐麟不像吗?不是说双生子都长一个模子么?”王中原更好奇了。

“他们兄弟二人不像,一个长得像他们的父亲,一个长得像他们的母亲。”

“原来如此。”

“其实,他们本来还应该有一个妹妹的,叫唐雅枫,和我同一天出生的,比我晚半个时辰而已,只是……”沈寄枫欲言未尽。

“只是怎么呢?”

沈寄枫叹了口气,“只是……她刚出生就夭折了。”

“为什么会夭折呢?”

“当时夏姨为我母亲尝药,不幸中毒,导致早产,所以雅枫一出生就死了。”

“也就是说……”王中原何其聪明,一听就明白了,“你叫的那个夏姨的女人是为了你母亲才中毒的。她们母女其实救了你们母子?”

“是啊,我母亲很难过,父亲有很长的时间都不能自拔,所以,母亲给我取名沈寄枫,就是一片丹心寄雅枫的意思。”

“一片丹心寄雅枫?”王中原看了看天空美丽的星星,“很美,所以……你用枫叶代表你作暗号。”

“是啊,听我父母说,我和雅枫出生的时候,正是枫叶红遍的时候。”

“这么巧?”王中原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是枫叶红遍的时候的生辰呢。”

“是么?”沈寄枫亦是惊喜之极的,“你今年几岁啦。”

“等到今年枫叶红遍的时候,我就八岁啦。”

沈寄枫更是睁大了眼睛,“我也是!”

不想二人的生辰竟都一样,二人都为这个发现高兴不已。

“要不,你当我的妹妹吧。我们结拜。”

“啧啧啧,死人的位子我要着干嘛?”小人儿不屑一顾道,似想起什么似的,“你再讲一些你们中土武林的趣事我听吧。”

一晚上,就听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直至天发白才睡去,至翌日午间方醒。

如此这般一连半月有余,二人骑虎沿着山路走,饿了就让斑斓猎食,困了就找山洞或山神庙住下,倒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一路上二人的话又特别的多,竟有想见恨晚之意。

那斑斓和沈寄枫居然也混熟了。

这一日,离青海湖估计约剩五天的路程了,二人累了,都下虎休息,那斑斓知道小主子饿了,自去猎食去了。

沈寄枫和王中原一起拾了些柴禾,二人又在溪中捕了些鱼,放在火上烤着。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子呀!”一阵笑声自林中响起。

沈寄枫不着痕迹的将王中原拉到自己身后,看着迎面而来的四个人,“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其中的一个不怀好意的,“我们是来给你们两个送吃的来啦。”

“谢谢了,我们不用。”沈寄枫冷冷回道,看面相,就知不是好人。

“这么客气干什么?这小妮子长得真漂亮,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其中一人不把二个小孩放在眼中的,竟伸手去摸王中原的脸颊。

沈寄枫伸手挡开,“你干什么?”

那人见一击不中,“哟,还有点功夫呢,我好怕呀。”

沈寄枫冷冷的看着四人,“这里距青海湖只有五天的路程了,你们不怕被沈府的人发现么?”

“沈府,沈府现在忙武林大典都忙不过来呢,还顾得上你们么?”

沈寄枫从腰间拿出令牌,“知道这是什么?”

“你是江湖楼的人?”其中一人的声音明显有了颤音。

“不错,好在你还有点见识。”沈寄枫复将腰牌放回,“你们走吧,今天的事我不与你们计较。”

“哼,你不计较,我们还要计较呢。江湖楼?八年前就坏过我的好事,如今仅凭你们二个小孩,我还怕么?”

“八年前?你们是江河二使。”沈寄枫记得江湖楼中记载八年前那江河二使曾经就想将自己的母亲卖到江南,恰好被义父母赶到救下了,自江湖楼建立以来,他们是唯一对江湖楼不敬的人,所以自己记得十分清楚。

“不错呀,看来我们兄弟在江湖楼史册上留名了,徒弟们,今天又是你们留名的时候啦。”

沈寄枫冷哼一声,“八年前饶了你们,不想还不知悔改。”

“少罗嗦,上,抢了那个女孩,兄弟们就发啦。”

四人一涌而上,两个小孩虽各有武功,但怎能是四个大人的对手,眼见王中原要被对方袭中,沈寄枫不顾一切地飞身扑救,左手竟被匕首刺中,虽疼痛难忍,但还是一路护着王中原边退边战。

“臭小子,顽强得狠,不愧是江湖楼的人,这么小就这么难对付,长大了那还得了,杀了他。”

话音才落,但听得一阵猛虎的声音,四人吓得回头一看,竟是呆住了,只见一斑斓老虎站在不远处,正怒目而视。

四人互看一眼,似灵犀般拔腿而跑,哪还顾得掳小孩之事。

王中原担心的扶沈寄枫坐下,“你怎么样?”

“不要紧,我随身带有金创药。”

王中原因多次随军打仗,所以知道如何上药,细心将金创药替沈寄枫上好,又从自己的衣裙上扯下一截布,仔细包裹了。

沈寄枫看着王中原熟练的包扎,“你可以去当大夫了。”

“我从小随我父王出兵打仗,习惯了。”

“你父王?”

“公主,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是要把老奴给吓死吗?”两个小家伙的谈话被追踪而至的阿罗给打断了。

王中原见到阿罗带着一帮下属已是如飞而至,“阿罗,是你们。”

阿罗急步上前仔细检察,但见公主没有什么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阿罗几近喜极而泣,长吁一口气,“若不是听到斑斓的叫声,我们还会与公主一路错过,若再找不到,你要我们全体赔葬么?”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很好么?”王中原笑指着沈寄枫,“倒是他,为了救我受了伤。”

“他是……”阿罗迟疑着

“他叫沈寄枫,是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的少主子,你们得感谢他。”

阿罗心中暗叫还好,好在碰到的是一个小孩子,事情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于是上前作揖谢过。

沈寄枫也相当礼貌的还了礼。

“公主,我们中土的事也办完了,王交代过,要在公主寿辰前赶回高句丽,我们该起程了,要不然误了行程,王会不高兴的。”

“不。”王中原似作了决定的,“我还要到青海湖去看武林盟主的接任大典。”

“不可以的。”阿罗惊骇之极,这一去青海湖,定将碰上唐逸等人,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今天就算是伤了公主的自尊,也总比以后回高句丽掉了脑袋的好,“来人啊,请公主回朝。”

见军师有吩咐,众人也只好驾起王中原,不顾她反对的将她抱上马,疾驰而去,斑斓一路尾随。

王中原回头急呼,“沈寄枫救我,沈寄枫救我。”

无奈阿罗这次是铁了心要拂小主子的意了,阿罗哪能依他,只为沈寄枫留下一匹马,也尾随而去。

沈寄枫跟着叫了几声‘中原’,望着王中原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良久才叹了口气,踏上了回青海湖的路。

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

一派祥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今天是沈浩继任武林盟主的大日子,经过这么多年的打拼,他的地位已是如日中天,父亲沈恩烈乐得携妻避居山林,醉心药草,所以将‘江湖令’交到了儿子手中。

送走一拨又一拨的来客,沈府终于安静了下来,仅有年轻的一辈和江湖楼的先生们在沈府围桌而坐。

唐逸的双生子唐麒、唐麟已是十岁了,唐麒长得如唐逸的翻版,但眼睛却像极了母亲夏诺儿,而唐麟则长得和母亲夏诺儿几乎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只是眼睛却像沈家的人。

独孤月与沈菲的女儿独孤菲亦是九岁,出落得也是俏丽动人。

这帮小孩自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姐妹,平时若聚在一起,早就玩在一处,只是沈寄枫,自几天前回来后总显得心事沉沉的,竟是提不起精神。

“枫儿这几天是怎么了?”唐逸刚才从后花园经过时,发觉沈寄枫在一旁呆坐着,未和其余的三人一路玩耍。

“他呀……”沈浩笑了起来,“估计是将他的小伙伴玩丢了,生闷气呢。”

“小伙伴?”

“噢,这段时间忙得一塌糊涂,竟将这事忘了,我与小华上次在京中看到一个公主,不说她小小年纪就是和亲的使臣,光说她骑着斑斓老虎入城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更为有趣的是,她长得和麒儿一模一样,还有更奇怪的呢……”沈浩故意卖关子不再作声。

“什么更奇的?”唐逸确实感到奇怪了,模样居然有和自己儿子长得一模一样的。

沈浩神秘的看向一众人,“你们……知道她的名字叫什么吗?”

“什么?”众人齐问。

“中原,王中原。”

沈浩这几个字如砖般砸在了在坐的每一个人心中,大厅中竟相当安静了。

沈浩知道各人的心思,只怕……“而且,就在第二天,京城出现地陷,那老虎失控下冲出城,寄枫想要救那公主下来,不想竟没有成功,也被那老虎一并带走啦,后面的事,你们估计就得问寄枫了,不过瞧那神情,估计是和那公主走丢喽。”

众人听了沈浩的话,众人不觉都莞尔一笑,不再作声,魔宫宫主夏季打破沉闷,举起酒杯,“唉呀,今天大喜的日子,谈什么公主,来,盟主,恭喜你,我敬你一杯。”

沈浩轻叹一口气,“若非你一味不当这武林盟主,我也就不会坐在这个位子上啦。”这个小夏季长大后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呀,虽贵为魔宫的宫主,但行事实在是不敢恭维。只是他那一身武功,已到出神入话之地,那一年的幽州大战,若非夏季的到场,自己和独孤华都得葬身那里,虽然,最后,自己还是失去了孩子,但,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以为盟主有多好玩呢?让来让去的。沈寄枫说得太夸张了,看来我是白来啦。”一个稚嫩的声音自大厅的正上方传来。

沈浩等人大吃一惊,一众人等皆抬头望向上面,但见一人儿着白衣端坐横梁之上,一双脚晃呀晃着的。

唐逸不在意地一瞥,笑了起来,“麒儿,你在上面干什么,瞎胡闹,还不下来。”

“麒儿?唐麒?看来果然和我长得很像。”上面的小人儿似乎有了兴趣,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这要是在我府中,这横梁上有灰尘,父王一定会杀了那仆人的。”

语毕,已是轻飘飘地飘了下来,小小年纪,轻功已是骇俗。

沈浩与独孤华大吃一惊,是她,居然就是他们刚才还在谈论的那个高句丽的公主,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唐逸夫妇、夏季等人一律惊呆了,这小人儿简直就是唐逸的翻版,只是确实不是唐麒,就身材而言,她比唐麒可是矮多啦。

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落地后的王中原竟是走至太师椅,慷懒地斜靠太师椅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屋内一众发呆的人,一双凤眼乜斜着,透露着邪佞这气,让人望不到底。

这种神情,好熟悉呀,只是这种熟悉感不知来向何处,唐逸拢眉沉思。

正是:父女相见不相识,疑幕层层欲待破。

手机

112章 巧笑靓兮戏亲人

夏季最先从震惊中清醒,直到斜靠在太师椅上的王中原的身边,“你是谁?”太像了,越看越像,越看越生疑。

“我?”王中原斜睨了夏季一眼,不紧不慢的拿起太师椅旁边桌上的糕点塞入口中,手指着沈浩,“刚才他不跟你们说过吗?我是公主!”

“公主?”众人齐惊。

“怎么?不相信。”王中原似乎要证实自己的话,呶了呶嘴,“我是高句丽的长公主,”

高句丽?

众人脸色齐发白。

唐逸心中想到一个人,那个八年前要挟狄迪和夏诺儿的高句丽的涵武王。难怪这女孩透着的邪佞之气这么熟悉,居然和八年前那高句丽王涵的神情神似之极,如出一辙。

夏诺儿忆及沈浩‘中原’之语,激动的走到王中原的面前,“孩子,你叫中原?”

王中原点了点头,继续吃了一块糕点,为了凑热闹,一路赶来,竟觉肚子饿了,而且这糕点也确实好吃,蹩眉看向夏诺儿,一笑,“奇怪吧,我也曾问过父王,为什么不叫东瀛、高句丽或者契丹什么的。”

这语气,这神情……众人面面相觑。

这熟悉的语气,这句话,在八年前江湖楼的擂台上是听过的,神采一如夏诺儿般的俏皮可爱。

夏季微挑眉,“你几岁了?”

“嗯……我想想……”王中原貌似看了看天空,掐着手指,“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年枫叶红遍的时候,就是我的第八个生辰。”

听着小人儿的话,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八年前的那场劫难,而那场劫难也导致唐逸痛失女儿,因念及她来去如风,又生在满园枫叶红遍之际,故取名唐雅枫,如果没有夭折,如今应该也如这小女孩一般大小,而且这小女孩长得也实在是太像唐逸了。

唐逸与夏诺儿听了小人儿的话,再度相看无言,天下有这么巧的事?二人心思何等敏捷,回想当日临产的种种,天啦,莫非是……可当初那小人儿确实是死了呀!而且还葬在丽园之中,每每想起时还会去凭悼一番,怎么可能呢?

夏诺儿轻步上前,坐在王中原的边上,若有所思地盯着小人儿,“孩子,来,喝点茶,光吃点心不好?”

小人儿接过茶盯着夏诺儿猛瞧,上下打量,“啧啧啧,你长得真好看。”

闻言,众人一阵哄笑,这小人儿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知道吗,我有五个阿母。”

“你怎么会有五个母亲。”夏诺儿失望了,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不过,她们都没有你漂亮。”王中原继续上下打量着夏诺儿,“她们要么头发像你,要么眉毛像你,要么鼻子像你,要么嘴唇像你,要么身材像你。”继而,眼睛一亮的,“你若随我回高句丽的话,我保证父王会把她们都休掉。”

闻言,众人从惊异中醒来,哄笑不止。

“不对……”看着夏诺儿震惊的目光,王中原继而想起的,“如果算上斑斓的话,我应该有六个阿母。”

“斑斓?”

“是啊。”王中原喝了口茶,看向一众看着她笑嘻嘻的人,“它是一只老虎,我刚出生的时候,母亲就死了,父王就捉来斑斓来喂我,我是吃它的奶水长大的,所以它也算得上是我的阿母。”

夏诺儿似有所悟,“你父王是谁?”

“高句丽涵武王。”

“王涵!”众人齐惊。

“啧啧啧,父王果然是名声在外呀!”王中原诧异的看着一众人,“不想……中土有这么多人认识父王。”

“孩子,你果真是王涵的女儿?”夏诺儿眼已湿润,依这小人儿之言,八年前那王涵还在丰都与江湖楼纠缠,不可能有一个八岁的女儿的。

“嗯……”王中原揉了揉鼻子,“我想……应该不是。”

“为什么?”众人齐问,只因这小人儿说话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王中原好笑的看着一众人,以极奇神秘的神情,“我父王说,等我长大了,就将发丝阿母、眉毛阿母,鼻子阿母、嘴唇阿母,身材阿母和我,凑成母亲的整体后,一并杀了,以报我母亲过早离开他之仇。”眼见一众人都再次傻了眼,王中原轻笑二声,“你们想想,虎毒不食子,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女儿。”

“天,这是哪门子的话,虎毒不食子呢?”独孤华惊叹地道出了大家的心声。

王中原未见一丝恐慌的,轻叹一口气,“听父王说,我的眼睛长得和我母亲一模一样,任谁也学不来的,如果一直找不到一个眼睛阿母的话,只好等我长大了,把我也一并杀了。”

看着众人吃惊的神情以及一副不可思议状,王中原知道玩过头了,‘噗哧’一笑,白了众人一眼,“骗你们的。”眼见面前的众人面面相觑,王中原得意之极的,“我是父王最疼爱的孩子,父王为了我,曾剁了一个身材阿母的手,为了我曾罚全王府的下人们鞭刑板刑,还为了我杀了不少人呢,怎么舍得杀我?”

众人听了王中原的话,这才知道,都被这小人儿陷进去了,竟跟着她胡闹。真正是不可思议呢,只听小人儿再次叹了一口气,“父王为了让我不受一点委屈,念我一出生就没有了母亲,竟逼得我其余的五个阿母喝药,不允许他们诞下子嗣,说是只疼我一人,你们说,父王如此疼我,我怎么会不是他亲生的呢。”语毕,是一副得意的神情。

闻言,众人再度面面相觑,苦笑不已,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讲出这样的话来,看来,那高句丽确实比中土要开放得多,唐逸心念一动,了然于胸,走上前,柔和的盯着这小人儿,“你的左手小手臂上是不是有二排牙印?”

“咦!”王中原凤眼斜飞,止不住的震惊,“你怎么知道?”眼前这人,和自己长得好像呀!

众人都摒住了呼吸,当初唐逸心痛爱女的夭折,在其手臂上轻咬齿痕,但又担心小人儿疼痛,所以又用‘绿蚕粉’包裹,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只见唐逸轻抬小人儿的小手,解掉袖扣,露出小手臂,但见二排泛绿的牙印印在上面。夏诺儿一见之下已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唐逸眼带笑意,抬头笑看着王中原,“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父王说了,这是我出生的时候被老鼠咬的。”小人儿惊爆。

“你……”想来那王涵真是恨自己入骨了。

王中原叹了口气,摸着牙痕,“父王用尽各种药材,想去掉我手上的印记,就是不成功,他可懊恼死了。”

“那是我们唐门的‘绿蚕粉’,谁也解不了的。”唐逸柔和的、仔细的看着这个刚出生就让自己心痛到无以形容的小人儿,确信她就是自己刚出生就夭折了的宝贝,不管那王涵用了什么手段,她果真起死回生了。

唐逸一袭话,众人就都了然了,知道,定是那王涵竟将夭折的小人儿救了过来,然后用了什么偷天换日之计,让大家都以为那小人儿埋在了丽园,这八年来骗得大家好苦啊!

王中原呶了呶嘴,“难怪呢,我想这世上应该没有这么大口的老鼠?”

众人再度爆笑,不自觉地将她围了起来。

唐逸坐到太师椅的另一边,一把搂过王中原,“先不管老鼠的问题,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一来是沈寄枫一路上对她说过一众人的事,二来见这人和自己长得像,倍觉亲切,王中原居然也没有反抗,其实这也是父女天性使然,抬起小手,指着沈浩,“刚才他不是说过么?我是送我姑姑和亲的使臣。”

唐逸刮了刮怀中小人儿的鼻子,“我是问你如何到青海湖来的?”

“听沈寄枫说你们中原要举办什么武林盟主的庆典,想着肯定好玩,所以就跑来了。不想……”王中原直是摇头的,“你们在这里让来让去的,不好玩。”

唐逸震惊的看着王中原,“你一个人跑来的?”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路上出问题可怎么办。

“可能吗?”王中原白了唐逸一眼,“我可是公主,父王长期派很多人保护我,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

“原来如此。”唐逸悬着的一棵心放了下来,难怪这小人儿一路行来无事,“他们人呢?”

王中原又拿起一块糕点塞入口中,“他们怕我,一般我不出声,他们是不会现身的。”

众人闻言一笑。

唐逸爱极的看着王中原,“他们怕你?”

王中原挑起她好看的眉,“怎么?不信?”

那眼睛,那神情,聪慧一如妻子夏诺儿,但这模子却怎么看怎么都是自己。唐逸更是柔肠百生,笑嘻嘻地搂着她,盯着她。

王中原见唐逸没有作声,以为唐逸不相信,看向门外,“阿罗!”

众人一惊,果然一个影子从门口奔入,恭恭敬敬地立于小人儿前面,细看之下竟是八年前随王涵来江湖楼的那个阿罗。

王中原凤眼微眯,“你怕我吗?”

“怕。”阿罗回答得似乎是咬牙切齿呢。

小人儿摆了摆手,自有一股王者之气。

阿罗似逃命的不见了踪影,只是眼神却是有意无意地扫了唐逸一眼。

众人见当年威风八面的阿罗竟如此听这小人儿的话,不免啧啧称奇。

王中原得意不已的看着众人,“看见了没?”

“看见了,真威风。”唐逸再次爱怜的刮了刮王中原的鼻子,指了指他“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像。”又指了指夏诺儿,“而你的眼睛很像她的眼睛。”

“早发觉了。”王中原白了唐逸一眼,“所以觉得你们亲切。”在高句丽,如果有人敢这样抱着她,手早就教父王砍了,当然,皇帝伯伯除外,文王叔叔除外。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王中原摆了摆手,“早在来中原之前,父王就说了,中原地大物博,人源甚多,碰到一两个长得像的,也不奇怪。”

“这个王涵……”向来好脾性的唐逸有点咬牙切齿了。这个王涵,居然瞒了自己八年,虽要感激他救活女儿一命,但也不应该将她教得如此顽劣。

看看她说话懒散的神情,那时不时发出的邪佞眼神,和王涵一个样,现今又编出这些话来哄小人儿,若要与她相认,看来还得再想法子才成。

王中原见唐逸的神情,挑眉,“你不喜欢我父王?”若说不喜欢,她就不会喜欢他的。

“不,我要感激他?”

“为什么?”不明白了。

“因为……”唐逸轻抚王中原的满头秀发,“他救了我的小宝贝,虽瞒了我八年,但他将宝贝养得这么,嗯……聪明,可爱。”

“不明白。”小人儿跳下太师椅,不再纠缠着唐逸,向沈浩走去,“你不愿当这武林盟主,不如让我玩两天,不好玩了,我再还给你。”

沈浩微挑了挑眉,“不可以!”

“为什么?”第一次,自己想要的居然不能要到,这在高句丽,可是不会有的事,“在高句丽,只要我愿意,上朝的时候,皇帝伯伯都会让我和他一起坐龙椅的。”

“什么?”众人再度齐惊,可想而知她在高句丽的受宠程度,难怪养成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

王中原懊恼的看着一众人,“又不相信?”

“相信,相信!只是……”沈浩急忙讨饶,神情柔和的看着眼前的小人儿,“这药仙子的后人一般都满十八岁后才会搅得江湖风云变色,你只八岁,还早呢,若想当这武林的盟主,再等十年吧!”

“药仙子,谁?”小人儿果然好奇了。

“想要知道,那就去江湖楼。”沈浩笑着回答小人儿的话。

“江湖楼?又是江湖楼,上次沈寄枫也和我说过江湖楼呢?”小人儿更奇了。

沈浩拍了拍小人儿的头,“一个与你密切相关的地方。”

“与我密切相关?”王中原呶了呶嘴,“怎么可能?我第一次来中土的。”

这一屋子人显然被这小人儿迷住了,全都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俏皮的样子。

夏诺儿擦干眼泪,轻移莲步来到小人儿身旁,“那里藏着很多书,可以知道很多事情。”

“那……”王中原盯着眼前这个她认为最漂亮的女人,“关于药仙子的书有多少?”

“不下十册。”

“不下十册呀,我算算……”王中原掰着手指,喃喃自语,“我生性懒惰,不喜读书,勉强一月一册吧,那得一年呀!”

小人儿在那里掐指数数,早已逗得大家心喜不已,原以为药仙子绝迹于江湖,不想竟奇迹似的有一沧海遗珠,让人恍若梦中不可置信。

正是:疑幕层层绕心间,药仙终归戏江湖。

化妆品

113章 翻手为云覆手雨

唐逸等人,都是一脸欣喜、一脸爱怜的看着掐着手指数数的王中原,似乎,小人儿终于算清楚了,只听小人儿再次看向门外,“阿罗!”

一时间,但见那先前离去的阿罗再度现身。

“你回高句丽去,和父王说一声,反正今年我也赶不上枫叶红透的时候回去了,这样的话,我就继续留在中土玩一阵子吧,大约要一年的时间。”

阿罗恭恭敬敬揖了揖手,“没有名头,王会不高兴的。”

王中原不奈的摆了摆手,“就说我舍不得姑姑。在京城陪着姑姑呢。”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这小人儿,不是一般的皮呢,谎言可以顺手拈来。

“以你们的感情?”阿罗睁大眼睛,迟疑一会儿,“王不会相信的。”

“怎么?”凤目扫去,邪佞之气再现,“难道要我亲自去和父王说么?”

“不敢。”

“那还不去?”声音有些不怒而威了。

阿罗恍恍转身,一脸恼怒之色,但却发作不得,“我这是什么命,年青时碰到一个晴雨不定的主子,年老了又碰到一个这么难缠的,真是老不得安宁。若从此眼不见心不烦多好。”

众人只看得有趣,掩嘴闷笑,估计这叫阿罗的没有少吃那小人儿的亏。

小人儿似乎也听到了,凤眸微蹩,“阿罗,说什么呢。”

阿罗急忙转身,“不敢。”

“你有什么是不敢的。”王中原轻笑二声,笑中藏刀的,“这样吧,你年纪也大了,来回不方便,叫阿十和十一、十二、十三、十四他们五人回去吧,你就留下照顾我。”

阿罗眼角抽搐的,“是!”

众人再见阿罗那敢恕不敢言的神情,不觉又是莞尔一笑。

见阿罗已经退下,小人儿才嘘口气,“这帮奴才,越来越不听话了。”

众人见识了王中原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功夫后,又是相视一笑,这还叫不听话么?估计是她在高句丽无法无天,又仗着王涵的宠爱,大家都不敢得罪她,所以凡事却都是由着她的性子,只是这样长此以往的话,倒未见得好了。

“沈寄枫呢?我这次专门来看他的,他的伤好了没?”

听着王中原的话,估计沈寄枫的伤和这小人儿有关,“他在后花园呢?我带你去。”夏季知道姐姐、姐夫等人有事需要商议,牵着小人儿往后花园而去。

看着王中原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夏诺儿激动的拉着唐逸的手,“入云,是她,是她,她没有死。王涵将她起死回生了。”

唐逸拍着夏诺儿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动,“不错,肯定是她,不说模样一样,单说她手臂上的绿蚕粉牙印,是我唐门特制,是谁都做不来的。”

沈南与狄迪心喜于八年前的小人儿竟起死回生,心中的愧疚也去了好多,“现在怎么办?”

“王涵不管用了什么办法,但终究是救活了她,我当感激他。只是……”唐逸懊恼的看着一众人,“你们看他将雅枫,噢,不,现在应该叫中原,你们看他将中原教成了什么样,无法无天,再通过中原刚才的话语行为,那王涵宠她看来是非比寻常的,那么她对王涵的感情定也是非比寻常的,看来要认她,要她相信八年前的事,会有一定的难度。”

“那怎么办?”夏诺儿竟也没有主意。

唐逸轻叹一口气,“慢慢来吧,不能操之过急,我只想说,王涵,是第一个我要认输的人。”

沈府后花园中。

王中原看见后花园中一群玩耍的小孩中不见沈寄枫,发现他在一旁的秋千上坐着,“沈寄枫!”

沈寄枫跳下秋千,“中原,是你。”

王中原嘻嘻笑着坐到秋千上,“我来看你来啦,你的伤好了没有。”

“好啦,只是你是怎么说服那个阿罗到这里来的。”那天那个叫阿罗的不是将她强行架走了么。

“哼,我不吃不喝两天,他怕了,只好带我来啦。”

为了要来青海湖,想出绝食的方法,似乎太绝了点,估计那阿罗是怕了她,只好冒着极大的风险从了她,夏季听着小孩子们的对话,心中骇然于这小人儿的所作所为,比自己更胜一筹呀,见她与沈寄枫玩在了一处,也就回了大厅,一路寻思着,这办法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到时候,用到那个小幻丫头的身上,也许可以一试,这里的事办完了,他一定要将她逼到绝路上,不再让她逃避他,他要定她了,她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沈寄枫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中原,以后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方法最好是不要再用了,这样比较危险。”

“若不如此,他们怎么会依了我?”王中原不屑一顾的神情,“与其抬一个病殃殃的我回去等着被父王杀,还不如顺了我的意,让我玩几天,回去了不起被父王鞭抽一顿,至少减了性命之忧,孰轻孰重,他们分不清的么?”

唐麒、唐麟、独孤菲三人见新来了小伙伴,亦觉好奇,都围了上来,唐二少唐麟睁大了眼睛,“天啊!大哥,她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唐麒、王中原二人默默走到彼此对面,细细观察着对方,半晌,王中原才叹了口气,“原来,你果真和我长得一样,感觉就像在照镜子呢?”

唐麒的脾气一如父亲般,处事成稳,很少有能让他感兴趣的,令他感到震惊的东西,只是眼前这小人儿第一次让他感到震惊,“你是谁?”

“我叫王中原,是高句丽的长公主,现在的身份是来中土和亲的使臣。”

“高句丽的公主?”三人齐叫。

王中原叹了口气,“说了这么多次了,你们怎么还是这个反应。”

唐麒笑了笑,“什么高句丽的公主,说是我妹妹还差不多。”

王中原再次不屑一顾的白了众人一眼,“我知道,沈寄枫讲过,你的妹妹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我才不要死人的位子呢。”

唐麒叹了口气,“你若让我母亲见着了,她肯定会哭的。”

“你母亲,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阿姨。我的眼睛长得和她一样?”见众人点了点头,王中原笑了起来,“我见过了。”

“母亲每次想起我那出生就夭折的妹妹,就会到丽园凭悼她一番,每次都会哭个很久。”

“这样啊,那么说你母亲很喜欢那个夭折的孩子喽。”王中原撇了撇嘴,难怪刚才那个阿姨会用那种神情看着自己,估计是将自己当作她的女儿了。

“当然,而且……自妹妹夭折后,药仙子从此就绝迹江湖了。”

“药仙子?又是药仙子,刚才他们也都说过,这药仙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中原奇了,而且刚才里面的人也说自己和药仙子有关,这是为什么?

唐麒清了清嗓子,“很久以前,婆罗科努山上有一个百草园,里面有一个婆罗祖师,拯救了无数病重的人,博得一个药仙子之称,于是,她的后代,凡女孩者,就称作是药仙子的传人。”

王中原‘噢’了一声,点了点头,“明白了,这么说,你的母亲就是药仙子的传人喽。”

“是啊,母亲两次生产,均逢大难,自从生下妹妹后,再无所出,随着妹妹的夭折,药仙子传人也就绝迹江湖了。”

“你们都很喜欢药仙子吗?”

“是啊,江湖楼中记载,她们美丽、聪明、善良,有时也调皮,惹出很多是非,是江湖楼、武林世家、魔宫、狄家堡、大理世子府、唐门的开心果。”

“天,这么多地方。”王中原掐着手指仔细数着,未觉唐家兄弟和沈寄枫、独孤菲那奇异的眼神盯着自己。

“不过……”唐麒盯着眼前的王中原,“这绝迹江湖似乎言之过早了点。”

“为什么?”王中原奇了。

“因为……”唐麒瞟了小人儿一眼,“八年前,药仙子绝迹江湖的时候,与高句丽的涵武王的出现有关,而你又是高句丽的公主,你说奇怪不奇怪。”

“涵武王?你说我父王。”王中原更奇了,难道八年前父王来过中原,怎么从没有听父王说过。

“什么,涵武王是你的父王?”唐家兄弟齐呼。

“是呀!”

唐麒疑惑的眼神未从小人儿身上离开过,“那就更说不定了。”

“小祖宗,小祖宗,你在这里呀,贫僧找得好苦呀!”楫巫适时而到,阻止了这帮小孩子们的谈话。

“楫巫,是你,你怎么来啦。不是叫你保护父王的么?”王中原的一些疑问也因楫巫的到来而全部抛诸脑后了,这楫巫不是在高句丽保护父王的么?

楫巫风风火火的跑到王中原身边,“你父王知道你不守承诺,非常生气。”

“什么不守承诺?”

“你答应过你父王要在枫叶红时赶回高句丽的。”楫巫提醒眼前预备找借口的小人儿。

“可……京城发生地陷,又不是我造成的,这是天灾,我才误了行程的。”王中原小声的解释。

楫巫笑看着这个让自己伤脑筋的小徒弟,自己可是喜欢得不得了的,“可你怎么在青海湖呢?”

王中原摸了摸脑袋,“唉呀,反正行程已误了,再说正好赶上中土的武林盛世,我想来看看我能不能也当个武林盟主的玩玩。”

“这中土的盟主有什么当头。”楫巫撇了撇嘴,“老纳教你更厉害的功夫。以后让你当高句丽的盟主。”

话起作用了,王中原的眼睛亮了,似乎有点意思呢。

“王已经知道地陷的事,担心死了,已经亲自到中土,现在人在‘聚贤楼’等着你呢。”

听了楫巫的一袭话,“父王来啦!”王中原高兴得蹦起来,好长时间没有见着父王了,心中可想念得紧。

“那你走不走?”

“走走走,我要见父王。”王中原高兴得大叫,什么事情也不比见到父王重要。

“好,那我们走。”说话间已是挟着人儿如飞而去。

留下四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大叫着‘中原,中原’。

听到叫声的唐逸等人赶至后花园,已不见了小人儿的踪影,细问之下方知有个僧人将小人儿带走了,而且王涵似乎也来了青海湖,就在离沈府不远的‘聚贤楼’。

青海湖,聚贤楼。

“父王、父王。”

王中原一见王涵就扑上去抱着猛亲,惹来王涵一阵笑声,“怎么,在中土玩野了,不愿回高句丽,也不愿见父王了么?”

“才不是呢,是因为地陷了嘛!”小人儿低声说着,虽说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总可以扯一扯不是么。

“嗯,让我看看,父王一听说你在地陷中失踪,可就日夜兼程的赶来啦。”王涵边说边仔细打量着宝贝女儿,所幸未见任何伤害,心才放下。

王中原兴奋之极的,“父王,你说怪不怪,这中土居然真的有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呢,而且还有不少?”

“噢!”知道压制不住,不如让她说出的好。

“这里有一个小男孩,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如果我们站在一起,感觉就像在照镜子,只是他比我大一些。”

“嗯!”王涵听了小人儿的话,似有所思,估摸着是唐逸的双生子了。

“还有一个阿姨,你说怪不怪,父王见了她肯定会吃惊的。”小人儿惊喜的比手划脚的,“她的发丝像我的发丝阿母,眉毛像我的眉毛阿母,鼻子像我的鼻子阿母,嘴唇像我的嘴唇阿母,而身材像我的身材阿母,而她的眼睛居然和我的长得一模一样。”

“是么?这么说你见过她?”王涵捉摸着小人儿的话,估计说的就是夏诺儿了,原来她没有死,在临产遭遇大难之际居然活下来了,这么多年自己曾屡次认为她死了就懊恼不已。

“是呀!她可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阿姨,我和她说,如果她和我回高句丽,父王肯定会将我那五个阿母全都休掉,只宠爱她一个。”

“噢,她怎么说。”王涵觉得有点意思了,看来这躲不掉的终究是躲不掉的,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

王中原叹了口气,“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个劲地看着我哭。”

想到夏诺儿居然也有伤心的时候,王涵心中生出些许苦涩,原来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忘记她,居然会为了她的难过而难过。

见王涵似有难过之态,王中原摸了摸王涵的脸,“父王,你怎么了。”

“噢,只是想起王儿的母亲了。”

“是因为我说的那个阿姨么?”王中原豪气冲天的捏紧拳头,“若父王喜欢,我去替你将她抢过来。”

“是么?抢?”王涵失笑,这话若被唐逸听见,估计他要气得吐血,哪有亲生女儿帮外人抢亲生母亲的道理。

“怕什么,只要父王高兴,中原做什么都愿意。”

使劲地亲了一口小人儿的脸颊,王涵高兴异常,“父王没有白疼你。”

“父王,还有一件奇怪的事……”王中原举起自己的小手臂,“那里有个人,我和他长得好像,他一见我就知道我的手臂上有牙印,而且还知道是绿色的,还说是什么唐门的绿蚕粉。”

“噢!”王涵知道这小人儿说的应该是唐逸了。

“这是为什么?”

“中土多有能人异士,也有会歧黄之术的,不足为奇。”王涵胡弄。

“噢,这样啊。对了,父王,他们还说我是药仙子呢,你说怪不怪。”小人儿的话题开了闸,尽是倾泄而出,关也关不住。

“我想是因为王儿生得聪明、可爱,他们见了喜欢,所以胡乱编派的。”

王中原听了王涵的一席话后,大悟,“我想也是,我第一次来中土,怎么可能与药仙子有关呢。”

“怎么?”王涵故意蹩眉,“这么长时间见了父王,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疑问么?”

“哪里。”王中原趴在王涵怀中撒娇,“王儿可想父王了,只是这中土一路行来,遇到了好多怪人怪事,忍不住就要和父王说说。”,猛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还认识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孩子,叫沈寄枫,他也是枫叶红遍时出生的,今年也是满八岁。”

“沈寄枫?”

“是啊,他的妹妹叫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唐雅枫,对了,唐雅枫,一出生就夭折了,所以他叫沈寄枫,就是一片丹心寄雅枫的意思。”

“噢……”估摸着应该就是八年前出生的那个男孩,沈南的儿子,不想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有缘,同年同月同日的生辰,竟在八年后又遇上了。

“沈寄枫为了救我,他还受伤了呢。”

“什么?那些想伤王儿的是谁,不想活了么?”不想这沈寄枫居然救了中原,看来这一切自是有天意安排的。

王中原委屈之极的神情,“好像有名号的,叫什么江河二使,说要把王儿抢了,卖到江南呢。”

“哼,天大的胆子,看父王这次怎么收拾他们。”王涵邪佞之气再现,抢?卖?从来不让人动一根毫毛的人,居然在中土遇此危险。

“这不关阿罗他们的事,是斑斓受到惊吓将我带走啦,阿罗他们又没追上,你不要罚他们。”

“嗯,看在王儿的份上,这次饶了他们。”看着阿罗等人长吁了一口气,王涵再次冷哼一声,“不过,那江河二使就活不得了。”

“好,杀了他们。”王中原举双手赞成。

“阿罗,听到没,派人找到那个什么江河二使,杀了他们。”看着阿罗远去的背影,王涵再次看向女儿,“还有,上次王儿在京城听说被契丹人袭击,是有这么一回事么?”

“是的,他们好厉害。”王中原再次委屈之极的神情,“若不是阿罗他们舍命保护,父王就见不到王儿了。”

“哼,败军之将,也来偷袭,王儿,等这江河二使的事结束后,我带你去契丹,为你报仇。”

其实,王涵估摸着唐逸等人会来找他,所以故意以江河二使的事暂做停留,再说八年未见夏诺儿,心中也有一份期待。而后再以契丹为诱饵,诱这小人儿离开中土。

“去契丹。好好好,我去我去。”小人儿果然好奇心起。

正是:平生勾起多少事,各自心事费猜疑。

化妆品

114章 约定枫红再相聚

独立‘聚贤楼’,眺望窗外,王涵手握拜贴,半晌,“阿罗,带公主出去玩。”这唐逸果然来了。

“父王,你不去么?”

“父王还有事?”

“那我去沈府玩可以吗?”

“当然可以。”王涵知道事情不能过于压抑,否则会事与愿违,再说经过自己昨天的一番胡谄,小人儿定然不会再信他们的话,不如放手让她玩去,去其疑心。

对阿罗使了个眼色,阿罗自是明白的尾随而出。

见到唐逸,却未见夏诺儿,王涵冷声二声,“唐逸,唐入云,一别八年,怎么,知道故人来访?消息倒是快。”

“涵武王,一别八年,别来无恙。”唐逸礼貌回问。

“无恙,你说呢?”

唐逸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要感谢你。”

“感谢?”王涵明知故问。

“王中原。”唐逸苦笑回着,知道王涵在故意装聋作哑。

王涵斜睨着唐逸,“她是我的女儿,高句丽的长公主,为了她,你要感谢我?”

“她果真是你的女儿么?”

“怎么?高句丽人人知道。会有假么?”

“你不用再瞒着我啦,如果我们同时到丰都丽园,将八年前的坟墓掘开,我想我们就都明白了。”

王涵轻笑二声,“你若要自掘你女儿的坟墓,我不反对,你只管去掘去,但是对于中原,你不要有何妄想。”

“你当真就这么恨诺儿,恨我么?要以她来惩罚我们。”

“是你们多心了,如果你去高句丽就当知道,我府中女人无数,偏偏个个长得像你的妻子,而且我给她们取名都叫中原,所以,我若生个某个地方长得和你妻子很像的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王涵做事果真邪佞,唐逸苦笑连连,“不说她的长像,单说她手臂上的绿蚕粉牙印是谁都造假不了的,这是我唐门的特制药品,无人能解,无人能仿。”

“你未出过中土,不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怎么就能保证这绿蚕粉就是你唐门特制的。”

“你若这样说,我也无可奈何,若真如此……”唐逸咬了咬唇,“你敢让她与我滴血认亲么?”

“滴血认亲?”王涵冷森森的看着唐逸,“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她从小未受一丝伤害,敢伤她的人都到地狱报到去啦,你敢伤她,我一样不放过。”

唐逸再次轻叹一口气,“涵武王,我知道,诺儿有负于你,但不管是什么事情,冥冥中天意自有安排,你想躲是躲不过的,想逃避却也是逃避不了的。你本通透之人,还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么?”

王涵本就聪明通透之人,唐逸的话他岂有不明白的道理,但他与王中原相依为命八年,已将她看作自己的生命,哪有别人说拿就拿去的道理,“送客。”

唐逸紧盯着王涵,也无可奈何,毕竟眼前人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再依小人儿昨日之言,王涵为了她居然是再无所出,可见是不想委屈她,如今若真要将小人儿从他身边拿走,情何以堪。只好礼貌回过出得门去,心中却有百般忧愁不能排遣。

王涵紧盯着黯然离去的唐逸,心中何不是起伏不定,虽说让人家父女不能团聚过于残忍,但对于小人儿八年来的点点滴滴,他怎舍得放弃。

此时,王中原在沈府玩得不亦乐乎。

“娘,娘,中原来啦,现在在枫园陪着沈寄枫玩呢。”唐家兄弟拉着娘亲夏诺儿往沈府后院枫园赶去。

远远听得小人儿的声音,“沈寄枫,你看,这满园的枫叶红了呢,明天是我们的生日,我呆会儿回聚贤楼,求父王允许明天我们一起过生辰好不好?”

“好哇,明天生辰过后,我就该起程去少林寺了,这一去就是十五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十五年啊,那我们都二十有三了,这样吧,我们约好,十五年后,我们再一起在这里过生辰好不好。”小人儿的声音。

“好哇。”沈寄枫喜上眉梢,“爹爹母亲、叔叔婶婶、还有唐伯父和夏伯母肯定会很高兴的。”

王中原微挑眉,伸出手指头,“好,那我们约定,拉勾。”

“拉勾可以,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再闹绝食呀什么的,不要任性为之,否则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这样啊。”王中原歪了歪脑袋,“好吧,我答应你。”

二人一笑,相互拉勾拍掌,算是说定了,只听王中原叹道:“其实,明天过后,我也要走啦。”

“你要回高句丽了吗?”

“不是,父王这次来要带我去契丹等国家,估计要在外游历一段时间后才回高句丽。”

夏诺儿听得二个小孩的对话,得知王中原要走,心生不忍,急步上前,“孩子,你要走了。”

“是啊,估计就在这几天。”这阿姨的神情怎么这么……这么激动。

夏诺儿欲言又止的,“中土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你还没有游够,还是多呆一些时候吧。”

“现在我还小,也玩不了多少地方,再说我已经答应沈寄枫了,十五年后还会来中土的,到时再玩吧。”

夏诺儿忍不住激动的,一把抱住王中原,“孩子,我……我们舍不得你。”

看着这个总是见着自己就满眼含泪的女人,王中原居然有了一丝难过,“我又不是马上就走,再说我还要在你们这里过生辰呢。”

聚贤楼。

王涵神情冷森森的,指着下面跪着的四个人,“王儿,你看,是不是这些人对你不敬?”

“是呀!就是他们。”王中原一一绕着四人转了一圈,“他们还要将我卖了呢,沈寄枫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好,杀无赦。”

四人一大早就被阿罗派的人捉个正着,还不明就理,一见王涵就已是被他的气势吓到,乍见这小女孩,知道自己是命犯煞星了,如今听得一声杀无赦,哪还有力气,早已摊软在地,被阿罗等人拖了下去。

王中原抓着王涵的手,“父王,明天我到沈府和沈寄枫一起过生辰好不好,沈府后花园有一座枫园,现在枫叶红遍了,好漂亮,父王也去好不好。”

“你去吧,父王还有事要办理,就不去了。”王涵沉思着,让这个小人儿在沈府办一次生辰也说得过去,再加上这么多年和小人儿在一起后,心也不似原来那般冷冰了。想起唐逸那黯然的背影,毕竟人家骨肉亲情,竟生出些许同情来。更何况,夏诺儿伤心如厮,也不是他所希望的。

沈府后花园,焰火当空,将后花园照得亮若明昼。

王中原看着满天的焰火,“这焰火真漂亮。”看来在这里过生辰是不错的选择。

“这是当然。”沈寄枫看向满脸含笑的王中原,“这火药本就出自中土,所以中土的焰火比起其它异域它邦的要好看得多,毕竟其它国家的焰火仅是从中土采购回去的简单品种。”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以后我要常来中土,我在东瀛的时候见过一个叫山口千惠的女人,她曾跟我说过无论东瀛也好,高句丽也好,文化都是源自中土的,起先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是真的。”

夏诺儿听得小孩子的谈话,心念一动,“你到过东瀛,见过一个叫山口千惠的女人?”

“是啊,她是东瀛武林霸主佐滕一朗的妻子,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叫佐滕一惠。”王中原解释着。

“什么,东瀛武林霸主不是柳生千文吗,什么时候成了佐滕一朗了?”夏诺儿奇了,想当初自己变成活死人的时候,还是那柳生千文送来的药救了自己的命呢。

“咦,这我就不知道了,但真田天一为我介绍的时候就说那佐滕一朗是东瀛武林的霸主,我和他的女儿是好朋友,错不了的。”

沈寄枫好奇的看着王中原,“真田天一是谁?”

想起樱花开放的情景,“他是东瀛真田信将军的小儿子,比我大两岁,还带我去看过他们国家的樱花,真的好美呀。”

这小人儿,在晚空焰火的照映下,脸色更显红艳娇润,衬着那一身月牙白衣,更显美容。看着招人讨喜,唐逸揽过小人儿,“你到过很多地方?”

“是啊,当初我半岁的时候,父王就带我出征,大败契丹,后来又出使东瀛,然后还去过很多别的国家。”王中原数着她的战绩,“不过都没有中土好玩。”

夏诺儿极度震惊的看着小人儿,“你小小年纪,居然出征?”

“这有什么?”小人儿得意之极的,“还有一次,父王带我出征蒙古大军,还是用我的火攻计策才打败蒙古大军的呢。”

“什么?”众人齐惊,才八岁呀,这还了得。

“所以,皇帝伯伯问我想要什么封赏,我就讨了这个使臣的差事,要不然,还见不到你们了。”

虽说自己年青时也游历四方,但也不至于危险于斯,再说母女连心,如今知道了,终是多一份担心,“以后,再不要随军出征了,很危险。”

王中原不以为意的一笑,挑起眉,“生辰一过完,我马上就要随父王去契丹了,更危险。”

“为什么?”众人齐问。

“上次在京城,我遇契丹人行刺,如果不是阿罗他们拼死保护的话,我就见不到你们啦,估计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要报父王大败他们之仇,这事被父王知道了,他说要为我报仇,直接杀到契丹去。”

“天!”夏诺儿一把抱住小人儿,“别去。”

“怕什么,有父王呢,他可厉害啦,再说还有楫巫和阿罗,不会有事的。”

唐逸倒没有多大担心的,“契丹之后呢,你是不是就回高句丽?”总得知道行踪,才好办事。

王中原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父王说还要带我去别的国家游历,估计要个几年后才会回高句丽吧。”

唐逸摸着王中原好看的脸颊,“那……你能不能每到一处,托那些通商的商人给我们带个口信,让我们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在什么地方?行吗?”只因他知道,想要小人儿接受他们,还需时间,而且对于王涵,也太过残忍。

闻言,夏诺儿明白,唐逸即已说出要中原常给他们带口信的话,也就是说认定了她必须跟随着王涵的事实,“入云!”虽她心中对王涵充满了感激,知道从王涵身边将小人儿夺走,太过残忍,但作为母亲,她心中终是不舍。

王中原哪知道他们的心思,“这样啊,好吧!我说话一般是算数的。答应了的一般不会反悔的。”继而一笑,“除非……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就怨不得我啦。”

夏诺儿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语带哽咽的,“孩子,不要这样说,听着让人觉得难受。”

王中原看着眼前的阿姨似乎又要哭了,心生一计,这女人,父王一定喜欢,“你怎么老是哭呢,教人看着怪难受的,你若不放心我,不如跟着我一起去游历,好不好。”

众人‘噗哧’一笑,若夏诺儿当初果真如了那王涵的意,何以会闹出这么多事?

“怎么了?”小人儿不明所以,见夏诺儿一副苦笑的神情,“你不愿意呀?那真就遗憾了,我跟我父王说起你和我那五个阿母长得像的事,父王还很好奇呢。”

唐逸心中更是苦笑连连,这个王涵,看来是吃定自己了,而王涵,似乎也妥协了,能叫自己为这小人儿过寿辰,可想而知是给了相当大的面子啦,估计是王涵有意让小人儿和自己一起过一次生辰,好让自己无憾。

正沉思间,下人们来报,王涵来接女儿了。

“父王来啦!父王,父王!”王中原高兴得跳了起来往外跑去。唐逸等人无奈,只好尾随而出。

远远望去,王涵一袭白衣,身姿依旧挺拔地站在府外大街上,衣随风动,更显人物俊逸,看到王中原跑出来后,竟躬身蹲下,直接将跑来的小人儿抱个满怀,小人儿一如以往般在他头上一阵猛亲,若得王涵哈哈大笑,接着站起来将小人儿举过头顶,转了几圈才复放下,惹得小人儿亦哈哈大笑。

唐逸心中暗叹,这王涵果然是爱女如命,如此宠溺,自己也该放心了,再说他为了这小人儿再无所出,用心之苦自己也应理解,只是……这番画面,自己却是吃味得紧。

放下小人儿,王涵瞥眼瞧去,见唐逸、夏诺儿等人已是尾随而至,“她瘦多了。”估计是八年前生产时逢大难,再加上这么多年来思念女儿所至,如今看着夏诺儿清瘦的神彩,心生一丝苦涩。

正是:经年离别又相逢,心心念念仍如前。

手机

115章 一朝相见心不忍

众人相对站立着,良久,唐逸轻咳一声,“涵武王,既然来了,何不进府一叙。”

王涵摆了摆手,“不用了,只是夜已深了,我接王儿回去休息。”继而,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一众人,“你们可能不知道,她出生时几近丧命,熬不得夜,你们不知者不为罪,而我……却会心疼的。”

“那……沈寄枫,我们再见啦。”小人儿牵着王涵的手,跟大家挥手告别,又回头看向沈寄枫,“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哟。”

眼看着小人儿上轿而去,夏诺儿心如刀割般,泪眼模糊了双眼,终是忍不住的上前一步,“王涵!”

抬轿的人似乎停下了脚步,等待着主人的吩咐。

只听轿中小人儿的声音说着‘父王,你要早些回来呀’之语,显见是王涵在同小人儿商量着什么。

不一会儿,王涵从轿中迈了下来,招呼着阿罗将小人儿抬回客栈,自己却留在了原地,直至轿子转过街道看不见了,复才转身,神情复杂地盯着已缓步上前的夏诺儿。

“你是用她来惩罚我么?”

“惩罚?”看着双眸含泪的夏诺儿,王涵蹩眉,“你也有得不到的心痛了么?”

“害你失去皇位,是我的错,不要用她来惩罚我,你若恨我,直接惩罚我就是。”

“皇位?”王涵轻笑二声,“夏中原,你看错我了。”见夏诺儿泪眼朦胧,心生难过,轻叹一口气,“你本聪明伶俐之人,智谋才干均超人一等,既是故人相逢,不如我们再下几盘棋,再弹奏几曲,你看如何?”

沈府,后花园,月照当空,几盏灯笼将小亭照得亮如白昼。

王涵与夏诺儿相对而坐,摆弄着石桌上的一副围棋。唐逸等人远远的看着,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有转机。

王涵看着棋局,微挑眉,“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岁月催人老也就罢了,还磨损了你的智慧么?”

夏诺儿默不作声。

王涵盯着夏诺儿,丝毫不想错过她的任何眼神,心知夏诺儿现在心在女儿身上,哪能定下心来博弈,“想当初,在高句丽,你我对弈,各有胜负,可如今,你已连输我两局了,这第三局,你又要输了。”

“王涵,我输了。”夏诺儿终是放下手中的棋子,“算我求你,将她还给我。”

“还?八年了,我与她虽不是父女,但胜似父女,都离不开对方。”王涵不再隐瞒,只因不忍见夏诺儿那伤心的神态。

“可是,她终究是我的亲生女儿,你真这么狠心?难道真要看我们母女天隔。”

“狠心?”王涵冷哼一声,想到她不辞而别、一去无踪就心恨得痒痒起来,“当初还不知是谁的心狠。”

夏诺儿轻叹一口气,“是我有负于你,伤了你的心。”

王涵笑盈盈的看着夏诺儿,“现在悔过……还来得急。”

听了王涵的一席话,夏诺儿双眼闪亮地盯着王涵,以为王涵会将女儿还给自己。

看出夏诺儿的心事,王涵笑着摇了摇头,“我说的是,你若真心疼她,不如和我们一起游历,看看那唐逸将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哪还有原来的一丝神彩。”

夏诺儿出其不意,“你……”

“怎么?不愿意。”王涵再度笑了起来,“这可是我给机会你不要,就怨不得我啦。”

“是我年青不懂事,闯下诸多祸事,不想连累了自己的女儿。”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伤怀。”王涵不忍见夏诺儿伤神如厮,“只当她八年前已经死了,不就行了么?”

“问题是……她还活着,我不能再当她死了。”

王涵苦笑一声,“你何苦如此执着?”

“你又何常不是?”

王涵从震惊中回过神,“若非这次她来中土,你们还不是一辈子见不到她。”

“天意冥冥中自有安排。”

“我不信天。”王涵看着桌上的残局,“我只信……人定胜天。”终是落下一子,“你又输了,输在你的心不能静,看来我们今天只能下到这里了,我该走啦。”

夏诺儿急忙起身,竟觉一阵昏眩,不自觉的以手抵桌。

“你生病了?不舒服。”王涵目光如隼地盯着脸色苍白的人儿,担心之至,她的一举一动还是能勾起他的心弦。

“她是我的命啊。”夏诺儿凄惨叫道,配在这绝世容颜上,更显凄怆。

看着这绝世的容颜,上面写满了凄怆,王涵的心痛了,闭上眼睛,“你知不知道,这个世上没人能为难我,只有你,只有你,夏中原。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睁开眼,静静地盯着痴爱一生的人儿,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

夏诺儿抚去眼泪,“你不能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

“你只说我不能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你又何曾体谅过我的心。”王涵仰天长叹,“十多年来,一如皇兄所说,皇位对于我算得了什么?只是心系于你不能自拔。八年前当我知道你已为人妇,直觉人活着没有多大的意义,直到这个小人儿的出现,让我又心有所系,让我又有活下去的意义。她又何曾不是我的命。”

这般刻骨的表白……夏诺儿捏紧拳头,错过的,又何须提及,不如不说的好,“对不起,我知道,将中原从你的身边拿走,我也很残忍。”

王涵星目脉脉地地盯着夏诺儿,变得柔和之极,“时间不早啦,我真的该走了,即便是……我有多舍不得。”

见夏诺儿无语,王涵再次深深地看这个自己深爱了一生而不得的女人一眼,也许这一次就会是最后的永别了,从此不再相见,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住。

深叹一口气,王涵举步迈出了亭子。

夏诺儿急步追出,竟天旋地转般倒了下去。

王涵发现身后的动静,急忙回头,见夏诺儿倒地,急忙扶起抱入怀中,但见怀中人儿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中原,中原,你怎么了?”

远处发现动静的唐逸等人亦是相应赶到,急忙从王涵怀中接过人儿一探之下竟是明了,是因为伤及攻心所致,急忙手掐人中,“诺儿,诺儿。”

醒过来的夏诺儿,发现王涵还没有走,“都是我的错,希望你原谅我。”

闻言,王涵心中竟觉撕心裂肺般疼痛,“知道么?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所以你无需求得原谅。”索然转身迈出亭子,复走几步路后,又霍然回身,看着有气无力的佳人,“我许你承诺,只要她在我身边不再觉得快乐了,我就将她送回你身边。”

翌日,去往契丹的路上,王涵沉默地坐在马车内,回想着昨晚与夏诺儿的对话,心还有丝丝的疼,“不知你现在好了没有,为什么,每次走的时候不能见着健康的你,总要多担这一份心,夏中原,你是吃定我了。”

王中原盯了父王半晌,终是小心翼翼的拉起大手,摇着,“父王,父王,你怎么了,不高兴了么?”

王涵回过神,一笑搂过小人儿,“没有。”

“那……你在想那个长得很像我五个阿母的女人?”

王涵惊异与小人儿的细心,笑了笑,“正如王儿所说,应该说你那五个阿母很像她。”

“她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游历,父王伤心了,是吗?”

“胡说,就算她要和我们一起游历,我还不愿意呢?”

“为什么?”

王涵刮了小人儿的鼻子,“以她的姿色,父王担心以后会宠爱她多一些,到时就会冷落了我的王儿,这样多不划算呀。”

“原来是这样啊。”小人儿又得意了。

“这个世上啊,没人能与王儿相比,所以呀,父王一定会尽我所能的让王儿感到高兴和快乐,永远当父王的开心果。”

“好!”又如小时般抱着王涵猛亲,引得王涵一阵大笑,一扫先前沉闷的气氛。

契丹,一个进取开放的游牧民族,通过与中原及西方的密切交往,融汇众长,创造了具有特色的文化,采用因俗而治‘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的政策,所以,现在的契丹都城到处可见汉人以及汉人开的客栈、酒楼。

王涵一行人为避开人们的注意,打扮成了商人模样,分开行动,分别投宿与相临的几个客栈,安顿好后,派人去打探消息。

一柱香功夫,阿罗接到探子打探的消息,“王,上次刺杀公主的人手臂上都纹了一只苍鹰,是契丹‘鹰’家族的标志,自八年前契丹败后,这‘鹰’家族是主战派,屡次要求出征,被他们的都督耶律宏以养精蓄锐,休身养息为由制止了,他们不服,决定另起他部,所以就派人到中土想求得中土皇上的支援,不想我朝正派公主和亲,事情就耽搁了,估计是长公主露了行踪,所有就有了上次的刺杀事件。”

“现在‘鹰’家族的当家主子是谁?”王涵冷声问着,若此心患不除,难保以后不会对对爱女下手。

“宇文石。”

“好。”王涵冷笑二声,“将他的府邸摸清了,我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伤他爱女,他就要他们全家覆灭。

此时,王中原跑进来,“父王,父王,我们出去玩一下吧。”

王涵满脸含笑地答应着,牵着小人儿的手出去了。

“唉,若被上次行刺的人认出来就危险了。王也太顺着她了。”阿罗转身又吩咐几个人尾随跟着,同时另派几个人去打听宇文府邸的状况。

王涵父女二人一路行来,小人儿叽叽喳喳的买了不少的东西,念叨着这是要给谁的,那是要给谁的,高兴得不得了。

王涵含笑地看着这个小人儿,感叹命运的弄人,这小人儿一如她的母亲般,好动,好游,有智谋,有胆识,喜热闹。想自己当初是那么冷冰的一个人,如今因了这个小人儿竟是改变了许多,而这种改变却是自己不反对的,似乎是非常乐意接受的一种生活方式。

一路同行的父女,竟未发觉街上有人对他们投来诧异的目光。

回到客栈,小人儿将礼物一一发给了随行的人,然后留下的用信封一一包好,做上记号,注明这是给燕国的慕容玄恭的,那是东瀛真田天一和佐滕一惠的,另外的是给中土唐家兄弟和独孤菲的,还有是给中土少林寺沈寄枫的,央求着宫女们和自己去找通商的人,将这些礼物按地址各自带去。

王中原玩她的不亦乐乎,王涵也落得个清闲,正好处理一些事情。阿罗将探子探得的消息以及宇文家族的庭院图递给了王涵,王涵瞧着地图,一会儿竟是笑了,示意阿罗靠近些,耳语一番,阿罗领命而去。

在宫女的帮助下,王中原在各大通商客栈找到各国的商人,将手中的礼物一一拜托转交,那些商人一看,都是皇族或有影响力的人物,当然乐意效劳,以保以后在国内经商的顺畅。

交代完手中的事,王中原拉着几个宫女在街上闲逛,竟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中原,果真是你!”

王中原回头,“慕容玄恭!”一如既往的扑入慕容玄恭的怀中。

慕容玄恭怀抱着又明显长高不少的小人儿,“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既然有缘,我们找个地方叙叙旧。”

“也好,这边就有酒楼,就这家。”牵着王中原的手,上了酒楼,找一雅间坐下,“上次中土地陷之后,我担心的去寻你,发现你和你的人全部都不见踪影,跟我说说,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中原就将那晚斑斓受惊,驮着她奔跑,认识沈寄枫,到青海湖看武林盟主接任大典的事告诉了慕容玄恭。

慕容玄恭啧啧不已,“看来……你又有了不少的际遇呀。”

“你呢,你又为什么来了契丹?”

“我呀,我到这里找一个朋友帮忙办些事。你呢?”慕容玄恭迟疑着没有将真相告诉小人儿,毕竟他是来找宇文石联手,准备共同进攻高句丽的。

“我呀,我是来游玩的。”王中原知道不能透露父王的行踪,所以也有所隐瞒。

“我的手下在街上认出了你,告诉我我还不相信,一路寻来,竟真是你,不过,他们还说与你同行的还有一个男子,他是谁?”

按手下的描述,直觉认为这个人应该就是高句丽位高权重的王涵,不想王涵竟有这般大的胆子,私自闯入契丹,就不怕契丹人将他生吞活剥了么?他就这么放心自己的女儿独自游走于契丹。

“噢。”王中原面不改色的,“那是我认识的一个中土的商人,我要他帮我带一些礼物回中土,送给我中土的朋友。”

“原来如此。”慕容玄恭对于小人儿的话深信不疑,“你不怕这里危险么?你父王舍得让你出来?”

王中原压低声间,“父王拗不过我,就派了手下跟随我而来。”

“你也太调皮。”慕容玄恭懊恼的拍了拍小人儿的脸颊,“不如跟着我,我保你安全。”

王中原不屑一顾的呶了呶嘴,“我游历那么多的地方,怕什么?保不准哪一天,我就到你们鲜卑燕国也去瞧瞧,那时你再保护我安全吧。”

“真的,你会来燕国么?”慕容玄恭欣喜之极的,“你若来我燕国,任何人都不会动你分毫。”

“咦。”王中原双眼闪光的看着对面的人,“你在燕国是干什么的,上次你也是使臣的身份,我还忘了问你呢,这次又开这么大的口,看来地位不低呀。”

“你若去了,自会知道。”

“这样啊,你倒引起我的好奇心了,什么时候我给父王禀告一声,定要到你燕国去瞧瞧。”

“好啊,恭候大驾。”

正是:一颦一笑皆动人,莫道无情亦有情。

手机

116章 王家虎女终长成

契丹,宇文石府邸,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成了契丹大街小巷人人议论的话题。

“你们说这宇文大人是不是得罪了什么神灵,才遭此横祸的。”

“哪里,我听说这宇文大人现在与耶律大都督不和,是大都督下的手。”

“这可别瞎说,小心杀头。”

“唉,本来嘛,宇文家族主战,而大都督主和,依我说呀,咱老百姓都支持大都督,连年征战,人心惶惶的,干嘛一定要打仗呀。”

“……”

慕容玄恭走在大街上,仔细听着众人的描述,剑眉轻拢,哪有这么巧的事,莫非与那小人儿的到来有关,她一来,这宇文家就遭了难,而宇文家族也确实是对高句丽的主战派,如此一来,自己这趟不就白来了么?

两骑快马从慕容玄恭身旁飞驰而过,瞟眼瞄去,竟是两个孩子模样的人儿端坐马上。紧接着又有数十骑人马亦是如飞而过。看方向是往宇文家族方向而去。慕容玄恭亦好奇地跟着前往,一探究竟。

果见宇文家族府邸前围满了人,而那两个孩子模样的人已是下了马,看人们尊敬的态度,应该也是哪个部落的主子了。

慕容玄恭一一扫过人群,霍然发现刚才还心心念叨的王中原竟也在人群中驻足张望。心中大惊,“难道不是她,我怀疑错了,若真是她,岂有做了不尽快离开之理?还有,以她的身份,若在契丹曝光,就算随从再多,也会没命的呀。”

只见小人儿似乎也发现了他,笑着向他这边摇了摇手,算是打过招呼了,慕容玄恭也只好招手示意。

不一会儿,那两个身份特别的孩子从宇文府中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大一些的少年说道:“宇文大人一心为了本朝,今竟枉死,我耶律家族一定会查出真凶,还宇文家族一个公道,你们散去吧,不要在这里防碍公差办事。”

原来是耶律家族的人,依年纪推断,应该是大都督耶律宏的小公子耶律贤,人们纷纷议论。

“没听我哥哥说的么?还不散去,想当疑犯抓起来么?”另一个小一些的孩子虽也一身男装扮相,但声音柔细,一听就是女孩声音,可想而知是女扮男装了。

原来这小一些的是耶律宏的千金耶律玲珑,人们再次议论着。

人群一听之下,立马散去,还留在这里,不要命了么?

“中原,等一下。”慕容玄恭急步跟上王中原,压低声音,“你猜猜看,这手段毒辣无比,是谁干的?”

\奇\“如果……”王中原靠近慕容玄恭,也压低声音,“我说……是我干的,你信不信?”

\书\“你?”慕容玄恭震惊无比。

王中原轻哼一声,“只许他们行刺我,我就杀不得他们么?”

“他们行刺你?”慕容玄恭再次低呼。

“上次在中土,就在地陷的那个晚上,我差点被他们杀死,若非我的手下拼命保我周全,咱们就再也没有缘见面啦。”

慕容玄恭震惊地盯着面前的小人儿,震惊于她将杀人看得风淡云清的表情,更震惊于她差点就死于中土的事由,若她真死了,自己真是……可她小小年纪杀人于无形,出手毒辣,长大后更是不得了,说不准会成为自己的宿敌,天,为什么这样安排?

王中原见慕容玄恭震惊得无话的表情,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手,“喂,我是把你当朋友看才告诉你的,顺便再提醒你一句,近段时间这里估计不安全,你还是快些离开吧,我也要走啦。”

“什么?你要走啦?”震惊中回过神有丝不舍。

“是啊,我要去大秦(今欧洲)啦,听说那里是中土丝绸之路的终点,我想去瞧一瞧是什么样子。”

慕容玄恭有点不放心,“就你一人?”

“当然!”小人儿一贯得意的神情。

“那你路上要小心。”

“放心,还有那么多保镖呢,再说,我也想留着一条命去你们燕国看看。”

“我等你。”慕容玄恭柔和之极的看着小你秘,不但要等她的到来,还要等着她长大,他想和天赌一赌,能不能扭转这天敌的宿命。

“好哇,这次我也给你寄礼物了呢,以后不论到什么地方,我也像对真田天一、一惠和沈寄枫他们那样,都给你也寄些礼物,好不好。”

“好啊。”

“只是若只写名字,你收得到么?”

“收得到。”肯定的答复。

与慕容玄恭分手后,王中原走在街上,一时间,“闪开,闪开。”的声音和人群的惊叫声相继传来,王中原诧异的回头,眼见一匹骏马急驰而至,一时间,愣在当场,没有闪开,随后跟踪的人对突如其来的变化始料不及,飞身扑救已是晚了。

骏马跑至王中原跟前,马上少年见一小人儿呆立街上,急拉马绳,马不及防,仰身立起长鸣。

阿罗见公主没事,顺势挡住了要上前的宫女和保镖,势意见机行事,他认出了这少年就是耶律贤。

震惊于那熠熠生辉的大眼睛,“你没事吧?”少年急忙下马检查小人儿有没有受伤。

王中原细看之下,这少年是在宇文府前见过的那个人们议论纷纷的耶律贤,“我没事。”

星目闪闪盯在小人儿身上,一扫往日的冷峻,“没事就好,以后注意点。”

“应该说你以后要注意一点。”王中原针锋相对,“在这么多的人的地方骑马狂奔,引起的哄动可不比我的斑斓小。”

“斑斓?”耶律贤不明所指。

王中原笑了起来,“我的坐骑,一只老虎。”

“天,你的坐骑是老虎?”震惊中。

“怎么,不相信,只因它引起的哄动太大,所以这次我没有将它带来,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让你见识见识它,它还是我的阿母呢。”

“阿母?”

“我吃它的奶水长大的。”王中原解释着。

“原来如此。你是谁?”若能就此结识,最好不过了。

“我啊,叫我王中原就行啦。”

“王中原,你是中土人?”

王中原一笑没有回答,未同意也未反对。

耶律贤生来豪爽,“不如……你到我府上做客吧,一见你就觉亲切,我们做个朋友。”

“可是……我就要走啦,不能久留。”

“要回中原了么?真可惜。”眼神中有一丝失落。

耶律贤与王中原正谈得热闹,一个女孩跑上来,“哥哥,哥哥,终于追上你啦。”

王中原一见,就认出是那耶律玲珑。

“噢,我叫耶律贤,她是我妹妹耶律玲珑,玲珑,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王中原。”耶律贤为大家作着介绍。

耶律玲珑轻笑二声,“哥哥什么时候也想交朋友了,你眼光不是很高的么?”

王中原挑了挑眉,“我不能与你们聊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要出发了。”

“你明天就走?”耶律贤心中竟有说不出的失望,“你能不能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方便我们日后联系?”

“这样啊……”王中原眨了眨眼睛,“我居无定所,游历四方,如果实在是要联系的话,还是我联系你们吧,我每到一处就给你们寄礼物好不好?这样你们就知道我在哪里了。”

“你居无定所,游历四方?天,我要能这样多好。”耶律玲珑羡慕之极。

“如果我想找你怎么办?”耶律贤不希望仅能知道这小人儿的去处。

“这样啊,那就难了,中土有一句话,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如果我们有缘,我想我们应该还会再见面的。”

可不能告诉这人她公主的身份,两朝有仇呢。再说……父王现在还在这里,被发现了会很危险的,不如以后写信再告诉这两兄妹这里的惨案的真实情况,免得殃及无辜,毕竟人家一见面就想把自己当朋友对待,对朋友,可不能有什么欺骗的呀。

看着王中原离去的背影,耶律贤久久盯着出神。

耶律玲珑第一次见到这个令自己都感到骄傲的哥哥如此神情,“哥哥!喜欢上人家啦。”

“走吧,如她所说,有缘的话,我们还会见面的,再说,她说过要给我们寄礼物的。”

不想,王中原在外游历上瘾,竟是一去不返的,而高句丽又连连摧促王涵返朝,说是边境动荡不安,屡有外族来犯,朝中无人能主持朝政,王涵无奈之下,只好命楫巫与那十个随行宫女好生照看,自己则带着阿罗与那二十骑先行返回高句丽,并叮嘱小人儿不要过于贪玩,注意安全为是。

于是,小人儿在楫巫和十个宫女的保护下,一路游来,不知不觉已过数年,而她的功夫在楫巫的调教之下,也成了一方高手。

每到一处,小人儿就会结识很多的朋友,由于朋友越来越多,小人儿吃不消,于是只择重要的几个每每买了礼物寄去,这其中就包括东瀛的、中土的、燕国的以及在契丹认识的耶律兄妹,当然,小人儿也不会忘记给自己的父王、五个阿母和高句丽的皇上寄上一份礼物,包括那远在中土的姑姑李舜玄,直到有一天,终于玩遍了也玩腻了的小人儿终于停止了游历,踏上了回高句丽的归程。

“父王!父王!我回来啦。”整个涵武王府响着王中原那清脆的,愉快的声音。

卧在后院的斑斓听到声音,竖起耳朵,嚎叫一声,奔出后院,见到当年的小主人竟变了一个人似的,迟疑着。

“阿母!”王中原大步上前抱着斑斓一阵猛亲,斑斓终是闻出了小人儿的气味,终是摇头晃脑地帖着小人儿直转,以示亲热。

五个阿母欣喜异常地奔出,确认那个和斑斓亲热在一处的佳人就是当年那个小人儿,“中原,中原,天啦,你都长这么高啦。”

“我十八了,快十九了呢,再不长高一点,以后就长不高啦。”

“天啦,中原,你出落得像天仙了,这高句丽的女子竟是一个也比不上你啦。”望着明眸皓齿,巧笑靓兮的佳人,五个阿母有一句没一句的赞着。

王中原已听惯了这些赞美之声,“父王呢?”

“王啊,他又带军出战了,说是燕国联合蒙古来犯,已经半年啦。”

“燕国,燕国为什么也来打我高句丽。”王中原奇了。

“唉,谁知道,听说这次燕国的将军是个非常刺手的人物,原在朝中就官拜太宰,听说他自十五岁就带军打仗,从未败过。”

“太宰?”王中原奇了。

“是啊,听说这个太宰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力辅幼主,竟将那燕国政局治理得井井有条。”

“再怎么厉害,会有父王厉害么?我要上前线,助父王一臂之力。”王中原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不过,我要先去看看皇帝伯伯。”

高句丽皇宫中,王清震惊地盯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佳人,一袭月牙白外衫,熠熠生辉的凤眸,充满着聪慧、顽皮,一如二十多年前,亦是如仙子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儿一样,巧笑靓兮地看着自己,“你是中原。”

“皇伯伯,总算认出我了?”王中原熟络的上前,挽着王清的手,故作懊恼的,“我看,要不是我还寄了那么多的礼物给你,你早就将我忘了。”

“孩子,孩子,伯伯高兴,你终于长大了,长得越来越像你的母亲了。”看着这神彩一如当年自己心仪的女孩的小人儿,如今亦成了一个佳人啦,而自己竟是两鬓生有白发了,真是岁月无情,“这些年来,皇伯伯可是无时不刻地在想着你呀!”

“皇伯伯,这次我来,是来请命的,我要出征,你封我为先锋,让我去打仗。”

“好,好孩子,你是我高句丽有勇有谋的长公主,就依了你,去助你父王一臂之力。还有,你呆会去给皇后请个安,这些年来你寄给她的礼物都快堆成山了,她可想你啦,还有朕的小皇子,也快十岁啦,一直吵嚷着要见一下你这个姐姐呢。”

王中原一一答应着退下了。

正是:一别经年再相遇,国仇家恨谁人识。

女装

117章 罗幕清寒终易散

高句丽,边境,两军对垒。

王涵一身孤傲,一袭白衣,端坐马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半里之外对面的敌军。半年了,如果说王涵一生未打过败仗的话,这一次真是碰到一个对手,对方果如传言中所说:机智、多变,屡出奇谋。有时令自己不防,看来真是江山辈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突然,伴随着一声老虎的嚎叫,一白衣人儿远远地骑虎而至,一路传来她咯咯的笑声。只见瞬息间还在娇笑的人儿已至两军中间,左右看了看,只听白衣人人喝道:“阿母,停下来!”

本在对垒的两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骑虎人儿吸引,竟都不觉齐齐看去。定睛一瞧,竟是一明眸皓齿的佳人,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再配上这斑斓老虎,竟是出奇的画面,一时间,两边的人都看呆啦,只当是天上的仙子降落凡尘。

“王儿!”王涵认出爱女,她终于回来啦,而且那神彩一如当年在桃园初次遇见的夏诺儿。

“是她!”敌军阵营中高坐白马之上一袭盔甲的慕容玄恭双眼闪亮的盯着猛然而降的佳人,她终于长大了。

“父王!父王,孩儿今天第一天上阵,必取得敌首首级,为你助威。”王中原话音未落,人已飞至敌军对面,那燕国和蒙古的大军何曾见过这个场面,都还在震惊中未回过神,那些战马被要来护主的斑斓的气势吓得左右躲闪,军队队形已是乱了阵脚。

但见那王中原已是几个起落行至帅旗,手起刀落,蒙古大军首领的首级已是到得她手中,在敌军惊叫连连中,王中原已是娇笑着骑上尾随而至的斑斓闯出了敌军的阵营,瞬间已行至王涵身边,干净利落的手段令燕军和蒙古军诈舌,竟是还处在震惊中没有醒来。

王中原从虎背上跳下来,举起蒙古军首领的首级,“父王,父王,你看,这个见面礼好不好。”

“王儿!”她长大了,眼睛一如夏诺儿年青时神彩熠熠,下得马来,急步向爱女迎去,“好好好,得王儿如此,父王无憾。”

王中原将手中的首级交到他人手上,一如小时般向王涵扑去。

王涵将小人儿如小时般接个正着,抱着转了几圈,父女哈哈大笑。

直到此时,王涵军中才响起惊天动地般的胜利的吼声。

燕国大军中,慕容玄恭默默地盯着沉浸在团聚氛围中的父女,竟是久久地没有作声,心中暗叹:纵是有回天之力,想要与天抗争,却也是不行的了。

也许是出于对王中原出现的意外,也许是还沉浸在首领遇难的悲痛中,燕国和蒙古的联军一个月下来,却是再也没有挑战了。

王涵站在营寨之上,指着对面的营帐,“王儿,你果真是我高句丽有勇有谋的长公主,看看,他们都不敢来挑战了。”

王中原一如小时候般的豪气冲天,“谁与父王为难,就是与我为难。我要帮父王将一切麻烦扫光。”

王涵看着眼前已然长大的小人儿,恍若夏诺儿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知道吗?你这神情,一如你母亲般。自信、刚强,充满着活力。”

王中原见父王的难过,将身体偎入王涵怀中,“父王,你又想起母亲了。”

恍若间,如二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夏诺儿时那熠熠生辉,豪气冲天的神彩出现在眼前,王涵轻叹一口气,“是啊,你的母亲,父王如何能忘?”

“父王真好,一辈子只爱母亲一个人。”

“王儿以后也会找到一个对你好的人,一如父王对你母亲般。”

王中原撒娇的看着王涵,“我只要父王一个人,这世间,只有父王对我最好。”

王涵被撒娇的模样逗笑了,“女大不中留,你呀,终究是要嫁出去的姑娘,这么大了,还撒娇,羞不羞。”

“谁说的,我谁都不嫁,永远留在父王身边。”

“真的,那个什么真田天一呢,人家一点小就为你买樱花装扮,还有那个沈寄枫呢,为你受伤,又定下二十三岁之约,对了,让我想一想啊,好像还有一个叫什么耶律贤的,对吧,你都不想嫁么?”

王中原不想父王竟拿这么多儿时的玩伴来打趣自己,嘟起嘴,“他们都没有父王厉害,我才不嫁他们呢,再说,他们只是我的朋友嘛。”

“噢,这样说来,王儿是要嫁比父王厉害的,现在就有一个。”王涵笑看着小人儿不明所以的神情,手指对面,“那燕军的大将军慕容克,年方三十有二,能文能武,胜过父王年青时十倍,你嫁不嫁呀!”

“哼,与父王为敌的人就是我的敌人。父王,你再打趣我,我就走了,出外游历,不回来啦。让你永远见不到我。”王中原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我的王儿又生气了,知道吗?这世上,只有你母亲能给我出难题,也只有你,是第二个能给我出难题的人。”

“我不会给父王出难题的,我什么都会顺着父王,父王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默默地抱着怀中的小人儿,眼前出现夏诺儿含泪欲泣的脸,越来越舍不得将小人儿交给她了,即使他以为,这几年的分离能减少他和王中原的感情,不想,小人儿一如以往般的,王涵轻叹一声,“真是父王的好孩子。”

燕国和蒙古联军的大帐。

慕容玄恭默默地静坐营帐中,已经一个月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对面,她已然长大,自己却不能相见,曾经发下誓言想与天赌一次,却又碰上先皇拖孤,天命如此,这燕国与高句丽的世仇是不能解的了。

偏此时,帐外响起胡笳之声,更让人生惆怅,拔弄琴弦,轻叹一声,“一醉醒来春又残,野棠梨雨泪阑干。玉笙声里鸾空怨,罗幕香中燕未还。终易散,且长闲。莫教离恨损朱颜。谁堪共展鸳鸯锦,同过西楼此夜寒!”

琴声嘎然而止,半晌无语,慕容玄恭又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将军,蒙古的副将求见。”

侍卫的声音打断了慕容玄恭的沉思,“请他进来。”

蒙古副将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慕容将军,我军主帅遇难一月有余,你怎么还是这么无动于衷,要知道,当初可是你说服我家主帅联合出兵的,现下兄弟们都按捺不住啦。”

“副将,现在王涵军中出现一个骑虎奇人,你也是见到过,战马都受那斑斓老虎的影响,若冒然进攻,只怕会输,如此两次三番后,我军士气不就降了么,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呀。”慕容玄恭虽口头上解释着,心中却是明了,因为她来了,就在对面,而这两军对垒的时间长,则好像自己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也会长一些般。

“我军十年前也曾败给过这斑斓老虎,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慕容玄恭轻挑眉,“什么办法?”

“十年前,我军神箭手阿木华曾将那虎射伤,所以,我们只要神箭手做好准备,那老虎一旦出现,我们就射它,这一次,我们在箭上下毒,是我蒙古特制的毒药,毙命迅速,就算十只老虎我们也不怕。”

“那人呢?”慕容玄恭心惊不已,会不会射中那个小人儿。

“人若中此毒,回天无术。”蒙古副将好笑的看着慕容玄恭,“怎么,慕容将军,你舍不得那女子么?”

慕容玄恭狠下心肠,咬了咬牙,时间,也确实不能再托了,否则,国家必多事,“好,命令所有的神箭手,一旦老虎再现,万箭齐发,只射那老虎和那女子,其余的都不管。”

“为什么?”

“因为……”慕容玄恭冷冷的看着帐外,高句丽扎营的方向,“我们最大的敌人是王涵,那女子是他的心头肉,纵有再多的保镖随从也当防不了这万箭齐发,王涵必挺身而救,只要王涵死了,高句丽就无人啦,我们就胜了一半。然后再乘他们大乱之机,一举攻下他们的都府。”

儿女情长事小,国仇家恨事大,是该放下这儿女情长的时候。

可是,自己真的能放下么,从第一次见到小人儿的惊艳,她虽顽皮、淘气,但也聪慧、勇敢,救自己于危难之中,到这次再见佳人的震撼,自己的情不自禁,真的就舍得么。

翌日,两军对垒,各有死伤,王中原忍不住,“父王,让我去吧。”

王涵盯着她默不作声,他在担心她的安危。

见父王没有作声,只当是默许,王中原骑虎出阵,直冲敌营,王涵急忙令阿罗、楫巫等人跟随。可是,就在瞬间,敌营似早做好准备般,停止了一切对其它人的攻击,万箭霎那间向王中原和她的斑斓射来。

阿罗、楫巫、二十骑、十宫女已全部飞出营救,但怎敌这万箭齐发,王涵大惊失色下已是如飞而出,心急地去救爱女,众人陷在万箭阵中或挥剑,或挥鞭,或舞刀的防御,王中原一方面要救自己,一方面又要保护斑斓,手忙脚乱中竟差点身中一箭,王涵及时赶到救下。

燕军一见王涵出现,更是加大数量,纵有通天的本领,也难逃这万箭齐发,二十骑中已有数名倒地不起,十宫女更已是全军覆没。

阿罗见倒地人的异状,“王,有毒,快走。”

有毒,王涵心中大惊。“王儿,快撤。”显见得敌方是有预谋的,冲着自己和小人儿来的。呼喊中差点中一箭。

此时燕军中神箭手阿木华将手中弓箭举起,一箭三发,按将军吩咐,一箭射老虎,二箭射女孩,此箭发出,当有百斤之力,无人能挡。

瞬间,三箭向王中原和老虎袭来,王中原心疼老虎,竟先替斑斓挡过一箭,但也震得自己后退数步,勉强拔掉第二枝射向自己的箭后竟再也没力气拔那第三枝射向自己的箭了。

“王儿!”王涵看出爱女有难,毫不迟疑地飞身相救,将王中原抱在怀中,竟活生生地替王中原挡了那一箭,箭破盔甲而入插入肩胛,奈王涵有绝世武功,却也是回天无力。

阿罗见王涵中箭,大急,“公主,快带王先走。我们在后保护。”

“父王,父王!”王中原大惊,将王涵扶上斑斓背上,随后复坐上去,拍虎而去。阿罗等活着的几人在后布下严不透风的密网,继续抵挡着敌方的万箭。

“成功了,他中箭了。”慕容玄恭长叹一口气,如他所赌的,王涵一定会救她的。但是,她若知实情,一定不会放过他,因为小人儿曾说过,谁伤她父王她就不会放过谁。那样子还历历在目,“我等着,你来杀我,这世间,我只允许你能杀我。”

高句丽大帐中,王中原泣不成声,“父王,父王,你醒醒,都是中原,都是中原害的你。”

许久,王涵才幽幽醒转,见爱女正趴在他身边痛哭,手抚爱女的头发,“王儿,不哭,父王没事。”

王中原急忙止住泪,“父王,父王,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有人呢?”

“十宫女都阵亡了,二十骑也只剩下七人啦,楫巫师傅为掩护我们也死啦。”第一次,感觉到身边的亲人离她而去,王中原痛不欲生。

“王儿,不要哭。”王涵有气无力的看向阿罗,“阿罗,怎么我到现在还没有死?”他眼见那些人是中箭即亡的呀。

阿罗跪在床榻边,“是公主,当年在青海湖的时候,那唐逸曾给过她几粒解毒丹,估计是那解毒丹的作用。”

“没想到,到最后,我还是要受那唐逸的恩惠,只是……”王涵苦笑二声,“恐怕也命不久矣。”

“父王,我不许你这么说,你会长命百岁的。”

“孩子,那解毒丹虽能保我不至于马上送命,但却不能解那蒙古人下的毒。”王涵熟通武功,运气之下,自是知晓,“你不要难过,父王命该如此,快扶父王起来,父王还有很多事要做。”

王中原将王涵扶了起来,只听他在床榻上吩咐,“阿罗,你亲自快马回都城,让皇上和大臣们一月之内迁都大海以北的礁岛上,凭借大海之天险,派军队死守,燕军纵有天大的本领,也不会冒然过海的。”

阿罗哽咽之极的,“是,王。”这个时候,王还是以国事为重,一如多少年前,为了国事,他放弃了追踪夏诺儿般。

王涵看向仅剩的七骑,“为了给后方时间,呆会儿带我去寻营,只有这样,那蒙古军和燕军见我未死,肯定认为我们是有了解药了,必不敢轻举妄动。”

“不,父王,我不让你出去。”

“傻孩子,我知你是为父王好,但父王的生死关系着后方数以万计的生灵啊。”轻拍着爱女犹自因哭泣抖动的双肩,回头看向阿罗等人,“阿罗,你和剩下的这七个兄弟,陪我出生入死多年,如今竟落得如此地步,你们以后有何打算。”

“誓死跟随王。”阿罗及另外的七骑齐声回答。

王涵苦笑二声,“平日我将那陪葬说得紧了,你们也跟着说么。”柔和的目光看着中原,“既然如此的话,你们知道,王儿是我的命,我死之后,你们从此就跟随着他,保护着她吧,待她如待我一般。”

“父王,你不要吓中原,中原害怕。”

王涵笑拍着女儿的脸颊,“人死各安天命,你有什么害怕的。”

“父王死了,中原也不活了。”

再次捏了女儿的脸颊,“傻孩子,只要你活得开心,父王就似活着般,你得替父王继续好好的活下去呀。”

王中原闻言,更是抱着王涵痛哭失声。

正是:一朝惊闻生世秘,两耳震惊再难闻。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感谢908870080的鲜花!

化妆品

118章 云水迢迢思往事

看着只知道痛哭的爱女,王涵轻叹一口气,“你如此伤心,叫父王走得如何安心。”沉默半晌,看向阿罗,“还有,将涵武王府的人解散,愿意留下的就随着迁都礁岛,不愿留下的给些银两他们谋生。”

“是!”

“只是,我死后,高句丽将被他人占领,死不能归故土也是一桩憾事,但葬在那礁岛之上也非我所愿,你们知道我想葬在哪里吗?”虽知命不久矣,但这一生的疲惫,一生的累终于可以解脱,将死却看得很轻松了,只是心中的牵挂……

见众人都伤心欲绝,不做声,王涵淡淡一笑,“我死后不要发丧,你们带着我的骨灰和王儿一起回中土故居‘丽园’,那里……是离她最近的地方。”

阿罗和余下的七骑兄弟一听之下自是明了,伤心之极,默不作声。

“中土故居?丽园?她是谁?”王中原糊涂了,在中土有故居么?

王涵忆及往事,嘴角含笑,“中土的故居丽园,是父王和你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在那里,父王亲眼看着你在你母亲肚子中一天天长大,直到出生。”

“母亲是中原人?”王中原第一次听说。

“是啊。”王涵心知大限已到,唯放不下的就是眼前的爱女,只有让她回归故土,才能放下心来,忆及青海湖临别前夏诺儿含泪带怨的神态,想到对她的承诺,下定决心将王中原的真实身份合盘托出,看向阿罗等人,“你们都下去将我交待的事办了吧!我还有一些话要单独对王儿说。”

待他们都出去后,王涵才看向爱女,“其实,你母亲没有死。”看着王中原震惊的眼睛,“她就是……你上次在青海湖碰见过的那个你说很漂亮,很像你五个阿母的女人。”

“是她!”王中原惊呆了。

“不错,是她,她叫夏诺儿,也叫夏中原。”

王中原犹有不信,“可是,不是说她的女儿出生就死了么,对,我记得应该叫唐雅枫的。”

忆及那躺在‘暖间’的小人儿朝自己笑时的情景,倍觉温情,“是啊,只因你出生时逢大难,一出生就夭折了,可父王不甘心,让随行的太医一路抢救,足足三个月,才将你抢救过来。”

“出生时逢大难?”王中原不明白。

“说起来,这一切还是源自父王。当初,你母亲协助你皇伯伯登上皇位,我对她是又爱又恨,又逢国家多事这秋,五年后,才到中土,不想她已嫁人,且怀着你,我懊恼之下将她囚禁在丽园,却遭到李舜玄的毒手,竟至你早产,你母亲也差点死去了。”

“李舜玄?姑姑!”王中原惊呼。

“李舜玄当初一门心思恋着她的师兄沈南,出于妒忌想杀掉沈南的孩子,也就是现在的沈寄枫,但无巧不巧的你母亲却替她挡下这一劫,所以就有了这后面的诸多事情。”

“原来,我真的是唐雅枫。”

“是啊,王儿,你会不会恨父王骗了你。”

“不,我不恨父王。”王中原扑在王涵怀中,不愿起来,“没有父王就没有我,我虽为他们所出,但为父王所养,生生世世我只有一个名字王中原。”只因从小游历各国,与一般人的见识认知当然不一般。

“王儿,真是父王的好孩子,但是……”王涵担心的看着爱女,这是他最担心的,“依王儿的脾气,父王知道,你一定会为父王报仇的,是么?”

王中原点了点头。

“可是,你不是那个慕容克的对手,他年青,有智谋,远胜父王年青时十倍,你若要赢他,很难。所以,父王希望你回中土定居丽园,不提报仇的事也罢,我只要你高兴的活着。”

王中原恨恨的抹去脸颊上的泪,“我不会放过他,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我一定要杀了他为父王报仇。”

王涵轻叹一口气,“你也曾答应过父王,无论父王说什么,你一定会照做是么?”见女儿点了点头,“那就听父王的话,回中土,不提报仇,父王还希望每年的清明节,我的宝贝女儿会来给我上坟呢。”

阿罗和七骑兄弟被王涵派去都城了,每日王涵坚持巡视军营,并在城楼眺望,如此半月下来,燕军和蒙古联军见王涵隔三差五地巡营,却是未死,一如王涵所料,没有冒然进攻。

这日,巡视军营一圈下来,王涵走上城楼,极目眺望,眼前雁阵掠过,飞落沙雁,秋水生寒,烟霭笼罩在远方若有若无的水面上,古垒上,胡笳悲鸣,渐渐地,连这呜咽之声也沉寂了。山色有无,归途遥远。黄叶萧萧,秋思难以排解。天边夕阳的余晖,映照着点点寒鸦纷纷乱飞,飞入树林中。

霍然思及眷念一生的佳人,云水迢迢,即便连梦中也难以相会,想那春光美好时节,桃花明亮,人面桃花相映红,偶然相遇,注定了一生的纠缠。

眼前似又出现那世外桃源,佳人端坐于桃树之下,一曲《广陵散》醉了自己的心,映衬着桃林面前碧波清澈,在晚风斜照下,苍烟摇曳,妩媚动人,狂傲的心,因了她,忘却了世俗的一切纷扰。

一曲弹罢,他就会不顾她反对地,强拉着她的手,与她携手散步,穿越桃林,任那落花撒满他们一身,他则会抱着她仰天长笑。

而如今,面对的是眼前的秋风败叶。自己朝不保夕,思念一生的女子,再也不可能相见,情何以堪,无限凄凉的独倚城楼,愁肠百转,不觉潸然泪下,不是伤心于自己生命即将逝去,而是在逝去之前竟不能见佳人一面。

不想那青海湖的最后一见居然成了永别,而留在心中最深的是她索然而泣的脸,自己是多么的不甘心,她应该是快乐的呀,轻叹一声低语喃喃,“中原,中原。”

王中原替王涵披上大氅,“父王,回去吧,这里风大。”

“王儿,知道么……”王涵止住内心的伤痛,“这段时间我特别想念王儿的母亲,也许是王儿长得越来越像的原因,也许是天命所归的原因,我好想她,好想再见她一面。”

“那我们现在走。”王中原手中还有几粒解毒丹,应该能支撑到中土。

“傻孩子,来不及啦。我还得坚守阵地呀!我更想守到我的王儿满十九,在枫叶红遍的时候,亲自为她过十九岁的生辰。”怜爱的看着爱女似又要哭泣,又笑了笑,转移话题的,“阿罗呢,他们回来了没有?”

“王,我们回来了。”阿罗出现在王涵身边。

“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么?”

阿罗含泪颔首,“办妥了,皇上他们都已经安全退到岛上了,现下都城都空了,皇上说,不论你愿不愿意,那岛上仍旧会有一座涵武王府,等你回去。”

“王!”五个阿母居然出现在王涵的面前。

王涵苦笑二声,“不想你们却是这般痴心,而我……一生待你们却未尽心,你们知道我只将你们看作一个人的替身,何苦跟来这里。”

“生死相随。”五个阿母齐声叫着,索然而泣,王虽不爱她们,但她们爱他呀!

阿罗揖了揖手,“王,王府所有值钱的,有用的,都已悉数装在船上,七兄弟在那里守着,只等王和公主到了,我们就可以去中土了。”

“叫那些士兵能走的就走吧,不要白送了性命,等他们都走了,我才能走,我是主将,守要守到最后。”

王中原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不一定要父王守到最后的。王儿能为你争取到时间。”

时间一晃,又已是半月有余。

蒙古参将走进大帐,“慕容将军,那王涵已有半个月没上城楼巡营了,你看,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闻言,“也许担心降低士气,所以丧事才隐而不发?”慕容玄恭疑惑低喃。

参将蹩眉,“想那城中夜夜灯火通明,应该还有很多士兵,我们等,等到他们弹尽粮绝的时候,直接进城。”

“不!”慕容玄恭想到什么似的,“马上集合队伍,现在就去攻城,表面越是光鲜,就越有问题。”

当慕容玄恭带着军队犹豫良久,不费吹灰之力攻入城墙的时候,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原来,那些站在城墙上的整齐的队伍居然都是稻草人扎成的,城内的灯火透明居然是点的万年松油。

整座城是座空城,也就是说,这里早就人去城空了,而他们白白的在这里耗了这么长的时间。

看着一封写给慕容克亲启的书信,慕容玄恭缓缓地将信展开,仅‘杀无赦’三字,落款日期是半个月前,也就是说,他们都走了半个月了。而从信的留言上来看,王中原不知道慕容克就是慕容玄恭。

发现真相的慕容玄恭一路追踪下去,原来高句丽都城业已人去城空了,再至海边,那天然的屏障,若非有充足的军粮,扎实的船只,只怕十年,二十年也是打不下的。

面对大海,慕容玄恭感慨万千,一心想见到的佳人估计一辈子再也无缘见到,若非国仇家恨,若非肩挑大任,若非这结下的再也解不开的仇恨,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自己是一定能获得佳人心的,只是,再见佳人的时候,也是该还命的时候。

他期待着,期待着那个小人儿来寻仇,因为只有那个时候,他才能见她一面,他才能见到她。

一艘豪华游船,正日夜行程在河道上,方向是四川丰都。

丰都,唐门,晓园。

一大早,老管家将园门轻轻打开,霍然发现一个白色身影跪在大门前,仔细一看,竟然是一身女子扮相,只是低着头,看不清长相,“姑娘是谁?为何跪在我园门前。”

女子听到声音,缓缓地抬起头。

“天啦,天啦,老爷,夫人,她回来啦,她回来啦。”老管家颤抖着叫着,往园内跑去。

只一恍神的功夫,唐逸、夏诺儿、唐麒和唐麟兄弟就出现在了园门前,园门外女子仍旧跪着,低着头,头发上带着夜间的露水,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她跪了多久。

众人迟疑地走到她的面前,呆呆地看着。

跪着的女子慢慢地抬起头,一双聪慧含悲的双眸映入众人的眼眶。夏诺儿惊叫一声蹲下将女子抱入怀中,“孩子,你回来啦。你回来啦。”

“孩儿一身血肉之躯为爹爹娘亲孕育,十九年来未承欢膝下,未尽孝眼前,却害爹爹娘亲日夜牵挂伤心,实属不孝。”

夏诺儿抱着王中原流下泪来,“他都告诉你啦,你现在不快乐了么?他说,只要你不快乐了,就将你还给我们。”

“对,我很不快乐。”王中原抬起头,看着家人,“甚至想死。”

唐逸心疼地蹲了下来,“孩子,发生什么事,先起来,我们进里面去说。”

“爹爹,孩儿不孝,有一事相求,爹爹同意了,我才起来。”

丰都,丽园。

王涵一袭狐裘白衣,手指轻弹古筝,一曲《流水》似流水淙淙般从指间滑落,见到急冲冲地赶来的唐逸夫妇,琴音嘎然而止,王涵舒了一口气,慵懒地斜靠在太师椅上,凤眸闪亮,似笑非笑地看着来人。

霍然看到王涵健健康康,安然无恙地坐在太师椅上,意气横发,犹若二十年前一般邪佞之气尽现,唐逸、夏诺儿不明所以。

“怎么?故人来访见我无恙,反倒不舒服了么?”王涵轻笑,见众人无语再笑,“不想我与王儿合演这么一出戏,你们居然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

“王涵,你?”夏诺儿欲言还休。

王涵笑看向夏诺儿,“只不过想见你一面,估计着你不会答应,所以就要王儿演了一出戏,却是如我所愿。”

“不可理喻。”夏诺儿懊恼难当,拂袖而去。

望着夏诺儿负气而去的身影,王涵的眸子渐渐失去那邪佞之神,慢慢柔化,不忍移开。

唐逸轻叹一口气,缓缓走到王涵身边,“你瞒得了她,却瞒不了我。”

“你知道?”

唐逸将王涵的手拿起,试脉之下,知道王涵大限已到,如今的神采只不过回光返照而已,“你所中的蒙古毒药,一直也是我唐门想一力破解的毒药,只是岂今为止,未能如意,若非当年我给那孩子的几粒解毒清丹,你早就埋尸黄土啦。”

“如此,我还要感激你才是。”王涵见唐逸对药理果然有一定的造诣,能在死前终是见到佳人,无憾了。

“父王,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王涵轻咳几声,“我想留给她最好的一面,让她记住我,虽然……”黯然的神情爬上眉梢,“我知道,她……不会,也不想记着我。”

“谁说的?”

去而复返的夏诺儿现身门前。

正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手机

119章 犹记桃园初相逢

看着去而复返的夏诺儿,王涵双眸闪亮,含笑,“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啦。”

夏诺儿走到王涵身边,凤眼微眯,似在极力忍住水雾,“你……这是何苦。”

“怎么……”王涵轻挑眉,似故意要逗得佳人生气,以活络气氛的,“只许你害得我皇位不保,就不许我戏弄一下你么?”

夏诺儿果然隔住无言。

唐逸知王涵定有许多话要同夏诺儿说,走上前拍了拍夏诺儿的手,拉着还站在房中的王中原迈出房门。

望着唐逸的所作所为,王涵脸露懊恼,“知道么?他若非你的夫君,会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因有了你,他却成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想起年青时的所作所为,一点也没有顾及眼前人的感受,“王涵,对不起。”

“来……”王涵不理会道歉,抬起手示意着夏诺儿过来,“坐在我的身边,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说。”

夏诺儿一见之下已是明了,他竟连路也走不了了,心中更生悲痛,伸出手任由王涵握了,坐到他的身边。

“没有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怨过你,倒是我,这十九年来,害得你们母女天各一方,让你受尽煎熬,瞧你瘦得……”王涵盯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佳人,不忍将手放开。

“若非当年我在高句丽的胡闹,如今你应该是高句丽的皇上,”至少这样的话,他心有所系……

“皇上?你当真以为我在乎那皇上之位么?”这种时候了,以夏诺儿的聪明,他也不想再与她装糊涂下去,他的时间,不多了,“我在乎的是你,你竟帮皇兄,不帮我,那时,我对你,是又爱又恨。”

夏诺儿感动之余,双眸含烟,已是无话。

“偏因了国家逢多事之秋,我以国事为重的,任你在外游历多年……追至中土,知道你已为人妇,我是又气又恼,心无所系,真想死去,但是,那孩子,又成了我活下去的希望。”这么多年,有时也后悔,当初,他丢掉国家,去追佳人的话,事情也许……可,如果再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仍旧会选择国家为重,再来顾及儿女情长。

“由于王儿出使中土,天意冥冥的,她偏到了青海湖,在青海湖再见你时,我知道,对你,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也没有怨过,只有爱,见不得你一点的心痛,所以许了你承诺,总有一天我会归还那孩子到你的身边。”

“对不起,是我负了你。”夏诺儿再度哽咽。

王涵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轻轻将佳人脸上的泪珠抚去,“瞧瞧你,原来是多么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看如今,终日索然而泣,却是我见犹怜。”继而,似想让眼前的佳人不再哭泣的,高兴的拍了拍夏诺儿的手,“还记不记得,那年我们偶遇,虽然桃花盛开,但在我眼中,你比桃花还要美,从此你便深刻我心上,注定了这一世的纠缠。”

见佳人也似随着自己的话回到了过去,似在回想桃林的种种情景,王涵一笑,“中原,这世上,我知道,爱着你的男人有很多,但我想知道,若非与那唐逸定婚在先,在我,柳生千文,波斯王子,还有那个沈南之间,你会爱上谁。”

“知道么?”夏诺儿轻叹一口气,不避王涵的双眸,“他们也同样问过我这个问题。”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回答说,当真要我说出伤害我们感情的话么?”

王涵满怀着期待,“那我呢?”

夏诺儿苦笑着摇头,叹了口气。

见此情形,王涵凤眸微暗,轻叹一口气,“你给了他们明确的答案,却就是不许我明确的答案,这是为什么?”

见夏诺儿欲言又止的,王涵凤眸闪亮,“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还有希望?”继而,似又无限落寞的,“抑或是……我……不值一提?”王涵打趣着笑了起来,牵动伤势,连连咳嗽,不能自制。

夏诺儿大慌之下,急忙轻拍其背。

眼见佳人为自己焦虑的神态,王涵再也忍不住地一把将佳人抱入怀中,“一世的纠缠,我不信,你一点也不爱我?”见怀中佳人无语,紧咬着嘴唇,王涵微眯凤眸,“是不是在考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之类的谎话敷衍我?”

夏诺儿心酸难忍,抬起眸,却被王涵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指,轻压佳人的红唇,“不要说,我不要希望破灭,我宁肯相信,你不给我回音,是因为,我有希望。”看着佳人双眸似乎又湿润了,轻叹一口气,“听我说,你说的机会还有很多,而我的机会……不多啦。”

夏诺儿闻言,泪珠再次滑下。

轻抚佳人眼泪,王涵念念不舍的摩挲着佳人不变的容颜,“这些泪都是为我流的,是么?看见你为我流下那么多的泪,就算再被你折磨个十年,二十年,我也觉得值啦。”

“知不知道……”王涵的凤眸看向佳人凤眸的深处,那里,现在,只有他,“在战场上,我知自己大限已到之时,想到最多的人是谁?

是你,那天我站在城楼之上,极目逃眺,那一片萧条之景让我回想到那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场景,回到与你的过去,我伤感于生命的即将离去,不是因为我眷念生时的种种快乐,而是,而是伤感于临死之前竟不能见你一面。

你是我眷念一生,想念一生,爱着一生的人啊!不想青海湖的一别却成永别,而你留在我心中最深的却是那一张想要回孩子而不得的悲泣的脸,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我的中原应该是快乐的,幸福的,所以,我好想见你一面,亲自将女儿交到你的面前,让你再回到那神采飞扬的岁月,再还一个无忧无虑的中原在我的面前。

桃林的相遇,一生的纠缠,一生的挂念,却害你两次伤心,中原,知道么?那是爱之深,责之切呀!你……不要怨我。”

如此长话之后,王涵竟又忍不住轻咳起来。

夏诺儿忆及往日般种种,今又见此情景,情何以堪,猛抱紧王涵,痛哭不已,“王涵!你待我如此,我如何能狠心,恨不能分身两人啦。”

“真的?你没有骗我?”王涵心中狂喜,将怀中佳人的头轻轻抬起,见佳人眼中没有犹豫,没有闪躲,心中舒怀,“你果真没有骗我,你的眼睛说明了一切。看来,这一次我没有白来,在我临死之前要到了我一生求之不得的答案,我死而无憾。”停了停,缓口气,“如今,老天如我所愿,而且还带给我一个惊喜,带给我一个希望。

你知不知道,那日在宴席之上,你将来生也许给了唐逸,我心有多痛,但是,现在,你的一句恨不能分身两人,我有希望了,不是吗?告诉我……我都已经不要皇位了,你为何还要从桃林逃走?”

“我不得不逃走,因为……”夏诺儿摇了摇头,露出凄婉一笑,“我怕。”

映像中,佳人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儿,王涵微蹩眉,“怕?”

“怕你的执着,你的狂傲,你的多情,怕我终有沦陷的一天,而……”夏诺儿凤眸看向王涵一脸的柔和之神,“而那时,我心已有所属。”

“心已有所属?谁?”一直以来,王涵知道夏诺儿心中有人,那偶尔落寞的眼神告诉了他一切,那落寞的眼神有时就有将她从他身边带走的感觉。

“唐逸!”

“你不是逃婚了么?”

“是啊,当我从花轿中将手交给他的霎那,有一种安全的感觉,一度让我打消出外游历的想法,但终是止不住那好奇心,我还是逃啦。”

王涵恍然大悟长叹,“原来,还是唐逸占了先机,难怪你那时的眼中有失落、有犹豫、有挣扎。”继而笑了起来,“按你们中土的习惯,先死者先超生,如今我是死在唐逸的前面去啦,来世定然会先他一步碰到你,那时,你将再也逃不掉啦。”

仔细盯着痴爱一生的佳人,柔情似水,“知道吗?虽不能葬身于故土,但能守在最爱的人身边,我无憾。答应我,在我坟前种满桃花,魂归桃林时,好再与你相遇。那是我们相遇的地方,也是我囚禁你的地方,更是你将我的心带走的地方。”

似乎觉得眼前的佳人映像有些模糊了,王涵闭了闭眸,再次睁开,又能清晰的看清楚佳人了,那里,有担心、焦急,更多的,似乎有……眷念……“知道从此之后我最喜欢哪首词么?……曾宴桃源深洞,一曲舞鸾歌凤。长记欲别时,和泪出门相送。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王涵又一番长话后,只觉腹部生痛,眼前佳人再度恍惚,自知大限已到,却是极力忍住,仔细地看着面前的佳人,似看不尽、记不完般,眼神难以舍弃,“让我再看看你,记住你,好让我在来世的时候一眼就能将你找到。”

轻抚佳人脸颊,低声轻喃,“中原,中原,你还是那么美,看不完啊,怎么办?舍不得,舍不得,我要生生世世铭记。”

眼前的佳人一如当年在桃林中,笑看着花飞花落……猛地紧抱住佳人,低下头,将唇印在佳人唇上,犹记当年,佳人曾说过,这里不是他的地方,而他曾说过,总有一天,它一定会是他的。

紧紧攫取佳人的红唇,王涵的泪不禁流了下来,这是思念了二十多年的泪,如今,却让他一次放纵,一解相思,还有,一番希望和来生的等待……

夏诺儿泪留满面,恍惚中似回到桃林,王涵狂傲地拉着自己的手,漫步桃林,会在那落花如英的地方,强行抱着自己开怀大笑,意气风发。

而如今,她感觉得到,抱着自己的那双有力的手渐渐的无力,王涵的生命正在一点点的逝去,自己想抓住,却是再也抓不住。

蜻蜓点水般的轻啄佳人被自己吻得红艳的唇,抚去佳人脸上的,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泪珠,想再抱紧佳人一回,可……王涵将头靠在夏诺儿的肩上,有气无力地,“别哭啦,好心疼,再为我弹一曲《广陵散》,好吗?”

夏诺儿任由王涵靠着自己,泪流满面,举手轻弹,一曲轻雅的古筝曲《广陵散》从指间滑落,铮铮的琴声,神秘的曲调,铺天盖地,飘进王涵心中。

王涵含笑倚着佳人,仔细听着,曲子将他带入那和佳人相聚的理想的世外桃源,摒却了人间的烦扰,尽情享受欢宴相聚的快乐。

那次宴会中的情景如在眼前,还清楚的记得,佳人初次离去时,自己心情的悸恸和依依不舍,默默望着她,直至消失在视线里,从此,那半轮残月和簌簌坠落的花瓣,勾起了自己无尽的相思,注定了自己一世的纠缠。

因为太美,如今回忆起来,真是像梦一般。而眼前的佳人,终于一解了自己的相思,自己的凄迷孤寂,不再心无所系,对她的思念不会因生命的逝去而中断,只因魂梦中那思念还会绵绵不绝,不觉嘴角含笑,“中原,中原,但、凭、魂、梦、访、天、涯。”

听着王涵的话语,夏诺儿的琴弦应声而断。

“王涵!王涵!王涵!”怀抱倒在自己怀中的王涵,夏诺儿放声痛哭。

唐逸等人破门而入,但见王涵已瘫软在了夏诺儿的怀中。

“父王,父王!”王中原痛苦地趴在王涵身上痛哭,感觉自己的世界从此没有了。

“王!王!”阿罗、五个阿母、七骑兄弟等人亦是上前痛哭不已。

天空大雪纷飞,似也在为王涵的离去散下那一把辛酸泪。

丰都,丽园,原来埋葬‘唐雅枫’的墓旁边,又起了一座新墓,上刻‘慈父王涵之墓,爱女王中原立’字样。

“父王,父王,我再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王中原趴在坟上几天几夜了,任谁也劝不走,任谁也拖不动。

唐逸、夏诺儿远远地看着,心酸摇头。

“入云,我们欠王涵太多啦。”

“是啊,所以,只有想办法让这孩子快乐了,王涵地下有知,他方会欣慰。”

夏诺儿忆及王涵离世时的情景,如在眼前,“入云,对不起,我……”

唐逸柔和的看着眼前的佳人,“傻瓜,换作是我,一样也会感动的。”

“不,当时,我真的恨不能分身两人,一半给你,一半随他而去。”

“是么?”唐逸将含泪的妻子拥入怀中,“你动摇了,我就会用下辈子扶稳你。你恨不能分身两人,我就会用下辈子的爱将它缝合。若你许了他来生,我不怕,我相信,来生我一定还会得到你,我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猎’到你,你只能属于我。”

“入云!”夏诺儿无语凝咽。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那孩子清醒过来。”

夏诺儿再度流下泪来,“王涵爱她如命,为了她再无所出,是我……也不会清醒。”

“所以,我们更不应该看到她就这样放弃,要不然就对不起王涵的在天之灵。”

“那怎么办?”

活着的人,永远抵不了离去的人,唐逸微蹩眉头,“先由着她,她总有体力不济的那一天,到时我们再想办法。”

正是:人间无路至仙家,从此魂梦访天涯。

美容品

120章 幽幽梦中无处寻

王中原梦中的她只有一岁,靠在斑斓的身上,如父王的神态般和父王对视,引来父王的阵阵欢笑。

三岁的她患大病,父王衣不解带的日夜陪同,父王说,长大了杀了她,以报母亲过早离开他之仇,二人又是相视大笑。

五岁的她陪父王出使东瀛,看着海上飞翔的海鸟,看着海中奇形怪状的那游来游去的鱼,她的惊喜惹得父王也是笑意盎然。

八岁的她陪父王大败蒙古,她失踪了,父王的担心在看到她无恙的瞬间一露无余。

她出使中原了,父王别有用心的谈话,是怕失去她,因她的失踪,决定不再入中土的父王竟跟踪而至,父王抱着自己,高举着,二人哈哈大笑。

为了给她报仇,父王不顾自身性命危险,亲赴契丹,大败宇文石,只为扫除自己的后患之忧,担心事件会有重复。

万箭齐发中,父王奋不顾身的扑救……猛然觉得心中好痛,惊叫着‘父王,父王。’

一身冷汗,幽幽从梦中醒转,王中原发觉自己已然躺在了床上。

“孩子,你醒啦。”

王中原揉着头,回到现实中,盯着唐逸和夏诺儿,“是你们,我怎么在这里。”

夏诺儿坐到床缘边,“你在你父王坟前不吃不喝七天七夜,体力不支,晕过去啦。”

“是么?父王在等我,我要去陪他。”王中原起身,不顾夏诺儿反对的又要出门。

唐逸轻叹一口气,“孩子,你这副样子,你父王地下有灵,他不会愿意见到。”看着王中原停下脚步,“听我说,孩子,你父王的离去,我们都很难过,也都很伤心,但死者已逝,活着的人却要继续活着,不是么?”

“父王本不该死,该死的是我,他是为了救我中毒的。”王中原终于喊出心中憋闷已久的话。

“孩子,你能说出来,这很好,只有这样,你才能慢慢好起来。”唐逸轻步上前,扳过王中原僵硬的身子,柔和的盯着她的眼睛,“知道么,若眼见你离去而不能相救,依你父王的脾气,他会生不如死。”

一语中的般的,王中原流下泪来,“可现在……生不如死的是我。”如果不是她冒然冲进军中,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如果……

夏诺儿上前,抱着女儿,“孩子,你是他的心肝宝贝,他死而无憾,只是你若还是这般的放纵自己,令自己痛不欲生,你父王的一番苦意不就白废了么?”

王中原盯着夏诺儿,不明所已。

“知道吗?你八岁的时候在青海湖,你父王和我有过一袭谈话。”见女儿仔细倾听,夏诺儿继续说道:“他说,你是他的命,不能拔去,除非你在他的身边不快乐了,他才会将你送回我们身边,而今,他在临死之前将你送回我们身边,就是担心你不快乐呀,他要的是,你能高高兴兴的活着,知道么?”

王中原心中震动,泪眼迷离,似又见父王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傻孩子,只要你活得开心,父王就似活着般,你得替父王继续好好的活下去呀。”继而,又似听到父王轻声笑语,“父王还希望每年的清明节,我的宝贝女儿会来给我上坟呢。”

看着女儿的神态,唐逸知道,这孩子本就聪明通透,小小年纪却也游历多国,见识当在一般人之上,应该是想透彻了,“孩子,你可想好啦。”

王中原突地跪在夏诺儿面前,“十九年来,孩儿活着累及父王丢掉性命,又累爹爹、娘亲伤心、担心,是孩儿的不孝,孩儿知错了。”

唐逸夫妇急忙上前想将跪着的人儿扶起,不想人儿不愿起来,“孩儿还有一事相求,爹爹、娘亲允了,我才起来。”

“你说。”

“我这血肉之躯,虽爹娘孕育,但终为父王所养,父王为我再无所出,我这王中原之名是再也不改的啦,请爹娘成全,只当那唐雅枫去了吧。”

唐逸夫妇互看一眼,欣慰一笑,夏诺儿扶起王中原,“傻孩子,我们当是什么?名字又算得了什么?在我们心中,你只要活着就好。你永远是我们的宝贝女儿王中原,也永远是你父王的宝贝公主王中原。”

“谢谢爹娘成全。”

王中原虽回归故土,但终念及父王的一番恩情,却是与阿罗、七骑兄弟、五个阿母长居丽园,只不过时时去唐门晓园探望,顺便缠着父亲唐逸传授自己一些用毒之术。

唐逸知她心事,为顾及她的安全,所以也乐得将那用毒之术竟相传授,再加上对一个人有过承诺,要他稳住中原,他倒想看看,那人怎么能制住这无法无天、任性妄为、杀气颇重的女儿。

本就聪明伶俐的王中原,将唐门绝学学了个通透,再加上勤于练习已逝的师傅楫巫所传授的武功,无论是武功还是用毒之术都和自己的两个哥哥越来越接近了。

三年来,唐麒、唐麟、独孤菲三人倒是与王中原打得火热,抚平了王中原心中的伤痛,年青人时时相聚在一起,倒也觉着快乐,只是不知为什么,江湖楼,那王中原却是不愿进去一步,似乎相当排斥,众人也不解何因,所以也只好不勉强她。

唐门,晓园,夏诺儿望着满园的红叶,“入云,你看,枫叶又红遍了,中原都满二十二啦。”

“是啊,一过已是三年,时间还真是快呀。”

“你说那孩子,三年来,默默不语的,只知勤奋练功,可不要有什么大事。”

“无非是为她父王报仇。”唐逸笑看向妻子,“你还看不出来么?”

“那你还帮着她?”夏诺儿睁大眼睛,“若她真的觉得自己已有所成,只身去报仇,我们如何能防得住,拦得住?”

“她身上杀气太重,目前没人能治得了,若不能报仇,她一辈子不会快乐的。”

夏诺儿懊恼的白了唐逸一眼,“可……也不能由着她,那多危险。”

“所以,我要将我所学竟相传授,只有这样,她多一份技艺,就少一份危险,再说,她今日的成就,远在当年你之上,你都能安然而退,就不要担心她啦。”唐逸笑着明指当年夏诺儿逃婚,游历各国,最后狼狈逃回中原的事。

“你取笑我。”夏诺儿真的生气了。

“我哪敢取笑你。”

唐逸搂过妻子,笑了起来,“我只是想说,你们药仙子传人历来都有默默无闻、让人防不胜防的习惯,而我们这女儿,却是处心积虑地要报仇,虽有危险,但若不让她成行,她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的,你当初不也这样么?”见妻子佯怒,接着正儿八经的神情,“你放心,依她的成就,现今世上没有几个能伤得了她,除非……”

“除非什么?”

唐逸笑刮着夏诺儿的鼻子,“除非是你们药仙子屡传屡应的‘情劫’。”

“你又拿这打趣我了,现在难不成还要打趣自己的女儿不成?”

“你不觉得她大了么?想当初,若非你逃婚三年有余,你十八岁就成了我的新娘,而今她都二十有二,亲事也是该定下来啦。”

“胡说,连麒儿和麟儿的亲事都还没有定,如何能定她的,再说她从小游历各国,见识和智谋不同于常人,岂是我们能左右的。”

“你这么说,是随她意愿喽。”

夏诺儿轻叹一口气,“不随她意愿,难道要她像我一样,不论逃多远,还是要回到你身边,被你‘猎’到么?”

唐逸俊眸微眯,“说得……像有一点遗憾呀!”虽说活人争不去逝者,但心总有些酸的。

“说什么呢你?”

“难怪当初拼命的索要休书,原来是心已另有所属呀。”

夏诺儿一把推开唐逸,“再说,不理你了。”

唐逸一把拉过生气的妻子搂入怀中,“放心,我从来就不担心自己的能力,更不怀疑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因为我知道,你心中从来就只有一个我。”

“知道么?”夏诺儿将头埋在唐逸怀中,“当初从花轿中将手交给你的霎那,我有了安心的感觉,不想逃婚了,但是,好奇心迫使我还是逃啦。即便后来有所动摇,但相对于你所能给我的安心,那些动摇也就不值一提啦。所幸你从来不曾放弃过我。”

“知道啦,那日在江湖楼,你与沈南的谈话,我都听到啦。”抬起妻子的脸,唐逸柔声之极的,“知道么?即便是来生,即便是生生世世,你有再多的动摇,我一样还是能稳稳的将你‘猎’在手中。”

“你真这么自信?”

“你说呢。”轻声喃着,轻拍着妻子的背,他知道,她的心中有另外一个人,可他要感谢上苍,若非当年那一手之握,他会猎不到她,而上天,给了他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一定要珍惜。

时间一晃眼又去半年。

“爹,娘,丽园来人说中原不见啦。”唐家二少唐麟奔跑入园,这唐二少的脾气却是没有大哥唐麒沉稳的。

“天,真的被你说中了。”夏诺儿惊呼。

“如此说来,她应该不是去了蒙古,就是燕国。毕竟当初王涵是伤在这两国的联军下。”唐逸分析着。

夏诺儿焦急异常的,“那怎么办?”

“麟儿,去将你大哥叫来。”唐逸吩咐着,唐二少急忙去找唐麒去了。

不一会儿,两兄弟就出现在唐逸夫妇面前。

“麒儿,你准备一下,带两个人去燕国,暗中寻访中原的消息,不要让她发现了。而麟儿你呢,也准备一下,带两个人去蒙古,也是暗中寻访中原的消息,不要让她发现,不管发生什么事,即刻传书我们,知道么?”唐逸不慌不忙沉声吩咐着。

望着两个双生子急急离去的背影,“入云,那我们呢?”

“我们就留在这里等。”

“等?”

唐逸搂过妻子,笑了笑,“等一个治得住她的人。”

“谁?”

“沈寄枫!”

“寄枫!”夏诺儿更奇了,“他还有半年才能出关,而他和中原又有什么关系?”

“还记得他们二人在青海湖过八岁生辰时的事情么?”

夏诺儿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寄枫就跟我说,要我一定要看住中原,不要让她真如沈浩之言十八岁的时候去闹江湖。”唐逸看妻子疑惑之极,不明所已的神情,奇Qīsūu.сom书“他还说,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夏诺儿瞪大一双眼睛,难以置信,“所以,你这三年来就竟相传授中原毒功,只是为了稳住她。”

“不错,一来我对她的能力还不放心,二来,三年前,寄枫曾写信予我,要我稳她三年,直待他出关,如今……能稳她三年,我已力所能及。”

“所以……”夏诺儿猛然明白了,“半年前,你才说出要为中原定亲之语。”

“你不是不愿意么?”

“若你早些说出是寄枫的话,我岂有不愿之理。”

“可是……”唐逸看着远处的天空,“晚啦,她走啦,但不知以后又会有何际缘,却不是我能预料的。”

一个月后,茫茫的大草原上,一骑孤寂的人马行走在夕阳之下。

正如唐逸所料,王中原只身踏上了去蒙古的路,怀着满腔的仇恨,她发誓要找到那个射伤父王的人,为父王报仇,再将这三年来所学的毒功,一一用在他的身上,让那人尝遍毒药万箭穿心的痛苦。

茫茫无际的大草原,王中原孤身骑在马背上,任狂风吹散了她的头发,眼中的恨意却是丝毫无消减的。

这次之所以没有带斑斓前来,一怕是引起蒙古大军的注意,毕竟在战场上,那斑斓是出尽了风头的,二来斑斓也老了,力不从心,再加上阿罗等人也上了年纪,所以她一并隐瞒了,只身出府。

她选择先杀掉那个蒙古大军的射手。

蒙古包内,一对好心的牧民收留王中原过夜。王中原倒也不客气,再加上自小在外游历,见识多了,也养成了毫不拘束的脾气。

草原上万籁俱寂,星空上繁星点点,王中原孤寂地坐在大石上,掏出胡笳,忆及随父王出征的岁月,轻叹一口气,一曲《胡笳五弄》缓缓吹出,配着这朗月清风,竟倍显哀伤、凄婉。

蒙古大妈被她吹的胡笳之音感动,“孩子,你年纪青青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哀伤?”

王中原淡笑,“只是一时感伤罢了。”

蒙古大妈柔和的看着王中原,“这胡笳一般是大军中的人吹奏的,只因怀念家乡,怀念亲人。所以这胡笳之音就尽是悲伤之意,听来让人撕裂肝肠,难道你也是军中之人?”

“大妈对军中的事情了解得倒挺多的?”王中原转移话题。

蒙古大妈轻叹一口气,“我们唯一的儿子,在三年前与高句丽的战争中阵亡啦,他最爱吹这胡笳啦。”

见大妈一副凄怆神态,王中原有点后悔自己的话题,“大妈,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往事了。”

“没什么,三年啦,造孽哟,我们穷人百姓家的,谁愿意连年征战呀。”语毕,蒙古大妈以手试了试眼泪。

“听说,那一年,高句丽惨败,蒙古大军和燕国军队乘胜追击,一举拿下高句丽的都城,而今那高句丽只能暂避小岛,你们劫得了那么多的财富,应该感到高兴长是呀。”

大妈再次叹了口气,“谁说的,那些财富何曾会分给我们穷人,倒是该出力的时候,就要我们出力,唉,打仗哟!”

“大妈,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个神箭手,在那一年因射伤高句丽的统帅而一举成名,他真有那么厉害么?”

“你说的是阿木华呀,他是我们草原上的英雄木华黎的后人,也是一个神箭手啊,找他学射箭的人可不少,你也是想找他么?”

“是呀,我也想找他,但不知如何才能找到他。”王中原心中却是想着找他不是学艺,而是要他的命的。

“他么,现在住在大都,他的孙子马上要过周岁了,府上应该热闹得很,你很容易就找得到的。”大妈不知情地热心介绍着。

正是:旦看出手利落极,杀人于不眨眼间。

手机

121章 当初种种种相思

大都,阿木华府,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全家无一活口,一时之间成为大街小巷议论的话题。

酒肆内,唐麟和随行七骑兄弟中的老大、老二认真地听着人们的话语。

“听说了么,阿木华家一夜之间全死光啦。想当初,他因射杀高句丽那涵武王而一战成名,才被封为将军的。”

唐麟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疑惑心起。

“听说连他刚满一岁的孙子也没啦,尸骨全无,只怕是烧为灰烬了,不知这次是得罪了什么仇家,真是惨啦。”

“好像说是没有发现阿木华的踪迹。估计也是凶多吉少喽。”

“啊,你们看,那不是阿木华将军么?”酒肆内一人忽然大喊起来。

众人急忙回头看去,果见一硕壮大汉衣衫褴褛地行在大街上,神态似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指天叫骂。

“是啊,他怎么没有事?”

“不对,他好像疯啦。”

“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把一个将军都给逼疯啦。想当初也是能射伤老虎的人呢,如今却是……”

唐麟一看之下已是心惊,这是唐门特制的‘失心魔’,中此毒后,就会一如阿木华现在般疯疯癫癫,毫无神智,再听众人的议论,估计是自己的那个妹妹王中原所为了,只是她也太心狠了,连人家一岁的小孩也不放过么?

七骑兄弟中的老大、老二倒是双眼放亮,知道小主子为主子报仇了,因为这杀人放火的手段如同在契丹般如出一辙,心中深感欣慰,只盼尽快找到小主子,好全力保护,不要辜负了主子的临终交代。

临近酒肆的阿木华口中喃喃自语,“你们知道吗?那火是我放的,是我放的,所有的人都是我杀的,我杀了他们,他们就没有痛苦啦,哈哈哈,没有痛苦啦。”

酒肆内的众人一听之下大惊失色,这真是闻所未闻,惨绝人寰呀。

人们不顾一切地将拿在手中的杯子、瓶子、酒水齐齐扔向疯癫的阿木华,怒砸着这个杀人的疯子。

唐麟不觉苦笑,这个血佞妹妹的所作所为真是无可理喻,灭了人家全家不说,还留下一个替罪羊,而这替罪羊也活不了几天了,自己是不是该为他解毒呢,看一看这些在攻击、怒骂的人们,还是算了吧,他若真清醒,定是痛不欲生,还不如糊糊涂涂地死去的好。

再说若真给了那阿木华解药,定要得罪那血佞的妹妹,她还是会想尽办法再杀那阿木华的,保不准比这次更惨。何况父亲只是要自己一行保护妹妹的行踪,可没有要自己阻止她的所作所为呀。

可是,出乎唐二少唐麟的意料之外,这阿木华不但活下来了,而且一活就是三个月,他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时而痛哭、时而狂笑,那些愤怒的人们不再搭理他了,可怜他的就塞几个馒头给他吃,让他活命,嫌弃他的有时暴打他一顿泄愤。

朝庭念及阿木华的功劳,又见他疯癫之态,放过他,任他自生自灭。

唐麟等人也诧异不已,即便跟踪那阿木华,却总能将王中原跟丢,明知她就在大都,但却是如鬼魅一般,就是找不到她。

明知那阿木华的行为举止是唐门各种毒药的反应,但就是不明白王中原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对待人家,为什么不将他一次毙命?

终于有一天,那阿木华死啦,惨不忍睹,这件事情竟是越传越远,版本各异,越传越神。

自此,大都再也未发现王中原的踪迹,唐麟和七骑老大、老二商量,估摸她是到燕国去了,于是也一路追踪地去了燕国。

燕国都城,‘念伊客栈’。

天字一号房,王中原一袭白衣,长发披散,未作任何装饰,仅系一结,斜靠太师椅而坐,满眼邪佞之气再现,嘴角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忆及两个月前阿木华惨死的种种症状,只觉心中畅快。

“你不是那个慕容克的对手,他年青,有智谋,远胜父王年青时十倍,你若要赢他,很难。”

父王临别前的话时绕耳中,是的,自己不是那慕容克的对手,所以自己蛰伏三年,为的就是有一天一击即中,杀了那慕容克,为父王报仇。

自己该怎么对付那慕容克呢?怎么样让他死得比那阿木华还要惨呢?

只是来到这都城,听得人们传言,那慕容克虽年方三十有六,偏偏竟是孤身一人,没有妻妾,也无儿女,竟是一心没有牵挂之人,却是尝不到亲人生离死别之痛的了,这倒出乎王中原的意料之外。

她也曾暗自到慕容府试探过,却从未见到慕容克本人,从穿着上看,那府中的人只是几个打杂的下人。

王中原从各方打听到,原来那慕容克勤于朝政,一般会留宿皇宫,亲自从文治武功方面力辅幼主,只盼幼主早日成材。

“是人,总会有弱点。你不是一心专于朝政么?我就毁了你的朝政,杀了那小皇帝。让你的心血白废。”

燕国都城,‘乌库尔客栈’。

从蒙古赶来的唐二少唐麟等人在这家乌库尔客栈发现了大哥留下的标记,于是上得楼来,轻轻敲门。

门打开,果见大哥唐麒一脸惊异的脸。

“大哥,真的是你?”

“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唐麒招呼着,让众人进得房间。

唐二少这才发觉那独孤菲也在房中,还有七骑兄弟中的老六、老七,众人相见,自是高兴,一番寒宣后,唐家大少问道:“怎么?中原在蒙古的事办完了,你们才跟到这里么?要知道,我在这里等了快半年了,没有发现她的踪迹,还不知怎么办呢?”

唐家二少叹了口气,“大哥,你们不知道,我们这个血佞妹妹不同于一般的药仙子传人,做事真正是毫无章法,残忍之极。”

“说说看。”独孤菲双眼放亮,原来,那独孤菲竟趁唐大少唐麒出门之机,偷偷跟随,行到燕国被唐麒发现,却也无法,只好将她留下,下一步再做打算。

于是,唐麟将王中原在蒙古的所作所为一一告诉了众人,唐麒听后默不作声,倒是独孤菲连连惊叫,难以置信,而那七骑兄弟中的老六、老七却是高兴异常,因为主子的仇报了一半了。各人神形不一,各有心事。

半晌,唐家大少呶了呶嘴,“她若不将此事做完,终不能心静,全由她去吧,我们只是要保护她的周全。”

“是啊……”唐二少耸了耸肩,“我也是如你一般想,所以才没有阻止她。”

唐家大少看向众人,“估计她现在应该也在这都城之中,我们要尽快找到她,只是我们最好是不要被她发现,暗中保护她就行了。”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独孤菲好奇问道。

“她必杀那慕容克,这段时间我也常去慕容府打探消息,但从未见着那慕容克本人,听说他长期操劳国事,一般不在府中,只是留宿皇宫,力辅那小皇帝,现下燕政局稳定,多半出自他的功劳,倒也是一代贤臣。”唐麒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告之。

唐麟闻言诈舌,“一代贤臣呀,我们也不阻止么?”

唐大少投去一记冷光,“你若要阻止,别说是她的哥哥,一旦兴起,你也会是他玩弄的对象。”那江湖楼中历代药仙子传人是如何整得哥哥们苦不堪言的册子,他可是一一的读过的。

唐家二少听了大哥的言语,夸张地皱了皱眉,笑了笑。

“再说……”唐家大少轻叹了口气,“这三年来,她活得如行尸走肉一般,你不心疼么?”

虽说这王中原至十九岁才回归中土,但她八岁时的调皮可爱却是深深地映在了众人的心中,那时的她从不知忧愁烦恼为何物,娇声俏语带给大家多少欢乐。

可如今,虽每每强笑,但却比哭还难受,众人心中也知其原委,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如今听了唐麒的一席话,大家都不做声了。

“这样吧……”唐大少似有决定的,看向七骑兄弟中的四人,“你们四兄弟先回去,将这里的事告诉大家,免得大家担心,这里有我和二弟就够了。”

第二天,七骑兄弟四人就踏上了回中土之路,而独孤菲执意不肯上路,唐麒也没有办法,只好留下了她,三人继续留在燕国都城打听王中原的消息。

燕国,皇宫。

“三年了,她终于来啦。”慕容玄恭拿着探子上报的奏单,知道了蒙古阿木华的惨死之事,估计着是那王中原所为,这手段和契丹宇文石家灭门如出一辙。毕竟在契丹,她曾经亲口承认那宇文石一族是她所灭。

虽然蒙古那边只当是由于阿木华得了失心疯所致,但慕容玄恭也通药理,那阿木华肯定是中了某种毒,这是那小人儿王中原所为,这是小人儿在惩罚他当初用毒伤了她的父王,也让他尝尽那受毒之苦。

而她之所以不将阿木华一次毒死,惩罚三月有余,无非是要让他尝尽那万箭穿心,生离死别之痛。

“你也会如对待阿木华一般来对待我么?不论你怎么对待我,是我该还命的时候啦。”慕容玄恭暗叹着,没有发觉自己的小侄子,当今的皇上走近了自己的身边。

瞧这紧皱的眉头就知道有多累,“皇叔,你也该回去休息一下了,这大半年的时间你为了帮我,都没有休息了,你太累了。”

慕容玄恭回过神,笑了笑,“皇上,只怕我的时间不多了,若不在有生之年将你尽快地辅助成人,我对不起皇兄的在天之灵。”

“时间不多?”小皇帝奇了,“什么意思?皇叔现正值壮年,谈什么有生之年?”

慕容玄恭苦笑二声,“皇上,你不懂。”

看慕容玄恭一副苦笑的神态,只当是有什么大的问题,“皇叔生病了么?这些太医真该死,我要下令处罚他们,竟将皇叔的身体耽搁了。”

“不是,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的事。”慕容玄恭急忙解释。

“到底是什么事,害得皇叔如此低落,你可是我们燕国的英雄,若有人为难你就是为难朕,朕将那人五马分尸,替皇叔出气。”

慕容玄恭抚着小皇帝的肩膀,“皇上,无论以后发生何事,你都不能意气用事,你是一国之君,说话办事再不可这么小孩子气,你是燕国未来的希望。”

“知道了,皇叔。”小皇帝知错回答。

“臣可能要告假一段时间,处理一些私事,正好也借此时间考研一下皇上的治国之能。”慕容玄恭笑看着眼前的皇帝,“你……敢不敢独担大任?”。

“这有什么不敢。”小皇帝豪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可是皇叔的徒弟呢,再说我已经说过了,皇叔是该休息一段时日了,你尽管去吧。”

他哪里知道慕容玄恭的心事,慕容玄恭担心自己长居皇宫,定会引来那小皇帝的杀身之祸,只有回到府中,才能确保这小侄儿的周全。

“只是……皇叔是想回府呢还是想回‘念伊客栈’呢?听说皇叔至今不娶,就为了这念伊,这个念伊到底是谁呀?”

慕容玄恭慢步大街之上,心思沉重,是呀,小皇帝的一席话,让他明白,小皇帝已经长大了,原来不是对什么事都一无所知,那大哥的托孤之重,自己应该是完成了吧,该做回慕容玄恭,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了吧。

‘念伊客栈’是他为她准备的客栈。即便连这名也取名念伊,只为想念伊人之故。

他知道,她终有一天会来的,他讨厌自己慕容克的身份,所以他将她所有的礼物悉数藏于此,只要有时日就来把玩。

他多么希望,这所客栈的主人只是慕容玄恭,而不是当朝赫赫有名的慕容克,这里是他专门为她准备的地方,慕容玄恭为王中原准备的地方。

一阵悲泣的胡笳之音断断续续地传入慕容玄恭耳中,《胡笳五弄》?配着那天空高挂的明月,哀伤凄婉之至,忆及自己的身不由已,忆及军中的岁月,忆及佳人的种种,虽有缘,却无份,悲从中来,不可自抑,轻叹一口气,举步往‘念伊客栈’方向走去。

大街上,夜行的人们虽零零散散,但也教这悲音给震摄住,纷纷驻足观看,却是看不真切,只是摇头哀叹,不知那屋顶上的人有何事这般伤心,竟是催人泪下,痛断人肠。

屋顶,王中原一袭白衣,长发披散,未作任何装饰,端坐屋檐之上,望着那一轮圆月,思及与父王在军中的点点滴滴,伴着这凄婉的胡笳之音,也不觉缓缓落下泪来。

慕容玄恭缓缓行至‘念伊客栈’门前,随着街上众人举头仰望,但见屋顶上人白衣似雪,头发飞扬,一见之下,竟是震住。

“是她,一定是她。”慕容玄恭双眸如星般熠熠生辉,凭感觉,凭这种心动,他知道,那屋顶吹胡笳之人一定是王中原。

只是,这么巧,她居然投宿在自己所设的客栈,是不是老天垂怜,让自己一尝心愿。

曲终人散,那白衣人却是一动不动地望月长思。

发觉身后的动静,王中原霍然回头,对上一双如星般熠熠生辉的眸,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竟是柔情之至,这种熟悉感,来自何处?

看着霍然回头的佳人,脸上还挂着泪珠,而那一双聪慧淘气的双眸除了悲恨愁苦之外,再无其它,慕容玄恭心痛了,不想三年多前的一战,会让佳人这般痛苦,“中原,是你么?”

“慕容玄恭!”终于认出眼前这白衣人是儿时就相识的朋友,王中原露出一丝快乐,似乎又回到儿时的天真无忧中,一如小时般,扑到慕容玄恭怀中。

慕容玄恭怀抱佳人,感叹不已,“真的是你?你果然来啦!我等了你好多年。不想你来了却不找我。”

“是么?世事变幻太多,不想在这里能碰到你,我们真是有缘。”其实来到这里,她本有找他之心,无奈背负深仇大恨,担心连累他,所以也未打听。

“不但有缘,而且你投宿在我开的客栈,你说巧不巧?”

“这客栈是你开的?”

“不相信么?这么多年啦,你寄给我的礼物我可是悉数藏在这个地方,你不下去看看么?”

正是:过尽千帆皆不是,月华脉脉思悠悠。

美容品

122章 流星岂知许愿苦

王中原听了慕容玄恭的话,高兴的与他一起下楼,来到藏品间,果见一屋子的礼物,都是她给他寄过来的,除了那放在琴案上的古琴。

“嗯,不错,这是东瀛的,这是契丹的,虽说我在契丹碰见过你,但还是给你寄了一份,这是大秦的,这是古印度的,这是古巴比伦的。”王中原一一拿起她寄给慕容玄恭的礼物,眼光又被一物什吸引,抓到手中,“你看,我记得,这是在一个只有黑人的地方寄给你的。”

佳人眼中熠熠生辉,似乎又回到那无忧无虑的年代。慕容玄恭亦被她的高兴所吸引,也露出笑容。在他心中,她就应该一如现在般天真无忧,明知故问的,“只是,自这礼物之后,快四年啦,你到哪里去啦,一点也没有你的消息。”

王中原一笑没有作答,只是四顾看了看,“难怪你当初说只写名字就能收到,原来你开了这么大的一间客栈,想那过往的商人哪有会不认识的。”

慕容玄恭只是一笑也未作答。

“只是……”王中原笑嘻嘻的走到慕容玄恭的身边,故意拐了拐他的肩,“这客栈居然叫‘念伊’,引人暇想呀!”她当初就是因这客栈的名字好奇方住进来的。

“嗯……”

“但不知这伊人是谁,引得你……一方财主相思如此。”

慕容玄恭笑了起来,“如果我说这伊人是你,你信不信。”

“信,为什么不信。”王中原夸张的比划着,“想我生得花容月貌,世上有几个女子能比。”

这神情,引来慕容玄恭一阵豪爽的笑声。

“走,我们出去玩!”王中原一如小时般,拉着慕容玄恭的手往外奔去。慕容玄恭无奈,只好任由佳人牵着。

坐在茶亭之中,王中原看着天际划过的流星,惊喜之极,“慕容玄恭,你看,流星。”

“流星?”慕容玄恭亦抬头张望。

“快许愿,快许愿。”王中原已是双手合十,嘴中不停嘀咕,闭目许愿去了。

慕容玄恭莞尔一笑,看着佳人一副陶醉的神情,心情轻松了许多。

王中原睁开眼睛,“你许愿了没?”

慕容玄恭点了点头。

“是什么?快告诉我。”

慕容玄恭摇了摇头。

王中原撇嘴,“真小气。”

慕容玄恭笑看着佳人,“那么你呢?你许的什么愿?”

“我也小气,不能告诉你。”王中原故做鬼脸,她许的可是希望成功报仇,怎么能让他知道,若连累他可就不好了。

慕容玄恭一笑,没有再问,他知道,她的愿与报仇有关,又何苦提起她的伤心事呢?至少现在的她是快乐的不是么?

王中原看着天空,半晌,长叹一声,“我游历过很多地方,在古巴比伦,那里的占卜师告诉我说,只要在流星划过天际的时候,许下愿望,那个愿望就算有多难,也会实现的。”

“我相信,你的愿望一定会成功。”慕容玄恭笑着,即便那个愿望是杀死他,他不早就作好准备了么?

“那就要借你这一方财主的吉言喽!”王中原高兴得挽着慕容玄恭的胳膊,将头歪在他的怀中,一如小时候般,见他就觉格外的亲切,这也是自父王逝去后多年来,她第一次笑得这么的开心。

慕容玄恭心下却酸楚,但不知还能陪着这小人儿玩到何时,但既然作了飞蛾,那就要扑火,这是他的宿命,他毫不后悔,也会毫不犹豫,“既然是吉言,你就得感谢我。”

“好,你要什么?”

“记得吗?在契丹的时候,你就说过要到这里来找我,不想十多年来,你竟食言了。来到这里也不来找我,如今我要你什么都不想,快快乐乐地陪我玩几天,你同意么?”

王中原直是点头,打着哈欠,拍着嘴。

“困了?”感觉得到怀中佳人的睡意,慕容玄恭紧了紧力道,“就这样休息,我保护你。”

翌日一早,王中原睁开朦胧的眼,看到的,还是昨晚的茶亭,身上披着白狐大氅,她,还躺在慕容玄恭的怀中,而他,似乎一晚上都没有睡,眼睛是红红的,却仍旧是柔和的看着她,伸出手,“你一晚上没有睡么?”

慕容玄恭笑了笑,“我说过,要保护你。”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想在有生的生命中,再将眼前的佳人多看一会,再多看一会。

“走,逛街去。”王中原心情大好的,不顾慕容玄恭反对的,拉着他上街而去。

看着沿路的人们对慕容玄恭一路打着招呼,叫着慕容大人好时,王中原斜睨向他,“你在这里挺受尊敬的嘛,看来不是一方恶绅。”

慕容玄恭只是轻点佳人的鼻子,笑了笑,没有作声。

“不想你们燕国这么繁荣富强。”一路逛来,佳人赞叹不已。

慕容玄恭含笑不答,只是默默地看着佳人,为她的高兴而高兴。

半晌,王中原似又有点恼怒地,冷哼一声,“不知道你们抢了多少别的国家的财富方有了今天的繁荣。”

慕容玄恭知道佳人想起当年的战争了,轻叹一口气,“生存法则就是掳肉强食的,我们不去抢别的国家,别的国家也会来抢我们的。”

“哼,抢,老百姓何曾愿意打仗,若都做到你不犯我,我不犯你,这世上会少了多少孤魂野鬼。”王中原想起父王,想起那蒙古包中可怜的蒙古大妈不禁黯然,不过,好在,自己送了一个礼物给那个大妈,她永远记得,她躲在远处,看着,那个蒙古大妈一大早发现那个礼物的时候,双手合十的跪着,向天祈求着什么,她知道,大妈的后半辈子不会再伤心的……

“是啊,要是少了你争我夺,少了国仇家恨,这个世界应该很美好。”他何曾没有想过与天抗争,希望以已之力,拨去这国仇,这家恨,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可是,最后不还是在天命所归下,屈服于命运的安排么?

看慕容玄恭黯然的神情,王中原善解人意地,“你伤心了?”

“没有,只是……”慕容玄恭柔和的看着眼前的佳人,“中原的一句话让我有所感而已。”

“你看,那里有什么?怎么那么热闹?”王中原见好多人围观,拉着慕容玄恭凑上前去。

“真可怜呀!”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王中原拉着慕容玄恭好不容易挤了进去,才发觉竟是一少年被人打得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好似死了般,任谁也不敢去动他。

“怎么回事?”慕容玄恭问着旁边的人。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慕容玄恭,“慕容大人,是那府尹之子,看中了这少年的妹妹,竟在光天化日下将人抢了去,还把这少年打了个半死,你可要为这对兄妹作主呀!”

王中原柳眉横竖,青天白日的也太嚣张了吧,“他们往哪里走了。”

围观的人向西面指了指。

“真是岂有此理。”王中原话未说完,人已是如飞而出,未理会慕容玄恭的叫喊。

慕容玄恭着急之下,只好丢下一些银两,吩咐围观的人将那少年抬到就近的医馆救治,自己再去将他妹妹寻来,好让他们团聚。围观的人急忙答应了。

慕容玄恭匆匆忙忙地往西寻找王中原。追了不多远,果见不远处,王中原已是巧笑靓兮地站在一帮人的前面,眼瞅之下不下十人,似正在与他们周旋。

“啧啧啧,这就是你们的眼光呀!”王中原好笑地看着那群望着自己眨也不眨的歹徒。

“小丫头,你是谁,多管闲事。”府尹之子底气有些不足,毕竟是自己抢人在先,而在这地方,是没有人敢和自己明着干的,除非那人有通天的本事,而这小丫头面生得很,又敢拦着自己,最好还是问清楚,免得当个冤大头。

“我,过客而已。”

“噢,过客呀。”府尹之子放心了,眼前这个巧笑靓兮的佳人比那摔倒地上的小丫头可是漂亮不知多少呀。

围观的人已是越来越多,引得大街两旁的客栈的人都伸出头来张望。

看府尹之子露出露骨的淫猥之光,王中原巧笑靓兮的指着地上的丫头,“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慕容玄恭听着佳人的言语,只好苦笑着摇头,亦是驻足在围观的人群中观看。

府尹之子有些犹豫,天上应该不会掉馅饼才是,“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

“凭我比她好看,而且……”王中原俏皮的走到府尹之子的身边,“我是自愿跟你们走的,你们也不会惹上官司。”

“官司?”府尹之子冷笑两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居然不知这衙门是为他们家开的么,但她实在如仙子一般,自己却也心痒难奈,于是指着倒在地上的少女对下人们喝道:“放她走。”

摔在地上的少女,快速地爬起来,到王中原的面前跪着磕了个头,撒腿跑去。跑入人群时,慕容玄恭拉着她,在她耳边耳语几句,少女听了大是感激,直往慕容玄恭所说的医馆而去。

府尹之子淫笑的看着王中原,“小丫头,现在你该跟我们走了吧!”

“好哇,只是……”王中原笑嘻嘻地说着,一笑之下百媚生,竟是惹得一众人等都看呆了,“只是本姑娘比较难得伺候。”

“噢……”府尹之子故作了解的,“本大爷最会伺候人了。”

“那好。”王中原斜睨着眼前的人,“这燕国富饶之极,本姑娘也逛了半天了,肚子饿了,走不动了,先吃饱了再说。”

“好,任由姑娘选择。”

王中原四顾看了看,手指着‘乌库尔客栈’,“就这家吧。”

‘乌库尔客栈’,王中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选了最大的一张桌子座了下来,早有掌柜的拿来菜单,好生伺候。

慕容玄恭也只好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选了一张临窗的桌子坐下。

那府尹之子见慕容玄恭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招呼,但见慕容玄恭似无意于他们这档子事,只选了临窗的位子坐下,再说这佳人可是自愿的,想着也就放下心来陪在佳人身边坐下了。

估计是凑热闹,一对衣饰华丽,兄妹装扮的人也走了进来,在慕容玄恭的临桌坐下,慕容玄恭一见之下,居然是契丹的使臣,契丹大都督耶律宏的一对子女耶律贤和耶律玲珑,三人相视笑一下,点了点头,算是见过了。

王中原拿着菜单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吃遍这各地的风味,就数这一家的最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这小丫头真是平生见过的绝少的绝色女子,就算要再大的耐心,府尹之了认为是值得的。

“这上面的字我看不懂。”王中原将菜单丢在桌上,很是懊恼,“看来……要饿肚子喽。”

“来人……”府尹之子耐的看向柜台,“为姑娘报菜名。”

马上有一个小二跑过来,拿起菜单,仔细读了起来。一直读到二十几个菜名的时候,王中原摆了摆手,“好了好了,烦死了,你只说你们有多少菜吧!”

小二鞠躬,“小店一共有特色菜一十八道,普通菜一百零八道。”

“好。”王中原笑嘻嘻的看着小二,“统统上一样,我都尝尝。”

小二不相信的,“姑娘确定要这么多菜?”

“怎么,怀疑本姑娘缺银子。”王中原见小二一副迟疑之相,娇笑看向府尹之子,“你看陪我来的公子,人家衣料考究,举止风雅,还会缺这么点银子么?”

一笑之下,俯尹之子竟是痴了,看都不看小二一眼,“罗嗦什么,按她说的办。”

慕容玄恭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看这佳人是如何地玩下去。

那耶律贤兄妹亦是大有趣味的看着这场戏。

府尹之子讨好的看向王中原,“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姑娘、姑娘的叫吧。”

“王中原。”

此话一出,耶律贤和妹妹激动地站了起来,眼放异彩,显见得是震惊与王中原的名字。而慕容玄恭则是奇怪地看着他们二人不明所已。

王中原乜斜着眼打量了一下,这对男女也真奇怪,一个名字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么?

霍然对上王中原的凤眸,耶律贤竟是含笑地坐了下去。

“原来是王姑娘,在下是……”府尹之子正准备抬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好让佳人折服。

“诶……”王中原摆了摆手,“不用说了,我知道,在我们中土呢,一般称你们这种公子是纨绔子弟,抑或是恶少。”

客栈中吃饭的、喝酒的、看热闹的、听得此话全都‘噗哧’一笑,而那府尹之子竟是未明白的一片迷茫之色。

“噢,看来各地叫法不同,说白了就是……”王中原见府尹之子迷茫之态,摸了摸鼻子,再度解释,“贵公子的意思。”

客栈中又有几桌‘噗哧’一笑,王中原再次乜斜着眼打量了一下,心中了然,恼怒与自己奔波在外,父母居然还派人跟踪,有一桌上她的两个哥哥和独孤菲正看好戏似的看着自己这一桌,只是他们那一桌上似乎还多了一个人,一个不认识的人,估计是他们三人在这里结识的朋友,正如自己在这里结识的慕容玄恭一般。

那府尹之子不知就里的喜形与色,只当佳人说的是真的,“原来是这样呀。”

忙碌大半天,小二终于将那一百多道菜色上齐,只因那桌子不够,又拉了几张桌子勉强拼凑,算是如了王中原的意。

如此奇观,哪曾见过,早已引得路人围观,要看这绝色女子是如何将那一百多道菜吃下去的。

正是:翻手为云覆手雨,且看佳人戏歹徒。

笔记本

123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

眼看着满桌的一百多道菜,眼看着举筷不定的佳人,府尹之子讨好地,“王姑娘,怎么不吃呀!不合味口么?”

“不是,只不过……”王中原懒懒地看了府尹之子一眼,“我有一个习惯。”

“什么习惯?”府尹之子仍旧是一副讨好的语气。

“我喜欢吃饭之前先把帐给结喽,要不然会吃得不舒服的。”

府尹之子何曾见过佳人如此惆怅,早已是我见忧怜,从怀中掏出银票,叫来掌柜结帐。

掌柜事先本来还颤颤兢兢的,担心帐收不回,如今眼见得钱到手了,那还不喜笑颜开,高兴地拿着银票下去了。

府尹之子见佳人举筷沉思,“王姑娘,你怎么还不吃呀。”

王中原再次叹了口气,“你何曾见过吃个饭有这么多人看的么?是你的话,吃得下去么?”

俯尹之子先前的一颗心全在佳人身上,未曾注意到客栈早已是围得水泄不通,一看之下,那还了得,立马对十余人手下挥挥手。

十几个打手一见之下,亦是明了,立马大刀阔斧地将一帮围在客栈外的人们给赶走了。

“王姑娘,现在好了吧。”府尹之子讨好着,心中却是呕死,这可是自己第一回这么有耐心。

“还是不好。”

府尹之子心中不自觉地跳了一下,这佳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又怎么了?”

“我有一个习惯,不管吃什么,都要别人先尝一下的。”

府尹之子挥了挥手,下人们自觉的拿起筷子,准备先品尝一番。

“诶……”王中原急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习惯吃人家剩下的东西。”

“那怎么办?”府尹之子为难了,不让人尝你不是不吃么?

“贵公子不一样,你不是人家,不如我先喂你尝一口如何?”

话一出口,那府尹之子哪里经得起佳人这般挑逗,早已是坐到佳人身边,等着佳人的柔荑亲送菜肴到自己嘴中,这是何等的艳福呀。

王中原见那府尹之子坐了过来,竟笑嘻嘻地挟了一口菜,亲自送到那府尹公子的嘴中,“味道如何?”

多年的练武习惯,王中原能轻易感受到,因为自己的这一举动,至少有三桌向自己这方射来凌厉之光,充满杀气,一桌来源于自己的哥哥他们那一桌,一桌来源于慕容玄恭,还有一桌竟来源于那一对不认识的男女,这真是奇怪。

“好,好!”府尹之子早已不知魂飞何处,举手想捉佳人柔荑,王中原巧妙躲过,

“怎么又不喂了。”府尹之子等着享受问着,期待佳人再给自己喂食。

王中原扰眉,再度轻叹,“烦。”

“美人又烦什么?”那府尹之子的称呼已由王姑娘改为美人了。

王中原不满的看了眼四周,“还是有那么多人看着,让人没有兴致。”

府尹之子拍桌而起,看向四周,“谁,是谁,再看,剜你们的眼睛。”

王中原笑嘻嘻地指着唐家兄弟,自己的哥哥他们那一桌,“你看,就是他们那一桌,盯得最紧了。”

唐家兄弟这一桌出奇不意,不想这血佞的妹妹竟来这一招,一个个瞪大眼睛,苦笑不已,而那桌上王中原不认识之人更是扰眉看着她,眼含笑意。

“胆子大,拿下他们。”府尹之子挥手之间,十余名家丁一拥而上,直往唐家兄弟那一桌扑去。

吃客们急忙躲着闪避,霎那间,客栈乱成了一团。

“美人,你看,没事了吧。”府尹之子急忙回头招呼美人,但美人已经不见了。

“美人,美人。”府尹之子急得大叫,以为美人吓得躲到桌下去了,结果下面也没有。

“住手,住手,给我去将美人抓回来。”听到府尹之子的叫声,家丁们住了手,客栈中一片安静。

众人这才发觉那叫王中原的已不见了踪影。

唐家兄弟那桌的四人苦笑不已,刚才只顾应付那群家丁,没想到她就这样跑了。

耶律贤更是相当恼怒,刚才为了看戏,居然疏忽了,不知那王中原是什么时候溜的。这以后要再碰到可就难了。

慕容玄恭心知王中原必是回了客栈了,立刻起身与耶律贤兄妹打过招呼后,出客栈而去。

府尹之子追出客栈,仍旧四顾看着,“美人,你跑不了的。”

唐家兄弟等人亦是追出客栈外,哪里还有人影。

“咦,你怎么长得这么像美人。”府台公子这才注意到唐麒。这面前的男子居然和刚才的美人才得一模一样,若非个子高出许多,他都要认为是那美人装扮的。

唐麒怒瞪他一眼。

那府伊之子被这威严打了个寒蝉。灰溜溜地招呼手下追人去了。

“大哥,怎么办?”唐二少扰眉看着远方,“她发现我们了,越发要躲着我们了。”

唐大少耸了耸肩,“无所谓,这里这么小,总有一天会碰到的,迟早的事,我们只要知道她在这里,她很安全就行了。”

“看来,她还在等机会。”

唐大少大笑起来,“寄枫,你出关后连青海湖都不回就来抓她,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抓得住。”

“她能在人不觉察中下毒,又能在转瞬间跑得不见踪影,要抓到她,得废一番功夫。”沈寄枫笑着,话虽如此,但眼中充满活力、希望、信心。

唐二少叹了口气,“是啊,刚才那个‘贵公子’就惨啦,瞧他那神,估计是不行的啦。”

独孤菲疑惑之极的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你们说什么?什么不行?”

三个男子相视一笑,没有作答,一人拍了一下独孤菲的脑袋,进得客栈内,竟未发觉那耶律贤兄妹似乎在煞有兴趣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念伊客栈。

慕容玄恭方踏进去,就看见王中原正惬意的斜靠在太师椅上啃着苹果,“中原,你刚才太调皮了。”

“哼,这种人渣,人人得而诛之,我只对他下下毒,算是便宜他的啦。”

“什么,你对他下了毒?”慕容玄恭撩袍坐到佳人的身边,“什么时候的事?”

“没见我喂他吃菜么,我可不想可惜了那一桌好菜。”用手比划了比划,“就那一口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