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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醉江湖》》 · 素馨小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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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华心中呕死,但事已至此,又不能有什么作为,只是这夏诺儿如此作弄自己,自己怎么能轻易放过她,自己本就是冰雪聪颖之人,联想刚才唐逸替佳人求情之事,哼,你能作弄我,我就不能作弄你不成,“结拜姐妹可以,但她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扁文心爱怜的看着独孤华,似乎,这个准儿媳又有希望了呢,“什么要求?”

“今天要她还我一晚,以抵洞房花烛逃脱之罪,否则此事免谈。”独孤华语不惊人誓不休,就要强占她一晚,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这是什么和什么嘛?唐逸和沈浩心中苦笑,这两个女子,简直就是命中的克星呀!

扁文心好笑之极的,“好好好,两姐妹分隔这么久,也应秉烛夜谈的好。”接着,又看向阿布,“阿布,听你们刚才之言,不如一并结拜了吧。”

阿布不死心的,“那我……可不可以也秉烛夜谈一晚?”

“不准。”独孤华的要求已是自己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这王子的请求也未免太出阁了点吧。

听了唐逸斩钉截铁的话,王子似有点不愿意,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但又拗不过众人的一番好意,当天三人就结拜了,王子最长,居老大,诺儿其次,独孤华最小,当了老三。

“好好好,江湖又传一段佳话。”恩烈无不开心笑道。

夏诺儿心中不想有此结果,原来一味的逃跑确实是不能解决事情的,正如唐逸所言,面对总比躲避的好,如今至少自己已少了两方追捕的人马,不是么?再加上刚才伯母所言,显然唐逸早就为自己求得了尚方宝剑,老爹才不至于多般的为难自己,不觉感激向唐逸望去,却见唐逸似笑非笑地正也看向自己,想起早间之事,又觉脸红。

沈恩浓将女儿羞态尽纳眼中,心中满心欢欣,女儿终于心有所托,自己也该放心了,“好了,好了,诺儿从昨夜至此,一直惊心动魄的,连衣服都没有换过,回到家了,都还要这样不男不女下去么?小幻丫头,你扶诺儿去梳洗一下过来用午餐吧!”

小幻也万不想小姐会如此吉人天相地逃过这次大劫,自是高兴万分的拉着夏诺儿去了。留下一众人等继续在前厅商量大事。

恩烈含笑看向众人,“明天就是围猎之期了,你们年青人要相互扶持,一举夺魁,为江湖楼和武林世家夺得声誉。”

“叔叔可是有什么担心的么?”唐逸闻得沈恩烈的一席话,似有所指呀!

沈恩烈赞赏地点了点头,“这次围猎虽是江湖盛世,但终究会有一些宵小会乘机起乱,当然,这些我不担心,只是前段时间江湖楼传书,那批东瀛武士估计也为此而来,我们却不得不防。”

恩轩想了想,“这东瀛的‘隐者’就如我魔宫的影子武士般,只是更能化环境为自己所用,不可小觑,那‘柳生’家族的武功也是独树一帜,只是不知这次‘柳生’家族的人到了没有?”

“柳生家族?”众人齐问。

“这柳生家族是东瀛的贵族,是东瀛武林的霸主,就如沈家在我们武林的地位一样。”恩轩向众人解释。

众人点了点头。

“虽我们不惧他们,但也惟愿他们只是来切磋切磋的,不要挑起纷争的好。一旦挑起纷争,难免会有死伤。”恩烈一席话说完,眼光不自觉向妹妹沈恩浓瞟去,自是暗示二十多年前她白发红颜之姿率‘魔诘教’进举中原之事了。

“这次不关我的事。”沈恩浓知味的答道。

恩烈笑了起来,“我又没有说是你。”

“那你看我干什么?”

恩烈叹了口气,“我是担心,有其母必有其女呀!”

“什么意思?”众人问道。

“虽然我觉得有点牵强附会,但百年来东瀛和我中原武林却无甚瓜葛,诺儿一出现,他们就来了,哎,你们不觉得这次诺儿回来得好巧么?”

众人听了恩烈的话,是啊!她不是才回来么?不会这么巧吧!

“要不,我去问问她,也好做个防范。”恩浓有点感兴趣了。

“不用了,若不是她,你这一问,又勾起了她的兴趣,若她再次没有踪影,逸儿岂不又要找我要人?再办一次这江湖围猎之事来猎人?”

恩烈言毕,满堂哄笑。

唐逸却是满怀忧虑,难道这东瀛武士的到来,真的和诺儿有关,若真如此,又是犯下何事?毕竟这东瀛和中原无甚关联,不似波斯或蛊神一族是自家兄妹好解决得多。

无奈今晚佳人会被那刁钻的独孤华占去,自己也不好一一问个清楚,再加上明日围猎开始,至少半月功夫是不能与佳人过于亲腻的,一些话在众人面前却是不能明说的,真是好生烦恼,该如何解决呢。

凭直觉,他感觉到这次东瀛武士的到来定与他这逃婚的妻子有关,只是这次她不要闹得太大的好。

青海湖的四周是茫茫草原。草原广袤,水草丰美,环境幽静。

湖的北面是崇宏壮丽的大通山,东面是巍峨雄伟的日月山,南面是逶迤绵绵的青海南山,西面是峥嵘嵯峨的橡皮山。

碧波连天的青海湖,草原之间,构成了一幅山、湖、草原相映成趣的壮美风光和绮丽景色。

这次的江湖围猎选在森林覆盖面较大的日月山,中原其它门派早已进驻附近的草原,扎起帐篷,一眼望去,延绵起伏,不下百座,再加上原来居住在这一带的牧民,可想而知,是热闹之极。

沈府早已派门人在那里零零散散搭建不下十余座帐蓬,居于牧民和各门派之间,居东而落,正好将他们隔开,更显王者之气。

其实从沈府到围猎之地也仅一天功夫,但为了显得与众人同乐,恩烈也决定率众人在已搭好的帐蓬中居住半月。同时为了防范东瀛武士的突然来访和其它门派的突然袭击,留下老八恩怀夫妻和星辉夫妻看守沈府,自己和老七恩轩则率着一众小家伙们出发至围猎地点。

秋高气爽,群鸟翱翔蓝天,游弋湖面,年青人见此美景兴奋不已,经过昨晚一晚上的闲聊,独孤华与夏诺儿倒成了一对无话不谈的姐妹,沿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笑个不停,比沈菲与狄迪二人更甚,将两姐妹引得好奇连连,羡慕不已,直往她们二人身边凑去,四人凑到一处,早已是笑得鸟群惊飞,牛羊逃窜,好不热闹。

沿路还碰到江湖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的人物,看着那些或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的女孩将爱幕的眼光看向唐逸,故意答讪的神情,夏诺儿这才知道唐逸在中原女孩心中受欢迎的程度,再加上狄迪和沈菲添油加醋的说明,更让夏诺儿无趣。

唐逸似乎非常礼貌地和那些人打着招呼,倒也聊得愉快,而狄迪和沈菲更是一幅看好戏的神情看向夏诺儿,聪明如夏诺儿何不明白她们的用心,怒瞪她们,说句‘无聊’后,钻到文心坐的马车中眼不见为净。

文心见状只当是人儿累了,甚是喜欢,早已搂着她儿啊肉啊的叫个不停,哪知那独孤华早已对夏诺儿唯马首是瞻,见夏诺儿进了文心的马车中,也似跟屁虫似的进了去,文心更高兴了,本以为自己不会武功来了也无趣,不想有这两个精灵似的人物陪着自己,倒也减了沿途的无聊。

星追一人闷不作声的骑马落在后面,心中似有无限心事,其实她是不想来的,只因忍不住心中的那一丝牵绊,还是来了,哪怕只是看他一眼也好哇。

但……他的眼神从来就没有从夏诺儿的身上移开过,即便是和那帮莺莺燕燕的女孩谈笑期间,也不时地看向那夏诺儿一眼,那含笑的神情,宠溺的眼神,无不宣示着那浓浓的爱意。难道自己是来看这一份难受的么?

换回女装的夏诺儿确实是惊为天人,那倾城倾国的容颜,还有那不拘小节的笑容,那毫无做作的言行,随行的一众女子全都比了下去。

星追不得不承认,在看到夏诺儿换回女装的瞬间,有嫉妒,也有认命,还有更多的是心中那阵阵醋意,老天给了夏诺儿那么多,为什么就不多给自己一点,后天的自己是多么的勤奋,为什么就争取不来一点呢?

正是:只道从此两心依,不想又添一段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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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章 格桑花开付流水

恩烈率众到来,早已引起草原上一阵不小的轰动,各门派早已是列队欢迎。那昆仑派的大弟子也是急步赶至上前,“沈盟主的到来,我等感到不胜荣幸,家师一再叮嘱,为二十年前盟主夺回敝派的信物一定要再次道谢,昆仑派定唯盟主马首是瞻。”

显见得,说的是二十年前沈恩烈为夺昆仑派信物大战‘魔诘教’长老之事了。

沈恩烈含笑看着来人,“令师倒是念念不忘,只是这么多年了,不提也罢,唯愿这一次,你们这一众年青弟子倒是要好好地展示展示才好,我也好看看,二十年前我有没有帮错人才是。”

此时青城派和峨嵋派的也上前说了些许客套之词,无非也是为二十年前武林世家为他们各派夺回信物感激之词,恩烈一一回了。引得一帮门派更是感激一番。

坐在马车中的夏诺儿冷眼旁观,心中暗叹,这武林世家和江湖楼还真是‘狼狈为奸’呀,明明是自己的一番错,偏让大伙误以为他们是大救星,还感激不尽,这江湖楼果真是对自家人纵容得很。

“唐大哥,唐大哥,你来了。”一阵清悦的女声打乱了夏诺儿的思绪,只见一藏族牧民打扮的女孩向他们这一行人奔来,只往唐逸身上扑去。

本在与众人客套的唐逸一个不提防,被女孩撞了个满怀,一看之下,“格桑花,是你。”原来是唐逸十年前收帐时曾见过的一个游牧部落,那时他们遇难,他帮了他们一把,从此他们将他作为他们部落的救星,凡每年收帐期间,他们必定准备大量的羊绒等物低价提供给他运往南方销售,为江湖楼赚尽资金,这女孩正是那个部落首领的孙女格桑花。

格桑花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是啊,唐大哥,我爷爷说你会来,我还以为他骗我呢,原来是真的。”

恩浓好笑的看着这一幕,这女孩当着众多人的面,扑在唐逸怀中,竟无一点忸怩之态,她的言行也真是胆大。

独孤华和沈菲、狄迪也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虽这女孩生得清秀,也别有一番中原女孩没有的韵致,但比起诺儿来,她可是差得远了。

再看诺儿一眼,果见人儿脸色似有不自在,难道在吃味。众姐妹一个劲等着看好戏。

唐逸似乎没有觉查,一味地只是与那叫格桑花的女孩笑谈,直到女孩将唐逸拉走去见她的爷爷,唐逸居然都没有为众人介绍一下。

看着唐逸远去的背影,众人将看好戏的眼神都转向了马车中挑帘而观的夏诺儿。

“你们看我干嘛?”

见众人仍是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夏诺儿‘嗤’了一声,下了马车,随便走进一个帐蓬,倒下休息。

昨晚被那小华嘀咕了一晚,今天又被沈菲她们三人纠缠了一天,真是累了,听说今晚还有篝火晚会,得养足精神呀,趁这几个小妮子初来乍到,来到新环境中还乐在其中,自己何不去梦一下周公。

在外游历这么多年,什么热闹场景没见过?只是这几年来,她休息得可少呢,此时正好补眠。只是……眼前都是唐逸和那小丫头,以及那小丫头那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自己真的睡得着么。

星追目送唐逸和那叫格桑花的女孩远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再见夏诺儿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心中更是一目了然,她这是有恃无恐呀!真就这么自信么?

原以为只有夏诺儿是自己吃味的对象,不想又多了一个叫格桑花的女孩,更别谈那个江湖传闻的极受宠的持琵琶小丫头小幻和那帮对唐逸有好感的莺莺燕燕们,他真就这么多情?还是这些女孩一如自己般自作多情。

夜暮降临,帐蓬外早已燃起篝火,江湖各派年青的男男女女和蒙、藏等青年男女玩得倒也融洽,一派歌舞升平,一众年青人玩得不亦乐乎。

各门派年青弟子一见狄迪、沈菲、独孤华和星追的容貌,更是刻意套近乎,只忙得沈浩和独孤月即要照顾这个妹妹,又要防范那个心上人被他们占便宜了去,更是忙中添乱了。

沈南倒是落寞地坐在一旁,似有所思。

波斯王子自从和诺儿结拜兄妹之后,倒是看穿了,如今早已溶入到这欢乐的篝火晚会中不亦乐乎了。

在格桑花爷孙部落用了晚宴的唐逸踏着月光一路返回,格桑花热情相送,只好由着她。

一路上,格桑花不停地和唐逸说着这一年来她们部落所经历的趣事,一路来到篝火晚会现场。

对于格桑花的出现,早已有几个对其有好感的藏民拉了去,加入到了他们的群舞之中,格桑花情急之下却也不能违了大家的意,只好跟着跳着,眼见唐逸对自己笑了笑,似是环视而过,像在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走进了沈府搭建的其中之一的帐蓬。

原来,唐逸环视下来,没有发现诺儿,见奔雷与闪电立于帐蓬外,就知诺儿定在里面无疑了,于是就走进帐蓬去寻找,果见佳人躺在羊绒塌上休息,似乎睡得正沉,丫头小幻坐在一旁,正端着一碗热粥轻轻地吹着。

小幻一见姑爷进来,站了起来,“睡着了好一会儿了,晚饭还没有吃,反正她也吃不惯青稞酒、酸奶和手抓羊肉等藏族风味食品,主子叫我熬了碗清粥,只等她醒后给她吃了。”

“知道了。”唐逸接过热粥,“你出去和大家一起玩会子,这里有我呢。”

小幻应着下去了,诺大的一个帐蓬内仅剩下唐逸和沉睡着的夏诺儿两人,轻轻将热粥放在茶几上,坐在塌边,星目盯着熟睡的佳人。

换回女装的夏诺儿一扫男装的俊美,更有一番女儿味道的飘逸出尘,如此倾城倾国一如心中刻画般,佳人倒未教他失望。

“瞧你累得。”唐逸看着熟睡的佳人心疼之极,可想而知这么多年,佳人在外餐风露宿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如今回到家来,却是放心的大睡了。

再一次的,他可以如此近距离的和佳人呆在一起,想着一路上独孤华霸占着自己的妻子,不觉苦笑。俯身,盯着佳人熟睡如婴儿的脸庞,闻着她如婴儿般的体香,听着她沉重的呼吸,知道她睡得正香,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飘入唐逸的鼻中,唐逸苦笑一声,“可想而知你在外漂泊的这么多年,防范心是多么的重了,连睡觉都不忘设下机关,只是对我而言,这些‘安神药’可是无用武之地。”

轻笑声惊醒了本就浅眠的人儿,睁大一双惊愕的眼睛看着唐逸,似乎还没有明白现在是哪里。

“醒了!”

夏诺儿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入睡,不想满脑是唐逸和那些女孩以及那格桑花谈笑的模样,很久之后才睡着。

唐逸扶起佳人,轻靠自己怀中,轻轻揉捏着,感觉到佳人柔软无骨似的,“看那几个小丫头把你磨得,没精神了吧。”

佳人在怀中轻轻的点了点头。

“来,正好,将这碗粥吃了,就有精神了。”唐逸一边喂着佳人吃粥,一边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吃完粥,你也该尽尽唐少夫人的职责了。”

夏诺儿乍听这一席话,一口粥在口中喷涌而出,呛得连连咳嗽。

唐逸急忙将粥放在茶几上,一边笑,一边替佳人捶着,“你以为我说什么?”

怒瞪了唐逸一眼。

“我是说,你有精神了,也该出去和大家见见面了,你这养在深闺四年足不出户的唐少夫人,也该为你的夫君挡挡这众多的桃花劫了。”

“你这桃花劫关我什么事?”夏诺儿知道自己又被他给耍了,不知怎么了,碰上他之后自己似乎变笨了很多。

唐逸挑眉看向佳人,“你就不怕这么优秀的夫君被人抢了。”

夏诺儿嗤之以鼻,“自大狂。”

“真这么放心?”

“你尽管让他们去抢吧,我正好落得个清静。”轻哼一声,复又倒到床榻上,不再搭理。

唐逸啧啧两声,明显有醋意漫延呀!“唐少夫人这醋意很浓呀!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出去了,该在这里小心陪夫人才是。”边说边倒在佳人身旁。

对于唐逸的厚颜,夏诺儿见惯不怪了,懒得答理。

见佳人没有动静,轻笑一声,将佳人搂入怀中。

“你干什么呢?这么多人。”这人真是的,不分场合的么?

“从昨天到现在,你被那个小妮子霸占着,整整一天了,我只想好好看看你。”盯着佳人如花的脸颊,又见佳人微窘害羞的神色,难免心襟动摇,难以自制的吻向佳人,正是如胶似漆之际,只听小幻在外叫道:

“姑爷,主子问小姐醒了没,如果醒了,该出来和大家见见面了。”

“知道了,一会儿就去。”轻揉佳人桃花似的脸颊,“这世间,唯有你是我的桃花劫。”眸色越来越深的,“我只愿这该死的江湖围猎早些过去。”

“你真这么自信,人你已经猎到了?”

“还要证明么?”作势欲吻。

夏诺儿一笑避过,推开唐逸,“走吧!我去会会那些个莺莺燕燕的,替你挡那桃花劫。”

唐逸搂着佳人出现在众多人物的面前,男的生得俊美飘逸,女的生得倾国倾城,早已引得众人连连称赞一对璧人,那些对唐逸本有好感的一众女子,诧异唐逸身边那女孩是谁,在得知她就是这四年来唐逸奉若珍宝,足不出户的唐少夫人时更是懊恼不已,原以为是拿不出手,不想却是生得如此的娇艳动人,原有的攀比之心,瞬间就黯了下去,虽早知名花有主,但心还是碎了一地。

格桑花不似那些中原女子,她本就是敢爱敢恨的性格,如今见倾心的男子携妻出现,大出意外。

虽她早知唐逸已成婚的事实,原以为不过一般小家闺秀,不想生得是如此的美貌,这里的一众女子全败在她的倾国倾城之下。原以为唐逸从不让诺儿现形,不过是遵于武林的道义才娶的,应该没有多少感情,但看如今唐逸护宝似的神情,原来自己是想错了。

心中酸酸的,却是不想放弃这段感情的。亦步亦躇地来到唐逸夫妇面前,倒想看看唐逸是如何介绍自己的。

“诺儿,她是我十多年前救下的小妹妹,格桑花。”唐逸看到格桑花的到来,高兴地对诺儿介绍。

“格桑花,她是你大嫂,夏诺儿。”

“妹妹?大嫂?”格桑花心中黯然神伤,眼睛盯着夏诺儿却是不作声,心中有万股情绪,不得安宁。

“格桑花,你怎么了。大嫂太美了,看呆了,是吗?”

“说什么呢你?”夏诺儿佯怒欲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这般不正经。

抓住夏诺儿伸过来的拳头,唐逸哈哈大笑。

格桑花心中一窒,他们这般亲腻的神情,像一根刺扎在了她的胸膛。一个转身,忍住欲出的眼泪,大步跑开了。

“看来人家未必将你当大哥看,也就不会将我当大嫂看了,再看看那边一片哀怨的眼神,这几年没有我,你过得也挺滋润的嘛。”夏诺儿轻叹一声,甩开唐逸紧握自己的手,向自己的父母方向走去,心中居然真的有一股酸意呢,难道这就叫吃醋。

看着夏诺儿刚才吃味的神情,唐逸心中暗自高兴不已,她对自己是有感情的不是么?

看着将头靠在岳父肩上小鸟依人般的佳人,唐逸心中懊恼不已,但又碍于大家那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只好耸耸肩,非常大度地挨着沈浩坐了下来,与狄迪和沈菲等人说笑到一处,倒也热闹。

只是眼神却是不时的看向佳人处,但……佳人似乎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令他也好生懊恼。

正是:梦魂长绕画佳人,皓月清风脉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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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章 狐裘蒙茸猎城下

草原上,马蹄声扬,年青人轻装上阵,要去狩猎了。

那帮蒙、藏民的女子则目送自己的英雄出征,她们则在家等着自己的丈夫或意中人回来。

中原武林各派的女子则早是迫不及待地骑上马,要与大家一同围猎,其中闹得最凶的莫过于独孤华与沈菲、狄迪和夏诺儿了。

星追本就意兴阑珊,没有出行,文心不懂武功也未出行,正好星追可以保护文心,恩烈也就放心地去了。

马蹄扬尘,尘土飞扬,一天下来,经过盘点,沈府的猎物最多,沈恩烈仅留下自己人够用的,将多余的猎物分发给当地的居民,那些牧民自是高兴不已。

如此一连十天,众人白天围猎,晚间或弹琴、或跳舞、或切磋武功倒也乐此不疲,如此这般,离围猎的日子仅剩五天了。

这期间,沈浩、沈南、波斯王子和唐逸在藏獒的帮助下,居然猎得一头大黑熊,众人更是高兴不已。

沈浩和众人商量着要将大黑熊的皮毛制成衣物,给生性不懂武功又惧冷的母亲穿,这可是这次围猎最好的收获了,也是今年出道以来能给母亲最好的礼物,众人自是一致赞成。

文心收到儿子亲手给自己制作的熊皮裘衣,自是高兴不已,更是让恩烈摆酒庆贺,当晚众人又是喝得是不醉不归。大家商量着今天在日月山以北发现了一个狼群,约好明天一起再去猎狼。

“猎狼!”听到谈话的格桑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自己的机会来了不是么?

踏着月色,格桑花来到沈府临时围起的的马厩前,那匹白马就是自己出手的对象,经过几天的观察,她知道,这匹白马是那个情敌夏诺儿的座骑,手中拿着草原上独特生长的刺球,来到白马前,将刺球轻轻放入马鞍下,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只要夏诺儿骑这匹马,不出二个时辰,由于摩擦力,这刺球会扎入马儿皮肤,就是再温驯的马也会暴跳如雷,他们明天不是要猎狼么,最好将那夏诺儿扔在狼群中,就这么被狼分尸的好。

看着蹑手蹑脚的格桑花,星追一路跟踪,却是未作声,“就当没有看见的,谁知道这小丫头作了什么手脚,若对那夏诺儿不利,我再将这小丫头供了出去,不正好渔翁得利。”

一大早,这一去猎狼,不知在外会不会呆上两天,众人带上干粮和水,争先恐后地骑上马,向日月山北面而去。

格桑花嘴角泛冷笑地看着骑上白马的夏诺儿,她能不能活着回来是个问号了,不是被乱马踩死,就是落得狼群分尸的后果。

星追和小幻留在帐蓬中,只因文心身体似乎有点吃不消,恩烈有点担心,也没有出去,因为夏季还小,恩轩夫妇也不放心他去猎狼,所以也一并留下了。气得夏季是懊恼不已,但又无可奈何。

临出前,恩轩千叮咛、万嘱托地要唐逸一定要将夏诺儿照顾好,毕竟是狼群,还是有点担心的。在唐逸的一再保证下,恩轩才放爱女出行。

一众人等向日月山北面出发,留下呆呆站立在帐蓬前的恩轩,总有点心神不宁的感觉,也许这就是父女天性吧。

星追默默地注视着远行的人群,她估计,不出两天,肯定会有一个惊人的消息带回来,至于是什么消息,震惊的程度有多大,那就不得而知了。为了减轻心中的负疚感,她没有上前查那叫格桑花的女孩在夏诺儿的坐骑马鞍下放了什么,只有这样,自己才会活得心安理得一些不是么?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奔波,唐逸等人已来到昨天发现狼群的地方,但不见狼群踪影,众人不觉感到奇怪。其它门派的人已是到另外的地方狩猎去了。

“这狼群是相当狡猾的,我们分头寻找。”沈浩建议。

“好,我们兵分四路。”唐逸附和道。

“如何分法?”沈菲和狄迪高兴得直叫,为了这刺激和冒险,二人可是整晚没有睡呢。

“我自是和诺儿一路向北寻找。独孤月兄妹对这一带地形不熟,女孩单独行动也不好,分开为好,这样吧,菲儿和独孤月一路向东寻找,沈浩和独孤华一路向南寻找,迪儿就和阿布、阿南一组,有藏獒护着,向西寻找,若找到狼群,则放信号,若没有找到,我们晚间就到这里集合。你们看如何?”

众人自是举双手赞成,这之中数沈浩最为高兴了,能与佳人单独狩猎,自是快意之极。

唐逸等人兵分四路,追踪狼群,放下其它三路不说,单说唐逸和夏诺儿这一路,一路向北而行,渐渐一个时辰又已过去了,夏诺儿明显感觉到跨下的马儿似有不奈,心中也未多想,而是更紧了紧马儿,不想马儿似更不奈了。

就在这当口,传来唐逸的声音,“诺儿,前面有狼群,我们快放信号。”

唐逸语毕,只见夏诺儿的马似疯了似的向前面的狼群冲去,心中大骇,还未来得及放信号,急忙策马上前想要阻止。

可夏诺儿的马瞬间已冲进狼群,一个急立,硬将马上的人儿甩下马来,夏诺儿一个不小心掉下马背,猝然倒地并被马踢中胸部,马儿独自狂奔而去。

一切犹如电光火石之间,狼群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之后,全都一蜂窝似的扑向摔倒在地的夏诺儿。

夏诺儿何等聪明,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霍然起身跃起,狼群扑了个空。

苦于无立足之点,再加上胸部生疼,一时间竟是无法突围出去,又有几匹狼向夏诺儿扑来。

随后赶到的唐逸看得心惊惧裂,大骇之下急忙将手中飞镖脱手,正中向夏诺儿扑来的狼身,狼受伤倒地。

闻到血腥之气,狼群更是凶悍了,训练有素似的包围位夏诺儿,又分出一批进攻前来相救的唐逸。

唐逸的坐骑何曾见过如此穷凶恶极的狼群,若非唐逸极力稳住,早就跑了,唐逸一边要制服欲逃跑的劣马,一边又要滕出手来救助诺儿,竟是无暇发放信号了。

“诺儿,快到我这边来。”唐逸不知佳人胸部受伤,还以为以她的轻功应该没有问题的。

夏诺儿看向离自己不远的唐逸,无奈一口真气硬是提不上来,只能左右躲闪着恶狼的扑食。

唐逸看出不对劲,跳下马背,几个起伏,来至佳人身边,见佳人脸色泛白,只当是害怕之故,急忙将佳人抱入怀中,眼疾手快之下,见狼群在攻击自己的坐骑,急忙又出飞镖营救,复又跃回马背,怀抱佳人,策马狂奔,狼群哪肯放过,沿路追踪。

看着怀中佳人脸冒冷汗,唐逸大惊,“诺儿,你怎么了?”他只见到诺儿掉下马背,没有见到佳人被马踢伤,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人无暇分清。

夏诺儿胸口受伤,再加上刚才拼命运用真气更是加重了伤势,竟是不能答话,痛晕在唐逸怀中。

唐逸大骇,一手抱着佳人,一手牵着狂奔的劣马,回眸间还有一群狼在后紧追不舍,竟是无暇放信号了,看了看周边的环境,约半里之遥的山上有一片树林,于是打马向山上行去,进了山中有树林终究安全些。

才入得树林,马儿已叫狼群追上,唐逸情急之下抱起佳人跃上树,随手从马背上抓下一个布袋。

瞬间马就跑得不见踪影,一部分狼去追马去了,一部分则守在树下,极有耐心地等着树上的人下来。

过了不久,那群追马的狼群已是回来了,身上都是血迹,唐逸估计那匹马已被下面的狼群分食了,原先守在这里的狼像是得到信号似的,往原先马儿逃窜的方向而去,而那帮吃饱了的狼群则在下守着。

“倒是合作有序。”唐逸苦笑不已,狼的合作和智商是其它动物所无法比拟的,如今它们肯定也是去进餐去了,它们今天吃饱后应该不会为难自己和诺儿,只会严加防范不让他二人跑了,留着下餐备用。

看了看怀中的佳人,以她游历的时间,不至于经不起这点小浪,到底是什么原因,还得找个地方瞧清楚才是。坐在树上四面望去,好在天还未全黑,果见不远处有一悬崖峭壁上有一山洞,大喜过望,急忙怀抱佳人借着树木为落脚点向山洞方向跃去。

进得山洞,将佳人放到地上,转身向下望去,狼群已是跟踪而至,由于悬崖陡峭,那些狼群却也无法上来,不死心地围在下面嚎叫。

唐逸乍舌,“看来是想来个死守,只等自己山穷水尽。”好在自己随手抓的正好是干粮和水,可以维持数日,只是信号弹却是被马带走,无法向沈浩他们求援了。

佳人一声闷哼,经过唐逸几个起伏的抖动,胸中的一口闷气似乎活络了些,不似先前般疼痛了。

听到诺儿的声音,唐逸急忙回转身,“诺儿,你怎么了?好些了没有?”

夏诺儿有气无力的,“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一个山洞,下面还有狼群为我们守夜呢!”唐逸开玩笑的语气。

这人,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信号弹呢?”

“估计和马一起葬身狼肚了。”

“这可如何是好?”夏诺儿也不禁泛愁,自己还伤着呢,若没有人来救,只怕……

“怎么?在外游历的四年没有碰过这么惊险的场面,吓晕了么?”

什么场面自己没见过,怎么会吓晕呢,这唐逸显然是瞧不起人,夏诺儿听了唐逸的一番话气极而打。

唐逸一把抓住佳人的手腕,正待继续取笑,无意中切得佳人的脉象,不觉皱紧眉头,“你受伤了。”诺儿的气息不畅,难怪刚才会晕过去,也难怪刚才她施展不开轻功。

“没有!”夏诺儿急忙后退靠在洞穴石壁上,受伤的毕竟是胸口,虽说自己与唐逸是夫妻,但终究无夫妻之实,多有不便之处。

唐逸何等聪明,一探之下已知原委,联想诺儿坠马时的情景,知道必是马儿所踏之故,再加上刚才为躲避群狼攻击而运用真气,才会导致晕厥,不觉责怪自己的大意,如今见佳人居然躲着自己,岂能放过。

“你这个小东西。”一把将诺儿拉入怀中,不故佳人反对的拉开佳人胸前的衣物,果见一团淤青印于胸前,心中不觉大骇,若自己没有发觉,而这小东西又刻意隐瞒的话,还不知会留下什么后遗之症呢。

“你干什么?”诺儿不好意思的拍开唐逸的手,复又拉紧自己的衣服。

“诺儿,我们是夫妻不是么?”唐逸好笑地好着防范自己的佳人。

“可是……”

不待佳人说完,唐逸复又将佳人拉回身边,从腰间取出一小瓶,倒出一粒药丸,“吃下它。”见诺儿吃下,复又取出一个小瓶,“这是我唐门的特制药,一内服,一外敷,保你一天就好。你这伤势若一味瞒着我,还不知会拖出什么大病呢!”

夏诺儿伸手抢过外敷的药,“我自己来敷。”

“这个小东西。”唐逸见夏诺儿抢过药瓶,复又手疾眼快地抢过药,好气又好笑地,“夫人有事,为夫愿服其劳,岂有不尽心尽职之理。”

语毕,不顾夏诺儿反对的复又拉开佳人胸前的衣物,将瓶中的药水轻轻涂抹之上,待见药水已渗透淤青之中,方才放心地重新将佳人的衣物穿好。表面虽是平静,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不可抑制。

“这男人真是霸道。”佳人恼怒,将头埋在唐逸怀中,却羞得不愿抬起头来。唐逸却也乐得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直至月亮升起,一缕月光投入山洞,唐逸方觉已是晚间了,两人奔波了一天,也未进食,“饿了么?”

怀中佳人点了点头。

唐逸庆幸自己随手抓的是干粮和水,否则要等下面这群狼散尽的话,自己和诺儿不是饿死也要渴死了。

吃了干粮和水之后,在山洞中却也有丝丝寒意袭来,唐逸又到洞口附近折了些枯枝引火,二人才觉得温暖一些。再加上有火,下面的狼群应该有所故忌,沈浩等人晚间若找不到自己,见这火光也应该找得到的。

“还冷么?”唐逸看着瑟缩发抖的佳人,知道她不能运用真气,自是不如自己这般可运功抵抗了。

脱下披风,铺在地上,扶佳人坐定,抱住她以抵御地上的寒气。

看到火苗随洞口吹进来的风不停的摇摆,唐逸将装干粮的布袋用飞镖固定于洞口,瞬间火苗不再扑闪了,冷空气不能进来,夏诺儿觉得暖和多了,“你说沈浩他们会不会找到我们。”

“估计是明天的事了,天晚了,找人的话他们也会很危险的。”

佳人不再作声,似有所思。

“怎么?害怕了?”唐逸好笑的看着佳人,“原来没有碰到过类似的事情吗?”

“哼,害怕?比这更危险的事情我都遇到过,想有一年我穿越沙漠时也是碰到狼群被追迷了路,差点渴死,还有一年横渡海洋时差点被海浪吞没,还有一次……唔……”

夏诺儿得意地数着自己的杰作,却不想听得唐逸心惊胆颤,后怕地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吻上她那滔滔不绝的小嘴,不再让她说下去,若真如此,自己情何以堪。

夏诺儿知道这男人是害怕失去自己,用吻强烈地表示自己还活着,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相比前两次的亲吻,这次似乎要霸道得多。

感情一旦泄闸,如何抵挡得住,满洞的旖旎风光拥着缠绵的二人,除了下面不断传出的狼叫声外,这次再也没有人打搅他们了不是么?

正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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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章 结成发尽千般愿

清晨的阳光透过布帘照在佳人红润的脸颊上,唐逸心中柔情百生,多少年呀,为了这一刻,人儿终究是属于自己了不是么?即便肝脑涂地,自己也是无怨无悔的不是么?

仔细检查佳人胸前的伤势,马踢的淤青已然褪去,但昨晚自己留在她身上的吻痕却是遍布全身。复又找到昨天的药瓶,倒出药水,为佳人轻轻的擦拭。

在唐逸轻柔的擦抚中,夏诺儿睁开双眸,霍然对上唐逸那温柔多情的眼,不觉害羞之极,脸颊更红了。

“醒了!”唐逸含笑扶起佳人,这么霸道任性之人居然也有如此羞态,以后看来还得好好看看她到底有多少面呢,“你的伤势已无大碍了,估计再过两个时辰后,你就可以运用真气,施展轻功了。若沈浩他们没有来,我们也可以自己自行离去了。”

夏诺儿终是掩去羞涩,抬起头,看向唐逸的眸子,“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经历了很多大难,每次都很孤单无助,每次都不能安心入睡,但昨天例外,我一点也不觉得孤单无助,而且睡得很安心。”

唐逸含笑看着佳人。

“因为有你在,我再也不想去过那种漂泊在外的日子了。”夏诺儿肯定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感觉,这也是自见到唐逸以来自己一直不能理解的安心所为何来,如今自己清楚了。

唐逸感动地将佳人抱入怀中,这么多年的等待没有白费不是么?老天冥冥之中早就安排好了,这个顽劣不化的逃妻终于安静下来了。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下面似有人声喧闹。

“大哥,诺儿,你们在上面么?”是沈浩的声音。

山洞中的二人欣喜的对望一眼,急忙将蒙在山洞的布扯了,探出头去。

山下沈浩等人见二人无事,沈菲和狄迪不觉喜极而泣,昨夜不见二人,只见诺儿的马独自回来,沿途寻找,见到不少狼的尸体,在见到一匹马的尸骨的时候,他们都有了不好的预感,加上天黑,只好商量第二天再来寻找,不想居然让他们找到了。

那群狼慑于藏獒的威力,早已闻风逃去,下得山来的夏诺儿早已被独孤华和沈菲、狄迪围住,波斯王子亦不无担心地不停地询问昨天发生的事。

倒是沈浩将唐逸拉到一边,将昨天从夏诺儿逃回的白马马鞍下找到的深深扎入白马背部的刺球交给了唐逸,“还是阿南细心,发觉到马的不对,一检查,才发觉马的身上有这个东西,这刺球一旦扎入马的背部,再温驯的马也会发狂,大哥,你想想,诺儿可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唐逸恍然大悟,难怪昨天夏诺儿的马会猛然发狂,原来是这东西在作怪。

“看来是有人刻意对诺儿下手了,以后你得提防着点,几代‘药仙子’可都是差点毁在情劫上的,这次她能有幸逃脱,不代表着她下次也能逃脱。”沈浩不无担心,毕竟,夏诺儿可是自己至亲的妹妹呀。

“看来这里不安全了,我要带诺儿回唐门。”唐逸想起昨日一幕亦觉后怕,若诺儿不懂武功,早就葬身狼群了,想出这个计策的人还真是歹毒。

一直沉默的沈南看向唐逸,“躲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沈浩疑惑之极的,“好怎么办?”诺儿若还留在这里,岂不是更危险。

“何不放长线钓大鱼,将这祸害引出来解决了的好,你们说不是么?她一击不成,还会再想办法对付诺儿的。”沈南昨天看到这马独自奔回来后,在马背上发现这刺球的心惊,还有那沿路的狼的尸体,自己何曾不担心。但唐逸属关心则乱,而自己考虑更多的是为诺儿的以后着想,要彻底铲除大患才是。

“阿南说得对,是我一时关心则乱了。”唐逸看了在一边叽叽喳喳的几个女子,“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她们知道,免得打草惊蛇。”

唐逸、沈浩和沈南商量好对策,又和众人在这里架火烤肉一番,待吃饱后,重新将新猎的狼绑好,沿路将唐逸昨天射杀的狼拾上,一路返回大帐,早有恩烈和恩轩在大帐外迎接。

格桑花看到和唐逸同骑而回的夏诺儿似乎没有受到伤害,心中奇怪不已,却也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

星追看到格桑花失望的表情,知道她的计谋失败了,估计这个小女孩不会罢手的,只是围猎还剩三天,她还会玩些什么花样出来呢?

恩轩从沈浩的口中得知昨天爱女险些葬身狼腹之事,心惊不已,急忙拉了过来仔细检查,感觉气色还好,但唐逸等人却似乎故意将诺儿的伤势说得过于重了,却是不知所为何故?

沈恩浓本就冰冰雪聪明,却是有所明白,知道女儿的遇难必有缘由,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是不便细问,只是冷眼旁观地打量着众人的神色,看这帮年轻人这次到底又在唱哪出戏。

随后的二天,小幻在唐逸的吩咐下,忙进忙出的煎熬着各种中药,沈浩他们虽仍旧外出狩猎,但唐逸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佳人,不再外出了,每天逼迫着佳人喝着各式的中药似乎不亦乐乎。

狩猎最后一天,沈浩央求着唐逸随自己出去猎虎,唐逸似乎犹豫了一会答应了。

看着离去的唐逸,格桑花暗自高兴,机会终于来了,不是么?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再不下手就来不及了。

轻手轻脚来到小幻熬药的地方,那小幻丫头似乎也出去办事去了呢?从腰间拿出早已备好的药,涂于壶口,她才不笨呢,几天下来见众人都有用银针在药壶试毒,所以将药涂于壶口,随药水流入碗中,这样不就没有发觉么?只要那夏诺儿服下这药,就算唐逸他们发觉,也是无力回天的。

“格桑花,原来是你!”唐逸惊异地看着下药的人,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与冷漠。她可是自己一向认为的胸无城俯的小丫头呀!

“唐大哥,你,你不是出去了么?”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我做了什么?”格桑花还想辩解。

“难道你要我将这药强迫你喝下去你才说吗?”在唐门毒龙传人手下用毒,真是班门弄斧了。

“唐大哥,我错了。你原谅我。”格桑花何曾见过发怒的唐逸,他不是总是一副笑容可掬的神情看着自己的吗?

沈浩掀帘走了进来,“上次在马背上装刺球的事也是你下的手吗?”

“你们发现了。”

“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合演一出引蛇出洞的戏了。”沈浩叹了口气,“其实,你这毒是白加了,诺儿根本就没事了,这药她是不会喝下去的,你太小看我们武林世家、江湖楼和唐门的威力了。”

“原来你们早就发觉了,故意演戏给我看。”格桑花有种挫败的感觉。

沈浩将药全部倒掉,“这个世界,不是你的再怎么强求也不是你的。”

唐逸终于明白了沈浩话中的意思,“看在你爷爷的份上,也看在江湖楼与你部落多年合作的份上,这次我不与你计较,你要知道,别说近段时间煎的药诺儿根本就不会喝,即便以后诺儿真要喝什么药,我一定是要先尝的,所以你害她,第一个会害到我,你明白么?”

“你真这么在乎她?我呢,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我吗?”格桑花不服气。

唐逸轻叹一口气,“这个世间,没有人能与诺儿般在我心中占据这么重要的地位,即便我自己,也是要退求其次的,你不会明白的。”

“我不信,我不信。”格桑花大叫着跑出帐蓬。

“要不要追她回来,不怕她对诺儿再伤害么?”

唐逸看着格桑花远去的背影,“不用了,明天我们就走了,我也不打算再与她们部落合作了,从此应该不会有碰面的机会,她还小,以后长大了也许就会明白了。”

“不知她下的是什么药,在你这唐门传人的眼中,是不是班门弄斧了一点。”

唐逸走至药壶旁,仔细嗅了嗅,苦笑一声,“还真不是毒药?”

“噢,难道我们怨枉了那小丫头。”

“不,这药比毒药更厉害,不想她心机却是如此的深。”唐逸后怕之极,好在听了阿南的话,否则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什么药比毒药还厉害?”

“这是可以致女人终身不孕的药。”

沈浩睁大眼睛,“天,难道她还真想做二房不成?”

“怎么可能,若真被她得逞,诺儿真的无出,我就将你的儿子过继过来,做我唐门的继承人。”

“你敢?”

“我有什么是不敢的。”唐逸当仁不让。

两个男人哈哈大笑。为友情,也为诺儿扫除了一大隐患。

星追在暗处偷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惊异与格桑花的歹毒,也震惊于唐逸对夏诺儿的情深,更鄙视格桑花害人的幼稚,竟看不出这是一个引蛇出洞的圈套,待沈浩和唐逸走后,自己这才缓缓现身。盯着二人前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一会儿竟是也去了。

沈南默默地注视着远去的星追,他观察她好一会儿了,似乎她知道格桑花的一举一动,但又有着看好戏的神情,是明显的坐山观虎斗啊,难道她才是诺儿潜藏的最大的敌人么?

由于今天是狩猎的最后一天,经过盘点,沈府以沈浩为首的小圈子狩猎物居首,在这次狩猎之中大获全胜,但他却不骄不躁,自有大家风范,令各门派晚辈折服。想着明天大家要各自散去,各门派之间的年青后辈更是有所不舍,围坐篝火之旁,猜拳行令,大有不醉不归、通宵达旦之意。

夜色深沉,恩轩看着一身夜行衣蹑手蹑脚回到帐蓬的妻子,“浓儿,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沈恩浓见瞒不过丈夫,与是贴着耳朵将自己白天看到的一切说了。恩轩不觉倒抽一口冷气。

“不想那女子这般歹毒,你是怎么整治她的。”恩轩知道顽劣妻子爱女情切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本欲取她性命,以绝后患,但终究残忍了一点。只是这情劫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帮诺儿扫除的,可不能像我当年那样,做了好人反倒被害了。”

恩轩自是知道妻子说的是当年为救段韵兰反被撞下悬崖一事。

“我可不像逸儿他们那般手软,我在她身上下了情蛊,今天晚上为她解蛊的男子将会变成她一世的爱人。”

恩轩懊恼的看着妻子,“你,你这不是害人家姑娘么?若她碰到一个下三滥怎么好?”这妻子还是这般胡闹。

“唉,什么‘药仙子’一脉都有情劫,这分明就是你们这些男人招蜂引蝶引来的,你们的好心可害苦了我们了。”

“可人家毕竟是部落首领的孙女,以后要继承大统的。”

恩浓白了一眼夫君,“放心,我早就将她们部落最优秀的勇士,那个看到她就垂涎三尺的阿库放到她房中了,保不准现在是你浓我浓了呢。”

“这么说,你倒成全了一桩好事?”

“明天,你看他们的神情就明白了,只是那格桑花会从此忘了对逸儿的情,不再记起。”

“那情蛊真那么厉害?”恩轩有点不可思议。

“那情蛊是我从独孤鸿那里偷的,凡爱上一个人,必忘却另外一段情,你不信么?”恩浓忽然有所动地,“要不,我也下给你试试?”

看着眼珠转动的妻子,知道她所言非假,还是不要引得她玩性大发的好,一把抱过她,“只是你若下蛊的时候,最好还是你在我身边的好,叫我爱上的还是你。”

“呃……到时再说。”似乎有点意思了呢。

“怎么?不听我这师傅哥哥的话了?”妻子似乎在考虑什么,没有做声呢,“浓儿,你还有几颗情蛊?”

“一颗。”

恩轩含笑看着怀中的人儿,“给我放着。”他可不想被妻子拿去试验。

“不!”恩浓扛上了。怎么地以后也要用在这个夫君身上看看,看看他会有何反应,是不是真的会忘了自己。

“你呀!不可教。”恩轩何曾不了解这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儿的想法,于是将妻子抱入怀中,用力吻着,却是上下其手的找着情蛊,既然她舍得用其中一颗,那么另一颗现在一定还在她身上。

沈恩浓何曾了解夫君的想法,早已酥软在恩轩怀中。

恩轩终于摸到一颗原来从未见过的药丸,“浓儿,这是不是情蛊?”

意乱情迷的人哪里知道夫君的想法,迷糊地看着药点了点头。

只见恩轩毫不迟疑地将药丸丢入火炉。笑话,若真教这顽劣的老婆得手,自己这一世清名岂不毁了。看着火炉中燃起的火焰,恩浓才恍然大悟,“你……”起身欲去抢那尚在燃烧的情蛊,但愿还有用处,多少心血得来的呀,多心疼!

恩轩怎会令她如意,早已拉过她,这爱妻那范迷糊点燃的火焰,还有待她浇熄呢!

正是:人生一如初相见,不羡鸳鸯不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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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章 血奴鸟至大难临

柔和的朝阳照在青海湖的草原上,江湖围猎终告一段落了,各大门派相继告辞。

沈府送走各门派后,最后一个撤出了大草原。临走前,恩轩果见那叫格桑花的女孩依偎在那个叫阿库的勇士身边,小鸟依人般,倒也相配。

唐逸与格桑花和她的爷爷告别时,也未见格桑花再缠着他了,看得唐逸惊异不已,不明就里,不过这样也好,正好省心不是么?

经过这二天差点失去佳人的后怕,他还是吩咐奔雷与闪电飞鸽传书魔宫中的御风和淡云二人,下山暗中保护诺儿,这次务必要做到十全十美,不能出什么差错,毕竟这个顽劣的妻子在原来的年月中被他们二人保护得是相当不错的。

星追看格桑花的表情,不似装的,不明白,女人怎么说变就变了,看格桑花满眼柔情地盯着那个男的,很是幸福。心中居然不知翻起什么滋味,她真的走出来了么?我若走出来,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幸福?

经过一天的跋涉,一众人回到沈府,听着几个晚辈叽叽喳喳地讲着这次大获全胜的狩猎,倒是星辉和日追,看着似乎很落寞的女儿,看着唐逸与夏诺儿一副如胶似漆的神情,似乎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他们的女儿还没有想透呀!

晚饭席间,恩烈提出了要让独孤兄妹,沈南加入江湖楼的事,与先前的奔雷、闪电、沈菲和狄迪四人正好凑足新任的江湖楼七先生。

沈南等三人各有心事,江湖楼可是武学后辈敬仰的圣地,能进江湖楼是自己的造化,自是高兴不已的答应了下来,对于沈南而言,最重要的,是可以留在夏诺儿的身边,听说,唐门离江湖楼很近的。

恩烈也是高兴不已,“好,明天你们启程,一定要好好向原先的先生们请教,争取早日接手工作,成为江湖美谈。”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南儿,你能去江湖楼,我们也放心了。”恩怀拍着儿子的肩,“我和你母亲明日启程回江南陶府,有事,你到江南来找我们。”

沈南闻言,点了点头,看向阿布,“明天就要别过了,你回了波斯,我留在了中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

“会有机会的。”阿布也有不舍。

沈南看向当初随父亲来中原的几个‘魔诘教’教徒,“你们保护王子回波斯,不用再回中原了,好生听李洵的话。”

“大公子!”魔诘教众显有不舍,但看沈南态度坚决,只好噤声,举手作揖,“是!”

一帮年青人想到明天要离开沈府,用过晚饭后早就吵闹着出去观观青海湖最后的夜景。

一路叽叽喳喳的,猜测着谁会是‘宫音阁’阁主,谁会是‘商音阁’阁主,谁会是‘角音阁’阁主,谁又会是‘徵音阁’阁主,谁又会是‘羽音阁’阁主,还有谁会是‘清宫阁’阁主,谁会是‘清角阁’阁主等先生之职,好不热闹。寻得一茶亭,围坐一处,继续说笑。

波斯王子因明日要回波斯,对夏诺儿却还是万般不舍,拉上她远离茶亭说着话,叮嘱她以后一定还要到波斯,千万不要忘记了他,若唐逸欺负她的话,他一定会带波斯大军来讨伐江湖楼和唐门,做夏诺儿坚强的后盾之语,听得夏诺儿自是感激不已、苦笑连连。

星追因了琵琶曲上的难点要请教唐逸,也拉着唐逸在离茶亭不远的另一边说着话,幽幽看着远处的王子和夏诺儿二人似乎相谈甚欢的,“唐大哥,那波斯王子对诺儿还是这般舍不得,你不吃醋么?”

远远看着波斯王子对夏诺儿仍是一副不放手之意,唐逸笑了笑,“诺儿在外漂泊四年,见过许多不同于我们中原的风俗,有的国家男女地位平等,有的国家男女牵手也好拥抱也罢,都是很通俗的友谊,不像我们中原这般男女授受不清,再说王子和诺儿如今情同兄妹,我只有为他们高兴的份,何以要吃醋。”

“诺儿真幸福。”

“星追,你也一样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是吗?”星追叹了口气,“不知那人是否也如唐大哥对诺儿般,为我作一曲《琵琶诺》?”

“星追,你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若不是你的父母不同意,沈伯父当初可是要让你当江湖楼七先生之一的,你的才识,江湖有目共睹,仰慕你的青年才俊也不少,只要你打开心扉,一定也会有人为你作一曲《星追曲》的。”

“星追曲?真好听的名字,记得你我初次相遇,是那年在魔宫祭奠老宫主,也是那一年你和诺儿被双方的长辈订了亲。”终是鼓足勇气的,迎向唐逸含笑的双眸,“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若非当年的订亲,你会为我作那曲《星追曲》吗?”

“星追……”唐逸心中大骇,不想这小人儿早在当年已是留情。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不是么?”再次看了唐逸一眼,“大哥,我一直感叹命运的无常,老天的不公平,命运让我们二人先遇上,却让你爱上一个从未谋面的人。”

“星追,你想多了。”唐逸冷声之极,那日格桑花欲加害诺儿的一幕如今是记忆犹新,若再造情劫,不知诺儿能否躲过去,看来不能再谈下去了,以免眼前的人误会重重,她不比格桑花可以永久不见,毕竟是亲如一家的姐妹呀!

星追听闻唐逸冷清的语调,知道是在划分界线了,还给自己留下了台阶,不觉凄婉一笑叫了声‘大哥’,本欲接着说话,却被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叫声打断,猛然间感觉月光被什么遮住似的,抬头一看,天空中黑压压的飞来一片飞鸟,不下千只,不时对过往行人俯冲,过往行人被鸟儿袭击得瞬间头破血流,有的倒地不起。

那群怪鸟瞬间已行至唐逸和星追他们的头顶,也俯冲下来,却不是原来见过的鸟类,似是蝙蝠却又不知比蝙蝠大多少倍,狰狞的面目犹如鬼魅,星追一时惊呆了。

唐逸手中飞镖急忙出手,射杀几只,而这群怪鸟居然似经过训练般,知道遇到敌手了,急忙放下其余各方抱头鼠窜的人们,直冲唐逸和星追方向而来。

情急之下,唐逸也顾不得许多,伸出一只手搂抱着发呆的星追往沈浩等人所在的茶亭中躲去,另一只手却是连发暗器射杀怪鸟,瞥眼间见夏诺儿和波斯王子那边倒没见怪鸟,似乎也惊呆了,只是傻愣着看着这边的情形。

沈浩等人也是发现了情况有异,纷纷出茶亭接应。

又有几只怪鸟被众人的武器击落在地,那群怪鸟似乎知道遇到了敌手,停止了攻击,栖息于附近的树木拍翅怪叫着,等待着下一次进攻的机会。

待一众人等退回茶亭,星追犹自颤抖不已的紧抱着唐逸不肯松手,自上次塔尔寺被人撞入唐逸怀中以来,这已是第二次被唐逸抱着,很温暖、踏实,让人舍不得离开。

唐逸哪顾得了那么多,夏诺儿和波斯王子还在离茶亭不远处的地方驻足观看,还震惊于这场景中没有动弹呢!急忙拉开星追紧握的双手,飞身向夏诺儿方向扑去。

星追双目含泪,注视着唐逸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瞬间似乎有了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用什么方法,也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重回这个男人温暖的怀抱的想法。

看着含泪的星追,众人只当是刚才她受到惊吓之故,哪曾知晓此时她心中却是另有所思。

“诺儿,你没事吧?”抱紧还在发愣的妻子,唐逸星目上下扫过,虽然刚才瞥眼间见这边没有遭受到怪鸟的袭击,但还是不无担心。

夏诺儿似有所思,只是呆呆地看着栖息于树上的怪鸟,半晌,“血奴鸟!”

“你说什么?”唐逸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名字,“什么血奴鸟?”

夏诺儿苦笑二声,看向唐逸,“一种嗜血的蝙蝠,经过人的训练,专门以吞嗜人血为食。”

唐逸看着她脸上不自在的神情,担心之极,“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如果我猜得不错……”夏诺儿再次苦笑二声,“他们……是来报仇的。”

“诺儿,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跟我讲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大的事。我一定会帮你扛着的。”唐逸见诺儿一副凄怆的神情柔声安慰着。

“只怕这次我为中原武林带来的灾难,谁都解不了。”夏诺儿居然双眸含烟,抬头望着一脸焦急的唐逸,凄然一笑,“我成中原的罪人啦!”

唐逸听得佳人的一番言语,又见佳人一脸的凄然,一扫过去自信满满、活泼俏皮的模样,现在却是满身的颓废之气,心中不觉大惊,将佳人紧紧搂在怀中,但觉佳人的身躯竟在瑟瑟发抖。

“诺儿,诺儿,别怕,一切有我,有沈家、有江湖楼,还有唐门、魔宫、狄家堡,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我们,你要相信我们,不管什么事情,我们都能替你解决。”

唐逸的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哨音破空而过,群鸟像听到召唤般,齐飞向天空,瞬间飞得杳无踪影,只留下静静站立在这里的人们,刚才的一幕好像梦一般的不真实,不存在。

夏诺儿听到哨音后,看向天空,“果然是他们。”

“诺儿,我们回去,好在岳父母和八叔他们都还没有走,你给大家讲讲清楚,我们也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好不好?”语毕,出其不意,横抱起佳人,向沈府方向走去。

本还有点不安的佳人见唐逸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做出如此亲密之举,不安瞬间褪去,转而来的却是羞怯之意,引得波斯王子也当个没看到似的扭转了头。

待二人走远,沈浩等人这才跟上前来,询问波斯王子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波斯王子也说不清楚,只说发生了大事,让大家都回沈府商量对策。

沈浩听波斯王子之言,联想到刚才怪鸟攻击之事,想来定有关联,急忙率众回沈府。

星追跟随在后,心中甚有怨言,见唐逸如此不避嫌地对待夏诺儿,想来无非是要自己死心,只是心中已有期望,能死么?长叹一口气,也跟在众人身后赶回了沈府。

“你说什么?血奴鸟?”恩轩听了女儿的一番描述后大惊失色。

“不错,那是三年多前我东渡东瀛时发现的。”夏诺儿看向一众人,“东瀛武士以‘柳生’家族为主,下设有四个道场,这血奴鸟就是道场之一的‘左滕’家族所有。”

唐逸轻叹一口气,“东瀛你都去过了呀!”看来她一人去了不少地方呢。

夏诺儿点了点头,“这‘左滕’家族原本是东瀛武士的首领,只因一百年前与我中土大战而败,立下百年不进中原的血誓,回国后受到各派畸视,那‘柳生’家族乘机而起,取其地位而代之,成了东瀛的新霸主了。”

这百年前东瀛武士大战中原武林的事大伙听唐恩同说过,有点影像,今又听夏诺儿说后,更详细了,恩烈看向夏诺儿,“你和他们是如何结怨的?”

“三年前,我漂洋过海到东瀛,正好见识了东瀛一年一度的比武大赛,一时兴起,上去比划了几手,侥幸博了个头名,不想被这‘左滕’家族看中,好奇于他们组织的严密性,我也就顺其自然地在里面晃过一个月,无意中发现了他们偷偷饲养的血奴鸟,一次偶然机会,偷听到‘左滕’家族的复仇计划,就是要用那血奴鸟对负我中土,我又苦于不能脱身,只好用手中仅剩的毒药将那血奴鸟悉数毒死。”

想到佳人只身在东瀛犯险,唐逸心惊不已,“照你这么说,三年前那东瀛‘左滕’家族就有灭我中原之心,而你毒死了他们的血奴鸟阻止了他们的进程,这是好事呀!怎么会说出自己成了中原的罪人之语呢?”

夏诺儿轻叹一口气,无奈之极的,“我也以为我已将这些血奴鸟悉数毒死了,但不想,有几只却还是活了下来,它们不但活了下来,而且血液中居然有了毒性,凡被它们抓伤、咬伤之人,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都会中毒而死,这也是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些受伤的人为什么都倒地不起的原因。”

“原来如此,那活着的血奴鸟却比那原来的更厉害一成了。”

“所以,我又想将这仅剩的几只血奴鸟也给烧死,不想却被‘左滕’家族的人发现,匆忙逃跑之间误入‘柳生’家族的禁地,那‘左滕’家族的人拿我没有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我在禁地出入,却不能进去捉我。”

这般惊险,唐逸都感到自己心跳加速了,“那你是怎么从禁地脱身的呢?”

“那柳生家族的少主子叫柳生千文,对我中土文化向来敬仰,每日送来饭食与我讨论中原的文学,如此这般我在柳生家族的禁地又过了一月有余。”

沈浩苦笑二声,“你不怕他们毒死你吗?”

“当饱死鬼总比当饿死鬼强些。”夏诺儿瞟了沈浩一眼,“再说,我吃了一个月的白食,人家也没有害我,不是么?”

沈浩有点不明白了,“既然他没有害你之心,你怎么不让那柳生千文送你出去?”

“柳生家族家规,进入禁地者死!我岂能出去,再说……”夏诺儿长叹一口气,“没有烧死那几只该死的鸟,我怎么可能放心离去。”

“那……后来呢?”

“那柳生千文与我长谈一月后,对我中原文化与武学更感兴趣了,他本就对‘左滕’家族养血奴鸟复仇之事也有所反感,劝告‘左滕’家族即便复仇也不能丢了东瀛武士的武士道精神,并要他们将那仅剩的几只血奴鸟烧死了。”

“可今天我们仍旧看到了这么多的血奴鸟。”

夏诺儿低下头,半晌,“是啊,这也是我不能理解的地方,而且今天看见的鸟都具有毒性,可那天他们明明是当着我与柳生千文的面,在禁地前,将那仅剩的几只血奴鸟烧死了呀?”

唐逸眼睛一亮,似有所悟,“也许,他们是将那些有毒的血奴鸟烧死了,不过从以往的经验中又驯养了一批而已。”

众人听了唐逸的言语不觉都点了点头。

夏诺儿抚了抚头,“也就是说,我还是罪魁祸首,我教了他们一条捷径啦。”

恩烈笑看向她,“诺儿,这事也不能怨你,你也是一片好心,要不然三年前中原就要遭难了,还好这一次我们可以做好防范,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是么?只是,你在东瀛呆了那么长的时间,可知这血奴鸟的习性?”

夏诺儿想了想,“这血奴鸟嗜血为生,但惧怕火。夜间行动,惧怕日间的太阳,所以日间一般会栖息于阴暗潮湿的山洞。以哨音为口令,或聚或散,或攻击或进食。”

“这样。”恩浓笑了起来,“也好办呀!”

众人都看向她,“什么办法?”

“火攻呀!”恩浓亮了亮一直藏于自己手腕间的袖箭,这可是当年唐恩同替自己设计而成的通过打火石助燃的火箭,想当初还差点烧了丰都的‘有凤来仪’呢!

恩轩眼睛一亮,是呀,只要多做一些袖箭,不就成了么。

恩烈也想到似的,马上命恩浓将袖箭褪下来,命家人拿到工具房,连夜赶制,越多越好。

唐逸忽然想起那群怪鸟在听见一声长哨后群体飞走的情形,“那刚才吹哨的人是谁?”

“是左滕一朗的门人。”夏诺儿解释道。

“左滕一朗?”

“左滕一朗是左滕家族的继承人,以邪恶手段在东瀛武林中著称,这批血奴鸟就是出自与他的手。”

恩烈看向众人,“好了,不管他是何方神圣,既然来了,我们也是躲不过的,浩儿,你广发英雄帖,要各派注意作好应对防范。文心,你多准备一些解毒的药。还有逸儿,你和南儿到各医馆看看刚才受伤的人,解出他们是中的何种毒,我们也好应对。月儿和华儿出生苗蛊世家,对蛊毒和瘴毒必是熟悉之极,最好能在沈府周围布下瘴气,以防那血奴鸟的偷袭。”

语毕,又看向恩怀和恩轩,“老七、老八,看来明天你们是走不成的了,过了这个大劫再说吧。你们这几个女孩和阿布就不要随便出门了,好生在府中呆着,等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再回江湖楼吧。对了,星辉,麻烦你们夫妇跑一趟江湖楼,将这里的情况一一告之,并帮他们做好防范。”

各人见恩烈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众人也都领命各自去了。

正是:井井有条紊布置,只为平熄武林劫。

笔记本

086章 智灭血奴稳佳人

沈府做好一切防范措施准备迎敌,直到大半夜,方将事情忙妥,唐逸心中挂念诺儿,急步走回梨园。

“姑爷!”小幻见到刚进门的唐逸叫道。

“诺儿怎么样?”

“有点不安神,才睡着。”

“好了,都忙了大半夜了,你去休息吧。”

小幻答应着退下了,带好了房门。

唐逸急步走至床边,果见诺儿睡得不甚踏实,脸上居然渗着细微的汗珠,可想而知是忧心所至,不觉心疼之极,拿出手帕,轻轻擦试。

本就睡得不踏实的人儿惊醒,“你回来了?”

惊醒佳人,唐逸懊恼之极,急忙上得床来,将佳人搂入怀中,拍其入睡。

“那些毒可解了?”夏诺儿此时哪有睡意。

“你放心,都解了。”

“真的,你没有骗我。”

“我是谁?”唐逸挑眉看向佳人,“毒龙的唯一传人。”

“又说大话了。”

“你呀!”唐逸轻抚佳人苍白的容颜,“那东瀛文化本就源自中土,只是百年来无交集,我们也是不知底细才会如临大敌般,刚才我和阿南去看了看各医馆受伤的人,见那些人所中之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只因你不懂用毒,才会怕的。”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原来他们所用之毒无非是百年前我唐门传过去的,现今他们又拿来对付我们,无异于班门弄斧了,只要有充足的草药,别说仅来千只血奴鸟,就是来上万只,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那草药呢,充足吗?”

“沈伯母是再世药仙,哪能难住她,放心吧,我将解药的配方已交与她了,岳父母已到各医馆备药去了,都不是什么难找的药,好配得很。不出一天,她定能配出大批的解药。”

夏诺儿懊恼之极的,“都是我闯的祸。”

“胡说,即便没有你,那东瀛为报百年前惨败之仇还是会来的,与你无关。不要多想了,嗯!”

“可是……”

“嘘!没有可是!”唐逸手指轻按佳人红唇,卸下锦帐,拥吻住佳人,若要让她满脑子再也无负罪感,还是考虑做点别的事好。

翌日一早,唐逸似有所思地找到沈恩烈,在与沈恩烈探讨一番后,拉上奔雷与闪电出门去了,恩轩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唐逸临行前叮嘱小幻一定要看好还在熟睡的夏诺儿,不要打扰她,只要在房中尽心服侍就是了,直至自己回来方可离开。

小幻何其聪明,明白姑爷是受上次格桑花之事的影响,担心小姐又出万一,自是在房中尽心服侍。

直至中午,唐逸才回来。

恩烈见唐逸已归,“都探清楚了。”

唐逸有十成把握的点了点头,“不错。”

“早上你出门时跟我说与其等着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的好,我也赞同,只是,你真这么肯定?”

“依昨天诺儿所言,那群刚至的血奴鸟应该栖息山洞才是,所以,附近所有的山我们都分别察看过了,在西面的橡皮山,山洞附近有大量的血迹,我和岳父同时用龟息大法进去打探过一番,果见昨夜见过的怪鸟在山洞崖壁上休息,不下千只,不如趁此机会放火烧了那山洞,免留后患。”

“也好。”恩烈点了点头,“只是要做到万全,不能漏了一只。”

“那山洞我们也已经摸清楚了,是一通条道,入口在南方,出口却在北方,现在奔雷与闪电二人还留在那里看应。所以,我们在南方放火之前,要先将北方的出口堵死,同时派人看守,以防万一。还要派一部分人应付可能会突然出现的那个左滕一朗。”

“好,就依你所言。”恩烈赞赏的看着唐逸,“它日浩儿有你一半的才智,我也就放心了。”

“伯父过奖了。”

“你的岳父和你一同镇守南洞口放火,阿南和他父亲一同镇守北方出口,我会给地龙(今火药)他们事先将洞口炸塌,至于浩儿,这次我倒要让他会一会那东瀛武士的后起之秀,看是我中原的厉害,还是东瀛的厉害,就让他带月儿埋伏,防止那左滕一朗吧。”

“多谢伯父考虑周全。”

闻言,恩烈笑了起来,“你们呀!天生就是为‘药仙子’这一脉收拾乱摊子的。作为‘药仙子’一脉唯一的亲人,我能不鼎力相助吗?”

至晚间,三方人马都回来了。

“都解决了吗?”恩烈不放心地问道。

唐逸点了点头,“我们进去察看了,满洞都是那血奴鸟烤焦的尸体,一只也没有逃掉,现在我们将南洞口也封了,连一只虫子都爬不出来了。”

“那个左滕一朗呢?你们交手了没有。”

“别提了,他似乎很放心他的鸟,根本就不在附近,我们没有碰到他。”沈浩因没有碰到东瀛的高手感到有些懊恼。

恩烈叹了口气,“如此说来,看来我们还要有下一步的防范才好。”

“怎么说?”众人齐问。

“你们想想,那血奴鸟是他千辛万苦抚养长大,又千里迢迢地引至中原,还没有大开杀戒就一败涂地了,他能服气么?必料定是我沈府所为,估计就在这两天,他会下战书到我沈府,为百年前的先人报那战败之仇。”

深夜,沈府可以清楚地听到类似于昨晚的哨声响彻云霄,但天空似乎毫无动静。唐逸等人大笑,看来那左滕一朗对他的鸟太自信,现下还不知道他的那些鸟儿已葬身山洞了,还一味地在吹哨出来捕食呢。

果然不出所料,左滕一朗在吹哨半响后居然未见动静,于是带领他的一帮手下找至血奴鸟栖息的山洞,见洞封死,找至北面出口,居然也封死了,知道自己所带来的血奴鸟已悉数是凶多吉少了,不觉大怒。

军师山口木抚了抚须,“少爷,看这做得干净利索的手段,不知是不是青海湖沈府干的?”

左滕一朗气极败坏的,“我还没找上他们呢,他们倒先找上我们了。”

山口木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少爷,这血奴鸟尽丧,我们的胜算也就更小了,不如等主人他们来了再说。”

“等他?他什么时候才到?”左滕一朗懊恼之极的,“现在,他心中除了有那个死不见尸的夏中原以外,还有什么是能引起他兴趣的?”

“他终究是我们的主子,按武士原则,我们要唯他命是从,这是我们的本份呀!少爷以后还是不要这样尖锐的好。”山口木出言相劝。

“我知道……”左滕一朗白了山口木一眼,“你巴望着当他的老丈人呢,能不为他说话么?”

“百年来,我山口一族向来以左滕一族为荣,尽忠尽职,但东瀛的武士规矩也不能不遵守,小礼与大法间,我劝少爷还是遵从大法的好。”

“算了,看在百年来你山口一族对我世代尽忠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左滕一朗平下心神,“只是,昨夜那帮杀了我几只血奴鸟的人找到了没有?”

“还没查清楚。”

“这帮废物,不但没查清楚,连血奴鸟都没有保护好。”

“这也不能怪他们。”山口木看向一众低头认错的武士,“昨夜他们方到,又要为血奴鸟找栖息地,匆忙间无暇跟踪那帮人。但那帮人的样子他们是记下来了的,只要再出现,是一定能认出来的。只是不想这么快就被沈府发现了我们血奴鸟的习性,这倒是怪了?”

“怎么?”

“你想想,若非知道我血奴鸟的习性,怎能在一夜间就想出对策,并趁我们初来乍到不熟悉地形的时候,将血奴鸟一并杀戮。”山口提醒说。

“你是说我们中有奸细……”左滕一朗疑惑的看向军师,“将消息透露给他们了。”

“不,我说的是……”山口蹩眉,“可能那个叫夏中原的人没有死,而是回到中土了,她要么在沈府,要么一直跟踪着我们。”

“你说夏中原没有死,怎么可能?”左滕一朗不可置信的,“三年前,我们亲自将她逼得跳海的,那滔天的巨浪还不把她给淹死?”

“可是死不见尸。”山口木提醒着,继而,“你想一想,这么多年来,只有那个叫夏中原的中土人到过我东瀛,也只有她曾用毒想毒死或用火烧死我血奴鸟的方法,而今你看这里烧焦的泥土,如果我猜得不错,若她在沈府,则是沈府帮她的忙一并做了此事,若她不在沈府,则必定一路跟随着我们,想一想此人神出鬼没的,又知晓我们行事的风格,我们以后还是要多防着她一些的好。”

左滕一朗咬牙切齿的,“若她没死,这次我一定叫她……以报当年柳生千文为了她关我三年禁闭之仇。”

“只是如今……少爷可想好我们怎么办么?”

“听你的,等,等那柳生千文来了再说,三年前他答应过我,只要我烧了血奴鸟,他就要为我家族一洗百年前败于中土武林的耻辱。”

沈府,恩烈和一帮人正在用餐,看气氛不如先时活络,恩烈笑了起来,“那帮东瀛人都来了近二个月了,只是将‘聚贤楼’包下了,却是按兵不动的,你们猜猜,他们是想干什么?他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依我看,他们是因为血奴鸟被烧死了,胜算小了,以不变应万变,所以……”恩轩笑看向众人,“应该在等什么人。”

“不仅如此,估计又搬什么救兵去了。”恩怀补充说道。

“救兵?”恩烈看向夏诺儿,“会是谁呢?”

夏诺儿轻叹一口气,“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东瀛武士的领袖柳生茂。”

“柳生茂?”众人齐问。

夏诺儿看了众人一眼,“他是柳生千文的父亲,武功自成一派,在东瀛无人能敌。”

“这个柳生茂,我认识。”恩轩似想起什么似的,“当年,我与浓儿游历东瀛时曾见识过,武功确实出神入化,想我中原也没有多少人是他的对手。”

“你呢,你也不是他的对手么?”恩烈诧异之极,要知道,在恩字辈中,这老七恩轩的武功是最好的,再加上从恩浓身上引得的百年功力,犹如神助般,中原江湖是无人能敌的。

“若非从浓儿身上获得百年功力,也未见得。”

闻言,恩烈低下头,想了想,“看来……是不可小觑。”

话音刚落,门下有人来报,江湖楼的飞鸽传书到。恩烈将传书展开,继而抖了抖,“果然来了,这次带来不少人呢,不过领头的不是柳生茂,而是先前诺儿说过的少主子柳生千文。”

闻言,夏诺儿不理解的蹩眉,“奇怪了,若要报百年之仇,柳生茂怎么会没有来呢?”

恩烈笑看向夏诺儿,“他们先到了江湖楼,原来他们在打听你呢?”

“我?”夏诺儿更奇了。

“他们到江湖楼打听一个叫夏中原的人,而大哥他们走之前不知你就是夏中原,所以对他们只说不知道,没听过。那帮以柳生千文为首的人似乎很失望呢,现下正往我们这里来了,估计不日将到。”

夏诺儿听了恩烈的话,似有所思,没有作声。

唐逸心中一动,“诺儿,你先前还没有告诉我们,你是怎么从柳生家族禁地脱身的呢?”

“噢,那天,左滕一朗当着我与柳生千文的面将血奴鸟烧死后,当晚趁着柳生千文去赴宴的功夫,另派一批隐者潜入禁地来追杀我,以报杀鸟之仇,我被他们追至悬崖,无路可退,情急之下跳入海中,当时海上巨浪滔天,估计他们都认为我必死无疑了,才停止了一路的追杀。”

闻言,唐逸胸中却抽过一丝凉气,难怪当初在山洞,她说她差点被水淹死之话,但不知那在沙漠中差点渴死又是何原因,以后还要一并问清的好,免得以后听到总是这般心惊。

唐逸估计这柳生千文对诺儿的感情不一般,要不然何以为一个‘入禁地者死’的人送饭一月有余,何以此次一进中土就打听诺儿的消息,若有机会,看来要好好与他谈谈才是。可不能真因为诺儿而挑起这武林的纷争,这只会让诺儿更内疚,眼神不觉担心地向诺儿瞟去,这段时间她的脸色一直苍白得很,可见是心忧所至。

正是:漂泊四年惹是非,今有悔意自始生。

女装

087章 三年相思离别情

看着丫头拿回餐厅的送给夏诺儿的精致小吃,丝毫未动,“怎么?诺儿还是不吃么?”唐逸担心之极。

“逸儿?怎么回事?”恩浓也不禁担心起来,毕竟这段时间大家为了防范那东瀛武士,对诺儿少了很多关注,可不要让格桑花的事重新上演的好,那星追对女婿的眼神,过来人都明白。

唐逸回神,“这段时间,诺儿的味口不好,估计是内疚,她总认为是她将那些东瀛武士引来的。给中原武林添乱了。”

“这个小丫头,原来还有点责任心。告诉她,这百年之仇,早在她未出生之前就已经结下了,不关她的事,晚来早来都是要来的,至于内疚至此吗?”恩轩笑了起来,“我看是这段时间她关腻了,呆会吃过饭后,你陪她出去走走吧,散散心,对她有好处的。”

唐逸笑着答应了。

“我们也要去。”

恩烈看向沈菲、狄迪、独孤华,“好,务必要早回,不要贪玩。”又看向沈浩,“你一起去,好生照顾着。”

吃过晚饭的几个姐妹,一并吵着到梨园,要拉诺儿出去散心,不想小幻在园门口堵住,“小姐才刚睡了,这段时间她身子本就不好,你们别打扰她了。”

“这怎么行?”独孤华叫了起来,“怎么老是睡呀睡的,不怕睡成猪么,我去叫她起来。”

唐逸笑嘻嘻地拦在她的面前,“你们先去吧,待她醒了,我再带她来与你们汇合。”这段时间夏诺儿睡得也不安神,如今能睡着可是好事一桩,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好。

“好,大哥,我们在望月歌坊汇合。”狄迪也不多讲了,拉了沈菲和独孤华就跑了,快二个月了呢,都没出过门,今天可要好好玩一玩。

星追本就没有多大的玩性,见唐逸不去,估计晚上是不会出去的,于是也托辞不去,不想被沈菲等人硬托着,只好半推半就地去了。

唐逸步入房间,果见佳人卧床而眠,神态安详,只是额间仍有细汗溢出,“都快入冬了,还这么怕热么?”伸出手,轻轻试着额间的细汗,生怕这次又将佳人惊醒。

“可不要是生了什么病的好。”心有所想似的拿起佳人的手号着脉。

过了一会儿,唐逸脸上似露出狂喜之情,又不可置信地复又拿起佳人的手再次号着脉,确信无疑后心中大喜,“原来如此。”

急忙起身,来至桌边,写下一个药方,走出房间,“小幻。”

小幻立马现身。

“小幻,你到沈伯母处按这上面的处方要几味药来,煎好了,送过来。”

小幻接过药方,“姑爷,这是……小姐不舒服了么?”

唐逸压抑不住内心的欢喜,“小丫头,去吧,煎好了来,我再告诉你。”

待小幻走后不久,“风云使者!”

御风和淡云如影子般突然现身。

“风云使者,诺儿现在有孕在身,你们一定要比原来多一个心眼,以防万一,特别是她的食物,一并要检查了才能给她食用,明白吗?”

御风与淡云亦难掩心头的狂喜,自从再次下山来,他们可是随时守候在夏诺儿的身边呢,就怕又出现上次被她逃脱的事情。

“恭喜姑爷!”风云使者齐贺道。

“好了,你们去吧。”又似想起什么的,蹩眉,“对了,特别是星追,你们以后注意一点。”多一份防范之心是应该的,毕竟现在是特别时期,不能让格桑花事件再次重演。

见风云二人领命隐去,唐逸欣喜若狂的走到里间,盯着熟睡的佳人,以他高明的医术,他明白,此次,夏诺儿一如药仙传人般的,为他孕育了双胎,冲动中,拉着佳人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那扁文心是何等人物,一看小幻拿来的药方,就知是安胎开味的,高兴之余,亲自煎了药送来。并将喜事一一告之恩轩夫妇。

恩轩夫妇自是欢喜之极,夏季知道自己要当舅舅了,高兴得不得了。平时安静的梨园如今已是人满为患了。

沈浩等人因在望月歌坊等唐逸多时不到,又因天晚了,只好扫兴而归,回沈府途中,发现一路跟随的黑影,互相挑了挑眉,未加理睬,明白,只怕是东瀛的人跟踪来的,直到他们进沈府,黑影才如鬼魅般离开。

狄迪等人进到沈府,就感觉不对劲,太安静了点,所有人到哪里去了?随手抓住一个跑过的丫环,“跑什么?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主子们都到后院梨园去了。听说夏主子有喜了,大家正忙着呢。我这不是跑着去端汤的吗?”丫环急急答道。

“什么?”沈菲等人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小丫环没有理会沈菲等人,一径往厨房去了。

沈浩大笑起来,“大哥有后了,就不用抢我的了。”

“你说什么呢?”众人齐看向他,不明所指。

“噢,没什么?”沈浩止住心中的高兴,“快,我们也凑热闹去。”

几个女孩子早已是一路拉扯着往梨园方向跑去。

星追诈闻此言,心中自是百味翻腾,若有所思,也跟了去。

夏诺儿在一阵喧闹声中被人吵醒,诧异地盯着一屋子看着自己的人。还有在自己身边坐着,柔和的盯着自己的唐逸,“发生了什么大事么?”

唐逸看房内人多,担心佳人受窘,轻轻俯身,在佳人耳边低声轻喃,果然,佳人耳根似乎都红了。

“快快快,两个呢,想好名字,想好名字。”

“我希望是二个男孩!”

“不,我希望是二个女孩。”

“唉呀,最好是龙凤胎的。”

沈菲等人则在一旁热闹得一塌糊涂,比唐逸还兴奋。

“好了,好了,我们也不要打扰人家休息了,以我的愿望,最好两个都是男孩。”恩烈开口笑了起来,见众人齐诧异地看向他,又是一笑,“倒不是嫌弃女孩,而是这中原武林再也经不起‘药仙子’一脉后人的折腾啦!”

众人闻言后,先是一呆,接着是齐声大笑,知道盟主所指的是‘药仙子’一脉自风芨芨鬼城豪赌、比武招亲始,到沈恩浓的白发红颜,至这夏诺儿逃婚的事了。一听之下都觉沈恩烈说得有理,不觉都又点头称是。

沈府不远处的聚贤楼,一位锦衣华服的青年在天字号雅间依窗而立,眉头深锁,看着天空点点飘落的雪花,轻叹一声,“中原,你到底在哪里,三年前你不辞而别,你可知我找得多苦!”

脑海闪过那年初相遇的情景,她在逃避左滕一族的追捕而撞上自己,误进柳生家族的禁地,他永远记得那双惊异地看着他的双眸,就在扶着她的一瞬间,他知道她是女子,即便当时她一身男装,却掩不住她一身的轻柔,从此一颗心就此沦陷,为她送饭一月之久,虽然老父亲有让她饿死禁地的想法,但他就是不忍心。

长谈一月有余,两人划地席地而坐,或弹琴吹箫,或论道论武,更被她的才华、睿智、风度所折服。

然而,就在他赴宴的时候,她却不见了,从此失踪了。

盛怒下的他,打听出是左滕一族所为,但她闯入禁地本就该死,父亲居然没有责怪左滕一族,只是在自己的一再坚持下,父亲终是关了左滕一朗三年的禁闭。如今父亲已逝,自己接手东瀛武士的权杖,就迫不及待地来找她了。

可……中土,根本就没有这一号人物,再该从何查起呢?

这一身忧郁的青年,正是才刚继承东瀛武士大统的柳生千文,他方从江湖楼赶到青海湖。

“主人,左滕一朗来了。”侍仆山口千惠躬身说道。

闻言,柳生千文一扫刚才的烦忧,“叫他进来吧!”

左滕一朗一进房间就行了一个东瀛武士的礼,柳生千文摆了摆手,“打听清楚那帮人是什么人了么?”

“是沈府的几个年青后辈。”左滕一朗看着他,“这回主人要替我的血奴鸟报仇才是。”

“你养那些鸟,我本就反对,不提报仇也罢。”柳生千文轻叹一口气,“只是这中土与我东瀛百年前的一战,今日却是一定要讨回来的,即便你不求我,按遗训,今年我也该来的。”

“主人打算什么时候向沈府下战书。”

“现在沈府的当家是沈恩烈,听说他的武功当今江湖无人能敌,二十年前更是在大战波斯‘魔诘教’中一战成名,你说我是该把战书下给他还是他的儿子沈浩呢。”

“主人的武功在东瀛已是无人能敌了,还担心打不过那沈恩烈么?”左滕一朗问道。

“不是担心,只是与理不合。”柳生千文笑了起来,“他终究是与我父辈平齐的人,而他的儿子才是与我同辈,到了人家的地盘,多少还是要讲些人家的规矩的。”

“要报仇,还讲什么规矩?”

“若不讲规矩,你以为报了仇,你还能活着回去么?”柳生千文柔和的笑了笑,“中土武林人才辈出,大有人在,不谈那沈恩烈,当初在大战‘魔诘教’时另外的几个高手,武功却不知比沈恩烈高出多少,你以为是你我能应付的么?”他为今时之战可是作足了功夫的,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是自己一贯信仰的。

“那怎么办?”左滕一朗有些懊恼,原以为主子来了事情就好办了,不想……

“等一等吧,等我将沈府和中原武林的关系理清了,再想好将战书下给谁,你放心,一定会给你和你的祖上以及东瀛一个交待的。”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左滕一朗不放心地,“主人还在怪我当年杀夏中原之事吗?”

“你我从小一处长大,虽为主仆,但情如兄弟,我怎会为一外人而伤了我们兄弟的和气?”柳生千文摆了摆手,“此事不提也罢,但……你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以后还是改了吧,所谓邪不胜正,我都关你三年禁闭了,你还没有看穿么?以后我这位置终将是传给你的,你若不能以德服人,叫东瀛武士如何服你。”

左滕一朗听后不无感动,想起那天军师山口木的一番言语,是这么的巧合,竟是半天无语。

“你下去吧!”

左滕一朗呶了呶嘴,步出房间,一阵忧扬的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地从房间传出,回头看了一眼主人孤独的背影,“他又在想那夏中原了。”

有时他也曾后悔当初他的举动,伤了自己这个好兄弟的心。但那夏中原做事实在过火,他多年的心血被她付之一炬,当年为了那夏中原,柳生千文居然答应只要他将血奴鸟烧掉,(www.wrbook.com)自己一定会到中土为他报仇,可想那时柳生千文对夏中原已留心了。

如今,刚听了柳生千文一番语重心长的调教,若这次那批血奴鸟真的又是那叫夏中原的人所灭,看在这个兄弟的份上,自己到底要不要找她报仇呢?

山口千惠斜依梧桐树下,静静地听着房间流淌而出的音乐,“《关山月》!”嘴角扬起笑意。

虽然明知他所思念的是另一个女子,但几年来,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有他的每一天,习惯了他的声音,他的影子,还有他吹箫的箫音。

左滕一朗望着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山口千惠,不觉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走了。

远远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副沉醉其中的画面,山口木也不觉长叹了一口气,若非那夏中原的出现,自己的女儿现在应该是柳生千文的夫人了吧,只是这缘分,也太出其不意了。

翌日,青海湖,‘望湖轩’。

唐逸带着夏诺儿,沈菲姐妹等人在这里用午餐。

沈菲边吃边笑,“我们这都是享了诺儿的福呀!要不然哪能吃上这么好吃的大餐。”

“是啊,是啊,诺儿,以后家里的你都别吃啊,一定要大哥出来吃才好。我们也好沾光。”狄迪不忘添油加醋。

夏诺儿好笑的看着二人,“吃吧,你们,管不住你们的嘴么?”

“怎么?担心我们将大哥吃穷了?”

“你们谁若能将这江湖楼的帐房先生吃穷了,我就佩服你们。”沈浩也不忘打趣。

“好了,好了,我说你们只知道吃,别忘了正事。”沈南指了指对面,“你们瞧,对面‘望月轩’的那几个东瀛武士正盯着我们呢。”

“是啊,昨儿晚上他们就跟踪我们了,不想今天又跟上了,他们到底在唱哪出,我们都这样引蛇出洞了,他们怎么还不出手啊。”沈浩感动极度的郁闷了。

“昨天就跟踪你们了?”起先,夏诺儿背对着‘望月轩’,如今听他们一说,就好奇地转头望向‘望月轩’,不想这一望之下,大惊失色,对面‘望月轩’的人似乎也认出了她,不觉慢慢地站了起来。

正是:长空黯淡疑芳踪,几声归雁逢故人。

女装

088章 三弄识得断肠处

夏诺儿缓缓站了起来,只因,她认出,那对面亭中那一抹亮丽的身影,“千惠!”这山口千惠她是认识的,当初那柳生千文送饭时,这丫头可也时常是长伴左右的。

山口千惠压住心中的震惊,缓步向唐逸等人的方向行来,几名武士看出不对劲,也纷纷跟着。

夏诺儿也步出茶轩,缓缓向千惠方向走去,唐逸等人也是紧随其后。

看清是在东瀛跳海的人后,千惠眼眸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夏中原,原来是你。你果真没有死。”

夏诺儿轻叹,“没想到,这次你也到中土来了。”

“主人也来了,他非常想念你。”千惠盯着夏诺儿姣好的面孔,女装的夏诺儿,更美,“你……不去见他一面么?”

“是么?这么快?”夏诺儿苦笑一声,“我该以什么身份去见他呢,朋友、故交、还是敌人?”

“敌人?”千惠冰雪聪慧,“你和沈府是什么关系?”

“沈府?”夏诺儿望了一眼身边的众人,“他们都是我的至亲。”

千惠似理解的吁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千惠,你替我传话你主人,这百年之战就不能免了么?”试探性的,“毕竟……天下以和为贵!”

山口千惠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我试试看,若沈府真与你有关系,保不准他真的不会报这百年之仇的。”

这话说得好暧昧呀!难道这诺儿和那柳生千文有什么不成?沈菲等人早已睁大眼睛静观其变。

“诺儿,你身子不方便,还是不要站这么久的好。”唐逸上前搂住妻子,看向千惠,“这位姑娘,远来是客,不如到茶轩座下谈!”

“诺儿?”千惠蹩眉,“你的真名?”见夏诺儿点了点头,再观唐逸,这俊逸年青人风采不在主人之下,而且看这神情,他和夏诺儿当是极亲密的关系,“他是谁?”

“我夫君唐逸。”

“是么?”眼神中满是震惊,过一会儿又似喃喃自语,“若真如此,就很难说了。”语毕,极古怪的又盯了夏诺儿一眼,率众走了。

看着一众人的背影,独孤华乍舌,“真是个怪女孩,那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点都不怪。”沈浩好笑的看着唐逸,“看来,这次真的有场大战了。”

“大战?”独孤华更奇怪了。

“对,大战。”沈浩猛敲她的头一下,“抢人的大战。”

沈府,晚餐,众人齐聚一堂,讲着日间发生的事。

“盟主,东瀛使者到了。”下人禀告。

“来得可真快呀!”沈浩对唐逸眨了眨眼睛。

“请他进来!”恩烈说道。

山口千惠迈着稳重的步子进入大厅,礼貌作揖,“主人叫我问候盟主好。”

“替我也问候你们主人,你们远道而来,我本当尽地主之谊,这样吧,过几天抽出个时间,我们定个日子一起聚聚,你看如何?”恩烈笑道。

“谢谢盟主的好意,属下一定将盟主心意带到,只是……”千惠仍旧礼貌作揖,“这次我们主人遣我来不是为公,而是为私。”

“为私?”

“不错!”山口千惠看向恩烈,“贵府千金夏诺儿小姐原是我主人的贵客,亦是知心的好友,今日特遣在下,请夏小姐赴宴叙旧。”

“原来如此。”恩烈从小辈口中已知日间之事,只是这请夏诺儿单独赴宴的话,眼光看向唐逸,见唐逸点了点头,“也好,既是多年的故交,诺儿,人家既然来了,我们也不能失礼仪,你就随这姑娘早去早回吧!逸儿,你送诺儿去!”

唐逸和夏诺儿起身与众人告辞。

恩浓不放心似的,对恩轩使了个眼色,恩轩何其聪明,早就尾随其后,跟踪而去。

聚贤楼,夏诺儿被唐逸轻扶下马车,“你就在这里等吧,我一会儿就出来。”

唐逸笑着点了点头,拢了拢她的衣领,“天气寒了,你不要久坐,我在这里等你。”

夏诺儿答应着随千惠进了‘聚贤楼’。

唐逸微笑地看着进去的夏诺儿,他一点也不担心,他知道风云使者一定会尾随其后保护诺儿的,而且刚才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先诺儿潜入了聚贤楼,眼尖的他早就发现是岳父大人了。

一阵清澈的箫声在‘聚贤楼’的天字号房中幽幽地传出来,听箫如闻人,“《梅花三弄》?”唐逸知道,这应当就是那个叫柳生千文的人吹奏的,这里面有离别、有相思、有惆怅、有怨也有爱。

唐逸若有所思,他是熟知音律的,长叹一口气,“诺儿呀!诺儿,看来你又欠了一笔情债呀!”

听着箫音,拾级而上,多年不见的柳生千文背影映入夏诺儿眼中,三年前若非眼前人的刻意避护,自己早就埋尸它乡了。

听到脚步声,柳生千文惊喜回头,见果是自己思念了三年的佳人,“中原,真的是你?”

“千文兄,一别三年,你可好么?”

两人又如三年前般,席地而坐,柳生千文替夏诺儿斟上一杯清酒,心底划过一丝苦涩,“听说,你……成婚了?”

“是啊!再过不久,我就是孩子的母亲了。”

“是么?”仍旧是苦涩的语气,“你……怪我来晚了么?”

“晚?”夏诺儿不明所已,“何出此言?”

“三年前,我没有保护好你。”柳生千文轻叹一口气,“你被左滕追至大海,跳海而失去踪迹,我遍寻你不见,以为你死了,但又不甘心,父亲大人又不允我出门寻找,只到父亲过世,我才能出门。”

“柳生大人过世了?”夏诺儿大惊,难怪这次来的是柳生千文。

“是啊,否则我还不能来中土,我坚信你没有死,你看,我的感觉是对的,你果然还好好的活着。告诉我,你是怎么从那大海逃生的。”

“说来也巧,我跳海之后,就那点武功,也支撑不了多久,就在要不济的时候,居然碰到了一块礁石,我就抱着这礁石躲过了一劫,后来风平浪静后,来了一艘渔船,我就又随渔船一路游历到了另外一个国家,如此这般在外漂泊了三年,近期才回的中土。”

“那就是说……你方成婚。”语气中带着沮丧,惊异。

“不,快四年了吧,当初我就是对这婚姻不满方才一路逃至东瀛的。”夏诺儿想起往事不觉笑了起来,“不想这么多年来在外漂泊,惹下不少事端,只好一路又逃回来,无巧不巧的又撞到他手上了。”

“逃婚?他?”柳生千文不明白了。

于是,夏诺儿将自己逃婚,在外受追债,如何逃回家,如何撞到唐逸,唐逸是如何设下猎人计划诱捕自己,如何获得自己芳心的事一并讲给柳生千文听了。语气中满是温馨幸福的味道。

柳生千文听着夏诺儿的故事,看着她的神情,心中有痛在漫延。

一气说完,夏诺儿再度笑了,“原来,天意冥冥中自有安排,逃是逃不掉的。”

“那当初你撞到我身上。”柳生千文俊目生辉,“是否也是天意呢?”

“千文兄!”夏诺儿呆住了。

“如果……”柳生千文不死心的,“你没有定婚,没有成亲,同时碰到我与唐逸,你会选择谁?”

脑中此时居然飘过王涵的影子,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忘,叹了口气,“你一定要让我讲出伤害我们感情的话么?”夏诺儿终于明白自己又欠一笔债了。

柳生千文苦笑二声,“看来,你的这句话说出了你心中的抉择。”

“千文兄,千惠是个好姑娘,你……”

话未说完,即被柳生千文打断,“我的事自有主张,只是你的事,我还想再管一管,我要看一看你说的那个唐逸是不是有你说的那么神勇,配不配得上你。”

“你……”

“我想跟老天赌一赌。”

站在窗前,远远望着唐逸将夏诺儿抱上马车,柳生千文轻叹一口气,“你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只是你是否有这个资格,还有待商榷。中原,我不想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你,你明白么?”

轻吹一曲梅花三弄,愿这连绵的萧声随风送到心仪人的耳中。

马车内,唐逸怀抱佳人,轻揉佳人的双手心疼之极,“瞧把你冷得!”

“你是心疼我呢?还是心疼这未出生的孩子。”

唐逸轻揉佳人红颊,“都心疼。”

“你怎么不问我们谈了些什么?”

“有必要问吗?”唐逸好笑看着佳人,“你在外除了欠债逃命,还能有什么好事?”

“唉,若这次我给你也带来了麻烦,你会不会责怪我?”依刚才柳生千文的话,似乎大有深意呀!

“你放心,不管什么事,有我扛着呢,你要对我有充分的信心。”猛然记起初见佳人时,听她的声音,居然有些希望她唯恐天下不乱的,现在,不觉苦笑连连,看来,是命呀!

翌日一早,沈府就接到东瀛的挑战书,不过这战书不是下给沈恩烈,也不是下给沈浩的,而是下给唐逸的,约定午时在青海湖的塔尔寺比试,亦请塔尔寺的老方丈作见证。

沈恩烈拿着战书,看了看,“这倒奇了,这是个什么比试方法?”

“怎么个比法?”恩轩也奇了,虽然昨晚自己将一切看得清楚,但不想这柳生千文这么快就下了战书来。

“他将比试分为三个部分,第一局比用毒,看谁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治好身上的疾毒,而这毒却是要对方下的,自己解。”

对于用毒,恩轩对唐逸是放心的,“那也就是说,若第一场败了,则第二场、第三场就不用比了?”

恩烈蹩眉看着战书,“第二场比试的是武,看谁的武功高,点到为止,当然如果双方都想立生死状也不反对。”

“有点意思,那第三场呢?”

“第三场比文,分三局,分琴、棋和书画,三项比试。”

“这种比法好像有点争风吃醋的感觉。”

唐逸在一旁听得苦笑不已,知道这是柳生千文在挑衅自己,同时想向诺儿证明谁才是最强的。

恩烈笑看向唐逸,“你看如何?”

唐逸一笑之下,“唯愿他说的话是算数的,若真能以此决出胜负,倒也省了我中土武林的劫难。”

“好,既然逸儿有必胜之心,我们也不客气,就同意了吧!”恩烈说罢,休书一封交给东瀛的使者,“午时,塔尔寺见。”

青海湖,塔尔寺。

柳生千文早带着山口千惠、左滕一朗等人在此等候,塔尔寺主持方丈早已备好文案,等着唐逸等人的到来。

左滕一朗早得柳生千文的叮嘱,不能蓄意闹事,也知道这次比试主人已是费尽心思,两鬓都略显白发了,他哪知那白发是柳生千文夜间焦虑,思念夏诺儿之故。

只有山口千惠知道其中缘固,主人太痴情了,这不正是自己欣赏的地方么?

唐逸一行人缓缓行来,为防有变,恩烈留下恩怀留守沈府,远远望去,东瀛武士中有一英俊青年,身穿华衣锦服,气宇轩昂,举止潇洒,显得落落大方,知道他定是柳生千文无疑了。只是走近一看,发觉他两鬓间竟有些许白发。

夏诺儿猛见两鬓些许斑白的柳生千文,昨晚还好好的……“千文兄,你的头发?”

柳生千文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却是盛不尽的温柔,“用你们中土的话说,一夜白头。”

“你……”夏诺儿双眼湿润,“这是何苦?”

柳生千文看向夏诺儿的身后,“哪个是唐逸?”眼睛却是盯在唐逸的身上,凭直觉,就是他了,一袭藏青色长衫,腰系金丝锦带,一脸俊逸,双眼睿智有神,真生得人物俊雅。

果然,那青年站了出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柳生千文满眼欣赏,“规矩不用再说了吧。”

“不用了,唯愿贵方能遵守协约,若唐某侥幸赢得比赛,你们当再遵守百年内不进中原的协议。”

“君子一言!”柳生千文举起手掌。

“驷马难追。”唐逸举掌轻拍。

正是:天涯地角有穷时,只为相思无尽处。

女装

089章 入云再获佳人心

第一场比试,毒!

原来,早在柳生千文早在拍掌应誓时,在掌中暗藏毒药,唐逸一拍之下已是了然,轻轻一笑,药随气出,柳生千文未防之下,亦是闻入少许,二人皆知变故,急忙坐下运气逼毒。

众人仔细观察着两人的动静,不一会儿,只见唐逸头顶已是白气上升,可见毒已是解了。再看那柳生千文,头顶依旧是紫气上升,看来还在找寻方法。

很明显,第一声,唐逸可是赢了。

过一会儿,再看端座的柳生千文已是摇摇欲坠了,唐逸见此情形,知是不好的变故,情急之下上前在他后背拍了一掌,并塞下一粒药丸迫其吞下。

左滕一朗以为唐逸出手伤人,急忙跃出要救人,并出掌攻向唐逸,不想柳生千文在唐逸的帮助下已是将毒解了,挡住了左滕一朗的进攻,黯然看向唐逸,“多谢你啦,第一局,我输了,但不知唐兄所用为何毒,我只吸了少许,不想就差点要了我的命。”

从直呼唐逸到改称唐兄,可想而知是心服口服了。

“唐门的‘狂沙’。”

“原来你是唐门之后,看来我是班门弄斧了。”柳生千文懊恼自己这次怎么这么大意,是一时情急么,还没有摸清他的底细就与他挑战,还是太过于想向夏诺儿证明什么?

第二场比试,武!

二人都是奇材,柳生千文得尽家族真传,武功早已不是泛泛之辈,端的是使得风吹石走。

唐逸也是得尽魔宫、武林世家、江湖楼天山派武功真传,使得是如行云流水般如飞龙在天。

众人看得是连连点头赞好,第一次看到唐逸如此高超武功的夏诺儿不觉惊呆了,只以为唐逸平时是嘻嘻哈哈的,不想真的不是说大话,心中不觉一股柔情上升,竟是看痴了。

两柱香的时间一过,柳生千文明显就不是唐逸的对手了,再比下去也是无用的,点到为止,柳生千文跳出比试圈子,“唐兄年少有为,我服了,我认输,自此我东瀛将再立百年之约,不进中土。”

“千文兄过奖了。”唐逸含笑看向柳生千文,“若不是刚才你中的毒令你原气大伤,若先比试这武斗,还不知是谁胜谁败呢?”

“唐兄果然是……唉!走吧!”不再多说,柳生千文看了夏诺儿一眼,她的眼中现在满满盛着的是唐逸,也好,唐逸果然值得她托付终生,她果真没有看错人。

左滕等人似有不服,但见主人摆手,又拗不过主人的意思,也只好准备撤退了。

“慢着!”

柳生千文看向唐逸的方向,“唐兄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我刚才说了,若非先比用毒,不知武斗谁败谁胜,千文兄远来是客,我们中土大有礼让之心,这一局,就当平局吧!”

唐逸一言一出,众人皆惊,但想到这是中土的礼让,不觉又都赞赏他的所作所为,是啊,人家远道而来,不容易的,再说这青年也确实是武林奇材,若连败二场回到东瀛,定然受东瀛武士的排挤,唐逸这样做也是考虑周全的。

柳生千文蹩眉看向唐逸,“你不后悔?”

唐逸笑着摇了摇头。

“好,比试第三场的文试。”老主持方丈知道,这唐逸是在为那柳生千文考虑呀,真是难得的少年胸襟呀!心中不觉敬佩不已。

第三场比试,棋!

二人端坐围棋旁,约一个时辰后,平局。

“唐兄果真棋艺高超,在下佩服,佩服。”

“这围棋出自中土,你们能有这等造化,我唐某更是佩服之至。”

在老方丈的授意下,二人以平局结束这场棋局。

第四场比试,书画!

片刻之后,两人各自当场作出一幅画,并题上了诗词。

众人只见柳生千文画的是女扮男装的夏诺儿,在漫天大雪之中席地而坐,双眼有神,充满灵气的望着远方。上题一词: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再看唐逸画的也是夏诺儿,满树梨花之下,一袭白衣飘飘,驻足而望,双手高举捧着飘落梨花的夏诺儿满脸欢笑,满眼惊奇的注视着飘落的梨花似有所思。上提:朝来带雨一枝春,薄薄香罗蹙蕊匀。冷艳未饶梅共色,靓妆长与月为邻。许同蝶梦还如蝶,似替人愁却笑人。须到年年寒食夜,情怀为你倍伤神。

柳生千文看着唐逸的画,轻叹一口气,“原来,还是唐兄你赢了,我的画过于忧伤,而你的画将这充满悲伤的梨花却诉与了衷肠,充满了希望。”

“千文兄过奖了。中原文化源远流长,东瀛能效仿到如此境地,唐某佩服不已,若比试东瀛的书画,我定不是千文兄的对手,如此算下来,应该还是平局方是。”唐逸心中也道好险,若非三年多来的思念,如何能画得如此出神入化。

老方丈笑看向二人,“唐逸贤侄稳重过人,言语尽有礼让之意,但也言之有理,老纳作主,这场依然平局吧。”

“唐兄真是好雅量,这场比试虽分三场比斗,但分了五个回合,连比四场了,唐兄是赢了一场,平了三场了。”柳生千文双眼闪亮的,今生难逢敌手的,不想,江湖楼的一个帐房先生……“这最后一场看来我不用心,就输定了。”

唐逸一笑,“千文兄的箫吹得如天籁,唐某有幸听得,如今正好再欣赏一曲,也博个高山流水如何?”

“好,唐兄真是一雅人,若在东瀛结识,定是好兄弟。”

“现在也不晚。”

“好,好,好。拿箫来。”柳生千文豪气大笑。

第五场比试,琴!

一曲梅花三弄再次自箫声中缓缓道来,袅袅不绝,众人听得陶醉,似又被这无尽的怨思带动,深入其中,不能自拔,人人均感心境难受,一曲作罢,竟是久久没有声音了。

唐逸心中暗叹,“果然是碰到对手了。”看向小幻的方向,“小幻!”

小幻会意急忙将琵琶献上。

接过琵琶,唐逸轻轻拍了拍,“好久没有弹了,不要生疏了的好。”笑看向夏诺儿的方向,“诺儿,这曲《琵琶诺》你可要听好了,这是我为你作的。”

语毕,已是轻拢慢拈、复挑续弹,未成曲调已先有情,大弦如急雨道尽思念、小弦似私语道尽柔情,一会儿似春江花朝秋月夜的相思,一会儿似有杜鹃啼血不悔情之所系。

一曲弹罢,只听得众人识弦未绝而魂先断,余音袅袅,只能化为天籁,难为世人再闻。

偏偏此时,天空中居然飘起了雪花,似是在为唐逸的曲子奏兴般,只将唐逸化为其中,真是一副天地共同勾勒的图画,良久无人作声。

柳生千文仰天长叹,脸露笑意,“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继而,似乎无限落寞的看向唐逸,“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将中原画在梨花之下了,古有箫使弄玉引来凤凰,而今唐兄一曲却引来这漫天的雪花,不是梨花,胜似梨花,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你就不要再礼让我啦。”

唐逸以一曲《琵琶诺》险胜柳生千文,柳生千文在心服口服下率领属下离开中土,约定百年不进中土,这一场比试在塔尔寺老主持的见证下以唐逸的二胜三平了解。

经过几轮的比试,月已上中天,回程途中,众人还在为刚才的比试激动不已。

沈浩及沈菲等人早已是看得心服口服,恩轩更是为女婿的惊人之才赞赏不已。而那一曲《琵琶诺》深深地印入夏诺儿的心,再也听不进任何别的乐章了。

“大哥,原来你的《琵琶诺》弹得如此出神入话!”沈浩虽早听唐逸弹过琵琶,但第一次听到这《琵琶诺》还是震惊了。

夏诺儿缓缓地走到唐逸面前,不顾众人在场的情形下,居然扑在唐逸怀中,不愿抬头。

众人一笑之下,都知趣的走开,不再打扰他们,沈菲直嚷嚷着要回府大摆庆功宴,祝贺这次中原武林再次大胜,众人也都跟去了,仅留下月色下紧紧相拥的两人。

“真的是为我做的?”

“有你的名字呢?还怀疑么?”

“真好听。”

唐逸柔和的抚着佳人的头发,“以后只有你一个人能听到。”

抬起头,两眼定定望在唐逸那温柔的眸上,夏诺儿羞涩地抬起足尖,吻上了唐逸好看的薄唇。

这可是佳人第一次这么主动呢!哪有不享艳福的道理,唐逸紧拥住佳人,哪舍得再放开。亲密中的二人,何曾见过那幽暗处投来的幽怨目光。

东瀛,柳生府邸,大雪纷飞。

柳生千文驻足廊边,细看漫天纷飞的大雪,想到那惊心动魄的一战,想到与中原的一别,竟成永远,离别的滋味,令人伤怀。

想那凄寒的冬日,一如现在般,与中原初逢,那日天空的雪花洋洋洒洒,似乎早就预言了今日这无限的愁绪,更叫人感到无限惆怅。

思念已无情染白青春双鬓,如今追忆往昔的情景,恍惚就在眼前,天涯霜月又是今宵,星牵思绪再度萦绕,月照哀愁却洗不尽这满腔衷肠,如何,如何方能忘得一干二净,如何才能将因相思而染白的这三千烦恼丝忘乎所以。

似有所悟,凄然一笑。

不久后,柳生千文将东瀛武士霸主之位传给左滕一朗,并叮嘱他以后务必多行善事,以德服人。并亲自作主将山口千惠许配给了左滕一朗,更令左滕一朗感动,决定一定要遵从柳生千文的叮嘱,不再考虑报仇之事,遵从青海湖一战的协议,与中原修好百年。

从此,柳生千文绝迹于东瀛。

几个月后,丰都。

江湖楼新任的几个先生正式任职了,按‘宫音阁’阁主,‘商音阁’阁主,‘角音阁’阁主,‘徵音阁’阁主,‘羽音阁’阁主,‘清宫阁’阁主,‘清角阁’阁主排名,依次排名下来是沈南、奔雷、闪电、独孤月、独孤华、沈菲、狄迪,庆贺大典在一派灯红酒绿中完结,魔宫、武林世家沈府、狄家堡、大理世子府等人都亲临道贺。

由于活动量大,夏诺儿动了胎气,于当晚产下一对双生子,更是让再次相聚的人们高兴不已。

由于是难产,夏诺儿气血亏虚,差点就丢了半条命,好在文心是扁鹊再世,在得知诺儿是怀双生子时就有所准备,母子平安。

星追端坐与外间角落中,听着一屋子人的谈话,知道夏诺儿产后气虚差点丧命,心中不仅又燃起一阵希望,看着房中唐逸痴情地盯着夏诺儿的神情,想到几个月前唐逸一战成名的潇洒,更有那一曲惊为天曲的《琵琶诺》,星追眼神复杂的盯着这一切,她多希望现在躺在唐逸怀中的那个人是自己,她多希望从此之后唐逸仅为自己弹奏那首《琵琶诺》,然而只要有这个叫夏诺儿的女人,她就永远没有希望。

环视房中一眼,大家现在都被那出生的双生子给吸引了,只有唐逸还在夏诺儿的身边,如果此时将唐逸引开,将早已准备好的‘血崩药’乘机喂入夏诺儿的口中,依她产后气虚之相,再次发生血崩的可能不是没有,又有谁会想到是自己所为呢?

趁着外间众人都在房中道贺,将早已准备在手中的血崩药扣在手中,她悄悄走近唐逸和夏诺儿,笑看向唐逸,“恭喜大哥,只是大哥心中也不能只有诺儿一个呀,你还没有看一看你的双生儿子呢!”

“星追,谢谢你能来看诺儿。”唐逸此时已全无防范之心,还沉浸于初为人父的幸福之中。

星追不动声色的含笑,“去看看你们的儿子吧,这里我来照看。”

唐逸犹豫一会,诺儿都已为自己生下孩子了,也许经过了这几个月,星追应该想透彻了,看星追一副笑脸,又有外间一众人都在,即便她有所行动,应该也会有所顾忌,于是起身,“那就麻烦你了。”

语毕,已是快步步出房间,抱过双生子,不知所措的看着那幼小的生命,有初为人父的惊喜,亦有不可思议的神情,搞得沈菲他们都取笑不已。

“星追,你好大的胆!”

外间的众人都被里间传出的震天之声惊呆了,唐逸猛然回首,惊愕之间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见星追的身体似被什么震飞似的从里间飞出。

众人一时越发呆了。

“诺儿!”唐逸忽然清醒的跑进了里间,只见风云二使者正在给诺儿输真气。

唐逸急忙坐到边上,看着夏诺儿花白的容颜,“怎么回事?”

风云二使者懊恼之极,“姑爷,我们大意了,星追刚才强迫主子吞下了一颗药丸,我们发现已经晚了。”

唐逸大恼,难道自己错了,还是大意了,但见本就沉睡不醒的人儿此时脸色更无一丝血色了,身下鲜血已是染红了大半个床垫,还在不停的流出,心中大骇,“沈伯母,沈伯母,您快过来看看,诺儿!诺儿!”

扁文心这才从震惊中清醒,急忙步入里间,一见之下已是明了,急忙取出银针,扎了诺儿几处要穴,血总算是止住了。

正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几时流尽断肠声。

笔记本

090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看着受难的夏诺儿,唐逸痛苦之极,枉自己一身医术,偏偏诺儿的病痛是自己的短处无法医治,“沈伯母,诺儿不会有事吧!”

“还难说。”

文心的不确定更是让唐逸惶恐,众人这才毫无顾忌的蜂拥而至。

恩轩夫妇更是大骇,看爱女苍白的容颜,只当爱女已是不行了。恩浓一气之下,复回身星追身边,即要强行将一颗药丸塞入星追口中,被随后赶上的恩轩制止了。

“她该死!”恩浓大怒,伤爱女,岂有不死之理,她行事从来是不按章法的。

恩轩盯着妻子,“浓儿!现在最重要的是救诺儿要紧。”

恩浓恨恨的看着地上发呆的星追,“诺儿若有万一,我要她陪葬。”

“她不配!”唐逸冷冷的声音自后面响起。文心还在抢救诺儿,他在那里文心更是不安,所以催促沈菲等人将他驾出来了,她也好在里面安心疹治。

闻言,星追嘴角扬起一丝苦笑,是么?连死了陪葬的资格都没有么?原来即便是诺儿死了,自己也什么都不是么?

恩轩长叹一口气,“风云使者,你们将她押回魔宫,交给星辉夫妻!”星辉和日追毕竟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如今他们的女儿作出如此残害自己女儿之事,真不知以后该如何面对。

风云二使者领命而去。

文心擦着汗从里间走出,显然也是劳累之极。

恩浓急切上前,“五嫂,怎么样?”

文心摇了摇头,又看向唐逸,“不要担心,她暂时不会有事的。”

唐逸心急如焚,急步来到夏诺儿身边,握着人儿的手,但觉小手冰冷,不觉心痛之至,懊恼自己的一时大意和侥幸心理,让佳人再次遭劫。

恩轩却是听出了文心的话中话,“暂时?”

文心轻叹一口气,“是啊,这可是天意。”

“天意?五嫂,你打什么哑谜。”恩浓此时已然沉不住气了。

“浓儿,还记得二十多年前,你将我骗至波斯采摘神仙草之事么?”文心看着沈恩浓,“不想……二十年来我一直也没有用,如今正好用在诺儿身上了。”

“你带着神仙草?”

“想着诺儿是头胎,又是双生,所以我事先有准备随身带着,不想真的派上了用场,只是……”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如今诺儿一条命虽已保住,但什么时候醒来,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闻言,恩轩夫妻脸色苍白,也就是说,文心用神仙草将夏诺儿成功抢救过来,命虽已保住,但却也落了个毫无知觉,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也就是,活死人一个?

江湖楼,宫音阁。

沈南懊恼的坐在桌前,回忆着点点滴滴,越来越心痛,“你若死了,你若死了,我……必不独活!”

‘清角阁’阁主狄迪,轻叹一口气,走到沈南的身边,她知道,他又在挂念她了,这已经是他每天的功课了,她也知道,他接管宫音阁的位置,无非是为了夏诺儿,因为,只有这样,离夏诺儿方近些。

从江湖围猎开始,她就一直跟随在他的身边,明白他的一切,也不厌其烦的听着他讲述着一切,她希望,他可以敝开心扉地向她倾诉,她希望,她能成为他的一缕阳光,扫去他心底的阴霾。

沈南知道狄迪进来了,仍是双手捂面的,“知道吗?在江湖围猎的时候,我就发觉星追在跟踪格桑花,为此我还奇怪过,不想还是大意了,她还是将诺儿给伤害了。”

“阿南,这不关你的事,即便是星追,唐大哥也没有多追究她什么?你又是何苦呢?谁也不想星追会做出如此歹毒之事,她是我们的姐妹呀,怎么会歹毒到这样去伤害诺儿。”狄迪劝着沉浸在悲痛中的沈南。

“不,我发觉了不正常,但没有及时阻止。”沈南的声音不觉提高。

“我想,唐大哥应该也有发觉的,但他宁肯相信自己的怀疑是错的,只怪星追平时掩藏得太好了。”

“你知道吗?我宁愿在那里躺着受折磨的人是我,而不是她,如果老天一定要带走一个人,我希望那个人是我,我只要她在这一世活得幸福。”

闻言,狄迪似感到一丝心痛,“阿南,你对诺儿的一片心,该放下了,唐大哥视她如珍宝,对她的爱不比你少一点,你还不放下么?”

沈南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向远方,“我也希望我能放下,如果我能放下,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狄迪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你本不该痛苦,只是你太执着了。”

“是么?”

仍旧似无意识的回答,狄迪叹了口气,忍住即将流出的眼泪,出门而去。

如此一晃又已过半年,夏诺儿仍无半点起色。

丰都,唐门,晓园。

这半年间,送回魔宫的星追被父母废去了武功,星辉夫妻在懊恼间辞去了魔宫之职,带着罪女避居海上小岛,从此再未踏足江湖。

魔宫群龙无首,夏恩轩无奈之下,也不能毁了先祖数代人的心血,儿子夏季虽年近十二,却也应该独当大任了,想自己当初不也是这个年纪就当大任了么?于是放手一博,“季儿,现今魔宫群龙无首,这祖上的心血也不能荒废,你虽不满十二,但为父当年比你还小就接任了宫主之职,现下该是你锻炼锻炼的时候了。”

夏季自信满满,“老爹放心,季儿一定不辜负祖上的遗训和父亲的教导。”

“半年啦,你姐姐现在生死未卜,我也不能多出心来管你,御风和淡云会陪你前往,以后,不管什么事情,你要征咨他们的意见,他们是长辈。”

夏季含笑点头答应着,心中却别有一番盘算。

丰都,江湖楼。

夏季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奔电、闪电二人,“现在,你们虽一个是江湖楼‘商音阁’阁主,一个是‘角音阁’阁主,但终究是我魔宫的四使者的传人,总有一天,我会向江湖楼索回你们的。”

“老宫主的事我们已是完成,若能重回魔宫,我们定当高兴,只是现在江湖楼缺人,而你姐姐又成了活死人,这时候我们离开的话,有点不地道。”奔雷小心回答。

夏季笑看向二人,“我知道,我又不是要你们现在就随我而去,况且,你们留在这里,正好可以给我通风报信。”

奔雷、闪电二人一听这话狐疑的互看了一眼,不明所指。

“姐姐现下不能自理,一对双生子尚不足一岁,江湖楼的帐务又繁琐,姐夫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非得有她帮忙才行,若非如此,我一定会将她带回魔宫的。”

“她?他?”奔雷、闪电再次疑惑了。

“小幻!”夏季好笑的提醒。

“噢!”奔雷、闪电相互点头明白了,原来这小主子所指的是他的姐姐夏诺儿的帖身小丫头小幻,四使者中御风与淡云的女儿。

“以后,凡我不在她身边的日子,你们将她的点点滴滴传书告诉我。”夏季叮嘱着,相当的严肃。

奔雷、闪电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意思?不明白呀。

“哦,特别是有意接触她的男子,你们要想办法处理掉。”夏季笑嘻嘻地说着,眼中却有一丝冷光闪过,只因他比她小,他担心还未长大的时候,有人已是捷足先登了,这个小丫头,总喜欢以大人的口气管着他,长大后,他一定要将她管得死死的方是。

奔雷和闪电这才明白,这夏家的男子,个个都不寻常,有等着人家长大的,现在,又来一个希望自己快些长大的。

因夏诺儿一事,风云二使者本有沮丧,认为没有尽职尽责,本就无心再做影子武士一职,如今却也乐得在魔宫尽心尽职服侍小主子,倒也落了个逍遥。

青海湖,塔尔寺。

这一日,来了一位得道高僧,自称情僧。

主持方丈一见之下,大吃一惊,情僧居然是那个一年前,在这里比试五场的东瀛武士霸主柳生千文。

“你……你……你……”指着柳生千文,说不出话来。

柳生千文双手合十,“幡然醒悟,得道而已。”

从此,他留在了塔尔寺。

原来,他本对中土的文化敬仰不已,如今虽去掉了一众烦恼丝,但仍心念夏中原,在各方游历后,最终决定选择在青海湖的塔尔寺修道终身。起于斯,战于斯,终于斯,真是令人不胜唏嘘。

柳生千文来到青海湖塔尔寺时,从方丈的口中得知夏诺儿成活死人这一消息后,心中叹息不已,“原来,一切冥冥中真的有天意安排,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出家,为什么会选择来到青海湖,原来……一切还是因为你。”

于是,命令随行的小僧,将随身携带的一小药盒送往丰都唐门,并叮嘱不要说出自己现在的修道之地,只说是东瀛的一个朋友所赠即是。

原来这小药盒装的是当年秦王赢政派大将徐福东渡东瀛时所求的仙丹,其中一颗保存于东瀛武士之手,柳生千文在辞去霸主之职时本想转交给左滕一朗,但左滕一朗血气方刚、喜意气用事,他担心这一消息走漏后给新上任的左滕一朗带来杀身之祸,于是将这药也一并带走,以备不时之需,不想今日却派上了用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居。”柳生千文仰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恍若佳人的身影飘浮在月宫之中,“那药虽非长生不老之药,但也有起死回生之效,天意如此,天意如此。”

丰都,唐门晓园,梨花苑,又见满苑的梨花盛开。

近半年来,唐逸为夏诺儿用尽各种奇珍异草,即便连‘百草园’送来的天山天池‘圣雪莲’都已服用过,还是没有唤醒沉睡中的夏诺儿。

今日,有一东瀛小僧又送来一粒药丸,唐逸知道定是柳生千文送来的,只当他是在东瀛得到的消息,自是感激一番,留下药丸,而那小僧也遵从柳生千文之语,只说要回东瀛复命,唐逸也不好久留,随他去了。

唐逸在亲尝该药后,未能分辨出它的药性,但却对身体无害,于是亲自嚼碎,送于诺儿服了,只是半天来,还是没有动静。

一会儿,小幻要两个奶娘抱来双生子,重复着每天的功课,让小姐听一听两个双生子的哭声和咿呀声。

过后,唐逸又吩咐小幻将苑中的躺椅铺好,将夏诺儿抱出放入躺椅中,用裘衣盖好,让她晒着太阳。

虽然夏诺儿成了活死人,毫无知觉,每天唐逸都要将所发生的事讲给沉睡中的夏诺儿听,每天都要为她轻揉身子,为她梳发,为她换洗,唐逸每每亲自给夏诺儿喂食,在唐逸的精心照顾下,夏诺儿脸上却是红润之至,一看之下,只像是睡着而已。

看着熟睡中的人儿,唐逸又开始给她讲述这一天来发生的事情,儿子是多么的可爱,开始长牙齿了,江湖楼是多么的热闹,要她快醒了去瞧一瞧,自己对她的思念是多么的深,小夏季将魔宫治得是多么的井井有条,沈浩追独孤华是多么的辛苦却乐在其中,不停的轻声细语中未曾发觉佳人的手指轻动了一下。

“姑爷,该给小姐喂午餐了。”小幻端来精致的食物来到躺椅边打断了唐逸的话。

“好,你放着吧!”

将食物送入口中嚼碎,亲自喂入夏诺儿的口中,这是唐逸近半年来每日所作之事,小幻虽看得习以为常,但总忍不住心酸,“小姐,姑爷如此待你,你可不要负了他呀!”

唐逸习以为常的将食物喂入夏诺儿口中,并小心翼翼地擦试着不小心流出来的残渣,只是今天流出来的似乎比以往的少多了呢!

唐逸再回头,复又取石桌上的食物,躺在躺椅上的佳人此时却是睁开了双眼,盯着小幻那惊异的双眸笑了笑,并作了个手势。

小幻热泪盈眶,天啦!小姐醒了。

“小幻,你怎么了?”看着小幻惊异的神情,唐逸未曾发现身后的变化。

看着作手势的小姐,小幻双眼含泪掩面奔出,她要去江湖楼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看着小幻掩面奔出,唐逸摇头苦笑,“这丫头。”他还以为小幻又想到什么伤心事了才痛哭。

复又将嚼碎的食物喂入佳人口中,唐逸心脏猝停似的,佳人居然在回吻自己,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唐逸不可自信,本待起身瞧个仔细,可佳人已挽住了他的脖子,原来,他没有感觉错。

“诺儿!”唐逸惊叫一声,欣喜之极,紧紧抱着佳人小心地亲吻着,只怕一个不小心,佳人会从自己怀中飞走。

好一会儿,两人才从缠绵中彼此对望。

“你瘦了!”夏诺儿轻抚唐逸俊逸的脸庞,这男人,眼中还含着泪花呢。

“诺儿!”唐逸无语哽咽。

“什么都不说,什么我都知道,每天你对我说了什么,讲了什么我都知道,我告诉自己,不任有多累,不任有多痛,我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在满苑梨花盛开之时赶回来,听你给我弹《琵琶诺》。”

正是:梨花满园皆可羡,无尽风光共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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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章 不辞镜里朱颜瘦

唐门,晓园,梨花苑。

月照当空,满园梨花盛开。

两个相依相偎的人儿,手持琵琶正在轻轻私语。

“诺儿,你也想学琵琶吗?”唐逸温柔的声音。

夏诺儿点了点头。

“我教你。”

唐逸再次柔声之极,只因,这满院的梨花,是他为她栽种的,如今,第一年的,他和她,终于可以站立在这满树梨花之下。

“我一定要学会,也要为你作一曲《琵琶诺》!”

沈南隐身暗处,看着恩爱的二人,心中长叹一口气,“你果然好了,也好,不枉他一番苦心。”

从梨花苑悄然退去,走在回江湖楼的路上,一路踏着月光,沈南心中波涛汹涌,过往一一回映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有时自己也曾后悔,若那日在沙漠,没有告诉她中土有江湖围猎一事,她是不是就不会回中土,被唐逸猎个正着?是不是自己就会有机会?是不是她就不会遭人陷害?是不是她就不会变成活死人,可是,一切没有如果。

今日,小幻丫头兴高采烈地跑到江湖楼,告诉大家夏诺儿苏醒的事时,自己心中的高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明白,对她,自己从来就没有放下心来过。

遥想两年前和波斯王子阿布一路追踪她到中原,她屡次的逃脱,她的一颦一笑,她那淘气顽皮的神情,还有她的智谋胆识,无一不让自己泥足深陷。

当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时,自己是刻意的隐忍,不要触及心间的那一块伤痛,但她的任何事情,却都能勾起自己心中那最敏感的脆弱。

从‘江湖围猎’担心她再次被狼群吞噬,从发现独自奔回的马背上那嵌进马背的刺球,他为她担心得心胆俱裂,从知道有人蓄意要她的命,他努力地周旋于‘放长线钓大鱼’的计策,一切只为她,从知道她变成活死人的那一刻,他的心也死了,跟随她一起死了。

得知她成为活死人后,他每天会潜出江湖楼,到唐门梨花苑,只为看一下她熟睡的脸庞,确信她还活在这个世上,如今,她果然吉人天相的活过来了,唐逸的功劳不小,刚才二人的唧唧我我尽入眼睑,虽有心痛,但更多的是高兴,是祝福,只要她活着,就好!

忽然,几片乌云飘过,遮掩了天上的明月,大有风雨欲来之势,“这丰都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呀!”(奇*书*网.整*理*提*供)

话刚落音,几滴细雨已是轻抚脸颊。

“好冰凉。”就让这冰凉的雨水洗去自己一身的相思,洗去自己满心的哀愁吧。

沈南张开双臂,迎着扑面而来的细雨,思绪暂时停顿,一片空白。

一把油纸伞遮挡在他的头上。

沈南惊异回头,“小迪,是你?”

狄迪莞尔一笑,“这么晚了,天气多变,不要淋坏了的好!不然,江湖楼的大先生身体有恙,谁来领导我们呀!”

沈南望着巧笑靓兮的佳人,一扫刚才阴霾的心思,胸中充满快乐。

狄迪是一个明媚照人的小丫头,在一起厮混的二年里,她无时不刻地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给自己带来一缕阳光,每每能让自己从心中高兴起来。

很多时候,自己难排心中苦闷,就会向她倾诉,她总是专心致志的听着,温婉含笑,让自己胸中的苦闷瞬时一扫而光。

“我们回江湖楼吧!”狄迪的语气略带试探。

刚才的愁绪已一扫而空,“好,回江湖楼。”攀住狄迪的肩膀,二人相依着往江湖楼的方向而去。

回到江湖楼的狄迪,心不能平静,静观江湖楼雨中的夜景,满怀愁绪,有所而发,不觉提笔写道:“回塘风起波纹细,刺桐花里门外闭。残日照平芜,双双飞鹧鸪。征帆何处客?相见还相隔。不语欲魂销,望中烟水遥。”

从两年前塔尔寺第一次相逢,他那悠闲俊雅的身姿,意态潇洒地斜靠大树之上,似笑非笑的喃喃自语的神情,还有那展不开的眉头,自己有想去抚平的冲动,从此人儿永驻心间。

只是,这两年来,他的心思从来就在已为人妻的夏诺儿身上,从‘江湖围猎’捕狼那个晚上,夏诺儿和唐大哥不知所踪,生死未定。她是从他的担心,焦躁,痛苦的眼神中霍然发觉,他的心中原来有一个夏诺儿。

夏诺儿已为人妻,但他关切的眼神从未从她的身上离开过,她的每一件事情,他都非常用心的专注着,只怕又有一个万一,原来,他还不死心,心中还有她。

从半年前夏诺儿生产遭人暗算变成活死人的一瞬间,这半年来,他屡次告诉自己,他的心差点就死了,因为他自责,自责曾经怀疑过星追却大意了。原来他的心中还是只有她。

半年来,他每夜必潜至唐门,见到夏诺儿无恙方才放心离开,自己曾经担心,若夏诺儿一旦去了,他是不是也会离去,从而让自己深刻体会到,他的心中再也不会装下第二个人,因为他的心中永远只会有一个……夏诺儿!

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中,良久,才叹一口气。

沈菲推门而入,见此情景,摇了摇头,“相思相见,无可奈何,黯然销魂,相望相隔,小迪,你何苦苦着自己。”

“菲儿!”看着自己的好姐妹,狄迪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你呀,还不死心么,他的心中只有她,你还看不出来么?”沈菲叹道。

“可是,他们是不可能的,莫说唐大哥对诺儿痴情如此,诺儿对大哥的爱也是无人能移的呀!”狄迪解释道。

沈菲拍了拍好姐妹的手,“正如大哥与诺儿的爱不可移一般,他对她的爱也不可移呀!傻丫头,你又可以等他多少年?”

“若真有等到的一天,即便是等一辈子,又有何憾。”

“傻丫头,他只把你当知心朋友,当妹妹,若真将你当情侣,怎会和你大谈心事。”沈菲劝道。

“是么?”狄迪苦笑一声,“也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将我看作了什么?你又如何分得清楚。”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一时的沉默。

“菲儿,独孤哥呢?还没有回么,这次他去华山记录华山新任掌门大事记,能不能赶上你们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回来?”狄迪打开话题。

抚着日渐长大的肚子,沈菲露出既将为人母的甜美,“他说过,一定会赶回来的。”

看着沈菲幸福的笑容,狄迪无来由的开心,“你真幸福。”

“你若看开点,一样也会幸福的,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一个沈南。”

轻叹一口气,“你知道存放于江湖楼里唐大哥为诺儿画的画,我最喜欢哪一句么?”看着沈菲诧异的眼神,狄迪轻轻念道:“须到年年寒食夜,情怀为你倍伤神。”接着苦笑一声,看向宫音阁的方向,“在我心中,沈南……只有一个。”

波斯,‘魔洁教’。

‘魔诘教’教主李洵,柔和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妹妹李舜玄,“二年了,你还没有忘记他?你当真要去中原么?”

一身紫衣的李舜玄无比坚定的,“大哥,二年来,对他的思念让我看得更深,我不能没有他,我一定要找到他,获得他的心,和他永生厮守在一起。”

李洵轻叹一口气,“你要知道,你有可能会失望而归,你可要想好。”

“失望而归?”

“你要知道,他从来就是一个冷清之人,从二年前他这么热衷于追踪夏中原至中土,我看不仅是为了帮助波斯王子这么简单。波斯王子看不出来,你本冰雪聪明,还没有看出来么?”李洵试探性的提醒。

李舜玄咬了咬唇,怀抱一丝希望,“朋友妻,不可欺,夏中原已为人妇,他是讲礼仪之人,再说他们还是兄弟,就更不可能了。”

“以他的为人,他不可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的,心中的伤痛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以抚平的。”李洵担心之极,担心自己的妹妹走极端。

李舜玄似回忆在往事中,眼神迷离,“我愿意等,就像当年他愿意护我十天不放弃一般,当日他护我十天不放弃,如今我还他十年。”

“十年?”李洵吃惊的看着妹妹,“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大哥,你不要再劝我啦!若非他当日十天的不放弃,这世上你就没有我这个小妹啦!我早就葬身狼群了。”

“可是,他……如果又喜欢上别的女孩呢?”

“若真如此……”李舜玄苦笑一声,“大哥,你就当小妹在二年前就死在荒漠了吧!”

“唉!若非二年前他的不放弃,你会对他如此执着么?”

“已发生了的没有若非可讲,我想好了,不会后悔。”

李洵心疼的看着妹妹,“你知道吗?自从他离去之后,你的笑比哭还难看一些。”

“是吗?”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唯愿你幸福快乐,去吧,若果真你与他无缘,回到哥哥身边来吧,我做你永远的靠山。”

“大哥!你听说过一首诗么?”李舜玄感动地扑到大哥怀中,索然而泣。

“什么?”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李舜玄望着大哥疑惑的眼神,继续轻轻叹道:

“人人都以为楚霸王不过江东是因为无颜见江东父老,而小妹却认为,挚爱虞姬葬在那里,他还忍心过江么?”

丰都,江湖楼。

江湖楼‘宫音阁’先生沈南默默地盯着手上的一封传信,这是‘魔诘教’教主也是自己的师兄李洵的飞鸽传书,大体上是小师妹李舜玄已在来丰都的路上,要他做好接应。

回忆两年前,自己和王子驰骋沙漠追捕夏诺儿的情形,仿佛又在眼前,那血腥的一幕再次在眼前回放。

只是两年了,这小师妹对自己居然还没有死心,仍旧是不顾一切的追来了。

从师兄的飞鸽传书中,他知道,王子回波斯后将这里的一切告诉他们了,也知道他已新任为江湖楼的‘宫’先生了,除非波斯有大事记,否则自己一辈子是不可能再回波斯的。

两年前分别的一幕又在眼前重现,从小师妹不舍的眼神中他发觉了一些原来不曾有过的情愫,但那时他心已有所属,想到不会再踏入波斯,应该不会再有交集,如今她却追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呢?自己可不愿误了人家一辈子呀。

沈菲走进‘宫音阁’,看着眉头紧锁的人,“阿南,出什么事了么?”

沈南默默将信交给沈菲,对于江湖楼的人,从来是不做任何隐瞒的。除了对诺儿的感情,他只会告诉狄迪外。

沈菲将信看了看,“原来我们的‘宫’先生在波斯就惹了情债呀,这可如何是好?”

沈南苦笑一声,没有做声。

沈菲忽然心有所动的,“不如我们合作一场戏,骗骗她,让她死了心,回波斯算了。”。

“戏?”沈南不可理解。

“待那小妮子来了,你告诉她,你有心上人了不就行了么?”

“心上人,谁?”沈南诧异之极。

“小迪呀!”

沈南睁大眼睛,“小迪?”

沈菲斜睨沈南一眼,“怎么?‘清角阁’阁主配不上你这‘宫音阁’阁主么?”

“不是,只是这样传出去,我担心对小迪的名誉不好。”沈南急忙解释。

沈菲怀着一线希望笑了起来,“名誉?若你真担心她的名誉,过个二年,假戏真做了不就行了?”

沈南不觉摇头苦笑。他的一切,狄迪是最清楚不过的,他从来将她当哥们一样看待,莫说他不可能接受她,她又如何能接受一个心中爱慕另一个女人的人呢?

沈菲看着犹豫不决的人,趁热打铁,“你可要想好,依这信上所说,这李舜玄可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你莫误了人家。让你和小迪合演一出戏,正好解了这个结,小迪好歹是自家人,难道你要找外人来合演这出戏么?”

“小迪呢?她会同意么?”沈南似有退步了,这也不枉一个好办法。

“我去给她做做工作。”

“她人呢?”沈南猛然发觉一天了,没有见着那个开朗的小丫头了。

沈菲懊恼的看了沈南一眼,“她回狄家堡了。”

沈南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若你关心她,怎么不会知道。”

沈南沉默不语,权衡着沈菲话中的意思。

沈菲再次白了沈南一眼,“狄老堡主六十大寿,孙女能不回去祝寿么?”

“原来如此……”沈南长吁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只是……我江湖楼也应该送一份大礼才好。”

沈菲好笑的看着沈南,“你呀,现在去提亲,比什么大礼都好。”

“说什么呢你?”

“若你真懂我说什么就好了。”

正是:其奈风流端正外,更别有系人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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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章 终日望君君不至

高句丽,武王府。

一年青的男子一袭白衣,斜靠铺着狐裘的太师椅上,似有所思,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的,却又透着一股邪佞之气,让人不能一窥他的真实心境,他就是高句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撑高句丽兵权的‘涵武王’王涵。

军师阿罗小心翼翼地步入大厅,细观这晴雨不定的主子如今是高兴还是失意,该不该把今天探知的如实相告。

“阿罗,说吧!”

“王,探子回来了,五年前,依那夏中原逃逸方向,当是契丹,无奈查寻之下,没见那夏中原的身影。”阿罗小心的查颜观色,五年了,寻找了五年了,如今,战事已停,王总算是有时间空闲下来,只怕……

“噢!”声音不寒而悚,她果然聪明,选择大军作战的混乱作为逃逸方向,难怪当年搜遍全城未见她的踪影。

“当然,随后探子们亦追随商贸大船,一路跟踪到东瀛、大秦(今欧洲)等国,似乎都只作了短暂的停留。”

王涵冷笑二声,“我说过,生要见人。否则,杀无赦”

“是。”阿罗仍旧小心翼翼的,“但……探子们也打听到一个消息。”

邪佞的眼神盯着他,等着下文。

“原来在大秦也好,东瀛也罢,都曾出现过一个名叫夏中原的人,不知会不会是同名同姓之人?”

“接着说下去。”似乎有了一点兴致了。

“查到东瀛后,据说有一个叫夏中原的人不知为什么,竟被佐滕家族的人追杀,误闯入东瀛武林霸主柳生家族的圣地,后被佐滕家族的冒死闯入圣地抓拿,逼得那夏中原跳海而亡。”阿罗仔细打量着主子的神情。

“你说什么?”原本懒散的身子,猛然站起,眼神复杂得让人难以捉摸。

“听说,那柳生家族的少主子柳生千文为此伤心不已,关了那佐滕家族的少主子佐滕一朗的禁闭。”

“不可能,以她的智慧,没人杀得了她,若真如此。”王涵眼露杀气,“我当举兵,灭了东瀛。”

“只是听说而已,只是听说而已。”阿罗急忙擦汗,生怕这晴雨不定的主子真的挥师东瀛,那时定当又是民不聊生。

“五年了,她虽害我帝位不得,但没有人能不经我的允许就害她性命。”王涵冷冷说着,虽说心中从来不曾恨过她,害自己帝位不保,只是那样的不告而别,太令自己不解,他有感觉的wrshǚ.сōm,感觉得到佳人的心在慢慢的向自己靠扰的。

“是,想那夏中原生性狡猾,聪明之极,应该还活在这世上。”阿罗急忙附和着。

“我要去找她。”王涵似作了决定。

“可是,王,大局才定,你若冒然外出,这国中……”但见主子露出不奈神情,急忙改口,“那王打算到哪里寻找?”

“听你之言,那些国家她都只作短暂停留,可想并非她的故土,她取名中原,不管真假,定是中土之人或心系中土之故,我们去中土,五年啦,我不想再等下去,我已浪费了五年的时间,只是不要太晚。”王涵低喃着。

阿罗心中大惊,中土,今中土与高句丽关系不是很友善呀,但主子行事向来出人意外,不可多劝,为保命起见,还是不要作声的好,“那王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望着那满院盛开的桃花,每当桃花开遍的时候,就是他最怀念佳人的时候,而那桃源,他从此再未涉足,只因佳人不在,他的心也跟随着去了,“明天。”为了国事,耽搁了他的事,耽搁了他与她的事……

高句丽,皇宫。

“什么?”皇帝王清,得知皇弟要去中土寻找夏中原的消后惊骇不已,一副不可相信之神,“你要去中土?”

“怎么?”王涵没有波澜的,“有何不可?”

“皇弟,那中土与我朝素来不和,你这一去,相当危险。”

“心无所系,活着又有什么意义?”王涵回答着,五年了,整整五年了,自己平了百济、新罗、燕国等国相继来犯的战乱,如今,又无事可做了,对她的思念,却是越来越强。

“什么心无所系,即便你得到这个皇位,你当真就是心有所系么?即便你得到夏中原,你就心有所系了么?还是……”王清轻叹一口气,看向他十分了解的皇弟,“你还那么恨夏中原。打算抓到她,杀了她?”爱之不得为恨,恨之不得既除,是皇弟一惯的作风呀。

“她助你登上皇位,你当然不恨她。你的后位不是至今空虚么,难道不是在等她?”

王清叹了口气,避开话题,“你当真是恨她么?还是你不能承认这个世上有一个不屈服于你,并从你手上逃逸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王涵沉默着,没有作声。

“皇弟,你我一母同胞,虽有五年前宫闱之事,但我知道,那非你本意,你只是一个生活要处处有目标的人,正如现在的几年,你的目标除了是平各国之乱外,就是找到那夏中原,其实,你也不必瞒着我了,你……爱她,是么?你心中所系的是她,也只有她,是么?”

王涵震惊地看着兄长,惊异与他说出了心中多年的秘密。

王清拍了拍皇弟的肩,“去吧,动静不要太大了,无论结果如何,无论多长时间,这高句丽‘武王’的头衔我替你留着。”

“找不到她,你不怕我再闹一次宫闱之乱?”

“知道五年前,夏中原帮我夺得皇位之后说过什么吗?”王清笑着,看着似等待着下文的王涵,“她说,高句丽,唯二弟‘武王’,三弟‘文王’可为左右臂,一挡外寇,一攘内贼。”

中原,丰都。

狄迪一洗满身的疲惫,踏上了回江湖楼的路,已经一个月了,给爷爷做完寿后,自己本该在狄家堡多呆一些时间的,只是心中居然对沈南有了牵挂,放不下,于是推脱着有事回了。

行至丰都,已是深夜,本该回江湖楼的,但她还是选择了一个小客栈,停下马来休息,打算今夜住下,明日再回江湖楼,顺便好好想一想自己和沈南之间的事,这一次回去后,是该做个了结了。

正如沈南对夏诺儿的执着般,自己对沈南不是也相当执着么?自己曾劝沈南对夏诺儿放手,那么自己对沈南是不是也应该放手呢?

一路默默想着心事的狄迪未曾发现一路跟随自己的那一双惊艳的眼睛。

客栈小二送上精致可口的饭菜后退下休息了。

狄迪轻叹一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小二送上来的精致饭菜,因临近家门,所以放下心来,未曾发现里面的不寻常,待发现时,已是晚了,黯然失色倒在桌上。

“大哥,这小丫头长得不错,如果这次将她贩卖至江南,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二个黑衣人影在狄迪倒下的瞬间出现在狄迪的房中。

“只是不知这丫头的背景,不要惹了什么人的好。”那个大哥回话。

“管她有什么背景,这里离江南天高水远的,我们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谁知道。”先前的黑影笑得诡异。

“这里有江湖楼,有唐门,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若她真与江湖楼、唐门有联系,何以进家门而不入,却夜宿这种小栈,我看你是太小心了。”

“你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好吧,就是她了。”那个叫大哥的似下决心说道。

狄迪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在一辆行使的马车上,头昏目眩的,知道,是药物反应,“这是什么地方?”

“姑娘,这是在去江南的路上。”

一个不熟悉的声音响起,狄迪猛然清醒,望着马车内看着自己的人,“去江南干什么?你是谁?”

“去江南,让你过上好日子。”一个声音自车外响起,显然在赶马车。

“好日子?”狄迪无意识的问话。

车内的人笑得诡异,“姑娘可知江南的怡红院,那里可是达官贵人去的地方,凭姑娘之姿,定能摘得那里的头牌,到时吃香的喝辣的时候只要还记得我们就行了。”

“怡红院,你们要卖了我?”狄迪完全清醒了,这才发觉自己被五花大绑着,不能动弹。

“卖,说得那么难听干嘛?我们可是送姑娘去过好日子呢?”车外声音阴沉地笑着。

“你们可知我是谁?”

“谁?”

“我是江湖楼的人。”

“江湖楼。”车内的人阴阴的笑了起来,“别骗我们了,若是江湖楼的人,夜至丰都怎么投宿一间普通的小栈?而不回去呢?”

“我没有骗你们,快放了我,若叫江湖楼知道,你们死无葬身之地。”狄迪懊恼自己的大意,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给算计了。

“省省心吧,即便你真的是江湖楼的人,我们也不怕。”

“是么?我也是江湖楼的人,你们怕不怕?”一个娇嫩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明眸皓齿,一脸灿烂笑容的女孩如精灵般出现在马车前,笑嘻嘻地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独孤华!”狄迪心中狂喜,从声音她可以判断是自己的姐妹小华,那个刁钻的小丫头,现在的羽音阁先生。本待开口大叫,无奈车中人似有所悟,出手极快地点了她的穴,她是做声不得。

“大哥!这小丫头比车中的那个还要俏丽一些,不如一并捉来,好事成双。”

狄迪听到车外的声音说的话,心中不觉暗笑,碰上独孤华这个小麻烦,活该他们要遭殃了。

“是吗?如果算上我呢,是不是也要一并捉来?”一袭白衣的沈浩出现在马车前。

“沈浩。”赶马车的人惊呼,这沈浩他们可是认识的,他可是武林世家沈府的少主子,未来的武林盟主呀。

沈浩意态潇洒地看了赶车人一眼,“江河二使,亏你们还认得我,可知这一路我追你们追得好苦,如今总算有个交待了。”

“沈浩,别以为我们怕了你?江湖规矩各不相干。”

沈浩含笑,摇头轻叹,“若是正义之师,当然各不相干,但若是做些鸡鸣狗盗之事,那就不得不管了。”

“口说无凭,你怎知我们做的就是鸡鸣狗盗之事。”

“江河二使,我们已跟踪你们二个月啦,不谈原来那几桩江湖贩卖人口案,单说今天这一桩……”沈浩好笑的指了指马车内,“你们就不能抵赖啦。”

“这车内的是我们的妹子。”

“噢,让我们瞧一瞧,看看江河二使的妹子是何等模样?”独孤华早按赖不住的跃上马车,身形之快,赶马的人还来不及阻止,她已是将车帘掀起,一见竟是狄迪,“天啦,原来江河二使的妹子长这么漂亮,还要五花大绑呢?”

沈浩阻拦不及,本是苦笑,今见被绑的人是狄迪,不禁也是大感诧异。

“是么?我们妹子喜欢被五花大绑着。”车内的声音笑得极不自然。

独孤华毫不迟疑地走进马车坐了下来,特认真的,“天,你们的妹子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哑巴不成?”

“姑娘真是聪明,她确实是哑巴不错。”车内人从沈浩的出现,他已经大体上猜到这女孩是谁,应该就是江湖传言的那个小煞星独孤华,‘蛊神’独孤鸿的女儿,最好是不要惹到她,还是小心赔着的好。

独孤华来了兴致,笑看着狄迪,“喂,姑娘,你是哑巴么?”

车外的沈浩一副苦笑,叹了口气,任着车内的小人作弄这江河二使。

狄迪苦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你不是哑巴呀?”独孤华故作大惊失色的,“那你是被点了穴”

狄迪只好继续合作的点了点头。

“我帮你解穴好不好?”

狄迪又点了点头。

独孤华一笑之下已是出手将狄迪的穴解了。

江河二使知道,今天碰到对手了,不敢造次,早在独孤华解穴时就同时飞出,落在离马车十丈开外,沈浩极有默契地拦住欲逃的二人,指着狄迪,“你们知道她是谁吗?”见二人都一副仔细请教的神情,“她可是江湖楼‘清角阁’阁主,你们这次栽大了。”

江河二使闻言,脸已变色,相互看一眼,一并跃出想逃走,无奈至半空就摔了下来,竟是使不出一点力气了。

沈浩明知顾问的,“小华,你又调皮了。”

“不好意思啊,我数数看。”独孤华假装数了数自己手中的小罐,“咦,我的虫子怎么少了两只,正好,让这两人替代我的虫子陪我玩一阵子吧。”

“也好!”沈浩像极其的赞同。

江河二使知道,他们在不觉查间被那小煞星下蛊了,所以使不出力气,如今怪他们一时大意,抓的人居然是江湖楼的人,想要再怎么辩解都是无用的了,只好唉声叹气地认命,若不跟着那个小煞星,这蛊毒不解,也是活不长的啦。

正是:弦索初张调更高,是生是死天意定。

笔记本

093章 夜悄花语惊梦人

丰都,江湖楼。

沈南心情烦躁地踱着步,一个多月了,狄迪那小丫头未有音信,按说早该回来了,却是迟迟未归。因为她时时在自己的身边,原来还不曾觉得这个丫头对自己的重要性,而今她不在自己的身边的这一个月,才猛然发觉自己是多么的需要她。

已到江湖楼且已住下数天的李舜玄看着来回走动的他,“师兄,你怎么了?什么事情令你这么心烦?”

沈南一笑之下没有回答。

沈菲笑吟吟地走进来,“他在想念你的师嫂呢!”

“师嫂?”李舜玄疑惑之极,“谁?”江湖楼怎么就没听人提过,师兄更是没对自己说过。

已从华山赶回的独孤月和不知实情的雷电二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狄阁主回来了。”下人们的通报,打断了沈菲与李舜玄的对话。

沈南一扫脸上的忧郁,急步向江湖楼外间迈去。众人也都跟着一起出去迎接。

果然一辆马车就出现在众人眼前,赶车的却是沈浩。

沈南按捺不住的冲上前去,揭起帘子,独孤华第一个跳了下来,接着是狄迪。

沈南极其自然地将手伸出扶着狄迪下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沈浩叹了口气,“若非我们,小迪这会儿还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喽。”

“怎么回事?”

独孤华将一路上的事说了,难免有添油加醋之词,听得大家惊愕不已,沈南心中更是惊魂未定,想着都觉后怕,若小迪真有什么,感觉生命中似乎会少了一缕阳光似的后怕涌上心间,“小迪,你没事么?”习惯性搂着狄迪的腰,上下打量着,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我没事。”

沈南今天也太热情了点吧,狄迪一时挣不开,不觉向后望去,见好姐妹沈菲笑着向自己做着手势,指着一个不认识的正走向自己的紫衣女孩。

“师兄,她是谁?”李舜玄上前疑惑的看着师兄,他对这个女孩怎么这么热情。

“舜玄,她是我们江湖楼的‘清角’先生。”沈南这才发觉自己还抱着狄迪,急忙放开为二人互相介绍着。

“你好!”狄迪笑着伸出手打着招呼。

“你好!”李舜玄似怀着不解的神情。

沈菲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舜玄,小迪以后可是你的师嫂呢,你可要好好对她,要不然,你师兄会难受的。”

独孤华更是睁着她那一双好看的眸子,一副不可思议状。沈浩也诧异地看着这一幕,不知她们又要演哪一出?

“你!”小迪话未说完脸已飞红,早被赶上来的沈菲将手捏住,示意她以后再说。

小迪何其聪明,想到沈南的热情,看到这小师妹的眼神,估计这是要自己演的一出戏了。

夜间,所有的人各自去休息后,沈菲却走进了狄迪的闺房,“恭喜你,好事临近了。”看狄迪不解,于是,将沈南和那李舜玄的事情说了一遍。

狄迪震惊地睁大眼睛,“这怎么行,若没演好,以后见面了岂不尴尬。”

“可是,如果演戏你都演不好,你不觉得就越发没有希望了么?”

狄迪愣住了,是啊,这是一次机会不是么?如果自己连演戏都演不好,那还谈什么起步呢?

狄迪转身看向窗外,“难怪刚才……阿南那么热情,他演得可真像呀!”

沈菲扳过她的肩膀,神秘一笑,“刚才么?我却不认为他是在演戏。”

狄迪疑惑地看着沈菲,等着下文。

“那神情,如他担心诺儿一般。”

沈菲与狄迪一番对话,完全没有发觉门外有人偷听,待里面安静了,独孤华才显身,“原来,是演戏呀!那怎么将诺儿扯上了呢?这我要向诺儿问个明白去。”话未说完,已是急奔而出。

沈浩一袭白衣笑吟吟地出现在独孤华的面前,“小华,你要去哪里?”

“去诺儿那里去。”

“你不觉得现在太晚了么,小心大哥又发脾气。”

这小煞星还一味地和唐逸抢夏诺儿,口口声声说夏诺儿是自己的相公,旦凡她回江湖楼,必定是夜宿唐门与诺儿同床的,直把唐逸气得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总指使着沈浩找一些新奇的玩意引起她的兴趣粘住她,带她外出游历,免得影响自己和娇妻的感情。同时劝告沈浩最好是娶了她,找机会撤了她‘羽音阁’阁主的职,一辈子不要回江湖楼的好。

“太晚了正好,可以和诺儿抵足夜谈。”人儿一笑已是如飞而去。

沈浩摇头苦笑,“看来今天抵足夜谈的人是我与大哥,不知他又会指派一个什么差事我去做。”说完已是跟着飞出,亦往唐门方向而去。

待沈浩抵达唐门梨花苑,果见唐逸披着一袭狐裘一脸恼怒地站在门外,似是无可奈何,小心翼翼地,“大哥。”

唐逸轻哼一声,好好地搂着娇妻睡的人,半夜三更被人撵起来,赶出门外,任谁都不会有好心情。

“大哥,小华呢?”

里间传来二人的笑声。两个男人互看一眼,均是无可奈何。

唐逸懊恼的看着沈浩,“诺儿才刚恢复,你再管不住那小煞星,害诺儿熬夜,以后有个万一,我只找你算帐。”

沈浩委屈之极的,“大哥,我的命也很苦的。”

唐逸见此情形,‘噗哧’一笑,“走吧,我们兄弟也好长时间没聚在一起聊一会儿了,我们也抵足夜谈去。”

由于独孤华的到来,夏诺儿一扫疲惫,和她在床榻上说着悄悄话,听了她所言,蹩眉,“是么?你说小迪喜欢阿南?”

独孤华轻笑二声,“我偷听的,依菲儿的语气,应该是的,只是阿南还不知道而已。”

夏诺儿翻了个身,“原来一直以为他们是好朋友、好兄妹,毫无顾及的呆在一起,不想小迪却存了这么一份心思。”

“我哥与菲儿不也是好朋友、好兄妹么,现下菲儿还不是成了我的嫂嫂?”

夏诺儿眼睛一亮,“也是,你这次来是为了帮小迪的?”

“我能有什么主意,只是来找你谋划谋划,我看那个叫李舜玄的追阿南得紧,我们若不帮忙成全小迪,还成全那个李姑娘不成?”

“你呀!这不是我们能帮则行的,还要看阿南喜欢的是谁才行?你可不要乱点鸳鸯谱。”想到沙漠中沈南以自身的血喂食李舜玄的一幕,夏诺儿劝告着独孤华不要无事找事。

“你还说呢?我就不明白了,那菲儿为什么说阿南担心小迪就像他担心你一般,这是什么意思?”

夏诺儿本意兴阑珊的人,闻言心有所动,“什么?”

“我偷听来的。”

夏诺儿何其聪明,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起来,似有所悟。

“诺儿!诺儿!相公!相公!”

夏诺儿听得小华又叫自己相公,不觉‘噗哧’一笑,“你这个小煞星,还不知羞么?再这么叫下去,不怕沈浩气得吐血。”

“哼,我看是你担心唐大哥气得吐血吧。”

夏诺儿撇了撇嘴,“如此说来,我们是要帮帮阿南了。”

“怎么说?”

“既然他们要演戏,我们就叫他们置之死地而后生。”

“什么意思,我不懂。”

夏诺儿神秘一笑,“既然两个都这么深爱阿南,总得逼他娶一个不是么,不能耽误另一个的大好年华呀!再说,这种事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我还是不懂。”小华疑惑了,对于这个夏诺儿,一个差点成了自己相公的人,可是从来不知这人心中的所想的,也不知这次她又会怎么出牌,自己对她可是佩服得紧的。

“小傻瓜!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嘻嘻……”房中传出独孤华银铃般的笑声。

江湖楼,红幔高挂,张灯结彩。

李舜玄缓步进来,四处张开,“有人要办喜事么?”

“是啊!”沈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今天,你师兄将迎娶我们的‘清角阁’先生狄迪,不早就跟你说过么?小迪会是你的师嫂。”

“我不信!”李舜玄惊恐的睁大眼睛,“师兄从来没有说过?”

“傻丫头,你师兄来中土两年了,难道什么事都要和你说么?这两年来,他们的感情好得不得了,若非前段时间小迪的爷爷大寿,在你来之前,他们的事就办了。”

“不,我要师兄亲口告诉我,我才相信。”李舜玄叫着跑开了。

沈菲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傻丫头。”

狄迪轻移莲步出来,“菲儿,你不觉得这次做得太过分了么?”

沈菲斜睨她一眼,“这可是那小煞星出的主意,也好,他总得选择一个,不能伤两个人的心吧。”

狄迪不可置信的,“小华,她会有这般心思?”

“我想,还不是诺儿的主意,听说,前晚上她又溜到诺儿那里去了,唐大哥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唉,越来越乱了,这该如何收场?”

沈南也是出其不意的穿上了新郎的礼服,这也是自己没有想到的,若非那小煞星的赶鸭子上架,从中掺和,自己和狄迪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如今,在沈菲的刻意预谋下、小煞星的紧打紧赶下、小师妹的死不放弃下,自己也只好顺了大家的意,假意和狄迪成亲,死了小师妹的心,先骗她回波斯再说。

至于亲事,除了一众年青人等,老一辈的却都是不敢请的,只怕以后他们知道实情后责备他们胡闹。

终于在江湖楼一帮年青人的哄闹下,一对新人进了洞房。

烛光摇曳中,沈南轻轻揭开新人的盖巾,新人一派娇羞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居然让自己多年波澜不惊的心泛起了阵阵涟漪,无意识的笑了。

李舜玄看着心爱的师兄慢慢地挑起了新人的盖巾,神情从最先的诧异到转瞬间的柔情,是两年前他提起那个叫夏中原的人时的神情,心一瞬间就碎了,她知道,师兄没有骗自己,这江湖楼的人也没有骗自己,原来师兄真的喜欢上那个叫狄迪的人,伤心之极,转身而出。

沈南看向舜玄离去的方向,“她终于死心了。”

狄迪笑靥如花的,“现在,你也可以放心了。”

独孤华不依的看着二人,“还不行,我看她未见得死心,除非她愿意回波斯,否则就没有死心。”

“什么?难道我们还要演到她回波斯不成?”

听到沈南的一席话,狄迪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苦笑。

“你总不想戏演了一半就唱不下去了吧?”沈菲笑看沈南,“保不准人家还要等到你们有了孩子才会死心呢!”

沈南和狄迪二人面面相觑,莫非真收不了场了。

“不谈这些了,演也要演得逼真一点。反正也演了,就把这合卺酒喝了吧!”独孤华笑着,在沈浩、沈菲等人的帮助下,已是不顾二人反对的灌了下去。

沈南一觉醒来,头痛欲裂,唯一的映像是昨晚独孤华将合卺酒强行灌给自己和小迪喝下后……

想到这里,惊醒似的睁大眼睛,还好,床榻上空无一人,看来狄迪昨晚没有和自己同房,刚才脑中闪过的和小迪在一起的画面应该是假的吧。

苦笑一声,自己脑中怎么会有这种画面闪过。揉了揉沉重的脑袋,掀被下床,霍然盯着床榻上……天啦,难道昨晚是假戏真做了,这可如何收场?小迪呢,小迪人呢?

急忙穿好衣服,来到前厅,可是大家好像根本不关心似的,只是一如既往的礼貌的和自己打着招呼,“阿南,过来用早餐。”

沈南星目一一扫过,只见沈菲夫妇和雷电二人,不见狄迪。

“小……华呢?还有沈浩他们呢?”沈南的‘迪’字几近冲出口,却是忍了下来。

沈菲笑了笑,“他们一大早就走了,说是不要打扰你。”

“走了?”

“估计又有什么事引起了那小煞星的兴趣,沈浩带着她凑热闹去了。”

沈南没有做声,他希望沈菲能告诉他小迪的消息,可沈菲却不解人情的似乎不明白。

沈菲何曾不明白沈南现在心中所想,但昨晚那小煞星做得太出格了,这也是大家没有想到的,她居然在合卺酒中下了……想一想昨晚一众人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那小煞星助纣为虐了一回都汗颜,如今怎好意思亲自提起。

再说,一大早,狄迪和沈浩他们上路的时候一再提及,只当是梦一场,叫他们不要为难沈南,现在分开一段时间也好,大家彼此都可以理顺一下自己的感情。

众人都沉默一会儿,各有心思,不再有话,沈南于是又打开话题,“舜玄呢?”

“昨晚就走了,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沈菲笑着回答,心中倒想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沈南能提到那弄假成真的妻子。

正是:假做真时真亦假,煞星促成鸳鸯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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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在你不闻、我不问的情况下,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转眼一月有余,沈南知道,沈菲他们是故意的,长叹一口气,“一个月了,小迪,你到底去了哪里,我又不好问菲儿等人,你是不是也怪我了?”

如今,又分别一月有余,想的居然又都是那个丫头的好,如上次分开一月般,是那么的思念她,霍然惊醒,原来在思念这小丫头的日子里,对夏诺儿的思念居然是不复存在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这小丫头在的时候,自己向她倒尽的是对诺儿的绵绵思念,而这小丫头不在的日子里,自己却是如此的思念着她,

理不清自己的头绪,不觉又叹了一口气。

门口有人‘噗哧’笑了一下,一身白衣的夏诺儿已是笑吟吟的站在门外。

沈南惊喜的站了起来,“诺儿!”

“阿南……”夏诺儿进屋俏皮坐下,明知故问的,“为什么叹气呀!”

“唐大哥终于舍得让你出门了么?”沈南怀着一丝落寞,这可是自从夏诺儿苏醒后第一次出现在江湖楼。

“唉,没有参加你和小迪的婚礼,我也深感遗憾呢!”

沈南看她的脸色虽红润,但精神却不像原来那样意气风发,估计半年前的大难不死对她终究还是有一定的影响的,“你好些了么?”

“你唐大哥是什么人?大言不惭自称医仙,我能不好么?”语毕,止不住的笑意。

闻言,沈南‘噗哧’笑了一声,在夏诺儿的眼中,那与东瀛武林霸主柳生千文一战成名的唐逸总是那种大言不惭的人。

夏诺儿四处看了看,“新娘子呢?小迪呢?”

“不知道。”懊恼之极的语气。

“不知道?”夏诺儿故意惊叫。

“成亲第二天,她就走了。”

夏诺儿挑眉,“你惹她生气了?”

沈南呶了呶嘴,“一言难尽。”

夏诺儿倒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似乎还想听下去。沈南只好将这出假戏真做的亲事和盘托出,语气中有欣喜,有惊异,有期望,也有痛苦,五味杂陈。

“原来如此呀!”

“诺儿,你说怎么办?”在他心中,这夏诺儿可是没有办不成的事的。

“其实也好办呀!”

“你有办法?”

“这就要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小迪了。”

沈南神情复杂地瞟了夏诺儿一眼,没有做声。

夏诺儿轻叹一口气,“阿南,你不觉得现在你把我当成了最好的朋友,而且在和这个最好的朋友讲述你所思念的人吗?”

沈南惊醒似的盯着夏诺儿。这种情形,何其相似,正如两年来,自己在对小迪倾诉对诺儿的思念一番,只是如今,却是与诺儿一起,倾诉自己对小迪的思念。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阿南,这江湖楼中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旦凡讲到小迪时会有一脸幸福的模样,也会有一脸担心的神情,你有没有想过,你当真只把她当作兄弟,当作朋友看么?”

闻言,沈南心中狂震,是啊,自己真的只把她当朋友看么?

很久以前应该是的吧,从‘江湖围猎’开始,这小丫头就跟着自己,从猎狼的那晚,自己对诺儿的担心,这小丫头就发觉了自己的心事,从此她成了他倾诉的对象。

一路追踪诺儿的聪明睿智他会对小迪说;对诺儿渐生的情愫和思念,他也会对小迪说;诺儿受创他心疼,他仍会对小迪说;如今诺儿好了,他心喜,他还是会对小迪说。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只会对小迪一个人说。

如今夏诺儿的一席话,如同惊醒梦中人般,原来,在一天天的斯混中,这小丫头一天天的用她的微笑浸进了自己的心房,这就是为什么会有失去她如同失去一缕阳光般的后怕,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不在的时候自己会心焦担心的缘故。

“我要去找她。”沈南决定出门去找到小迪,找到他的一缕阳光,慢慢地让心中的阳光越聚越多。

“你早就该去了。”

沈南柔和的看着她,“谢谢你,诺儿,不是你,我还不会清醒。”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若有诚心,定不负相思意。”

沈南不明所以的忘向夏诺儿。

“你看。”夏诺儿从手袖中抽出一封信,递给了沈南。

沈南疑惑间将信轻轻打开,但见上面写道:回塘风起波纹细,刺桐花里门外闭。残日照平芜,双双飞鹧鸪。征帆何处客?相见还相隔。不语欲魂销,望中烟水遥。

猛然清醒,“这是小迪的字。”

“何只是她的字。”夏诺儿再次轻叹一口气,“还有她的心,两年来,这小丫头把对你的思念都写到这首词里啦。”

“我真糊涂。居然没有看出来,若真如此,每每讲及……”看了夏诺儿一眼,“她是多么的伤心。”亏他还跟小迪讲了那么多夏诺儿的事,原来那小丫头的一脸微笑是强颜欢笑呀。

聪明如夏诺儿何曾不知沈南话中的意思,只是莞尔一笑,没有作声。

沈南似作了一个重大决定的,“诺儿,若要我死心,我还是想问一句话。若得不到答复,我心永不平静。”

“但问无妨?”

“若你没有定亲,没有受到已成婚的束缚,同时碰到我与唐大哥,你会选择谁?”

夏诺儿咬了咬唇,目光坚定的迎向沈南,“你知道吗?这句话,柳生千文也问过。”

“你怎么回答?”

“我说:你当真要我说出伤害我们感情的话么?”

沈南不甘心的,“那么……我呢?”

“你知道吗?当初,在沙漠,看到你用自己的鲜血给你的师妹解渴的时候,我有多感动,虽然我也希望有一天,也有一个男人能以血为我解渴,但我知道,我所需要的那个人不是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居然想到了你唐大哥。”

沈南苦笑一声,“可是……你们从未谋面?”

“是啊,那一年,当我将手从花轿中交到他手上的时候,有种很温暖,很踏实的感觉,这种感觉曾一度让我犹豫是不是要逃婚,但这小小的震动与我心中十八年的梦想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啦,所以我还是逃啦。在逃避的四年中,从此再也没有那种踏实的感觉,柳生千文也好,波斯王子也罢,即便那么优秀的你,都没有给我那种踏实的感觉。四年来,我在外面有时会感到很无助,有时会感到很孤单,有时也灰心过,玩累了,所以就想回来了。一直到他将我猎到的那个晚上,那种温馨、踏实的感觉又回来了,所幸,他也没有放弃我。”

沈南仍带着一丝失落的,“原来,还是他占了先机。”

“冥冥中天意自有安排,正如你现在怜惜小迪一样,你还会再意是谁先占了先机么?”夏诺儿提醒道。

沈南震惊地盯着夏诺儿,心中五味翻腾,是啊,夏诺儿在自己心中原是占尽先机的,但自己现在担心的人是狄迪,而现在与他倾心而谈的人变成了夏诺儿不是么?原来,这感情一旦来临,是不谈先机,只谈缘分的,“一语惊醒梦中人,诺儿,原来你与她之间,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但是朋友,我们还是亲人。”夏诺儿笑了笑,接着似有意无意的,“沈浩给你唐大哥留言,现在和小煞星以及小迪在江南。”

正在此时,唐逸一身飘逸,笑吟吟地出现在沈南和夏诺儿面前,“诺儿,该吃药了。”

据说这夏诺儿吃药总是不老实的,而唐逸喂药的方式却也是与众不同,不分场合的,搞得很多人都是避之不及,真是汗颜,临近唐逸身边,不忘用拳头揍了一下唐逸的肩头,“你真幸福。”

“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现在尚需努力而已。”

沈南一笑之下已是离开,耳听得屋中夏诺儿的不满声,“我说过我已经好了,不要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药了。”

“诺儿,你的底子还没打好,身体还弱得很,听话,最多再吃半年,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吃药啦。”唐逸温柔的声音响起。

“我……”诺儿的话还未说完,已没有了下文,估计又是唐逸成功了。

沈南再次笑了,很开怀,所有的心结似都解了般,人也清松了很多,知道自己最该做的是什么事了,最该争取的是什么事了,人生有目标了,就有意义了,不是么?

春天的江南,花红柳绿。

狄迪站在长江边的一座茶亭,观着滚滚而逝的江水,心有所感的“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由于事情弄假成真,沈浩也无可奈何,担心独自离去的狄迪又碰上像上次的事件,于是不放心地跟着,和独孤华一并尾随来到了江南散心,狄迪也只好随他们去了。

快二个月了,三人一径往江南行来,沿途虽有小华为自己带来不少笑声,但心中对沈南的思念却是日益加深了。

如今来到长江边,离沈府不远,却有一种近乡情怯之感,留流江南半月,居然不敢到沈府拜访(原沈恩怀外公的陶府,现改沈府)。

自己是再也不能回头去面对他了,以他对诺儿的感情,他肯定会十分自责新婚夜对自己的侵范,为免彼此见面的尴尬,还是永生不见的好。

轻抚自己的肚子,一个小生命已在这里生长,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回狄家堡,以后日益长大的肚子也蛮不住老人,长辈们多年的生死感情只会逼沈南娶了她,偏她又不愿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

去江南沈府,和回狄家堡是一样的结果,沈南的父亲一定会打断他的腿,也会强迫他娶了她。

回江湖楼是万万不可能的,别说见面的尴尬,就这肚中的小生命,沈南估计也是一万个为了责任,为了小孩而娶她,她也不想用一个小生命作踌码而强迫他娶亲。

唯一的是打掉这个小生命,但她是非常想留下的呀,特别是他的孩子,即便没有他,能和他的孩子过一辈子应该也无憾了。

“我看啊,要将这江南都改成沈南才好。”独孤华听了狄迪的诗,见她又一脸落寞的神情直是打趣。

小迪瞪了她一眼,若非她那晚的胡闹,至于是现在这个结果么?

沈浩属懊恼的看着独孤华,“你还说,若非是你,怎么会假戏真做,你害得我们都成了助纣为虐的人啦。”

佳人嘟嘴,轻哼一声,“什么助纣为虐,保不定是好事一桩呢。”

沈浩不满的挑眉,“我们都出来这么久了,怎么江湖楼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狄迪知道沈浩所指应该是沈南发动江湖楼找她一说,但他的心中从来就没有她,怎么可能会找,不觉苦笑。

独孤华跳到她面前,“小迪,你别伤心,大不了,我回江湖楼,帮你出口怨气,揍他一顿。”

一位中年人笑吟吟地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小东西,你要揍谁呢?”

“八叔。”三人齐惊,起身行礼,原来是沈南的父亲,原‘魔诘教’教主沈恩怀。

“不是我说你们,浩儿,你也太不懂事了,到了叔叔这里,居然过家门而不入,你把这里当成什么了。”

“是侄儿的不是。”沈浩急忙赔礼道歉。他哪儿能说是因为狄迪的事呢。

“若不是我门下的探子,哼!走吧,既然来了,正好到我那里热闹一番,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留你们在这里多住几天。”

狄迪似觉不妥,有点犹豫。

沈恩怀看着脸色惨白的狄迪,“怎么了,小迪?你不舒服么?”

“不是、不是。”狄迪心中却是焦躁万分,这可如何是好。

“那好,长期在外流浪的,不如在家一日的好。”沈恩怀笑着,似乎有意将‘家’字说得重了些。

狄迪红了脸,连忙点头称是。

“这就好,陪我回沈府。”沈恩怀满脸含笑的,热络之极的拉起了狄迪的手,一路向沈府走去。

正是:眉间心事无回避,才下眉头上心头。

女装

095章 一缕阳光系心田

狄迪一行,随着沈恩怀来至沈府,波斯桑梓公主高兴倍至,急忙命下人准备酒菜招呼客人,却是不停地拉着狄迪的手问长问短的,搞得狄迪莫名其妙,倍显局促。

不一会儿,一个让沈浩等三人没有料到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居然是沈南在波斯的小师妹李舜玄。

李舜玄好笑的看着他们吃惊的模样,却有一抹幽怨的眼神无意中从狄迪身上划过。

沈恩怀含笑看着狄迪,“我说小迪,你是怎么了?上次江湖围猎见你是那么活泼,爱笑,怎么现在看见我们这么局促,倒显得像是生分了呢。”

桑梓公主亦是爱怜的看向她,“是不是南儿当了家后,对你们过于严厉了,把你们的性子都改了。这可是他的不是,哪一日见到他,我定要说他的不是。”

“都不是的,是因为……”独孤华本欲出口,被狄迪的眼神制止了,只好闭了嘴,因为,小迪曾说过,假成亲这件事若小华她浮了,姐妹都不能当了。

看三人的神情,桑梓公主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招呼众人吃菜。

不想狄迪一见油腻就难受之极,屡次呕吐不止,只得推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先退下去休息。

沈恩怀与桑梓公主对看一眼,似有所悟,桑梓公主似有所感的莞尔一笑。

“我带你去客房。”李舜玄一副主人模样。

“客房?”桑梓公主好笑的看着她,“舜玄,小迪怎么能住客房呢!这样吧,你把她带到‘听涛轩’吧!”

“听涛轩?”李舜玄愣住了。

桑梓公主又笑了起来,“怎么?要我带去么?”

“是,师母。”李舜玄幽幽地带着狄迪出去了,那‘听涛轩’听说是师兄的房间,师母难道已经原谅了他们的胡作非为。

看着已经离去的二人,独孤华耸了耸肩,“小迪怎么了,这段时间都是这样?别是吃了什么不合胃口的东西,坏了肚子?”

沈浩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

沈恩怀似了悟地笑了起来,“这个南儿,我倒是没有想到呢?”

“八叔,你说什么?”

沈恩怀心情大好,“你们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们,以为干的好事我们不知道么?南儿已来信了,告诉了我们一切,待他处理完江湖楼的事后,不日赶到。”

“阿南要来。”

沈恩怀戳着独孤华的额头,“你们这帮孩子啊,瞒得我们这些长辈好苦呀!”

听涛轩。

“怎么?才成新妇就变弃妇了么?”李舜玄语气尖酸刻薄之极。

狄迪本就精神不济,但这戏既然演了,就不能半途而废,不然这先前的努力不就全白废了么?无力的躺在床榻上,“阿南让我先到老家来拜见公公婆婆,这种礼仪是不可少的。”

“是吗?你以为你们的演戏能骗过我么?”

狄迪睁开眼,“演戏?”

“成亲当日,双方的长辈没有一个出席的,要么是你们没有得到双方长辈的首肯,要么就是骗我。更别说现在你自己一人来到江南,师兄都不陪你。”

狄迪再次闭上眼睛,没有作声,这李舜玄原来也是心思剔透之人,自己也不知说什么了。

“没话说了么?什么拜见公公婆婆,来到江南快一个月了,也未见你们有所行动。若非师父亲自去接,只怕你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媳妇是羞于见公婆的吧!”

“你一直跟踪我们?”

“我没有跟踪你们,因为对你们的亲事有诸多的怀疑,所以我先你们一步到了江南,想向师父求证,可是师父他们好象不知道师兄成亲一事,从来不在我面前提及,你说我能不怀疑么?不想你们接着也来到了江南,可是却是过家门而不入,这不就更是惹得我生疑么?原来你们在合起伙来骗我。”

“谁说我们在骗你?”沈南一袭青衣,虽难掩风尘仆仆的一身疲惫,但还是满面含笑的出现在‘听涛轩’中。

“阿南!”

“师兄!”

房中两人出其不意,同时惊呼。

“小迪,这段时间你还好么?”沈南急步走至狄迪身边,关切的眼神不言而喻,未理会李舜玄。

李舜玄冷哼一声,“师兄,你们还要演戏么,我受够了。”

“舜玄,天晚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沈南冷冷的看着她,“我还有一些话要和你师嫂说。”

闻言,李舜玄跺脚离去。

狄迪起身,斜靠床头,“阿南,舜玄说得对,其实我们不用再演的。”

“谁说我们是演的。”沈南撩袍坐到床边,担心的看着狄迪,她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那天,都是小煞星的恶作剧,我们可以当它没有发生,这样也可保证以后见面不会尴尬。”说开了也好,避免以后见面的尴尬,江湖楼终究是自己喜欢的地方,以后还可以在江湖楼呆着多好。

“谁说她是小煞星,我说她是小月老才是。”沈南看着她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轻摁佳人双肩,“小迪,若非她这一闹,我永远不会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直到她这一闹,你的离去,我才霍然发觉,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原来,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我倾诉的对象,可是不知不觉中,你已悄悄地走进了我的心,像一缕阳光,温暖着我的心房。”

狄迪仍不可置信的盯着沈南,只听沈南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上一次,你也离开我一个月,我每天都很烦躁,担心你的安危,恨不得出去找你,直到沈浩他们将你救出,我知道缘由后,吓得半死,生怕这缕阳光从我心中消失,然而,当时我不懂这是为什么?直到这次你的离去,我又有心痛,又有担心,即便诺儿曾经带给过我这种感觉,但随着你的离去,我的感觉更深了。我感觉你会从此不再出现在我的身边了,这种痛,却盖过了以往所有对诺儿的思念。”

听完沈南诚心的肺腑之言,狄迪双眼含烟,感动之极,好在自己没有轻言放弃,如今真的让自己等到了不是吗?

沈南心疼地将狄迪搂入怀中,“既然你能将我从对诺儿的执着中引出来,那么,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将我引进对你的执着之中,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狄迪双眼泪下,不住点头。

二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只是高兴了沈浩、独孤华等人。

在确信狄迪已经怀孕的事实后,沈恩怀与桑梓公主更是高兴不已,留着沈南等人在沈府逗留了一段时间,确保胎儿稳定之后才让他们踏上了回江湖楼之途。坐在马车中,沈南看着眼前的佳人,“小迪,如果这次我没有找到你,你是不是要一直隐瞒下去。”

狄迪低下头,“我想过,哪里我都不能去了,只有孤身一人带着这孩子孤独终老了。”

“傻瓜。”沈南搂过佳人,“我会是那负义之人么?”

“就是因为不想你被孩子缚住,所以才不想让你知道。”

“好在是在知道之前向你表白,否则你定是不信的。”

狄迪但笑不语,一脸幸福小女人样。

独孤华坐在车中,心中直叹还是她那‘相公’厉害,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就将这二人这么多年的结就给解了,看来以后还得好好学学才是呀。这次回了江湖楼,看来还得到唐门讨教一二才行,管那唐逸是如何生气呢。

“你们是谁?”赶车的沈浩的声音打破了车中二人的谈话。

独孤华亦好奇地掀起车帘向外看去,只见九个蒙面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可知我是谁?”沈浩好笑的看着打劫打到沈家与江湖楼的人,这群人的胆子不小。

“管你们是谁,有人要索你们的命,我们拿钱替人消灾。”为首的蒙面人说道。

“索命?”

独孤华早已按奈不住的跳下了马车,“索命呀!那还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了。”

狄迪要拉没拉住,沈南只是好笑的看着这一众人,拍了拍她的手,要她放心,自己却是不愿下车的,现在自己的责任比天大,保护好妻小才是首当其冲的。

为首的蒙面人冷哼一声,“一会儿就知道我们有没有这本事了。”

独孤华俏皮一笑,“那就放马过来吧!”

说话间,九人中有四人已直扑小华,小华腾空而起与他恶战在一处,转眼间,另外四人也已与沈浩战在一处,为首的蒙面人却是没有动手,在一旁驻足观看。

沈南仔细观察之下,见小华明显处于劣势,而沈浩这边显然就快赢了。这是哪里的一群人呢,甘冒大不帏得罪江湖楼,这倒是奇了。

看看未出手的匪首,功夫估计在这八人之上。若自己出手,应该可以很快的扭转小华的劣势,但以狄迪现在的身子,若他们分出其中一人来对付,短时间内也是无可耐何的,为安全起见,还是呆在车中保护妻小的好。

再说,沈浩也不会让那小煞星伤到哪儿去,于是,掀起车帘,“江湖楼向来是以中立立场立足江湖,不知我们得罪了你们中的哪一位,索命也要有个出处的好。”

“江湖楼?”为首的蒙面人显见得惊异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