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醉江湖》》 · 素馨小花 · 2026-07-26
“对不起?”临水没有抬头问道。
恩焰吱吱唔唔的,“我……不知道我的新婚妻子是你。”
“嗯!知道了。”临水低着头,手却不停地继续补录着江湖史。
“你知道了?”恩焰手不自觉的握住了临水那忙碌的小手。
临水此时才抬头盯着恩焰,“还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
“你说过了。”临水回答着,抽出自己的手,继续整理册子。
恩焰有点嫉妒那些临水握在她手中的册子,“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再整理这些该死的册子吗?”
“清宫先生,我是新任的清角先生,很多事情不熟悉,如果不多花点时间,以后如何在江湖楼立足,我可不比你闲,我忙得很,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继续是冷冷的语调。
碰了一鼻子灰的沈恩焰亦步亦趋地走出了‘清角阁’,不要紧,呆会儿在饭桌上还可以再跟她谈。
好不容易捱到用餐时间,无奈在餐桌上,脖子都扬酸了,未见伊人踪影,众人看到恩焰情景相互一笑。
恩雅一边喂着自己三岁的儿子吃饭,一边好笑的看着魂不守舍的人,“临水不会来的。”
“什么,难道她不吃饭吗?这对身体不好,我送过去。”恩焰找借口。
“你不知道吗?”恩伊也趁势打趣,“这段时间她很忙的,用餐都是叫下人们送去清角阁的。”
“这么忙,累坏了怎么办?老七在的时候也不见他有多忙?”恩焰有些气恼。
恩同笑了起来,“临水遵浓儿之命,带了很多有关波斯‘魔诘教’的史记,要一一补录下来,不忙个一年半载的只怕是闲不下来的。”
“什么?”恩焰站了起来,“浓儿太过份了。”
“诶,你不感激她,倒还说她过份,真正是没良心。”恩泽白了恩焰一眼,“这话只可跟我们说,若说给你那教主夫人听了,不要怪我们不帮你。”那一帮‘魔洁教’众对恩浓的死心踏地大家可都见识过的。
又好不容易捱到天黑,眼见‘清角宫’的灯终于熄了,伊人已回新房,急忙也跟踪而至,不想却叫临水挡在了门外。
“临水!”委屈地看着伊人。
临水似乎很累的,“教主交待我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做完,我很累,只想好好休息,你就不要打扰我了,还像初时般,你我各自分房而眠吧!”
“我不打扰你,我只是想看看你。”恩焰看着临水疲惫的脸庞心疼之极,“临水,真的对不起,如果我知道新娘是你,不会在新婚之夜弃你而去的。”眼中布满柔情。
“嗯,我知道。”临水看着含情脉脉的恩焰,知道两年来他还未忘了自己,心中也不觉荡起了一股柔情。
恩焰欣喜若狂的,“你肯原谅我了?”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只是……”羞红着脸,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教主有吩咐。”
“教主?浓儿?她说什么?”恩焰背上又升起一股凉意,他知道临水口中的教主只有是指那个小祸害。
“教主临走前吩咐我,从新婚那天开始,你有多少天不回新房,我就要有多少个月不能答理你,不能心软,不能丢了‘魔诘教’的尊严。”临水的声音越来越低。
“什么?”恩焰咬牙切齿的,“她这是在陷害我。”
“对不起,教主的话我不得不听,‘魔诘教’唯教主之命是从。”语毕,关上门,这次到临水说对不起了。
恩焰扳指头数了数,天啦,十天,那不是要十个月么,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呀,不对呀,自己被拒之门,不一样也算是未回房,如此算来,岂有穷尽,一怒之下,踢门而进。
门内传来两人激烈的对话。
“你干什么?”
“来尽夫妻义务。”
“可教主说的话我一定要遵从。”
“她已不是你的教主了。”
“教主说我的一念之仁‘害’她武功尽失,当不了武林盟主,这是对我的惩罚。”
“那个当不了武林盟主的教主已经死了。”
“可是,教主……”
“她不是想惩罚你,她是想惩罚我。”声音柔柔的。
“可是……”
“嘘,没有可是……”
笑话,晚来十天的洞房,哪能有这么多的可是。
正是:良宵一夜恨苦短,效比鸳鸯双比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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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章 世子情录永流传
天山,天池。
夏恩轩手执一本《大理世子情录》的册子坐在离天池不远处的山坡上,嘴角含笑,俊目生辉,仔细翻阅着上面的文字,不时地注视着天池边妻子的一举一动,以防不测。
翻开第一面,但见写着:沈恩浓,年五岁,遇师傅哥哥,订下啮齿之盟。年八岁再遇,纠缠不清,快乐无比。年十岁因陷害返江湖楼,修忍术五年,出,誓要夺回。‘清宫先生’录。(摘自江湖楼‘清宫先生’情录。)
一一翻去,补录大理世子夏恩轩情史:
夏恩轩,年十三,遇踏雪寻梅之精灵,收孽徒。(摘自江湖楼‘清宫先生’情录补录。)
年十六,再遇,纠缠不清,喜之恼之,诱下师母姐姐之誓。(摘自江湖楼‘清宫先生’情录补录。)
年十八,因浓遭陷,分五年,出,觅一年再遇,佳人搅得武林惶恐,‘清角先生’喜之爱之,隐之瞒之于江湖史,不了了之。(摘自江湖楼‘清宫先生’情录补录)
年二十四,芳踪一去无迹,伤之痛之,唯香如故。(摘自江湖楼‘清宫先生’情录补录)
年二十六,再遇,佳人白发红颜,感之慨之,化大劫夺之,喜结佳偶,‘助纣为虐’始,但心甘之、情愿之。(摘自江湖楼‘清角先生’情录)
年二十七,助其得武林盟主夫人扁文心为‘羽音阁’阁主。(摘自江湖楼‘清角先生’录)
年二十八,一助其入波斯,陷老八恩怀于不义接任‘魔诘教’教主宝座,毁其逍遥生活。二助其掳‘魔诘教’教主临水入中原担‘清角先生’之职。(摘自江湖楼‘清角先生’录)
年二十九,助其入苗疆‘蛊神’独孤鸿山塞,整塞倾夜间人去楼空,独孤鸿携妻儿不知所踪。(摘自大理世子录)
年三十:返婆罗科努山‘百草园’,岳父母喜之爱之一月,毁珍贵草药数十株,岳父母痛之,逐其下山将功补过。(摘自大理世子录)
夏恩轩从册子上移开目光,心中思绪万千,整整十七年了,眼前这小人儿从五岁出现在自己眼中开始,自己是牵挂了十七年,中间的分分合合、酸甜苦辣、个中滋味俱已偿遍,即便从今以后还要牵挂下去,但她现在总是健康地活在在自己身边,不是吗?
当在江湖楼看到这小人儿偷偷写的情录后,自己将它摘抄下来,于是也养成了续写的习惯,不想一直坚持下来,偶有空闲,读来回味,却也无穷。
魔宫现任宫主是自己曾经的侍徒星辉,日追作为他的妻子自是夫唱妇随。
辰宿已是江湖楼的先生,而月华已到苗疆,魔宫的日月星辰四星君已不复存在了。
原来的风云雷电四使者因怀念故主,和自己的叔祖夏桑不知隐于何处,从此未现江湖。
父亲和母亲双双归隐大理白门,过着逍遥快活似神仙的日子。
武林现任盟主沈恩烈虽年仅三十一,但自担任盟主近三年来大有所为,以德服人,连远在波斯的‘魔诘教’教主沈恩怀亦是携妻儿不远万里前来拜谒,更是折煞一帮武林人士,武林江湖无不称颂,大有乃父风范,他的妻子扁文心更被当今江湖称为‘再世药仙子’,夫妻二人的伉俪情深被称为武林神话处处流传,武林后起之秀争相模仿。
江湖楼的先生如今重新排序,大先生仍为有江湖玉公子之称的‘宫音阁’阁主唐恩同先生、‘商音阁’阁主沈恩伊先生、‘角音阁’阁主唐恩雅、‘徵音阁’阁主狄恩泽先生、‘羽音阁’阁主辰宿先生、‘清角阁’阁主临水先生、‘清宫阁’阁主沈恩焰先生共七人将江湖曲配合得天衣无缝,弹奏得如天籁之音,江湖闻之无不动容。
自从辞去‘清角阁’先生一职以来,果真如当初在大理洱海观月时心有所想般,已带着这小人儿游历了大江南北,想到独孤鸿为了避她,携着妻儿一夜间人去楼空,他不禁又苦笑起来,而她还是乐此不彼,毫不疲惫。
而今她一袭白衣飘飘,如仙子般盯着那一池池水,似乎在作着什么重大的决定。
自从被沈飞扬赶下婆罗科努山,要她以天山天池‘圣雪莲’来弥补她在‘百草园’犯下的错误以来,不习水性的她站在这里近一个时辰了,还没有动静。
嘴角扬笑,自己这次是否也要‘助纣为虐’呢。正思索间,只见小人儿冲自己挥了挥手。
将册子插入腰间,缓步走到她身边,习惯性的搂着她的腰。
“我不打算下去了,也不打算将功补过了,反正我又不会泅水。”
“嗯?”
“我们去江湖楼吧,那里的七个先生有三对是夫妻,仅有辰宿哥哥还是孤家寡人,我们去叫他命犯桃花。”恩浓显得豪情壮志。
“好哇,不过……”恩轩柔和的看着眼前的佳人,“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件事办完后回大理定居,爹娘已催人来信很多次了,他们想我们了,嗯?”
“好!”
辰宿的桃花命还未开始,沈恩浓已是又吐又呕地躺在了去江湖楼的马车中,经诊治已有孕在身,已近二月,恩轩喜不自禁,为免佳人在路途中受苦,急忙改变路线,去了百草园。
百草园有自己的岳父母,再加上有何硕、何静两位老神仙的帮助,自己会更放心一些。
沈飞扬夫妇忽闻喜讯,还谈什么‘圣雪莲’,还谈什么将功补过,什么都抛到脑后去了。喜得什么似的日夜服侍,只怕有个万一。
临近产期,江湖楼、魔宫、武林世家是倾巢而出,全上了‘百草园’,远在大理的夏孜夫妇也是风尘仆仆的赶来,生怕有个万一。
大人的焦急和一帮在这里凑热闹的小孩子比起来,小孩子们就热闹许多,他们各自散开,在这百草园中猎奇。
唐逸,年仅六岁,小小年纪,颇得其父,江湖有着玉书生之称的唐恩同的风范,儒雅之气天成,在这群小孩子中犹为显眼,只是,无意中,他碰到一块砖,“咦,这块砖是活动的。”
唐逸好奇的再试了试,果然不是错觉,伸出手,将那块活动的砖抽了出来,“咦,有一本书。”
取出一看,是一本医书,将书轻轻打开,“怎么还有一本小册子。”好奇之下,将册子打开,“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
“这不是长相思的词么?”唐逸好奇的将册子翻过来,“一见倾心、阴差阳错、忘情绝爱……小双。”
“逸儿,你在看什么呢?”沈飞扬犹为喜欢这孙儿辈中的唐逸。
“爷爷。”唐逸跑到沈飞扬的面前,“这个房间的墙壁有块砖是活的,我将那砖抽了出来,不想,发现了一本医书和一份册子。”语毕,将手上的书册都递到了沈飞扬的面前。
沈飞扬展开册子,轻叹一口气,“师祖,原来,您说的,都是真的,即使您忘了,但……您的直觉没有错,而今,终于能还婆罗祖师一份公平了。”遥看向天山的方向,“师祖,您,可以瞑目了。”
“这是什么?”
“我们祖辈的事记。”沈飞扬爱怜的看着唐逸,“以后,这册子,会放在江湖楼的羽音阁中。”
“明白了。”唐逸点了点头,“我知道,那里有药仙子一脉的故事和传说。”
沈飞扬点了点头,“这是天意。”摸了摸唐逸的头,“想百草园曾遭受火灾,而这书和册子在墙壁中侥幸躲过一劫,还了我们祖辈一份公平,看来,是祖师保佑。”
“飞扬,飞扬。”夏孜的声音传来,“快快快,浓儿要生了。”
“是么?”沈飞扬心头一喜,牵了唐逸的手,急往产房走去,临近产房,果见一大群人守在房门外,里面正传来恩浓呼天抢地的叫声和恩轩柔和的安慰声。
谁说那沈恩浓是‘天地一劫’,个个恨之入骨?看看现在各位哥哥、姐姐们的神情,恨不能比当初他们的生产还紧张,在产房外来回走动,焦急异常,而那群小孩子们,则睁着好奇的眼睛,盯着紧闭的房门,不知所措。
产房内,何静、何硕两位老人,文心和芨芨也是忙得不亦乐乎,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一个健康的女婴诞生,母女平安。
众人争先恐后地抢着看恩轩抱出来的女婴,貌若芨芨,飞扬更是喜不自禁,多年来想要一个如芨芨般样貌的女孩心愿不想在自己女儿身上实现了。
白彦花语带颤音,“天啊,又一个药仙子的后代降生了,不知这世是谁会受尽情劫。”语毕,将眼光盯在了几个小孩身上。
但见几个小孩都愣了愣神,不明所已。
猛然间,二条人影如飞而至,“接老宫主令,魔宫风使者之后御风、云使者之后淡云,任小主子影子武士,一生不离不弃。”
原来,恩浓生女之事已惊动遁世的夏桑,特遣风云使者之后来保护这才出生的小主子,可想是爱曾孙心切。
“好、好、好,轩儿不辱父命,果然一诺千金,十八年后,武林再出一劫,闺名……夏诺儿。”夏孜哈哈大笑,欣慰不已。
众人闻言,脸色齐变,分不清是喜……是忧。
大理,世子府。
月光皎洁,撒满一地。
十岁的小身影伫立在烛火边,嘴中喃喃有词,“世子情录呀,原来,老爹和老妈这般……嘻嘻……”
看了看四周,小女孩又笑了笑,“怕什么,他们都到唐古拉魔宫去了,去祭奠那位我从来没有谋面的老祖宗去了,这里,是我的天下了。”
“也是呀,他们怎么只带着夏季去,不带我去呢?”
“呃……估计夏季还在吃奶的原因。”
继而,“也不对呀……难道觉得我头疼?爱翘家?可……每次翘家不都被捉回来了么?”翻了翻手中的世子情录,“原来,他们都玩到一个只见黑人的种族去了的,还有江湖楼、青海湖沈家、唐古拉魔宫、婆罗科努山的百草园、威震北方武林的狄家堡、以及那充满异国情调的波斯国,啧啧啧,我得去见识见识的好。”
想到做到,夏诺儿大眼睛机灵一转,这可是绝好的机会,长辈们都不在了,还有谁能困住自己?
抬头看看天,黑云遮月,“月黑风高呢,好时候……”
打理好包袱,轻巧地跃到围墙边,正欲跃起的时候。
“小姐,这么晚了,到哪儿去?”一个稚嫩却沉稳的声音响起。
“我到哪儿去关你什么事?”夏诺儿见行踪败露气急败坏,这是哪里来的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在府中从未见过。
“唉!小姐,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为什么在每次成功溜出门后一觉醒来还是没有走出世子府邸?”
“噢?”这也是令自己很恼怒且想不明白的一个问题。
“小姐从出生的时候起,就有我的父母亲当你的影子武士。”
“你的父母?影子武士?”似乎更有兴趣了,不自觉的靠近那个小丫头。
“我的父母是魔宫的四使者中的风云使者,从你一出生就由老宫主委派担任你的影子武士,一生不离不弃,你每次出门,他们必定跟踪而至,这也是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走出大理的原因。”
太过分了,原以为是自己的父母或爷爷搞的鬼,原来是那个素未谋面的老祖宗下的令。夏诺儿捏紧拳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还有就是,从今天起,小姐的饮食起居都由我负责,我是你的帖身丫头,再过两个月主子们就要回了,你还是安心地在家里等他们回来吧。”
“你……”夏诺儿几近窒息,看着这个比自己应该小三、四岁的丫头,为什么,她能这般成熟?
“我叫灵儿。”
“灵儿?”夏诺儿眨着那好看的眼睛,“不,从今天起你就叫小幻。”
“为什么?”
“你父母不是风云使者吗?我不叫你小变就不错了,风云变幻你不懂么?”带着得意的笑容,夏诺儿迈步回房,既然是这么回事,若要出门远行,那就得从长计议了。
只是,夏诺儿的从长计议还未开始酝酿,祭奠而归的父母却给她带来一个更惊人的消息,那就是他们把她给嫁了,嫁给了一个比她大六岁的一个叫唐逸的人,听说他是江湖楼大公子唐恩同的公子,丰都‘唐门’毒龙唐枫的唯一外孙,现今‘唐门’的小主子,只因在唐古拉魔宫祭奠老祖宗时被父母发现他才华出众,气度不凡,于是就订了亲。
从小起,那非人的生活就一直跟随着她,爷爷夏孜一门心思教她邪门歪道、三教九流之术,期待她长大后能成为一个小魔头。
奶奶则一门心思教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之类,期待她长大后能成为一代淑女。
夏诺儿在他们的夹缝中求生存,学得最多的就是一个‘忍’字了。
就在她觉得忍无可忍的时候,天赐福因,母亲今年再次生产,当然,由于逍遥在外的,命都差点丢在了外面,但……好歹,有惊无险的,给她带来一个小弟弟夏季,从此,父亲不许母亲离开大理半步,只怕那丢命的一幕重现,也因了此,分散了他们对她的注意力,从此可以过着她喜欢的惬意的生活。
不想,这种惬意的生活因了订婚的伊始,从此与自己无缘,原因在于,听祖辈们说,‘药仙子’一脉有情劫,代代不甚顺利,所以,为了避免‘情劫’的再度发生,从她这一代起,不到出嫁,不许出门。
“为什么我的婚事就要由长辈们决定,什么‘药仙子’的后代,什么‘情劫’难逃,这关我什么事?”心中忿忿不平。
夏诺儿怎么也不明白,这么多年来,自己没有做过什么非逃不可的事,怎么大家仍旧像防贼一样的防着自己,就为了这过严的防范,自己更是打定不出则已,一出必中,无论如何也要逃之夭夭,最好也到那都是黑人的地方开开眼界,或者是那些长着金发碧眼人的波斯开开眼也好。
“你们的情劫,与我何干,居然禁锢我?”夏诺儿的眼中闪着晶莹的亮光,握了握拳头,“蓄势而发,不出则已,一出即中。”
正是:江湖才历风云劫,哪堪大劫再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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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章 月照梨花映儒衫
云南,大理,世子府邸。
红幔高挂,喜气洋洋,谁都知道,今天,是已满十八岁的郡主夏诺儿出阁的日子,早有大队的人马候在府外,除却大理王宫送行的人外,还有从丰都唐门来的、专门来接夏诺儿的江湖楼的人。
当然,新郎唐逸因事务繁多,未能亲来迎接,替他来保护人儿上路的,一名曰奔雷,一名曰闪电。
夏诺儿坐在轿中,盖着厚厚的盖巾,想要拉下来,“姐姐,老爹老妈说了的,不许拉下来,否则,不吉利,小心情劫!”
夏诺儿懊恼的盯着轿中小人儿的得意样子,老爹老妈真行呀,似乎知道自己要跑似的,安排年仅八岁的弟弟夏季与自己同一花轿,这番举动,怎么就不讲什么‘吉利不吉利’、‘情劫不情劫’的话呢。
八年了,整整计划了八年了,原计划在大理至丰都的途中乘机而跑,不想前来迎亲的两个叫奔雷、闪电的年轻人那沉稳的气势令自己不可小觑,据说那两个人是魔宫四使者中雷电使者的后代,按老宫主的临终遗言‘雷电使者之后为诺儿夫君的贴身侍从’,理所当然的,奔雷和闪电就成了唐逸的贴身侍从。
好在讲究避嫌,从出发始自己一路盖着盖巾,虽然自己看不清他们的长像,但他们也不至于看到自己的心虚。
夏诺儿知道,轿中那个夏天,是长辈们按在自己身边的一根刺,自己得不厌其烦地和他说话,并极力讨好地听他姐姐、姐姐地叫着,虽然自己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可……自己一旦不应声,送亲的人都要掀帘看一下,是否有意外。
不谈轿内的,仅轿外骑马跟随的贴身丫头小幻和那两个生不见人的影子武士风、云,一切都成了自己的禁锢,以至于从大理至丰都以来的这一个月时间,自己居然就没有找到出逃的空子。
这番守备……夏诺儿轻叹一口气,“看来,得到了丰都再说了。”
丰都,江湖楼,雅间,烛光摇曳。
十八岁的准新娘夏诺儿眉头紧蹩,虽然在那从未谋面的影子武士的影响下仍旧走不出大理,但看的书却是更多了,如今只要闭上眼睛,都是各地的路线图纵贯全脑,“地图呀、地图,你真的要浪费了么?”
如今的自己,被禁锢在了江湖楼,更不可能逃走了,这里,太多的机关,太多的……呃……侠客,不可小觑、不可小觑呀!
明天,唐门的花轿就会迎自己到唐门的晓园,自己,真就要当一辈子唐门少夫人的角色?
听到夏诺儿的叹气声,小幻笑着走近,“小姐,累了么?早些休息吧,明天就要拜堂了,听说魔宫、武林世家、狄家堡都出动了,现在人都在‘晓园’,明天有得累的,你可得养好精神方是。”
“知道了。”夏诺儿特无奈的回答着。
小幻服侍夏诺儿躺下,她亦到外间躺下了。
虽然偷偷看过老爹的情录,但自己这个冤大头是怎么当的,总得弄清楚呀,夏诺儿心中主意打定,趁着外间小《奇》幻传出的均匀的呼息,试探《书》性的,“小幻,这烛光《网》耀眼了些,我灭了啊。”
没有小幻的回声,知道,睡熟了,夏诺儿挑了挑眉,起身、穿衣。
来到江湖楼,她最留心的就是‘羽音阁’了,因为,她知道,羽音阁是记录各江湖人物情录的地方。从小培养的优秀的地理方向,让她轻而易举地就知道从雅间至‘羽音阁’的路线,“到羽音阁看个清楚、弄个明白,什么是情劫。”
同一时间,江湖楼,帐房。
一袭藏青长衫,腰系金丝锦带,面相俊逸的男子亦是轻揉经过数十天的劳顿而略显疲惫的额头,他就是明天的准新郎唐逸,亦是江湖楼的帐房先生,自己之所以没有去迎亲,一是避嫌,二是江湖楼在各地的营生也到了盘点之际,他这个帐房先生事事要亲力亲为,出不得一点马虎。
自打十六岁被双方的家长订了亲,如今一晃八年过去了,为了应付那个所谓的‘情劫’,这八年来,魔宫、武林世家、江湖楼是倾巢而动,自己的武功可谓是集纵家之长,爷爷唐枫更是将所有用毒秘笈亲身教授,就怕应了这位佳人出生时那夏老前辈的‘十八年后武林再出一劫’之语,自己可以说是在极严格的环境下成长的。
在外奔波了数十天,赶在大婚前日回来,又马不停蹄地到江湖楼将帐务核实了一遍,直到见到奔雷和闪电二人,这才知道,准新娘夏诺儿已经到了,就住江湖楼的雅间,只待明天自己的大花轿将她接至‘晓园’。
如今佳人与自己仅一院之隔,从帐房的窗子远远望去,可见雅间二楼的灯还亮着,心中居然有了一份莫名的期待,难道仅仅因为她是‘药仙子’的后人?
奔雷和闪电似笑非笑地看着已经将事情做完却陷入深思的主子。
“主子,事情办完了?要不……去看看她,她房间还亮着。”奔雷提议,一起生活了八年的三人像亲兄弟般说话从无顾忌。
唐逸怒瞪了奔雷一眼,奔雷立马识趣止声。
“当然了,她可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样做不合时宜,不合时宜。”闪电见情形立马拐了弯说话。
唐逸挑眉,“噢?”
闪电笑嘻嘻的靠近唐逸,“这一路护送的,我们愣是没有看见她的真容,你说不是大家闺秀是什么?”
“只是这一路中,世家府邸的防范未免太……出阁了点。”奔雷欲语又止。
“讲讲看。”唐逸有点感兴趣了。因要将帐务做实,也来不及细问,如今帐务一目了然,当然有心情听一下了。
于是,奔雷和闪电二人将世家府邸一路严格防范准新娘有个万一的手段一一讲给唐逸听,包括轿中多长时间不见人声亦要掀帘察看之事一并说了。
“我说他们是做得多余了,人家一路来也没出个什么事,至于有那么大的动静么?”闪电在说完一路的情形后补了一句。
唐逸好看的唇角上扬,这样防范,估计闪电所说的大家闺秀应是看走了眼了。
“咦!”奔雷指了指远处的雅间,“她房间的蜡烛灭了。”
“估计休息了。”闪电接口说道。
唐逸看向二人,“走吧,不早了,我们该回‘晓园’了。”不管有多神秘,明天就可一睹佳人,何必争取今宵?
“心急了吧,想赶快回去换上新郎装呢!”奔雷仍旧不知死活的说了一句。
唐逸作势一掌劈去,奔雷闪过一边,仍旧嘻嘻地笑着。
“好了,好了,‘晓园’来人催了几回了,你们再这样闹下去,再不回去,只怕大家误以为主子今天就要在这里洞房了。”闪电继续添油加醋地拉扯。
“你们……”唐逸又好气又好笑。
“新郎官,走罗!”二人顺势将唐逸架出门外。
三人将帐房的大门锁好,才回头瞬间,远远地但见一团白影似有若无般由雅间方向飘出,飘向了‘羽音阁’方向。
唐逸震惊的看着远方那飘向羽音阁的一抹白色的身影,“是她么?”冷清的声音带点激动、带点压抑。
“看方向,是雅间出来的,应该是她,要不然,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夜闯羽音阁。”奔雷笑看向唐逸,“主子,要不要近点去看。”
“不用,等一会儿。”
等一会儿后,‘羽音阁’居然亮了。
果然,不久之后两抹鬼魅的身影也如飞而至到了‘羽音阁’。
闪电笑了起来,“看来,风云两位使者跟得倒紧。”
“要不,我们去把他们引开,让主子一解相思,一睹佳人芳容。”奔雷毫无顾及的开着玩笑。
雷电两使者倒是心有灵犀言出必行,在唐逸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情况下,两人已是如飞至‘羽音阁’,唐逸也只好跟踪而至,众人都齐站在‘羽音阁’的外间。
看着风云使者诧异的眼神,雷电二人拿出父辈们交给自己的雷电使者的令牌,风云二人眼中果见欣喜。
唐逸躬身作了一揖。
风云使者看着长相俊朗,儒雅中透着成稳的唐逸,再加上有雷电二人的跟随,不用猜就知道是未来的姑爷无疑,眼中尽露赞赏之色。
四人知趣般飞下‘羽音阁’,在下面隐形候着。仅唐逸一人仍留在‘羽音阁’外间。
果然,唐逸听得里面‘哈’了一声,“药仙子情录!”
唐逸明白,佳人只怕是专门要看药仙这一脉的情事录的,这里的药仙,每一代有一幅画、画旁均有一首诗或词,而这画也好、诗词也罢,都是她们的夫君亲摹。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
闻言,唐逸勾唇一笑,知道,里面的佳人看到第一代药仙婆罗祖师的事了,果然,里间再度传来声音,“长相思?原来,这是婆罗祖师的故事?只是,凄惨了些,相爱却不能相守,难怪说药仙子一脉有情劫,却是从婆罗祖师第一代始就有呀。”
又听佳人读了婆罗祖师留给烈焰祖师的一封信,“拆散伉俪,并非我意,累你受苦,但求原谅,情之所系,暗结珠胎,取名若羌,望予照顾,无字石碑,请君题字。”半晌,佳人啧啧出声,“不能相守也就罢了,干嘛还冤枉自己,婆罗祖师真是……”
耳闻佳人在里面叹了一口气,唐逸差点失口而笑,那么凄惨的故事,在佳人的口中,怎么就似乎没多大影响似的,云淡风轻之极,这样的人儿,自己有点想见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唐逸知道,佳人只怕是翻到第二代药仙若羌的情事录了,果然,“江城子?比长相思还凄惨些。原来,她叫若羌,是第二代药仙,唉,虽在婆罗祖师身边长大,却不知自己的身世,连自己的父亲都没有见过,不过,好在有一个丹阳,有一个风无痕,只是……悲苦了点。”
闻言,唐逸又有想笑的冲动,这羽音阁中的药仙一事,自己再清楚不过,曾经无限感叹,如今被这里面的佳人轻描淡写的一说,似乎……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唐逸,耳听得里面的佳人又轻声念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如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唐逸回神,明白,佳人看到第三药仙的情事录了,也就是佳人的外婆风芨芨了,却不知,若看了风芨芨的情事录,里面的佳人又会发出何种感慨。
“无题?难道又有什么凄惨的事发生?”唐逸耳听得里面悉悉响声,明白,佳人肯定在翻阅相关的卷宗,果然,不久后,“原来,是芨芨外婆呀,第三代药仙,不想,年青的外婆这般美,我却无缘得见,唉,谁叫祖辈们都在百草园当神仙呢,我却要禁锢在大理,真是不公平。”
闻言,唐逸捏拳,伸到自己的鼻端,揉了揉,止住自己差点笑出声的举动,因为,他觉得,就这样听佳人的评论,更有意思一些,他可不想打扰佳人,再说,这样,也许更能了解佳人的脾性。
如今人儿就在眼前,自己虽然非常想见她一面,但若打扰了她,反倒不好了,于是斜靠门柱,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果然,断断续续的传来佳人的声音,“外婆年轻时居然有此等手段,啧啧,女扮男装、鬼城豪赌、比武招亲,无不用其极,无不用其极,淘气了点,好在,五年后能重聚,要不然,就没有老妈,如果没有老妈,就没有我了。”
唐逸的嘴角上扬,“淘气?无不用其极?居然这样说自己的外婆?”听这话,估计……里面这个人儿似乎更不简单呢!自从第二代药仙若羌起,药仙一脉的眼睛是如出一辙,但不知里面的这位佳人的眼睛……虽然无数次想象过未来的佳人会像这‘羽音阁’中‘药仙子’后人中的哪一位,但如今仅听了她的声音就觉得似乎认识了很久般。
“哈哈哈……”里面传来笑声,显见得是兴奋的,“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一幅,应该是老妈的了,第四代药仙传人。”
唐逸挑了挑眉,心中暗叹,“你可是第五代了,以后,我该如何记载你、画你?”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唐逸知道,她看到第四代药仙传人沈恩浓的故事了,也就是佳人的母亲,自己的岳母,果然,“卜算子?只是……这梅花和老妈会有什么关系?”半晌,只听传来一惊异之极的声音,“还有一幅画,天啦,白发红颜?”
唐逸明白,佳人只怕翻阅到岳母白发红颜的画了,果然,里面的佳人估计是被震惊了,半晌,里面传来佳人‘啧啧’之声,“魔诘教、白发红颜战江湖,啧啧啧……老妈年轻时居然做过这么辉煌的事,难怪、难怪……还说江湖楼是什么中立场所,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对自家人未免太宽容了些!”
宽容?唐逸再次笑着摇了摇头,要知道,这个江湖楼,唯对药仙一脉宽容,其余的,想得到宽容还得不到呢,不知自己以后,会如何宽容她?
里面再次传来悉悉之声,唐逸明白,药仙这一脉的情事录她肯定是番阅完了的,现在只怕在番阅别的一些个事情,耳听得里面‘啧啧’声不断,唐逸不觉笑着摇了摇头,这位佳人,只怕顽劣之性不下岳母,而这,似乎,正是自己期待的。
过了不久,佳人似乎在里面拍了拍手,唐逸估计着,只怕是看完了她想看的,一如唐逸所料的,里面传来整理收拾的声音,明白,她正在整理画卷归类,只是,佳人的声音仍清楚的传来,“言之易,行之难,言之易,行之难呀!搞半天,这药仙一脉似乎确实有情劫呀,只是以后不知……”
“只是以后不知……话似乎还未说完呀!”唐逸剑眉上扬,不知她说的以后是不知她以后,还是不知江湖楼以后,抑或是不知江湖楼以后如何记载她?
更是对这人儿倍感兴趣。
虽然自已身边美女如云,诸如四叔狄恩泽的女儿狄迪,六叔沈恩焰的女儿沈菲,都是和自己青梅竹马长大的,但自己却是怎么的也动不了心。
不知道是自己订了亲的缘故,还是因为自己本就是一个冷情之人,抑或是翻阅了太多江湖楼的情史,更多的也许是对一番轰轰烈烈的期待。
如今,仅听了里面人儿的几句话,一向冷清的自己居然有了多次想笑的冲动,可想而知,自己以后的生活应该不会太无趣。
瞬间,似乎觉得,这么多年来在魔宫、武林世家、江湖楼所调教的辛苦是值得的。
一声鸡鸣,惊扰了里面的人儿,也惊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唐逸,急忙藏身暗处,发现里面的人儿身形极快的轻跃而出,心中不由赞叹“好轻功”!更懊恼于没有看清佳人的长像。
只见半空中的佳人又‘咦’了一声,停在了羽音阁院中那一棵开着梨花的大梨树下。
原来,夏诺儿听到鸡鸣声,复又沿原路飞回自己居住的雅间,却意外的发现来时太过于注意‘羽音阁’而被自己忽略的阁楼下的大树,被那满树的梨花吸引,驻足细看,但见满树白花,片片花瓣随微风飘落,自己犹如淋浴在花海中。
“这是什么花,比大理的‘朝珠花’小这么多,只是风一吹就飘落了,太可惜了,只是自己的命运呢?也会如这花般飘落么?不甘心,不甘心。”
夏诺儿手捧落在自己手中的白色小花眉头紧皱,在看了众多前辈的情史后,她更不甘心了,不管怎么样,她要以高调的心情迎接明天属于自己的命运,她,也许……还有机会的……
如今正值乍暖还寒的二月,满树的梨花竟相开放,佳人一袭白衣沿袭‘药仙子’一脉相承,衬托着满天飞舞的梨花,犹若梨花仙子再世。
驻足树下良久的她似乎下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不知为什么,虽然还未谋面,但……唐逸觉得,他对她似乎已经了解很久了。
直到佳人如梨花似蝶般飘回了雅间,唐逸方才现身,为刚才的画面悸动不已,“朝来带雨一枝春,薄薄香罗蹙蕊匀。冷艳未饶梅共色,靓妆长与月为邻。许同蝶梦还如蝶,似替人愁却笑人。须到年年寒食夜,情怀为你倍伤神。”
直至羽音阁的烛光再次熄灭,唐逸方从才刚令自己震惊的画面中清醒,轻叹一口气,出江湖楼而去。
正是:云满衣裳月满身,轻盈归步过流尘。
笔记本
070章 大婚逃逸总关情
唐门,晓园。
在一阵热闹的鼓乐声中,一身新郎服饰的唐逸笑容满面的掀起轿帘。
夏诺儿一袭红衣,头着盖巾,看到出现在自己盖巾下方的一方大手,知道这就是自己夫君的手了,轻抬柔荑,将自己的小手交到他的手中。
昨天虽有幸远观佳人,但终未看清长相,如今轻握佳人左手,但见佳人手背上一月牙的胎记映入眼中,不觉怔了怔。
“姑爷,请扶小姐下轿。”小幻看着入神的唐逸提醒道。
唐逸回过神,笑了笑,扶着夏诺儿到了礼堂。
在众人的道贺声和三拜天地的仪式结束后,魔宫、江湖楼、武林世家、狄家堡的众位当家不觉大嘘一口气,这‘情劫难逃’终于在他们四方的努力下,在第五代药仙这一世终于是了结了。大家更是欢喜。
夏恩轩看到爱女出阁未受任何磨难,不觉欣赏异常,“风云二使者,你们也现身吧,今天一起痛快畅饮,不醉不归。”
转瞬间二条人影出现在了夏恩轩的面前,对他作了一揖。而后又来到新婚夫妇面前道贺。
夏诺儿庆幸自己盖着盖头,否则现在一定会让大家看到她那得意的脸,就是他们二人,一句不离不弃,如影子般追随自己十八年,现在终于现身了,而自己的机会来了,不是么?自己在等的,也是在赌的不就是这个机会么?
“逸儿,先送诺儿回房休息。”唐恩同心情极其舒畅,说实话,当初在唐古拉山魔宫与夏恩轩夫妇定下儿子的婚事以来,自己一直在想是不是错的,‘药仙子’的后代可都不是那么好娶到手的,江湖楼中不就记载了几代了么,一直还担心自己的儿子也会有他们那悲苦的磨砺,不想这一次却是这么的顺利。
“是!”唐逸扶着佳人来到‘晓园’的后厢房,也是为他们二人专门布置的喜房,扶佳人坐定,怔怔出神,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是该揭盖头么?
“姑爷,按规矩,现在还不能揭盖巾,你到前面先把客人打发了,晚些时候再来,我会为你们准备好酒菜。”
听了小幻的话,唐逸为自己的局促感到好笑,自己一向沉稳、冷静,只是今天似乎总是走神,心中暗思,“可能所有当新郎官的人应该都有这般感受吧。”
狄迪和沈菲以及一众年轻人都凑热闹的跟上来,第一次见一向稳重的大哥那局促的神情,不禁掩嘴而笑,笑声传入唐逸的耳中,回眸望去,但见二人朝着自己羞了羞脸。
唐逸佯怒作势欲打,早被围上来的雷电二人作势解了,押出了喜房。
少了风云使者的‘监视’,夏诺儿极度庆幸自己学了一门好武功,再加上父亲对自己喜爱有加,虽自己时有懒惰,但老爹亲传自己二十年功力,所以,自己的功夫在这辈中已是佼佼者了。
自从唐逸被众人押出婚房后,房中只剩下小幻了,如今看着被自己点了穴道的人,夏诺儿轻叹一口气,“小幻,不要怪我,反正他也不知我的长相,你就替我嫁了吧!不枉我们姐妹一场。你记得要为我讨一份休书,等过几年我玩够了,回来拿。”边说边将自己的喜服脱了下来,穿在了小幻的身上。
小幻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姐做的一切,不能动弹,也不能言语,只能任其摆布。直至小姐扶自己坐到床边,盖上盖头,小幻的口仍是大大的不能闭合。
酒足饭饱,一众人意犹未尽,在哄笑声中促拥着新郎官唐逸回到喜房,看来大有不闹洞房不罢休之势。
推开喜房的门,唐逸凭直觉就觉得一股不对劲,佳人虽坐在床边,但那个形影不离的小丫头却不见踪影,这是为何?
众人哪管那么多,本是江湖中人,没有那么多的规矩,魔宫也好,狄家堡也好,武林世家也罢,全都涌了进来,一个劲地推他上前要他揭盖头。
唐逸被众人推至床边,星目一扫之下,不觉苦笑一声,“不用揭了,她不是夏诺儿。”语毕,不顾众人的反对,走至桌边自斟自饮。
“什么?”众人不可置信。
唐恩雅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没见过她,怎么知道不是她?”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二人婚前见面,种下情劫,儿子虽全国各地收帐,但就是不让他入大理,而夏诺儿十八年来也未出过大理,何谈认识?
唐逸苦笑一声,看向夏恩轩夫妇方向,扬了扬自己的左手,“凭这个。”
夏恩轩夫妇一见之下恍然大悟,自己的女儿哪有不清楚的,唐逸是在提醒他们女儿手背上的月牙胎记呀,急忙走至床边,拿起小幻的手,果真没有胎记,“这个、这个……”
夏恩轩在震惊中从牙缝挤出一句话,自己千防万防,十八年来她还是逃了。
沈恩浓毫不迟疑地揭开了盖巾,众人见到的是小幻一张惊吓过度的脸,“小幻!”见小幻毫无反应,知是点了穴位,急忙解了。
“主子,小姐逃了。”小幻气极败坏呀,若不是见小姐天地都拜了,自己怎么会掉以轻心着了小姐的道。
“啊!”众人为这出奇不意张大了嘴、傻了眼,这‘情劫’还是没有躲过么?
夏恩轩做为女方的家长,知道,诺儿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她有没有说去哪里?”
“她说天大地大,哪里都可以安家。她还说……”小幻瞄了唐逸一眼,欲言未尽。
夏恩轩懊恼之极的,“还说什么?”
“还说……”小幻再次小心翼翼的看了唐逸一眼,“还说姑爷反正不知她长什么样,要我代嫁了,劝姑爷将休书写好,几年后,待她玩够了,再回来拿。”
“死妮子,说什么呢?”风云使者出面阻止自己的女儿,更多的则是作为影子武士没有尽到职的懊恼。
小幻委屈得急忙摆手,“不是我说的,是小姐说的。”
整个喜房一下变得出奇的安静,众人都不知该怎么办了,毕竟这新婚逃跑还是第一次见识。而且还做好了讨要休书的准备。
良久之后,夏恩轩相当懊恼地为自己的爱女给唐恩同夫妇道歉,“大哥,我那顽劣……唉……”
唐恩同虽懊恼之极,但恩字辈的兄弟姐妹情深的,看向夏恩轩夫妇,“七弟、九妹,我们恩字辈九人自小亲如一家,这种见外的话还是不说的好,好在今天在这里的都是自家人,所以这件事最好是不要外传。‘有凤来仪’的宴席仍旧大摆三天,既然诺儿与逸儿已拜天地,夫妻名份已是事实,我‘唐门’及‘江湖楼’一定动用所有的信息网,将她找回来,唐门媳妇的事实她是跑不掉的。”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恩轩看着自己妻子脸上居然有了那么一丝得意,“浓儿,你在想什么呢?”
恩浓眨了眨眼,“要不,我出去找她,我们是母女,心连心。”
“你是真的要找她么?”看着爱妻意犹未尽的神情,恩轩好笑之极。他这个老婆的心思自己何曾不理解,只是八年前因为生产差点死于外界恶劣环境的心悸记忆犹新,八年来自己是再也没有由着她的性子放她出去了,十有八九她是想要趁机出去游历一翻。
恩浓无趣地瞪了夫君一眼,引得本来肃静的喜房一阵窃笑,缓解了气氛。
年轻一辈从江湖楼的史册中可是都知道当年这位‘朝珠郡主’的恶习的。
唐恩雅叹了口气,“好在逸儿聪明,否则这件事还真不好办了。”原本明天等着儿媳妇敬茶的愿望也落空了。
大家当然知道是揭巾一事,好在唐逸发现得早,否则后果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逸儿,你打算怎么办?”唐恩同问着这个一向令自己骄傲的儿子。
唐逸一扫刚才的懊恼,看向众人,“等!”
“等?”众人齐声问着。
“是啊!”唐逸相当轻松的站了起来,“总有一天……她还要回来拿休书不是么?”
夏诺儿,现在中原‘江湖楼’在一力抓捕的‘逃犯’,一袭月牙白衫、公子装扮,选择了逃婚的第一站,高句丽。
高句丽,一个令她梦想已久的地方,也是她计划了整整八年的首站游历方向。
在大婚当天逃逸,虽说有点对不起唐逸,虽说自花轿中将手将给他的时候有一股安全感无来由的漫延心间,但这一股安全感与自己计划了八年的宏伟愿望相比,实在是太渺小了,所以她还是选择了逃婚。
只因为,她现在脑中全是各地的路线图纵贯全脑,闭眼皆是,若不逃掉,实在对不起自己八年来的苦苦计划。
站在海船上,任那海风吹摇着自己的一袭白衣,那种寄游于海天的豪情壮志一扫自己这一个月来日夜奔逃的疲惫,能从中土,从信息网庞大的江湖楼和武林世家沈府的手中逃脱,除了一份幸运之外,更多的是自己的智慧。她可不想留在中土,等着被抓回去的命运。
船终于靠岸了,步行一段时间之后,找了一间最大的客栈,现在可以安安心心地在这里游历一段时间了,中土的江湖楼不可能染指到这里,自己终于可以安心大睡了。
等这里玩腻之后,应该可以去东瀛游历一番,那一站站的计划,不用翻书,在脑中已是深刻之极。
一切安排妥当,借着月色,出外走走,舒散一下自己的心情,也梳理一下自己的心绪,因为近段时间,那一方大手的温度总是徘徊于自己的掌心,挥之不去。
“唉,不知他揭了盖头没有?”夏诺儿心中居然有了一股失落与酸涩,虽说与唐逸从未谋面,仅从花轿下来时有一手之握,但却是深刻脑间,挥之不去。
好奇心、游历心迫使自己在洞房花烛夜毫不犹豫的将陪侍的小丫环小幻点了穴,将一袭嫁衣穿在了她的身上,逼她代嫁,也不知她嫁成了没有?若她嫁成了,则自己……
再次轻叹一口气,摇摇头,抛却脑中繁乱的思绪,驻足观看着沿路那或粉红,或深红的花儿,记得与唐逸成婚前一晚,在江湖楼,自己驻足的花树上那如白雪般飘散着的朵朵花瓣,曾令自己陶醉,现在她终于知道了那是梨花,但现在这满目可及的异常娇艳的又是什么花呢?
“今年的桃花开得这么美,肯定又是一个丰收之年。”
“听说没,桃源更美,可惜我们不能去。”
“……”
听着街上行人的一番话语,夏诺儿心中感叹,原来这是桃花呀,怪不得这般娇艳,记得自己从小就读过一首诗:千载桃源信不通,镜湖西坞擅春风,舟行十里画屏上,身在西山红雨中,俗事挽人常故故,夕阳归棹莫匆匆,豪华无复当年乐,烂醉狂歌亦足雄。
“不想这里真的有桃源。”夏诺儿心中暗思,“看来要前往才是,才不辛苦自己这一路的逃逸呀。”
翌日一早,夏诺儿在客栈老板那里打听了去桃源的路,怀着异常高兴的心情寻桃园而去。
经过一上午的以步代劳,终是来到了那桃源,果见满园的桃花迎风盛开,如此美景,竟一扫自己心中的愁绪,“逃得值呀!”
一路游来,未见着其它赏花的人,“莫非真如那客栈老板所言,这里是皇家圣地,他人不得随意出入?只是自己只身进来,似乎也未受多大的阻拦呀,也没见多少把守的士兵呀,看来那客栈老板所言是夸张了?”
寻得一亭子坐下,无来由的又想起夫君唐逸那一方大手的温度。
“唉,不知小幻有没有讨来我的休书,若有了休书,我可能就不会再想着他了。”夏诺儿再次轻叹一口气,估摸着讨到休书的可能有几成。
“算了,管它有几成,反正我是要到外面游历几年的,先快活几年再说吧,”如此一想,夏诺儿心竟开了,在暖阳的照耀下,不知不觉浅眠去。
“阿罗,描写桃花的诗,我最记得的是:施朱施粉色俱好,倾国倾城艳不同。疑是蕊宫双姊妹,一时携手嫁东风。”
一个温润的声音传入夏诺儿的耳中。夏诺儿心中暗叹,这高句丽果然习汉化,这中土的诗从此人口中诵出,却也别有一番意境。
“王,这姊妹携手嫁东风的我倒是赞同,若王能做到同时纳了那娥皇和女英之举,何愁天下大势不得?”
闻言,夏诺儿心中知道,显见得是那阿罗的在回话,却不知那称王的是什么身份,还想效仿古代圣贤娶娥皇、女英二女定天下,估计是皇室中人。
“哼,纵有美貌,却无智慧,怎能入我眼。”那被称作王的人的声音再次传入夏诺儿的耳中。
“王,那大皇子虽说已软禁,但还是有一帮死士为他出谋划策,大有东山再起之势。”显见得是那阿罗的声音。
闻言,夏诺儿心中一惊,看来有宫闱之乱呀。她可不是存心的,只不过是想浅眠一下而已,是他们非要在自己的身边唠叨,况且声音越来越近,自己也不能现下起身离去,否则引起窃听误会倒更是不好了。
“大哥一生优柔寡断,而今国家又逢多事之秋,父皇将位子传给他,真是不明智之举。”那先前温润的声音竟是冷了。
“现在只要王一声令下,皇位唾手可得。”阿罗的声音。
夏诺儿心中暗思,原来这叫做王的果是皇室中人,
“哼,皇位?”
这声音,似乎志不在此呀!不是一心想得皇位么?夏诺儿心中倒是奇了。
声音怎么停顿了,夏诺儿判断着估计自己是被他们发现了,若此时睁开眼睛,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人家谋朝篡位之心被自己听取了去,死罪一条呀,还不如继续浅眠,反正现下这桃源之中寂静之极。
如此想着,她真的沉沉睡去了,犹有那时断时续的温润的声音传入耳中,但听得是:“夭桃灼灼倚窗前,春色缤纷带紫烟,昨日雨声来枕上,惜花人听不成眠。”
正是:祈愿年年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笔记本
071章 为问有谁能抗手
一阵优雅的琴音将沉睡中的夏诺儿惊醒,待观察四周的环境之后,夏诺儿不觉苦笑一声,不想自己竟真的睡着了,而且,夕阳正如残红般映照出桃园的另一番美丽。
“醒啦?”
仍旧是那温润的声音传入夏诺儿的耳中,她知道,那就是被称作王的那个人。
寻声望去,果见不远处,那称作王的人一袭白狐裘衣,年龄与自己相仿,俊雅之极,端坐在古琴之前,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眉目中亦正亦邪,那如星的眼睛似一潭深水,让人望不见底。
“你是谁?”夏诺儿明知故问,再说除了知道他被称为王以外,自己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这个问题该是我来问你?”那称作王的人好笑地看着夏诺儿,声音不怒而威。
夏诺儿何惧这种神色,自己的父亲可是大理的世子,自己从小亦在大理的皇宫中游历,什么人没见过?“如果你是这里的主人,我想是我打扰了,那告辞了。”听了那人一席话,联想到早前那客栈老板之语,估计自己是真的闯入皇家的圣地了,早开溜的好。
看着欲走的人,那称作王的人竟拢眉,“既然来了,不如一起赏花弹琴,莫负了这眼前的美景。”
夏诺儿停下脚步,毕竟自己将人家的野心偷听了去,若就这样逃命似的走了,倒是欲盖弥彰了,于是转身笑了笑,“萍水相逢,有花可赏,有曲可听,倒也惬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见夏诺儿大方在自己面前坐下,毫无拘束,那称王的人眼中有一丝赞赏,“你怎么不问我是谁?”
夏诺儿笑了笑,“反正我不是这里的主人,既然你刚才那般问我,估摸着你应该是这里的主人吧。”
那称作王的人,脸上居然浮起了一丝笑意,这样的女孩子,是自己欣赏的,虽说她着一身男装,但如何能逃过自己的眼睛,“我叫王涵。”
“噢,我叫……夏中原。”夏诺儿临时改口。
“中原,你从中土来?”王涵的眼睛亮了。
“诶,不要问我从哪里来,也不要问我往何处去,我本一浮萍,到处游历而已。”夏诺儿最怕有人知道自己的行踪了,先把话打住,免得以后麻烦。
王涵一笑没有答话,竟真的不再相问,转头看向身边站立的人,“阿罗,上酒。”
不一会儿,精致的小吃和佳酿摆在了二人的面前。
王涵拿起佳酿倒入杯中,轻抿一口笑看着迟疑的夏诺儿,“怎么,不敢吃么?”
“这倒不是,只是美酒当前,当抚弄一曲助兴才是。”夏诺儿笑着回答,再说不认识的情形下还是防着一点的好,谁知道他下毒没,毕竟听了人家的谈话,莫看眼前人笑嘻嘻的,但总有让人不着痕迹的感觉。
“好,中原有兴,那就弹奏一曲!”
此话正如了夏中原的意,至少可以不用饮那酒了,于是,正襟威坐,冥思一阵,轻弄琴弦,一曲优雅的曲音自指间流出,伴着那落花缤纷,伴着那一抹夕阳,更显人儿妩媚。
“广陵散。”王涵的眼不再深沉,不再邪佞,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喜,一抹柔情。
一曲弹罢,二人沉思良久,竟未作声。
夏诺儿叹了口气,“我该走啦。”看着王涵似有言语,摆了摆手,“我说过,我不过是过客,不要问我到哪里去,有缘我们自会再相见。”
王涵嘴角含笑,不再过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夏诺儿慢步移去的背影沉思。
“王,她会不会是大皇子的探子。”阿罗现身提醒。
王涵意味深长的望着佳人离去的方向,“不,她不是,她不是我高句丽人。”
“那王打算……”
“去见皇兄,要他让位。”王涵出奇不意的回答,让阿罗也摸不着头脑。
踏着一路月光,夏诺儿一身轻松地走在回客栈的路上。今天的一番巧遇,让自己意想不到,能够全身而退,估计也正是自己的那一曲‘广陵散’,明儿个还是去东瀛吧,看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快,我们今晚要一击而中,‘文王’在这里等候。”一席话传入夏诺儿的耳中。
几抹黑影,如飞从自己眼前不远处掠去,夏诺儿眼睛一亮,好奇心再次使她跟踪前往。直至海边,那里居然停留着一艘大船。一顶豪华的轿子停在海岸上。
夏诺儿仗着轻功了得,飞身上船,摸索着来到船上,左突右拐之下,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皇兄,现下正是国家多难之时,你若将玉玺交出,我当上皇帝之后,立即出兵,平了多国之乱,以慰父皇在天之灵。”是王涵的声音,原来他竟将当朝太子,他的大哥软禁在这里,那刚才的几个黑影估计是来救人的吧。
“二弟,不是我不将玉玺交给你,实是父皇临终前曾嘱咐,你杀气太重,不适守国,若你定要当这皇帝,只有杀了我。”显见得是太子的声音。
“谁说我杀气太重。”语气中已是杀气漫延了。
“唉,我知道,其实你无意于皇位,只不过是从来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而已,你得到皇位后,又当如何呢。”
这番话,显见得是语重心长,这太子果然是温婉一些,夏诺儿沉思。
那王涵竟没有作声,显见得太子的话他听到心中去了。
不久,太子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本我高句丽的武王,平外患才是你的根本,你现在一味地要这皇位,置国家于大难而不顾,连武王的地位你都受之有愧,何谈皇帝之位。”
太子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夏诺儿听了相当有感触,看来这太子才应该是真命天子,不但没有为他的生死担心,即使被软禁如此,还是担忧着国家的前途,自己是不是应该帮他一把呢。
“有人!”
一声惊喝声打断了沉思的夏诺儿,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先前的几个黑衣人被船上的人发现了,已是和船上的守军战在了一处。
那王涵显见得不奈了,踱出里间,留下太子一人,站在船头观战。
看了眼站在船头观战的王涵,夏诺儿呶了呶嘴,悄悄潜进船里间。
太子一见之下大惊。
夏诺儿急忙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嘘,别作声,我是来救你的。”
太子狐疑地看着夏诺儿,只当又是自己的皇弟在搞什么鬼。
夏诺儿拉着迟疑不决的太子,“跟我走。”可太子的神情……这才让夏诺儿觉得自己的唐突,“你以为我是王涵的人?”见太子还有不信的,“我只是一个过路人,见不得战争,特别是宫闱之乱,这打起来了,自己就没得玩头了,太平盛世下游历还是舒服多了。”
太子听了夏诺儿的一席话居然笑了,“你救不出我的。”
“没有我办不到的事。”夏诺儿一副豪情壮志。
闻言,观神,被夏诺儿的神情感染,太子‘噗哧’一声笑了。
“这个时候你还笑呀。”
太子看了看外面,“他不会杀我的,他只是没有人生目标而已。”
“管他杀不杀你,先跑了再说,再说你的国家现下内忧外患的,你在这里享受,如何对得起你的父皇。”夏诺儿语重心长之极。
太子沉思一会,“有道理!”
趁机,夏诺儿拉着太子,趁着船上的大乱,悄悄地沿着她来时的路,潜出船去。
王涵站立船头,看着夏诺儿鬼鬼祟祟地拉着皇兄躲闪着一路的追兵,眼中邪佞之气再现,“是她,她果真是皇兄的探子?”想到此,心生一股懊恼,指了指夏诺儿的方向,“抓住她。”
夏诺儿听到声音,知道王涵发现了自己,既已发现,不再迟疑,竟携着太子凌空飞起,直扑船下,而后几个起落,离船竟是越来越远了。
她依稀听得那几个黑衣人曾说过,有一个‘文王’在她碰到他们的地方接应,所以使尽绝学,携着太子一路飞去。
“好轻功,看来是我走眼了。”王涵冷笑一声,身形亦是如飞而出。
眼看着就要到达目的地了,那王涵竟是追上,夏诺儿不得不感叹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想自己一身轻功已是骇俗,不想这王涵竟也不可小觑。
“中原。”王涵眯眼,笑嘻嘻的看着夏诺儿,“不想……刚才我们还在一起饮酒弹琴,接着又在这里相遇,真是有缘呀。”
夏诺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我想这好奇心和缘分总有一天会害死自己的。”
“你叫中原?”太子看向夏诺儿,继而,站在夏诺儿的面前,挡在了王涵和夏诺儿中间,“快走吧,你不是他的对手,他不会杀我的。”这皇弟杀气颇重,虽不至于杀自己,但不见得就不杀眼前救自己的人。
“原来你们果真不认识?”王涵似乎诧异了,原以为这夏中原是探子,故意到桃林引起自己的注意,以麻痹自己,不想皇兄居然不认识她。
“萍水相逢而已,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夏诺儿感叹,看来以后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萍水相逢,你竟帮他不帮我。”王涵语气中竟有了一丝味,不知所为何故。
夏诺儿看向王涵,“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太子真命所归,你就认命了吧。”
“真命所归,不是你说了算的。”王涵冷哼出声,而他的人马在杀了那些欲救助太子的人后,陆续已是赶到。
夏诺儿眼见来人越来越多,逃掉的机会是少之又少的,只得在太子耳边耳语,“转过这条街,有人接应你,若你有心,就留下命来救我。”
太子闻言,似有不忍、不愿离开夏诺儿。
王涵一见这亲密举动,眼神竟漫过一丝杀意。
但见夏诺儿叫道:“快走!”不顾太子反对的将他推出。
太子虽有不忍,但想着要救中原的命,也只好快速转身逃逸。王涵手一挥,数人已是跟上,欲追赶,夏诺儿笑嘻嘻飞身上前,拦下众人,“既然插手了,就要管到底了,否则落个两头不是,多可惜。”
众人看向王涵,王涵轻点了点头,一时间,众人是蜂拥而上,夏诺儿几次险象环生,却是侥幸躲过。
王涵冷冷地看着混战的人们,瞥了随行的阿罗一眼,阿罗会意的加入到混战中,数招过后,夏诺儿竟不是这阿罗的对手,处了下风。
眼见其它人又要追赶太子,夏诺儿竟是不顾自己危险的再次挺身而出,拦截那追赶太子的人,身后竟中阿罗一掌,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但还是强忍住,顺着阿罗的掌势追上那追赶上太子的人,将那人震飞,极力争取时间的让太子快跑。
王涵眼见夏诺儿受伤,心中生出不忍,“住手!”
众人在王涵的一声令下下,居然都停了下来。
夏诺儿再也没有力气的单膝跪下,好险呀,估计皇太子应该遇到那‘文王’了,不想那阿罗的武功这么高,自己这回亏大了,一口鲜血再次喷出,既而晕倒,人事不知。
王涵走到夏诺儿身边,神情复杂地盯着她,“同为一面之缘,你……帮他,不帮我。”
“皇弟,你放了她,不关她的事。”危急时刻,皇太子已和文王碰面,带着手下人赶到,见夏诺儿躺在地上,心中大惊,只当是二弟杀了那恩人了。
王涵冷哼一声,看了大哥和三弟一眼,“就凭你们。”
文王苦笑二声,“二哥,我们本是同母所生,你这是何苦。”
王涵好笑的看着二个兄弟,“要我想要之物,做我想做之事,谁也拦不住我。”
太子叹了口气,“你……现在还想要这皇位么?”
王涵冷冷的指着地上躺着的夏诺儿,“若要你皇位与她交换,你作何选择?”就他们这点人马,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何谈以皇位换人?
“我知道,依现下的情形,我们不是你的对手,皇位和人你都可以拿去,不在话下,但……”太子真挚的眼神看着王涵,“你素来是一言九鼎之人,若我答应了以皇位与她交换,你不可反悔。”
“不,你没有机会了。”王涵看着皇兄和三弟文王那一副不知何解的神情,“皇位之于我,算得了什么,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语毕,已是俯身抱起地上的佳人,转身上轿而去,留下一帮不知所措手下,愣了一会儿亦跟着去了。
“大哥,我们……”文王欲言又止。
太子看着王涵等人消失的背影,“他……又有了目标了。”其实刚才,自己是真的愿意用自己的皇位来交换那夏中原的命的,即使只有一面之缘,轻叹一口气,“我们走罢,这个皇位,他……只怕不感兴趣了。”
文王闻言,挑了挑眉,点了点头,自己的兄弟,哪有不了解的。
正是:思立掀天揭地功,须向薄冰上履过。
化妆品
072章 染指宫闱巧逃遁
桃花源中,烛池摇曳,夏诺儿幽幽醒转。
“你醒啦。”耳听得王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你!”夏诺儿努力的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这是什么地方?”
“囚禁你的地方。”
“囚禁?”夏诺儿再次看了看舒适、豪华的房间,若说这里是囚牢,想来一定会有很多人一辈子愿意囚在这里。
“你害我失去皇位,我若不将你囚禁,怎能对得起我这么多年的苦心。”王涵仍旧笑着,不知话中几多真,几多假。
“对不起,不是你的你强抢不去的。”夏诺儿一个不小心和好奇害人家帝位不保,心中也觉得对不起人家。
“没有对不起,既然强抢不了皇位,我就强抢了你,一辈子在这桃源之中陪着我吧。”语毕,不再搭理夏诺儿,也不理会夏诺儿震惊的神情,转身出门。
耳听得王涵在外面吩咐着下人们好生照看着自己,“一辈子,怎么可能?”夏诺儿苦笑一声,自己正是不愿被人囚禁,才逃婚至此,怎么可能再次让人困住,而自己现下一身的伤……只有先养好再说了。
夏诺儿好吃好住的在这桃源之中一连数天,再未见那王涵的踪影,自己倒是在这里出入自由的将这里摸清楚了,原来这是一坐皇家桃园,外人是不允许入内的,自己只不过不懂这里的规矩,才会误入,不想却偷听来一个惊天的消息,偏生又遇到了正主,一切也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似乎是刻意为自己安排的一样。
“看来全好啦。”王涵的声音再次响在自己的耳边,总是这么不及防。
“谢谢你的照顾。”夏诺儿衷心感谢,毕竟自己还欠着人家一个皇位。
“谢?有囚徒感谢囚主的?”王涵提高自己的嗓音似笑非笑的看着佳人。
夏诺儿一笑没有作声,囚徒?这个身份,自己是不喜欢的。
“不要想着怎么逃走,你逃不掉的。”望着佳人闪忽的眼神,王涵没来由的冒出来一句,“走,我们看桃花去。”不顾佳人的反对,握住佳人的手,一径往桃林深处走去。
夏诺儿摆不脱,也只好任他牵了,但这只手的温度有些冰凉,不似唐逸那手的温度,夏诺儿心中比较着,感叹着。
直到停在一棵桃树之下,夏诺儿看向王涵,“这几天没见到你,上哪儿去了?”
“怎么?”王涵似带惊喜,又似打趣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夏诺儿得了个没趣,不再搭理。
“皇兄招我入宫,不但不治我的罪,还力排众议,将武王之职封给我。”王涵有意无意的回答着夏诺儿先前的问题。
“他果然有一国之君的气魄。”夏诺儿直叹自己没有救错人。
王涵闻言,眼起邪佞,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佳人。
一阵微风吹来,落花缤纷,如沐花海,夏诺儿欣喜之极,伸出手来捧花,落入王涵眼中,闪过一道不异觉察的光,“你喜欢桃花?”语气不再阴佞,柔和之极。
夏诺儿点了点头,“是花,我都喜欢。”忆及江湖楼中的那颗梨树,那漫天飞舞的梨花,如漫天大雪般,曾也引起了自己的驻足,但不知……眼神中居然漫过一丝落寞。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允许想其他的人。”王涵竟霸道的将佳人搂入怀中,因为佳人的眼神让自己害怕,是一种会失去的害怕,而这股落寞,他知道,不是来源自他。
“你干什么?”夏诺儿大怒,要推开王涵。
“嘘,你不是我的对手,若不想我做出更过激的事,就陪我一起看这桃花。”
夏诺儿果然一动不动了,即使只短暂之极的几次相逢、谈话,她明白,这王涵说话行事不能以常人看之,他……是那种说到就会做到的人。
静静抱着佳人,享受着落花缤纷,享受着月上枝头的静美,王涵那一生孤寂的心似乎苏醒了。
又是那曲‘广陵散’,只不过,这次是月夜,不是第一次的夕阳。
王涵静静地品着美酒,眼前佳人一如自己般,喜穿白衣,在月夜的映衬下,映衬着桃林面前碧波清澈,晚风斜照,苍烟摇曳,妩媚之极。她洗涤着他那狂傲的心,让他忘却世俗的一切纷扰,既便是皇位之于他,也从未有过这般大的诱惑。
一曲弹罢,佳人投向自己一笑,王涵起身,向佳人走去,轻拨古琴,似有所思,再次强拉着夏诺儿的手,不顾她反对,大笑着向桃林跑去,穿越桃林,任那落花撒满他们一身,佳人似乎也被感染了,竟也随着他大笑起来。
王涵星目投注在佳人脸上,看着佳人如桃花般灿烂的脸颊,竟再也忍不住将佳人搂入怀中,作势欲吻。
夏诺儿急忙躲过,惊骇之极,“不,这不是你的。”心中居然有唐逸那一方有温度的大手飘过。
看着双眼如烟的佳人,王涵竟是万般柔情,不忍佳人受委屈,轻抚佳人红唇,“总有一天,它会是我的。”
看着佳人一脸的茫然,王涵哈哈大笑,抱起佳人,转了几圈,而后停下,复将佳人抱入怀中,仰天长笑,意气风发,自信满满。
终于又到各自散去休息的时候,一如既往的,王涵默默地盯着夏诺儿远去的背影,还清楚的记得,和佳人第一次相遇桃源时,她带给自己的震动,佳人虽着男装,但那‘春光懒困倚微风’的场景从此在自己心中挥之不去。犹记得初识时佳人一曲‘广陵散’后离去时,自己心情的悸恸和依依不舍。
“不管现在你的心里有谁,可你……一定会是我的。”
默默地望着她,直至消失在视线里,回望那半轮残月和簌簌坠落的花瓣,知道自己的一颗心已让她带走,不觉轻声念道:“曾宴桃源深洞,一曲舞鸾歌凤。长记欲别时,和泪出门相送。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高句丽皇帝王清到访桃源,与夏诺儿相谈甚欢,远远看着相谈甚欢的二人,王涵居然有了不舒坦,毕竟那夏诺儿曾为了救皇兄的命不惜与自己一争高下,更不惜以死一拼。
默默地盯着他们,居然谈了一个时辰了,平时寡言的皇兄今天居然也是兴致这般的高,看来那夏中原确实是个可人儿,不可多得,而她在自己心中的份量,比江山还要重了,不是么?只不过为了一口气,自己常将江山挂在嘴边,长要她还自己的江山,其实,就是想留住她呀。
对她,已是越来越舍不得了,哪怕一时看不见,居然是思念致深。
弹琴的她,对自己而言,如品一道佳酿,下棋的她,对自己而言,如品一副山水画,她聪明、俏皮、机智、多谋,更重要的是,他看不透她,从来没有人让他看不透过,佳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眼中时有失落,时有犹豫,似乎在做着什么挣扎。不管是什么,王涵相信,他总有读懂她的一天,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老天既已将她送到他的身边,那么他打算,不再放手。
夏诺儿在桃源一住数月,倒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直到这一日,“你们说什么?”王涵大怒,只因从宫中回来,桃源中却已不见了佳人的踪影。
“那夏姑娘,她……她竟将服侍她的丫头迷晕,而后穿着那丫头的衣服跑走啦。”侍都颤抖着回答。
王涵将几案上的物什一扫而空,“全部给我出去找?找不到,你们也不用活着来见我了。”
下人们都颤颤兢兢地跑了下去,这可是第一次见主子发这么大的脾气,虽说他笑嘻嘻时让人感到害怕,但现在更让人害怕。
“夏中原,夏中原,你为什么要跑,难道你的心中只有一个他么?他到底是谁?”王涵恨恨地叫着,一个相当自信的人,不甘心。
“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的一番苦心,我恨你、恨你,不论用什么手段,我一定要抓到你,和你在这桃源中相伴到老。”
“王、王、王……”阿罗焦急的声音传来。
“何事?”
“皇帝召见。”阿罗见主子脸色不好,看了看四周,“王,现在是非常时期,听宫中来传话的人说,百济、新罗、契丹、燕国要联盟来犯我高句丽。”
闻言,王涵蹩了蹩眉头,平复心神,现在,应该以国事为重,“去宫中。”
中土,唐门,晓园,梨花苑,月照当空。
一阵优雅的琵琶声时断时续地传入耳中,似梨花带雨、似幽幽碧水,细腻柔情,扰人心弦。
一袭藏青长衫,腰系金丝锦带的唐逸端坐满树梨花之下,轻拢慢拈地弹奏着自己亲创的琵琶曲《琵琶诺》,更显人淡如菊,幽雅平和。
三年前那月夜梨树下的一幕无时不刻的在自己的脑中显现。
一曲弹罢,尽觉尚未尽兴。
当初的自己喜欢弹奏的琵琶曲是充满豪情的《十面埋伏》、《霸王卸甲》,抑或是轻盈婉转的《汉阳月夜》、《阳春白雪》,只是那夜之后,时绕耳中的却是这挥之不去,即便命名也不忘加上她名字的《琵琶诺》。
一曲弹罢的唐逸口中不觉清念道:“离恨远萦杨柳,梦魂长绕梨花。青衫记得章台月,归路玉鞭斜。翠镜啼痕印袖,红墙醉墨笼纱。相逢不尽平生事,春思入琵琶。”
而后是一阵长时间的沉思。
轻叹一口气,从石桌上拿起一幅画轴,轻轻展开,借着月光,但见满树梨花之下,一白衣女子驻足而望的背影画像映入自己眼中,上提:朝来带雨一枝春,薄薄香罗蹙蕊匀。冷艳未饶梅共色,靓妆长与月为邻。许同蝶梦还如蝶,似替人愁却笑人。须到年年寒食夜,情怀为你倍伤神。
三年前的惊人一瞥,虽未看清佳人的面貌,但她那似调皮、似隐忍的声音却在自己耳边长长挥之不去,月照梨花下佳人的驻足,交到自己手中那有月牙胎记的小手,全都成了自己这三年来,不,也是这有生的二十七年来最深的回忆。
从此,他将他们成亲的后院改为梨花苑,从各地引进梨树品种栽满苑中,如今一到乍暖还寒的二月,这满树的梨花就会开放,自己的思念则会加深。
唐逸知道,雷电二人也好,其他人也罢,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不会到这‘梨花苑’来打扰他,他可以在这里尽情的弹奏,尽情的思念。
三年了,自己借着各地收帐的功夫,也不忘打听她的下落,只是却杳无音信,即便魔宫、江湖楼、武林世家、大理世子府邸这庞大的信息网,居然就是没有她的音信,她这些年的隐忍做得可真是到家了。
唐逸苦笑一声,“难道只能在江湖楼放上你的一幅背影图么?”
“三年了,若没有那晚……”想理清自己的感情,只是每一次的梳理,却是让自己的感情更深一分。
“不管怎么样,你还会回来的,不是么?我一定会重新为你画一幅图像,存放于江湖楼。”唐逸摆脱无尽苦恼后轻声笑了起来,他和当今的武林盟主有约,相信爱热闹的夏诺儿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梨花苑外,闻得琵琶声的恩雅驻足倾听,轻叹一口气,“冤孽!”
恩同看了眼苑内,亦是轻叹一口气,“三年了,诺儿仍旧是豪无消息。”
“原以为他们没有交集,不想……同哥,你说若没有三年前江湖楼的那一晚,我们逸儿还会苦苦守候么?”
恩同苦笑一声,“逸儿向来冷清,未谋面却留心,是情劫,躲不过。”只是苦了这个一向令自己骄傲的儿子。
“你说我们当初为他们订亲是不是错了?”恩雅不死心问道。
“你太心疼逸儿,想多啦。”恩同笑了笑,“我想,前任盟主也好,现今的七弟也罢,他们有谁后悔过,现在不都过得似神仙么?”
“是啊,当初夏前辈的一句戏言不想应在了逸儿的身上,什么武林又出一劫,我看是我们逸儿才是真正的在劫难逃了。”
听得里面的琵琶声止了,却听到里面传来儿子轻念的小词,夫妻二人沉默一阵。
“长辈们有去婆罗科努山‘百草园’的,也有去苍山‘白门’的,还有去江南陶府的,都过着神仙似的日子去了,交代我们这一辈不要去打扰他们。只是苦了七弟,听说如今他虽将浓儿看得紧,但也时不时的传出一些惊心动魄的事情来。”恩同欲言未尽。
“这个浓儿,已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这么皮么?”恩雅‘噗哧’一笑,一扫刚才的忧愁。
“所以说,‘药仙子’的夫君是乐得疲于奔命的,我们的逸儿也不例外,等他们这档子事了了,我们也去过着神仙似的日子,不管他们了。”
恩雅靠着夫君的肩,“好呀!这几年我也正在考虑,是该找几个踏实的年轻人接手江湖楼的事了。奔雷、闪电、迪儿、菲儿都是不错的人选,你这‘宫’先生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过神仙似的日子?”
“是啊!你说的四人也是我想的四人,只是辰宿在三年前命范桃花,已辞了‘羽音阁’之职,虽暂由逸儿掌管,但终不是长久之计,帐务上他够辛苦的。没有人选,我也伤脑筋呀!”
“如此说来还差三人,你这江湖楼的当家,江湖玉公子可有什么打算?”恩雅拿恩同年轻时的称号打趣。
“相信我,会很快的。你忘了今天我们接到的老五发起的‘江湖围猎’这件事么?”恩同提醒道。
“你说的是‘鬼节’过后的秋季围猎?”
“这‘江湖围猎’不光是五弟为迎接爱子沈浩在少林习武归来,一显身手的地方,其实还有另外几个方面的原因。”
“噢?”恩雅更奇了。
恩同拍了拍妻子的肩,“此次‘江湖围猎’尚属首次,又由武林世家发起,必引得江湖各门派争相前往,堪称武林盛世。其一:你的媳妇夏诺儿若在中原,相信也会前来凑热闹;其二:保不定远在波斯的南儿、魔宫的小宫主星追、还有那消失江湖二十年的独孤鸿肯定也会放手爱子前来锻炼,这种盛世,年轻人哪有不凑热闹的?而我们,正好从中选出良材,接任江湖楼的事。”
恩雅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还是老五聪明,不愧是盟主。”
“只是三年了,我担心诺儿会不会还在中原。”恩同眼光看向远方,“这次我们将‘江湖围猎’的消息都放到远在波斯的‘魔诘教’了,已是尽力而为了。”
恩雅笑了起来,“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媳妇不知是何方神圣,惹得武林世家连这招都用上了,只是不要做得像她母亲那么过火才好。”
闻言,恩同笑了起来,当然知道是指他们的小九妹沈恩浓当年白发红颜一事。
正是:总是关山离别情,人间自有安排处。
笔记本
073章 诚邀佳人猎江湖
波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夏诺儿一袭白衣的坐在洒肆内,惬意的喝着酒,三年了,在外逃亡了三年,自从在高句丽逃脱王涵之手后,自己先后到过大秦(今欧洲)、东瀛,当然,自己的命差点就丢在了东瀛,要不是……
笑了笑,再次抿了口酒,不想,到了波斯,居然被波斯的王子阿布缠上了,不得已,只好和他打赌,给他三次机会,只要有一次,他赢了她,那么,她心甘情愿的当他的王妃。否则,只能结拜成兄妹,要不然,他不许再缠着她。
“王妃?”想到这里,夏诺儿牵唇一笑,继而,王涵的影子浮现在自己的脑中,“你……还好么?”
说句实在话,当初,在高句丽,心似乎有些动摇了,正是因了这份动摇,她感到十分的害怕,所以,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离开,不想,一离开,就是三年。
而当时,高句丽正好有战事,百济、新罗、燕国、契丹相继来犯高句丽,作为武王的王涵有责任领兵抗敌,而自己,也是趁着这份战乱方逃掉的,但……自己似乎有点担心的,去过战场,看到了冲敌陷阵的王涵……她放了心,明白,他不会有事的。
轻叹一口气,王涵……可她,看了看握着杯子的手,“这上面的温度,似乎还是没有退多少。”那是唐逸从花轿中握着自己的手,扶自己下轿,那一方大手给予自己的温度。
这也是她一直不明白的原因,如今……“阿布王子、阿南大公子!”夏诺儿嘴角牵起一抹笑,她知道,沈南是魔诘教教主沈恩怀的儿子,魔诘教的大公子,说白了,自己和他可以说是兄妹,因为,父辈们都是结拜的兄弟姐妹呀!
思绪正浓的人,猛然听到藏獒的叫声,心中一惊,明白,阿布王子又追来了,一念间,人已是飞出老远。
一盏茶的功夫,已是到了大漠。
前面不远处那个奔跑的白影不过百米开外,加上兄弟沈南和这两头藏獒的帮助,自己的赌约马上就要实现了,波斯王子阿布兴奋异常,“夏中原,这回你跑不了啦。”
沈南眼尖的发现前面扬起的沙尘,随着狼叫声越来越近,“狼群来了!”继而,沈南看向前面的白影,焦急之极,“夏中原,回来,前面有狼群。”
夏诺儿愕然回首,又看了看狼群的方向,居然毫不迟疑的冲向狼群方向。
王子阿布大惊,“中原,你宁肯被狼吃掉,也不愿意跟我走么?中原,你回来。”
夏诺儿仍毫不迟疑地向前跑着,不理会身后的呼叫。
看着被群狼包围的人,沈南大惊,不及思索地冲向狼群方向救人,王子阿布只好牵着两条藏獒也尾随而去。
夏诺儿的轻功极好,几个起伏,已是跃出狼群以外。狼群惧于藏獒的威力,只好将所有的精力用来对付沈南。
王子在藏獒的帮助下仅能自保,不能顾及沈南。
沈南危险重重,本已突出重围的夏诺儿见沈南危险,于是复又重新冲进来替沈南解围。
沈南知道她是来解救自己的,心生感激,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师兄,救我!”
“舜玄!”在夏诺儿的帮助下已突围而出的沈南这才发觉不远处还有一狼群居然包围着自己的师妹,她显然受伤了,闻到血腥味的狼群越发疯狂了,师妹显然已无力抵抗了。
沈南大惊失色下亦是飞扑而去相救,将狼群中的师妹抢出,急切下只见师妹已浑身是血了。
夏诺儿一边阻止狼群的进攻,一面看向沈南,“快带你师妹走,我来掩护。”
沈南看了夏诺儿一眼,担心嘱咐,“你要小心。”
沈南话才说完,只见夏诺儿已是击毙一头狼,并故意重新跳进狼群,放慢速度,引得群狼激愤,全都扑向她。
沈南知道,她这是在给他和师妹争取时间,于是不加迟疑,抱起师妹,急飞而去。艰难的行进在沙漠上,隐隐听得见不时传出来的狼啸声跟踪而至。
沈南看着满身鲜血的人,焦急异常,“舜玄,你坚强点,再坚持一会儿,前面有一个高丘,好像有一个山洞,我们就快到了。”
“师兄,你先走吧,不要管我啦,我活不了啦。”人儿颤抖着断断续续地说着。
“不会的,师兄无论如何也不会不管你的。”沈南心痛之极,她可是和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亲如兄妹的师妹呀。
抱着已然昏厥的人儿,继续向远处高丘上的的山洞奔去。
这沙漠中的天气真可谓是多变,日间可以晒得人蜕一层皮,晚间却冻得人如觉冬天来临。架起火堆,让昏厥中的人儿尽量靠近火堆。
在温暖中,李舜玄幽然醒转,发觉坐在远处独自运功的沈南,嘴角不觉扬起笑意:他仍旧是这般君子作风,出自教主的中原礼仪教导。
发觉动静,沈南看着已苏醒的小师妹,“你醒啦。”。
李舜玄点了点头。
“觉得舒服些么?”
李舜玄再次点了点头,“师兄,都是我不好,若非我定要跟踪你和王子,就不会拖累你,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只因波斯王子和师兄与一个叫夏中原的人打赌,自己起好奇心跟踪而至,不想碰上狼群,若非自己的突然出现,也不会连累师兄,现在还不知王子和夏中原的死活呢。
沈南蹩眉,“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你在担心王子?”
沈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李舜玄看着师兄的表情似有所悟,“你在担心夏中原?”
没有理会师妹的问话,沈南长叹一口气,走至洞外,仰头观望着天上的繁星。
“她还好么?不知冲出了狼群的包围圈没有?”经过半年来的相处,直至二十多天前的赌约,近二十天的追捕,他对她多少生出些许情愫来,理不清,剪不断。
洞内人儿的轻咳声,拉回了沈南的思绪。
“他们不会有事的,师兄,你不要担心,王子有藏獒保护,那夏中原的武功也不错,逃出狼群应该不成问题的。”
“我知道,师兄在担心你,我在想,我们该如何逃出去。”沈南被师妹猜到心思极不自然的回答。
“那群狼很快就会嗅到我们这里,而我现在又不能动弹,我当真拖累你啦,师兄,若狼群当真不放过我们,你就先走吧,不要管我啦,以你的武功要想逃出去是很容易的。”
沈南听了李舜玄一番要他弃她而逃的话,笑了笑,走近李舜玄的身边,“傻瓜,你是我的小师妹,我怎么可能会不管你呢,放心,等你的伤养好了,我们一起冲出去。”
李舜玄感动的看着沈南,“可是……我们没吃的,也没喝的,如何是好。”
沈南看了看外面,“不要紧,我们可以在山洞前挖陷阱,捕狼为食,喝狼血。”
如此一连七日,他们设下陷阱,捕得二匹狼,作为食物,喝着狼血,倒也无事,李舜玄的伤势倒是一天天的好转了。
只是跟踪而至的狼群似乎也很默契,知道自己反而成了敌人的食物,于是也不再冒然进攻,而是在不远处死守,只等里面的猎物奄奄一息了,再顺其自然的捕得猎物。
沈南苦笑,又整整过去二天了,狼群聪明之极的,不再攻击他们了,他们既无食物,又无水源,若自己冲进狼群捕狼,师妹难免会受到狼群的攻击,自己有武功底子倒好,可师妹现在干渴难熬,每每昏厥沉睡,毫无还击之力,这可怎么办?
看着外面紧盯着他们的狼群,沈南知道自己不可大意,整整九天了,这群狼是日夜守候,自己也疲惫不堪了。
“师兄,我好渴!”昏厥中的人儿无意识的喃喃低语。
沈南蹩眉深思一会儿,毫不犹豫地拿出袖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鲜血流出,将流血处放在李舜玄的口中。
闻到血腥味的李舜玄只当又是狼血,在迷糊中拼命的吮吸着,只至解渴为止。
沈南默默地包扎着自己的伤口,盯着洞外满天的繁星,想着该如何逃出去。
“唉,若有人为我做到如此,即便是死了,我也心甘情愿呀!”
一声轻叹打破夜空的宁静传入沈南的耳中,他狂喜,她没事,“中原!”
夏诺儿一袭白衣衣袂飘飘出现在洞口,盯着疲惫不堪的沈南二人,满脸笑吟吟的。
沈南高兴的走到佳人的面前,上下打量,“你没事就好。”
夏诺儿轻叹一口气,“一个月的期限,还剩最后一天了,等过了明天,我再将你们的消息告诉王子,他会来救你们的。”
“阿布也没事了么?”
“他正在到处找你们呢!”
“你也在找我们,不是么?”沈南笑了起来,无来由的,就喜欢看到她,喜欢和她说话,更为她在为自己的担心而高兴。
夏诺儿挑了挑眉,“因为你是‘魔诘教’教主沈恩怀的儿子,和我的祖辈有莫大的关系,我不可能弃你而去的。”
“和你的祖辈有关系。”沈南诧异的看着夏诺儿,“什么关系?”
“不说也罢,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你们的食物问题。”夏诺儿看了看洞外,“你等一下。”语毕,已是扑向洞外一直守候的狼群。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已是捕得一匹狼来至山洞前,将狼血交入沈南手中,叮嘱他喝下,然后很熟练地架起火,烧烤着食物。
沈南看着她利落的手段,“你不同于一般的女孩。”
“在外游历多年,什么苦都吃过。”特别是在东瀛,差点丢命呀……
“在外游历?为什么?和家人不和么?”
夏诺儿叹了口气没有言语,毕竟,不能和他说太多,毕竟,只怕他是知道她逃婚的事的,若非自己在外一直沿用夏中原的名字,只怕,早就被眼前的人抓着送回江湖楼了。
两人沉默一会儿后。沈南首先打破僵局,“阿布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什么不接受他?要你当波斯王妃就这么难。”
夏中原一笑没有答复,过一会儿,转开话题,“这次赌约一月之期,若非那群狼的出现,差点就被你们抓到,看来我低估了你们,下次赌约可就是十天了,我得好好想想怎么避开你们。”
沈南笑了笑,“有没有想好逃往哪里?”
夏诺儿好笑的看着沈南,“告诉你?我不是傻子么?”
想到父亲踏上去中土之路,叮嘱自己也务必前往的一番话,沈南心念一动,“听说,中土武林要在青海湖举办一个‘江湖围猎’的盛事,不知中原可否到那里一试,我们也正好都去那里凑个热闹。”。
“青海湖?江湖围猎?”原来没听说过呀。
沈南诱惑之极的,“听说是中土武林盟主为迎接他的儿子沈浩从少林习武归来而举办的,估计到时相当热闹呢。”
“有点意思。”夏诺儿眼睛亮了,“行,那么我们中土见啦。”语毕,已是如飞般而出。
看着如飞而逝的人,“喂,你还没有告诉我,该怎么找你呢?”
“我会找你们的,你们就等着吧!中土见喽!”夏中原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望着远处逐渐消失在眼中的身影,沈南眼神复杂,心有落失,轻叹一口气。
波斯,魔诘教。
李舜玄看着沈南,心有不舍,“师兄,你真的要去中土参加那个江湖围猎么?”
沈南笑了笑,“是啊,我和夏中原约好,在中土见的,她和阿布还有两次赌约呢。”
“那中原真是个怪人,明明要尽量躲避你们,却又通知王子救我们。”
“她不是怪人。”沈南扬起嘴角,“是个奇女子。”
从未见师兄如此细腻柔情的李舜玄不禁呆了,半晌,“师兄,你还会回来么?教主将位置都传给我哥哥了,是不是你们再也不回来了。”要知道,十天来的相守不弃,自己一颗芳心可是早就暗许了呢。
“不知道,到时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追捕到中原。”
李舜玄疑惑的看向沈南,“你真的希望能帮王子抓到中原么?”
沈南震惊地望向师妹。
“还是你……担心王子抓到中原?”
沈南似被说中心事般,呆呆地站立窗前,自从帮王子追捕中原以来,自己的一颗心在渐渐的沦陷,出于兄弟道义,自己强制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回想当日见她身陷狼群时自己是如何的担心,不顾一切的以身范险,就为救她出来,却因为师妹的意外出现反而是她救了他和师妹两人。
她是那么的不愿嫁给王子,自己真的还要帮阿布吗?想起那晚自己山穷水尽的时候,想到他就要葬身狼群的时候,她出现了,如仙子般,再次救了他和师妹一命,见到她的一霎那,知道她没事的一霎那,自己狂喜的心情是再也掩藏不住自己的深情的,难道这是天意么?
她的一颦一笑,那干净利落的手段,不同于一般女孩的气质风度,聪慧的眼神,调皮的语气,机智的神情,无一不刻画在自己的心中,挥之不去。
本以为追捕之后那理不清、剪不断的情愫会慢慢抚平,不想却随着狼群事件走得是越来越深,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看着深陷沉思中的师兄,李舜玄轻叹一口气,默默地退出房间,一切,似乎不用再问了。
正是: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
化妆品
074章 琵琶一曲心事传
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
席开二桌,恩字辈家眷一桌,几个年轻人一桌,好不热闹。
为了这二十年难得一遇的大团聚,恩字辈先生携家眷尽数到齐。连远在波斯的沈恩怀夫妇也到了,临水和桑梓公主原在波斯时就认识,如今二十年的会面自是有许多话说,不停的追问着波斯的消息。得知昆战王子已继承大统,好姐妹若冰现在是波斯的王妃,且有一小王子叫阿布,都满二十三了,不觉更是高兴。
长相俊朗,一身挺拔的沈浩一一拜见了恩字辈中的伯伯叔叔们,礼貌的站在一旁。
沈恩怀看向沈浩,“好,浩儿大有五哥风范,以后江湖的五十年有望了。”
恩烈笑看着爱子,“浩儿,你去和逸儿他们一桌吧,自从八岁你送入少林寺习武以来,十五年没有见到你的这些兄弟姐妹了,也该热和热和了。”
沈浩礼貌的作揖退下了,来到唐逸、菲儿、迪儿他们这一桌座下,毕竟从小就一起睡觉玩耍,马上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同时也认识了在座的奔雷、闪电和小幻,还有刚满十一岁的小弟弟夏季。
沈恩烈含笑看着恩怀,“南儿呢?南儿这次怎么没有跟你们同来。”
“南儿?”恩怀笑了起来,“说是要帮阿布王子,也就是若冰的儿子追到什么人之后再来汇合。”
“噢!南儿长居波斯,只有波斯王子这一个兄弟。”恩烈指了指旁桌,“不像他们这般热闹,怪可怜的,看来以后还是要多走动走动。”
“我也已经考虑到了,所以这次我回来,早已将‘魔诘教’的事务交与了门下的大徒弟李洵了。”恩怀含笑看着众人,“给南儿取名也是因为思念南方之故,这次武林盛世之后,我将携他们母子回江南陶府与爹爹母亲长聚,该尽孝道了,不再回波斯了。”
恩浓听了恩怀的一席话喜不自禁,“是么?那八哥哥,我们以后就能时常相聚了。”
恩怀看着巧笑靓兮的佳人,心中自有一股失落,这么多年来她可没少整蛊自己,一笑说道:“只是以后你不要再做那些下泄药、盗我府邸接济他人,或者强逼我当教主而尽毁我逍遥生活的事,否则我可能还是会远远的避开你的。”
恩字辈先生已是一阵哄笑,自是知道恩怀将恩浓过往的糗事拿出来了,年轻后辈虽在江湖楼的记载中有看到,只是在长辈面前却不得放肆,尽量憋着,没有笑出声。
恩浓讨了个没趣,怒瞪恩怀一眼,神秘一笑之下不再搭理。
看着恩浓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恩怀心中不觉一动,凭直觉,他知道这个小九妹又要整蛊自己了,只是不知道会落在哪件事、哪一天上,不觉求助地朝老七恩轩望去,见恩轩似会意地望向自己点了点头,笑了笑,表示知道了。无奈的端起酒盏先谢一番吧,自己的晚年生活还想清静一下呢。
“对了,诺儿呢?还没有消息么?”恩怀在席间已一一认识了晚辈,对唐逸印象最深,也最有好感。
众人无奈摇了摇头。
“真是苦了逸儿了,这‘药仙子’的后人真是……”恩怀话未说完已接到恩浓掷过来的眼神禁了嘴,摇头苦笑。
沈浩才从少林寺回来却是没有听说过,急忙使眼色自己的妹妹沈菲、和狄迪,二人会意,一左一右地架着唐逸走出宴厅。
雷电二人和沈浩也急忙跟出,夏季和小幻自是马上跟出,可不愿失了这热闹。转瞬间年轻人这一桌已是空无一人。
“这些孩子们!由他们去吧。”恩烈知道年轻人有话要讲,也没有阻止,笑看向众人,“你们知不知道这次江湖围猎的主意是谁出的?”
扁文心好奇的看着自己的老公,“不是你吗?”
“不是。”恩烈笑得更深了。
“是谁?”众人齐声惊问。
“趁着这帮年轻人走了,我就告诉你们吧!”恩烈神秘的压低声音,“是逸儿。”
“什么?逸儿?”众人齐声,不可置信。
“不错!”恩烈再次笑了起来,“他跟我说,他要趁此机会去猎一个人。”
不言而喻,众人齐声,“诺儿。”
“正是!”恩烈看向恩轩,再次笑了,“和你当初要猎白发红颜教主是一回事。”
众人闻言,不觉又是一阵哄笑。继而有喜的,有忧的,不在话下。
一轮弯月照在沈府的后花园中,诗情画意,使人心旷神怡,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处,倾心而谈。
“你们倒是跟我说说,诺儿是怎么一回事?”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妹妹,沈浩可是满心的疑惑和好奇。
“我来说,我来说。”夏季孩子气的站了起来。
沈菲好笑地将夏季拉过一边,“你这个小鬼头懂什么,大人说话,不要插嘴。”
“只是苦了我们的唐大哥,苦候佳人三年有余。”狄迪笑看向沈浩,“似乎你这个妹妹玩性比上几辈的‘药仙子’后人玩性更浓,害得我们唐大哥每年梨花开放的时候就会在梨树之下弹奏一曲,以表思念佳人之意。”
唐逸俊目一瞥,狄迪掩口不再做声。
“你不知道,有多少名门佳丽对我们唐大哥倾心,还有多少江湖门派的千金小姐总是到唐门晓园和江湖楼前打转,目的就是想看看这个让她们嫉妒的唐少夫人是何模样,奇*|*书^|^网却不想总未见到,还有的塞银子给我,要我通融通融,求我将这藏在深闺的唐少夫人拐出去片刻也好,也好让她们死心。啧啧,只是她们都不知道,这让她们嫉妒得发狂的唐少夫人早就不知快活到哪里去了,啧啧,我们的唐大哥……”沈菲的话还未说完,就接到唐逸掷过来的眼神,亦禁了嘴,哼了一声,嘟着嘴不再说话。
沈浩更诧异了。
小幻站了出来,将三年前小姐逃婚的事说了出来,听得沈浩是一愣一愣的,嘴角上扬,脸上尽是笑意。
沈浩拍了拍唐逸的肩,“诺儿若非我的妹妹,唐大哥,这个机会我是不会让给你的。”对于药仙子一脉的情劫,自己可是相当感兴趣的,可惜,自己是药仙子的后人,只能向往呀……
“你还说,就是从你的奶奶那辈起,到你的姑姑,现在又到你的妹妹,总爱玩这不见人的游戏,真不知这‘情劫’要在哪一代终结。”一个女子的声音接着沈浩的话传入众人的耳朵,大家回头望去,但见一妙龄女子轻移莲步手持琵琶向他们走来。
“星追姐姐!”夏季早已是扑了上去。原来来的是日追和星辉之女,他们晚到了,知道年轻人在这里,于是就让女儿赶了过来。
“星追!”狄迪和沈菲亦热情的奔上前,拉起她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女孩见面就是这么热闹,亭中其它的男子诸如唐逸、沈浩、雷电二人都不禁苦笑。
“听闻唐大哥的一曲《琵琶诺》诉尽绵绵相思,不知我们是否有幸聆听。”星追和众人打过招呼后走到唐逸的面前,将随身携带的琵琶交到了唐逸的面前,一双如月的眼睛,望向沉思着的唐逸。
众人齐将好奇的眼神望向唐逸,希望能听到这传说中的《琵琶诺》。
自从在唐古拉峰与十六岁的唐逸见面,星追那小小的一颗芳心已暗许,无奈订亲之事,让自己打消了想法,这也是自己三年前没有去参加唐逸婚礼的原因。不想准新娘子逃婚了,三年来杳无音信,她是否还有希望呢?知道唐逸酷爱琵琶,她这三年来也是勤与练习,不敢怠慢,只为再次的见面,能给对方留下好的映像。
“《琵琶诺》?”唐逸眼光瞄向后面的雷电二人,估计是他们二人漏的口风。二人相当默契地扭过头,不看唐逸的眼光。
星追叹了口气,“风云二使者觉着没有保护好小主子,回魔宫面壁,都告诉我了。”
“姐夫,你就弹一曲吧,好歹星追姐姐连琵琶都抱来了。”夏季凑热闹地叫道。
这声姐夫喊得……唐逸一笑接过琵琶,“这样吧!再过一些时,就是江湖围猎的日子了,围猎是豪迈之事,我就为大家尽兴弹奏一曲《十面埋伏》,你们不要见笑才好。”
语毕,转轴拨弦、低眉信手地演凑着悲壮豪迈的《十面埋伏》,有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流泉水下滩的轻柔,也有银瓶乍破、铁骑鸣嘶的凄怆,在四弦一声如裂帛中曲终收拨画心,那一袭藏青长衫,腰系金丝锦带,锦带飘风飞舞的画面更显唐逸的人淡如菊,众人早已是听得醉了,星追更是看得痴了。
片刻停顿之后。
“绕梁三日当如是。”沈浩虽在古筝这方面有些造诣,但如今听得这琵琶之声,却也似有解不开的情结或情怀在其中。
“那当然,我们姑爷在江湖中早已博得‘入云先生’的雅号了。”小幻何等机灵,早看出星追看姑爷的眼神不对,‘姑爷’二字加重份量刻意提醒。一瞥之下果见星追不自在的从唐逸身上移开了眼神。
“入云先生?”沈浩疑惑。
“正是!”狄迪笑了起来,“来自于唐朝诗人的小诗:浑成紫檀今屑文,作得琵琶声入云。如今因这名号,真正是天下谁人不识君呢!”
“噢!”沈浩大悟。
“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名门佳丽和江湖门派的千金为我们这位‘入云先生’已婚的事实伤心不已呢!”沈菲不知死活的又冒出一句,瞬间躲到沈浩的背后,躲避唐逸那投掷过来的眼神。
“还有的要出家呢!”狄迪说完后也躲到了沈浩的背后,避开唐逸作势欲打的手。
狄迪、沈菲自幼在江湖楼长大,所以没有那些大家闺秀的矜持,却也显得活泼俏丽,唐逸对她们二人从来是宠爱有加,如今二人接连地打趣自己,也只有苦笑的份。
沈浩一左一右地搂着自己的两个妹妹,笑嘻嘻地看着唐逸,大有护短之意。
“你们沈家历来是对妹妹宠爱得紧的,唯盼以后你们一个、二个的都惹上‘情劫’,看你们再笑谁去?”唐逸心情大好地笑道。
此话一出,惹得众人是一阵大笑。
星追似有所思,也是勉强一笑带过,心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原想自十年前与唐逸魔宫的一别后不再相见,应该可以减轻自己的思念,不想却又闹出逃婚一事,自己又多了一份希望,如今一见之下,心中泛滥的感情,自己还能刻意隐忍么?。
同样的夜晚,夏诺儿一袭白衣,公子装扮的坐在‘聚贤楼’,这里,离沈府不远,她知道,只怕,自己的父母、还有那一大帮子兄弟姐妹都是到了的,可是……“你也到了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可是,如果,你和小幻……”
轻叹一口气,“我是不是真的是个惹事的主。”
好不容易回到中原吧,偏碰上了怪人‘蛊神’独孤鸿,偏要自己,唉……
看来,自己似乎又欠下一笔债了,这下倒好,如何还得清,这一下,自己越发不敢回沈府了。
撇了撇嘴,放眼看向远方,咦,二抹熟悉的人影映入眼中,“原来,你们到了呀。”
一路跟踪而去,发现他们二人入了一间小酒肆。
“嗨,阿布,阿南。”一袭白衣男装扮相的夏中原突然出现在正在用餐的波斯王子和沈南面前。
沈南高兴得站了起来,“中原,是你,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
夏诺儿毫不客气的坐下来,吃着他们桌上的食物,“回到中土,近乡情怯,这种扮相对我而言方便些。”
波斯王子阿布小心翼翼地,“中原,这次虽然只有十天,但我一定不会输的,你放心。”
夏中原笑意盈盈的看向阿布,“那就看喽!从我呆会用完餐开始,你们就可以追踪我了,十天后,按时间推算,应该是七夕节那天,看你们的运气喽。”
波斯王子阿布懊恼的看着佳人,“你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我。”
“两个男人怎么成亲。”夏中原故意提高声音说道。
果然,店中其它用餐的人都将异样的眼光瞟向了他们这一桌。
沈南不觉笑了起来,是呀,她现在一身男装,又故意提高声音,显然是不给阿布台阶下了。
波斯王子一脸窘态,又不好解释,只好不作声。
“好了,我吃好了,你们可以开始追了。”夏中原一笑之下,人已飞出酒店,笑声已在百米开外。
沈南和王子阿布相互看了一眼,同时起身,毫不迟疑地牵着两头藏獒追了出去。
酒肆中一众人还在惊叹刚才的一袭话和现在急急追出的二人,不觉都为刚才的白衣男子捏了一把汗,希望那俊美男子不要落入这有断袖之癖的异族人手中。
正是:是喜是忧难自解,患得患失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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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章 佳人妙计巧逃遁
七夕节,少男少女们都有拜佛求姻缘的习俗,沈府那一帮年青人也不例外,塔尔寺,藏传佛教六大主寺之一,离沈府不远,骑马一个时辰即到。一众年轻人,意气风发,哪还摁得住性子,早就约好这一天去游玩一番。
一大早地起来,一行人就骑马上路了。
一望无际的千里草原就象是铺上一层厚厚的绿色的绒毯,那五彩缤纷的野花,把绿色的绒毯点缀得如锦似缎,数不尽的牛、羊、马犹如五彩斑驳的珍珠洒满草原。
看着这一番美景,听着身边大呼小叫的迪儿、菲儿,唐逸一扫愁绪,脸上也泛起了笑意。
沈浩策马赶到唐逸身边,“大哥,你说‘江湖围猎’,诺儿会出现么?”
看着沈浩不似前些天一幅开玩笑的神情,多了一丝严肃,知道这才是他本人了,“会的,除非……”唐逸蹩了蹩眉,没有再说下去。
“除非什么?”
“除非她去了连我们也到不了的地方。”唐逸一丝担心的神色浮上眼梢。
“不用担心,以她这些年的隐忍,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唐逸挑了挑眉,笑了笑,是呀,他也唯愿她不要出事的好,要不然……
“两位哥哥,你们在聊什么呀?”迪儿和菲儿凑上来笑问。
唐逸心情突好的,“在聊呆会儿在菩萨面前怎么许愿,好让我的两个好妹妹也种上个‘情劫’。”
狄迪、沈菲再怎么活泼,毕竟是女儿家,却也敌不过这等玩笑,红了脸,不再搭理。
沈浩笑看着二个妹妹,指着后面骑着马的星追,“你们看看星追姐姐,又文静、又高雅,你们以后要好好学学。”
良久未开口的星追报以一笑,没有作声。
沈菲笑看向沈浩,“唯盼以后,你娶一个比诺儿还要调皮的嫂子,烦你一辈子。”说完之后已是和狄迪策马扬鞭地冲到了前面。众人也只好骑马跟上。
塔尔寺,藏传佛教圣地,香客众多,香火旺盛。
唐逸携众人参拜一番,又到‘姻缘牌’停留片刻后,出得寺门,陪着狄迪和沈菲逃选小摊上的小玩意,二人高兴之极的,一时比划这个好,一时比划那个好的,挑选得不亦乐乎的,星追等人见了,也凑了过来,
一袭白衣的夏诺儿在前面狂命奔跑,离十天期满还差一个时辰了,这两兄弟好像真要追上自己了,仔细打量之下,“塔尔寺!”寺内人山人海,香烟缭绕,应该可以盖过自己身上的气味,躲过藏獒的追踪。于是不顾一切的大喊着‘借过、借过’往寺内奔去,沿路引起不小的骚乱自己完全不能顾及。
沈南和王子二人亦毫不迟疑地牵着藏獒追踪而至,眼见夏中原在百米开外撞翻不少人。但人流太多,自己也一时无法接近。只好拼命地叫着‘闪开、闪开’,希望能尽快地接近追踪的目标,要知道,还差一个时辰了,而这次,似乎有希望了。
唐逸本在陪着星追等人挑选小玩意,只听远方不时传来‘借过、借过’之声,由远及近。
“这声音……”唐逸一愣神间,急忙回头细看,这才发觉大街那个乱,一个白影极快的向自己这边跑来,由于速度太快,众人都躲避不及,一个小贬撞到星追身上,星追一个不提防,险些跌倒,幸亏离唐逸近,手疾眼快,将星追拉入怀中,若得星追面红耳赤。站定后急忙抽身道谢。
唐逸来不及回星追的话,急忙看向白影,只见来人已如一道光般飞扑进寺门,待要仔细寻找,已是消失于寺内的人山人海之中。
半晌,沈浩回过神,“好轻功!”
小幻迷糊的看着寺内,“好像呀!”
唐逸心中一动,“好像什么?”
“可能是我听错了,照刚才的打扮,那是个男子呀!”小幻回眼间来人速度太快,自己竟也未看清楚,只见得是一袭男装。
唐逸苦笑一声,“是么?”本来,自己也以为是她……那声音,太像,快四年了,他从来没有忘怀过……
沈浩看向二人,“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
唐逸、小幻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
果然,前方又有了动静,‘闪开、闪开’之声亦由远而近,这会儿唐逸等人更奇了,索性都放下手中挑选的小玩意,看是怎么回事。
只见不远处,二只庞然大物似牛似狮般怒吼着冲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手中都拽着绳子,其中一人金发碧眼,一看就是异族人,另外一人不似中原人也不似异族人,却似混血人般。
这里上香的香客何曾见过这似牛似狮般的庞然大物,随着香客的惊叫声和纷纷避让而引起的混乱,那两人已是牵着庞然大物追至寺门前,见前面就是寺门,也不可放肆,只好拉紧绳索叫那两个庞然大物停下来。
唐逸等人颇感兴趣的驻足观看。
原来,刚才跑进寺内的白影正是夏诺儿,却是与唐逸等人错过了,而现在出现在唐逸等人面前的,正是沈南和阿布二人,那如牛般的猛兽正是藏獒。
眼看着佳人的身影消失到了寺内,波斯王子阿布着急的看向沈南,“阿南!阿南!她跑里面去了,怎么办?这回一定不能让她跑了。”
沈南看了看寺内,“阿布,她太聪明了,她进到里面去了,而这香火味会掩盖她身上的味道,藏獒是嗅不出来的,这一次我们又输了。”
“离赌约还有一个时辰,我们进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阿布似有不死心。
“你看看里面这么些人,以她的聪明,别说一个时辰,就是十个时辰,我们也找不到,更别说现在藏獒又派不上用场。说不定,我们在里面找她的同时,她早就溜出寺外了,我们从何找起?”
王子阿布有点沮丧,“那……我们怎么办,如果这次抓不到,我就只有一次机会了,再输的话,我就永远得不到她了。”
沈南好笑的看向阿布,“谁叫你当初着了她的道,要和她打赌的。”
“现在怎么办?”王子阿布后悔问道。
沈南再次看了里面一眼,“等呀!你不是还有一次机会么,她会来找我们的,你还有三天的时间,不是么?”。
“可这一个时辰的机会我也不想放过,我要进去找一找,你守着门,别让她溜了。”王子阿布交待一声后,将手中的藏獒交于沈南,只身进入塔尔寺。
沈南好笑地看着阿布,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若真这么容易找到,我们又何苦一路奔波。不如养精蓄锐赌最后一博。”
沈南将藏獒重新牵过,调转头站在大街的一边,斜靠路边大树等候,想到这一路的追踪,那夏中原的俏皮、灵活和机智,嘴角笑意不自觉地扬上眉梢,但……又想到自己越来越不能自拔的感情,不觉又紧蹩着眉头。
偶然瞥见大街对面,一众人在打量自己,沈南也毫无顾忌的向他们看去,个个生得人物俊秀,定不是等闲之辈,估计是这次江湖围猎来的江湖人士,一笑之下,先举手作了个揖。
唐逸等人亦是一笑之下作揖还过。
狄迪看了看沈南,又看向唐逸,“大哥,我们还要再看下去吗?”
唐逸看了看天,“不用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语毕,唐逸又和对面的沈南打了个招呼,众人互相作揖告辞。
一个时辰后,波斯王子阿布垂头丧气地从寺内出来,显然是没有觅得佳人,“她太聪明,今天这众多的香客也帮了她的忙啦。”
“不要紧,她还会来找我们的,我们还有一次机会,虽说这次机会只有三天时间,但这里的地盘不是很大,追捕到她的机会很大。”沈南早知结果的劝告。
沈府,后花园,月色当空。
一曲《昭君怨》如泣如诉般从星追的指间拔开,星追的心是敏感的,当自己还在沉溺于唐逸怀间的温度的时候,日间唐逸和小幻的对话她似已猜出他们二人说什么了,但,天意真会这么巧么,在自己情根深种之后,她真的出现了么?老天不会跟自己开这等玩笑吧。
虽不懂琵琶,但却能受其感染,沈菲含笑看向星追,“弦弦掩抑声声思呀!星追姐姐,今天可是七夕节呀,你在思念谁么?”
“不会是我们的唐大哥吧!大白天的人家可是抱了个满怀呢!”狄迪也是凑热闹的主。
“你们!”星追停下弹奏,面红耳赤。
“那藏獒可是传说中的灵犬,只有皇宫贵族才能饲养得起,你们说那两个叫阿南和阿布的会是哪里的人?”唐逸别开话题。
星追投来感激的一眼,谢谢唐逸为自己解了围。
狄迪双眼放光的,“还有那个他们要追的人,估计就是先前那个穿白衣的男子,难道他偷了他们的什么东西?或者他们三人在赌一个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你们说说,在塔尔寺,他们将他抓到了没有?早知道我们就等等看好了,多可惜呀!”
沈浩‘嗯’了一声,“应该……是在赌一个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你看那个先前进塔尔寺的男子不是还和后来的两人还有一个三天之约么,估计这三天就是这男子让他们抓捕他的时间。”
沈菲拍了拍手,“真有意思,我好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幻亦是看向众人,“再过几天就是七月半么,你说我们会不会又碰到他们?”
“你呀!”沈浩笑看向小幻,“你这江湖楼帐房先生的受宠小跟班,还不知道我们江湖楼和沈府的实力?即便见不到,也应该打听得到具体是怎么回事了。”
“受宠小跟班?”什么时候自己又多了这么一个名号。
“你不知道吗?还是……”沈浩再次笑看向小幻,“还是迪儿和菲儿没有告诉你,江湖上你可是鼎鼎有名的‘入云先生’身旁的持琵琶小玉女呢?谁不知道你们姑爷宠你三分。”回来的几天,听迪儿和菲儿将他这十五年来漏掉的东西东扯一段西捡一段的,如今也都清楚了。
“你!”小幻亦是羞得脸红,指着沈浩,下面的话愣是说不出口。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说者无意,听者留心,星追一怔之下:是呀!他身边还有这个三年来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小丫头,当年还差点就揭了她的喜帕呢,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难道真的是即便那个正主儿不出现,自己仍旧是没份么?
酒肆中,一袭白衣男装扮相的夏诺儿再次突然出现在正用霄夜的波斯王子和沈南面前,巧笑靓兮的招手,“嗨,两位!”
“中原,是你!”沈南看向佳人,“这么多天过去了,我们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们了。”
“怎么可能,三次赌约,我要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夏诺儿再次毫不客气的坐下吃着他们桌上的食物。
“中原,若这次我仍旧逮不到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怎么样?”波斯王子似乎底气不足了。
夏诺儿乜斜着看向王子,“王子,按协议,你我只有结拜兄妹一途了,若还再次纠缠下去,兄妹也没得当了。”
王子懊恼的看着“你真狠心。”
“怎么?王子是在长我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呢?”夏诺儿笑吟吟地看着王子,“还未开战就认输了么?”
王子深情的看着夏诺儿,“我不会就此认输的。”
夏诺儿一笑没有作声。
沈南默默地推算着时间,若从现在算起,三天后当是‘鬼节’那天,那天路上的行人又会很多,而她逃跑的机会无疑会加大,以她的精明,看来这次王子和自己的胜算确实不会太大。
“好了,三天后,按时间推算,应该是鬼节那天,阿布,阿南,你们可要全力以赴哟!”夏诺儿站了起来,“这吃饱喝足后果然有体力呀!我已吃好了,你们可以开始追了。”如上次般,话才说完,人已飞出酒店,笑声已在百米开外。
沈南和王子阿布再次毫不迟疑地牵着两头藏獒追了出去。
正是:此种心事难自解?心心念念追佳人。
女装
076章 故人相逢不相识
三天后,鬼节,七月十五,俗称“七月半”,相传这一天,阴间的鬼魂都出来了,分享人间的烟火。
唐逸、沈浩等一行人走在夜间的青海湖边,一望无际的湖面上,水月连天,群山倒映,湖边不时有人将扎的纸船放入湖中,惊得夜鸟翱翔,“不想这里过鬼节的景致与我们丰都那里差不多。”
“是啊。”沈浩指了指湖边的人,“你看,这扎纸船的、撒饭的都是希望冥界的死者得到满足,那么生者的幸福也就有了保证。”
星追第一次在这么远的地方过节,又见气氛如此压抑,叹了口气,“总觉凄凉了些。”
“我们可以到热闹的地方去呀!”沈菲手指前面,“前面不远就是镇上的主要街道了,那里有演戏的僧侣和道士,意为与野鬼同乐,和孤魂结缘,以求来生,这个活动一般是通宵达旦的。热闹得很,我们去那里吧!”
“对呀!那里还有酒楼、歌坊,我们也可以进去凑凑热闹。”狄迪附和道。
于是众人一扫压抑的心情,快步向镇上走去。果见沿路灯火辉煌,僧侣和道士的精彩表演让人们看到了生的希望,还有不少小摊小贬沿路叫卖,狄迪、沈菲、小幻、夏季乐在其中,高兴得不停尖叫,给后面的唐逸、沈浩、星追和雷电等人带来不少的欢乐。
“望月歌坊?”狄迪兴奋的看向后面的唐逸,“大哥,我们进去玩玩吧,听说这里面很有地方特色,而且里面有不少美女呢?”
唐逸挑眉看向沈浩,这种地方,大人可是不许他们来的。
沈浩亦是挑了挑眉,点了点头,狄迪与沈菲见有撑腰的,尖叫着已是冲了进去,小幻急忙地拉着夏季的手,“小主子,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回去了可别和主子们说。”
夏季好笑的看着小幻,又懒懒的看了看里面,点了点头。
星追犹豫了一会也跟了进去。
唐逸、沈浩、雷电等人亦跟了进去。
但见里面四面环绕,中间成了天井之台,以供艺人们表演,看戏的,听歌的,瞧舞的都在一楼或二楼落座,一派祥和,人来人往,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歌坊的老板一见是贵客,急忙引上楼上靠南的雅坐上坐下,招呼小二们侍候着。
看着原汁原味的地方小戏,吃着奶茶、酥油、炒面,品着青稞美酒却也是无限惬意。沈菲和狄迪不停地评价这个歌女的歌好,那个舞女的舞姿妙,还有谁谁谁的琵琶还弹得不如星追好,那就更不用说唐逸了。小幻和夏季也是声声附和,四人议论得好不热闹。
正在这时,一阵尖叫声此起彼伏的传入唐逸等人的耳中,显然是从大街上传来的,唐逸等人好奇的起身推窗观望,只见下面不远处一白衣人正急匆匆地在前跑,而相隔不远处则是那天遇到的那两个神秘人和藏獒在后面追赶,只是人流太多,一时追不上而已。
狄迪指着下面,“是那天的三个怪人?”
“真的,看来要追上了呢?”沈菲也好奇的看着。
“咦,到我们这里来了。”小幻的话还未说完,伴着老板及歌女、舞女的惊叫,急促的跑步声传入众人耳中,众人急忙回身望去,只见白影已是进来了。
原来,这白影正是夏诺儿,扑进‘望月歌坊’的同时,回头细看,阿布和沈南二人也差不多要追来了,这一次他们追得好急呀,若非有这么多的人流,估计就要追上了,不理会自己在‘望月歌坊’造成的骚乱,慌不择路地跑上北边的雅间,推开北面的窗户向下观望着出路。
天可怜见,下面竟有一小叫化。
“真是天助我也!”夏诺儿急忙脱下外罩白衫,露出里面的一袭儒雅紧身衣,向下大喊,“喂,小叫化,小叫化,这件衣服给你了,快穿上。”
小叫化听得上面有人叫,诧异地抬起头,今见有好心人给自己一件衣服御寒,自是感激,连忙接住道谢。只听上面给衣服的人又说道:“这里还有十两银子,待会儿我说开始的时候,你拿着银子,穿着我的衣服就跑,若能跑过三条街让我捉不上,这衣服和银子就都是你的,否则,我就要索回来,听见了没?”
小叫化正疑惑间这是怎么回事呢,上面已又抛下十两银子,赶忙接在手中。这可是十两银子呀,够半年的饭钱的!所以做好准备,只要那怪人叫声‘开始’,自己拼了命也要跑过三条街,不要让那怪人捉住才是。
唐逸等人在南边,仅能看出个身形,不能看清面相,但白影所说的话、做的事却是听得一清二楚,看得一清二楚的。
唐逸眉头蹩起,“又是这个声音?”心中充满了疑惑,看向小幻,见她似也有疑惑,于是更好奇地看这白影接下来会做什么。
由于夏诺儿的突然闯进引起的骚乱,那歌舞坊的坊主已是追上楼讨债,夏诺儿立马拿出银票打发,可不能耽误了自己的大事。
那坊主见夏中原出手阔绰,乐滋滋地拿着银票下去了。
再说沈南和阿布,虽有藏獒开路,但人太多,一时竟也追不上,远远瞧见夏中原是飞扑入前面那最大的歌坊了。
这进到歌坊,可就是死路一条了,追踪至‘望月歌坊’的沈南心中想着,这次必将抓到无疑了,一股落寞无来由地从心中升起。
“阿南,她进去了,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她。”果然,王子话音刚落,人已进了歌坊,“中原,中原,你在哪里,这次你跑不掉了。”
“中原?显然是那白影的名字。”原来自己真的太过于期望了,唐逸不免叹了口气。
听到阿布的声音,知道王子追到,夏诺儿故意在上面现了现形,确信王子已是看到自己,然后跑至窗边向下大叫一声‘开始’。
早做好准备的小叫化毫不迟疑地奔跑起来。
夏诺儿见计已得逞,亦毫不迟疑地一个机灵下藏到了桌子的桌布里面。
唐逸等人只见那白影故意现形,又以身犯险的藏到了桌子的桌布里面,沈浩等人看得是奇怪不已,这是唱的哪出戏?
再说波斯王子,看到夏诺儿在二楼亮相,追至楼上,见空无一人,而北面窗户打开,心有所想地跑至窗边,果见一袭白衣在下面狂奔,王子高兴得大叫,“中原,中原,虽然只差一个时辰了,但这次你肯定是跑不掉的了。”继而朝外大喊,“阿南,快往北面追,中原向那个方向跑了。”
在门口守门的沈南听到王子的叫声,心中虽有疑惑,但也只好牵着两头藏獒,转到歌坊北面往北追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奔跑,在第三条街上,终于将白影给堵住。
波斯王子阿布高兴的抓着的白衣人的手毫不松手,“哈哈!终于抓到你了。你可以当我的王妃了。”
抓到了么?沈南心中一沉,一丝苦涩涌上心间。
白衣人颤颤抖抖,上气不接下气,“放开我,不就一件衣服,十两银子么?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看清白衣人不是夏中原后,波斯王子傻了眼,“你,你是谁,为什么穿着中原的衣服。”
小叫花直拍着胸口喘气,“我只是一个小叫化,刚才在‘望月歌坊’,二楼有个人将衣服丢给我,而且给我十两银子,叫我跑过三条街,这银子和衣服就都是我的了。”
“什么?”沈南有一股想暴笑的冲动,好一个金蝉蜕壳之计。
王子松开小叫化的手,任他离去,好一会儿才回神,懊恼地看向沈南,“现在怎么办?”
沈南摸了摸鼻子,如似重负的,“现在就算回去重追,也没用啦,我们又输啦。”
“天啦,三次赌约,都输了,我不服。”
沈南拍了拍王子的肩,“行了,明天我带你去沈府,认识一下那里的人,保不准他们能帮你将她找到,到时再说吧。”
王子无力的看向远方,“也好,回到你的本家了,我也是该去拜访拜访,再说好久也没有见到姨父和姨母了,我也挺想他们的。”
再说唐逸等人,见这番哄哄闹闹的,好笑之极,不一会儿,只见北面那叫中原的人从桌布底下钻了出来,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长嘘一口气,踮着脚来到窗边向下看着。
唐逸猛然醒悟,难怪那叫中原的又是衣服、又是银子的丢给下面的小叫花,原来……笑意浮上脸颊,“这倒是个可人儿,好一个移花接木之计,原来那小叫化当了替罪羊了。”
沈浩等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又是小叫花又是银子的,想想,哪个叫花子得了银子不是死命的奔跑的。
不一会儿,只见一男一女跑上北边雅间,却是苗人的打扮,一会儿,苗人女子的惊叫声传来。
“中原哥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听错了呢。”
夏诺儿看到这两人,一下子也呆了,眼角抽搐的,假笑两声,霍然从窗口跃了下去,显然又是逃命去了。
只见女子附身窗边,大喊着‘中原哥哥、中原哥哥’,随即也跳下去了,那苗人打扮的男子叫了声‘华儿’后也跟着跳下去追人去了。
唐逸等人再次看得是目瞪口呆,半晌,沈菲拍了拍脑袋,“这个叫中原的,到底欠了多少债,总要这般逃命么?”
唐逸闻言笑了起来,“至少那两个带藏獒的人已是输了。”
“怎么说。”众人齐问。
“刚才那叫阿布的人不是说还有一个时辰么?你们看,那小叫花跑过三条街后,那两个人知道上当后再寻回来,哪还有时间。”
沈浩笑看向外面,“对呀!中原?这号人物我们怎么没听说过,看他身手,武功定当不弱,我们何不结交结交。”
狄迪掩嘴而笑,“只是……我们见他二次,他二次都疲于奔命的,而且是两拔人马呢?”
“江湖楼是不拘一格用人才的,下次见到,我一定不会让他跑了。”沈浩肯定回答道。
一行人,结了帐,因沿途满是灯火,与白天的景致大不一样,却也热闹,于是慢慢地往回家的路上逛着。
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唐逸似有心事似的,叹了口气,“沈浩,你带他们先回去吧,他们小的太小,又是女孩儿家的。”看着悬挂天边的这一月牙,不禁又想起那月芽胎记的手。
“你呢?”
“我还有点事,晚些回去。”唐逸回答后向另外一个方向走了,雷电二人急忙跟上。
沈菲看着唐逸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大哥是怎么了,好像猛然间有很多心事似的。”
“是啊,你也看出来了么,刚才他的神情似乎很落寞。”狄迪也答道。
“我知道姐夫怎么了。”此时小夏季方才插口。
小幻一把拉过,“你个小鬼头知道什么。”
夏季却是嘴快的、不罢休的,“姐夫肯定是想起姐姐了。”
“啊!”众人齐惊,这么点小,就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
夏季得意的看着众人,“你们不知道,刚才那个叫中原的人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像极了姐姐。”
“啊!”众人又是齐惊。这小夏季要么不出声,出声必惊人呀!
踏着月色一路行来,唐逸难排心中压抑,他多害怕这一次的江湖围猎之计那个期望出现的人儿不会前来,若真如此,自己还要再等她多少年。
也许是听到了和她一样的声音,也许是看到了这天边的一轮月芽,今天的自己格外的想起她,那个至今不清楚长像,却又像很清楚地深深地印在心中的人。
长叹一口气,觅得一清静处,驻足望着天上的月芽,脑中又满是三年多前那月照梨花的一幕。
雷电二人默默地跟在后面,多年形成的默契,没有上前打扰。只听主子轻轻念道:“孤洁本无匹,谁令先众芳。花能红处白,月共冷时香。缟袂清无染,冰姿淡不妆。夜来清露底,万颗玉毫光。”
似有无数幽思从这首小诗中散发出来,听得雷电二人都要为主子难受了,两人对看一眼,没有作声。有时他们也在后悔,若三年前他们没有开玩笑引得主子见那场景,也许就不会种下这后来的情劫,主子也就不会这么难受。
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打扰了这里的一方清静,细看之下又是那白影似从前方而来,还不时的回头张望。
“是他!”雷电二人相看一眼见怪不怪了。是那个刚从望月歌坊逃掉的人,看来还在逃。
夏诺儿在匆匆忙忙和回头张望间一不小心的撞上了一门心思观月沉思的唐逸。
猛然惊觉的唐逸习惯性运功抵抗,夏诺儿始料不及,惊叫一声摔倒地上。
正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冥冥天意有安排。
女装
077章 对眸凝望越千年
看着倒在地上的白衣公子,唐逸愣神,“是你,对不起。”急忙抓住对方的一只手,往上拉扶。这可是他们想结识的人,不想在这里误打误撞上了,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瞟眼间,拉在自己手中的那只小手手背上的月牙胎记瞬间映入唐逸眼中,还在赔礼道歉的唐逸心脏悴停似的,再仔细一看,确实是月牙胎记不错。
“你?”唐逸星目急向起身的人儿扫去,由于激动,居然将握着的手不觉又捏紧了三分。
霍然望上那一对奕奕生辉,淘气聪慧的眸,唐逸觉着就像认识了千年般:她果然回来了!这眼睛,这长像,无一不是从江湖楼的画卷中走出来,如心中所想般在心中驻扎了千年。即便她仍是男装扮相,却裹不住她这一身的玲珑。
起身后的夏诺儿想要抽回手,无奈唐逸用劲捏住,于是抬眼奇异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神情怎么这么古怪,夏诺儿摆手,“放手,你捏疼我了。”
唐逸心中霍然明朗,不想惊扰佳人,一笑之下松开了手。
松手之后的夏诺儿转身欲离去。
唐逸向人儿离去的方向,唇角扬起笑意,“你……还要逃么?”
#奇#对于主子刚才的反应和现在大好的心情,雷电二人均感纳闷。
#书#夏诺儿停下脚步,回看唐逸,“我们认识?”
“可以这么说。”
“逃?难道我有欠你什么?”夏诺儿疑惑之极,这段时间追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都怪自己走的地方太多,犯下的事也多,实在想不起眼前这人的债是在什么时候欠下的。
是啊,欠下多年的情债你该如何偿还?唐逸但笑不语。
见唐逸但笑不语,“没有就好,刚才匆忙间对不起了。”夏诺儿言毕,复又转身快速离去了,她可不想被那两个不要命的苗族兄妹抓住。
看着佳人显然是惊慌失措的离去,估计是在躲那两个苗人。却也不想阻止,以免唐突佳人,唐逸对雷电二人使了个眼色。
雷电二人何其聪明,跟踪可是他们最在行的。
果然不久之后,那两个着苗人服饰的男女就跟来了,一路向前追去。
“你到底欠了多少人、多少债?只是我这情债你却是再也逃不掉的。”唐逸含笑低语,感叹造化弄人,寻访多年的佳人居然会自己撞入怀中来,看来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安排。
沈府,后花园。
星追备好茶水等着唐逸的归来。夏季的一番话还在脑中闪放,难道他对夏诺儿用情果真如此之深么?照说他们还未谋面呀?
一袭藏青长衫,腰系金丝锦带,轻袂飞扬,唐逸满面笑容的踏入后花园。
满脸含笑的,看来他心情大好了,星追起身迎接,“唐大哥,你回来了。”
“星追,你还没有休息?”
“是啊,也许是节日气氛过于浓厚,兴致一起倒不想睡了。”
唐逸一扫桌上的茶水,“等人?”
“等唐大哥,我有几个关于琵琶曲子指法和技巧的问题想请教唐大哥,一如十年前在唐古拉峰上大哥教我弹奏琵琶般,你会教我的……是么?”星追想要唤起唐逸的记忆,十年前,也是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在魔宫,唐逸教自己弹奏琵琶的事情。
唐逸笑看向星追,“今天太晚了,明天我给一本书你,你冰雪聪明,一看就懂的。”言毕,已是抽身离去,他可要养好精神明天备战那逃婚的妻子。
望着唐逸远去的背影,星追轻叹一口气,坐在桌边怔怔出神。
远远望着的星辉和日追夫妻却是互相摇了摇头,自己的女儿哪有不清楚的,只是她不该有了这念头。历代药仙子‘情劫’多半是由于嫉妒而起,但愿这一次不要应在他们女儿的身上。
星辉担心的看着远方,“日追,作为母亲,你好好劝劝她,让她死了这颗心,不要泥足深陷。”
日追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劝她的。”自己当初的主子夏恩轩是如何呵护宠溺那小精灵的事自己不曾忘过,那小精灵不也是‘药仙子’的后人么,别说当年主子是守着小精灵长大的,这唐逸未谋面却留心应该更甚吧,自己怎么地也不能让女儿泥足深陷。
星辉眼见妻子向女儿走去,不久之后,果见女儿扑在妻子怀中,似是哭泣,不觉长叹一口气。
翌日一早,沈南和王子阿布来到武林世家沈府。
“阿布。”
“南儿。”
沈恩怀看着王子和儿子来了,高兴之极。
“姨父、姨母。”
“爹、娘。”
阿布和沈南相继走上前,各自拥抱。
从称呼中,众人就知道关系了,一一相互介绍,当沈南看见那群年青人时,居然就是那天在塔尔寺打过招呼的一众年青人,更是惊叹缘分的神奇。
那个在塔尔寺遇见过的小丫头叫狄迪的高兴得直嚷,“菲儿,我们去叫唐大哥过来凑热闹,保不定会吓唐大哥一跳。”说着已是俏皮地拉着沈菲的手往后院奔去。
“唐逸?”沈南知道那小丫头口中的唐大哥指的应该就是江湖楼现任的帐房先生唐逸,也知道三年多前他的妻子逃婚一事,江湖中虽不知详情,但做为本家,‘魔诘教’早就收到传书要他们留意了的。
寂静的早晨,沈府后院,分别有梅园、竹园、松园、枫园和梨园,如今因为江湖围猎之事,恩字辈先生们的团聚,这里住满了人。
“大哥,大哥,你猜,谁来了?”沈菲和狄迪未敲门就闯进了后院梨园唐逸的卧房。
还困在被中浅眠的唐逸再次无奈的睁开眼,看着二个兴奋的丫头,“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进门前先敲门不知道吗?”
沈菲兴奋兴奋的看着唐逸,“原来,我们见到的那三个怪人中,那个叫阿布的是波斯的王子,而那个叫阿南的正是八叔叔的儿子沈南,我们的南哥哥。”
“什么?”瞌睡全都九霄云外去了。原来那个逃婚的妻子果然游历到了波斯,否则怎么会惹上波斯的王子了,只是沈南,却是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
狄迪得意之极,“我说大哥会吓到吧!”她何曾知道此时唐逸心中所想的是另外一回事。
“走吧!走吧!你快去见见他们。早知道他们是我们的人,昨天我们该帮他们一把的。”沈菲边笑边推攘着唐逸。
唐逸一敲沈菲的脑袋,“好在你这丫头没有帮忙。”虽不知道那个逃婚的妻子是赌了什么,但,他知道,她不能输,否则……肯定有什么赌注是自己想不到的。
沈菲抚头懊恼的看着唐逸,“你说什么?怎么胳膊肘儿向外拐?”
“以后你就知道了。”唐逸一笑而过,迈步走在前面。
狄迪疑惑的看着唐逸的背影,“你有没有觉得大哥今天的精神好像很好啊!”
“是啊,昨天还似满怀心事,今天他笑得可多了,不寻常,不寻常。”
“莫非昨天他离开我们之后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两人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地猜测着。
众人来到大堂之后相互见过,恩字辈的先生们听说他们居然在塔尔寺就见到过,感到稀奇了,于是沈菲和狄迪将塔尔寺以及望月歌坊的事七拼八凑的讲了一遍。
“天啦,就这样让她跑了,我真笨。”阿布王子听完沈菲和狄迪的讲述后无比懊恼。
阿南无奈的嘴角上扬,似憋不住那从心而发的笑意。
恩同还以为中原是众人口中所说的男子,“听你们这么一说,那个叫中原的倒是一个奇材,若能为我江湖楼所有就好了。”
阿布似非常伤心的,“她太聪明,我与她赌三次,输三次。”
沈菲诧异的看着王子,“就是你们说的三天?”
“何止三天。”王子看着众人,“第一次她给我一个月的时间,第二次十天的时间,第三次才是三天的时间,只要我能抓住她,就……”欲言又止。
“就怎么样?”众人齐问。
“还提她干什么呢,赌约一完,从此各不相干。”波斯王子似伤心无比,懊恼的神情毕现,转身离去。
恩同担心的看着王子落寞的背影,“南儿,王子没发生什么事吧?”
沈南笑着摇了摇头,“过了这个坎就行了。”
唐逸何等聪明,若非昨天夜中的偶然相逢,自己也会被她和他弄混淆,知道王子口中的她是女,而这边的人全当成了男,如今瞧这王子的神情,大体上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她若真以她的终身来做赌,那将自己这个夫君置于何处,想那两次差点就抓到的场面,不觉后怕,若真教抓住了,这后果就不堪想象了,这个逃婚妻子,看来不耍点手段,她是不会痛改前非的。
由于沈南和阿布的到来,沈府更显热闹,唐逸也心情大好地坐在一旁,和众人说说笑笑。一会儿,奔雷进来,看到阿南和阿布二人,面露惊异之色,但还是先作揖后,附身主子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唐逸嘴角含笑,起身看向众人,“我有事,先告辞了,你们再聊会子。”
还未等众人开口,人与奔雷已是出得门外了。
沈菲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奇怪了,昨天还一派意兴阑珊的,今儿个就像换了一个人?”
“难道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你看奔雷今早才回来,而闪电呢,怎么不见人?”狄迪也低语疑惑。
两人倍感兴趣地互看一眼,趁大家热闹的功夫,悄悄地起身,追唐逸去了。
这一切可没有瞒过沈浩的眼睛,见两个小妮子起身后不久,趁大家不注意也悄悄地跟了出去。
大街上,唐逸好心情的看向奔雷,“她住在什么地方,昨儿个那对苗人追上她了没有?”心里亦有止不住的激动,只因,就快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了,看自己如何……
“离这儿不远的‘聚贤楼’,闪电在那儿看着呢,那对苗人,哼,跟踪的本事还得再练练。”口中明显有不屑。
‘聚贤楼?’,唐逸心中暗思,她胆子倒大,居然敢住在离沈府这么近的‘聚贤楼’,不怕被父母发现么?对了,这也是她的聪明之处,躲人能躲到身边,有谁能想得到。心中更是赞赏,脸上又扬起了笑容。
看着主子的神情,奔雷一脸疑惑,“主子,我们好像不认识他吧?”
唐逸哑然失笑,“他……还是……她?”
“主子说话越来越高深了。”
唐逸轻笑二声,示意奔雷附耳过来,“她是夏诺儿。”
“啊!”奔雷愣在原地,半天回过神来才又急忙跟上,担心的看着主子,“你没病吧!”
投掷过来的眼神再次让奔雷怔住了。
聚贤楼,人满为患,热闹异常。
闪电早已在一楼的雅间恭候多时,见到唐逸和奔雷二人急忙打招呼,“他还在房间没有出来,估计是昨天一天跑累了。”
奔雷摸了摸鼻子,悄悄在闪电的耳边嘀咕了两句,只见闪电也是担心的神情望向主子。唐逸笑嘻嘻地看着二人不再作声,自顾自的斟茶,好不惬意。
果然不一会儿,夏诺儿又是一袭白衣下得楼来坐在大厅,一边饮茶一边吃着早点,虽男装扮相,但人物风流俊秀,早已引得下面的人啧啧称奇。
“咦,这是哪家的公子,好俊俏。”
“是不是也为三天后的江湖围猎而来的。”
“我想,应该是的,这江湖围猎不知牵动了多少江湖门派,属江湖首次,不知道,会结成多少良缘。”
“你说……这位俊俏公子会不会也……但不知哪位江湖门派的千金有福会嫁得如此玉人?”
“……”
唐逸听得大家的议论,嘴角不觉苦笑,当初她在江湖楼不是说外婆女扮男装淘气了点么?如今这番打扮又该怎么说,示意雷电二人揭起雅间的珠帘,看向夏诺儿的方向,“中原!”
听到叫声,夏诺儿吃了一惊,回过头,珠帘摇曳中,恍惚见是昨晚撞到的男子,只听他说道:“这么巧,今天又碰面了,既然有缘,不防过来同席,你看如何?”
正是:乍放此言良久立,却似促弦弦转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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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章 戏谑佳人人不知
夏诺儿生来豪放,又走了这么多的国家,这么多的路,如今见唐逸人生得俊雅和善,想来不会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再说,如果是十恶不赦之徒,正好,借自己的手,可以灭了他,于是,笑了笑,毫不客气地走进雅间,坐了下来。
唐逸见状,眼角含笑,示意雷电二人放下珠帘,轻掩房门。
夏诺儿疑惑的看向唐逸,“兄台怎么称呼?”昨天晚上不是都说过不欠什么么?
唐逸替夏诺儿斟上一盏水酒,顿了顿,“在下……入云。”
闻言,奔雷、闪电二人互看一眼,不能理解。
夏诺儿看着发呆的二人,眼神瞟向唐逸,似在询问。
唐逸看了雷、电二人一眼,继而看向夏诺儿,“他们是我的好朋友,萍水相逢的,名字不提也罢。”
“你认识我?”夏诺儿诧异,此人确实没有什么映像,为何他知道她的名字中原。
“塔尔寺和望月歌坊匆匆见过一面。”
原来如此,难怪对此人没有什么映像,看来,是在阿布和阿南追捕自己的过程中,要么绊倒、要么撞倒的人,既然不是债主,万事就好商量了。
“你好像和很多人都结了仇,引得这么多人追捕你……”唐逸有意打开话题,好笑的看着佳人的神情,“是……为了什么?”
闻言,夏诺儿只是轻叹了一口气,略显无奈,也是呀,她也郁闷呀,她也不想惹麻烦的,只是那些个麻烦,似乎特别喜欢她,撇了撇嘴,“若我知道为什么,就不至于这么疲与奔命了。”
“疲与奔命?”
夏诺儿无奈的耸了耸肩。
唐逸眯眼,似乎,这次……她真的玩累了呢!
“不说也罢。”夏诺儿对唐逸居然一见投缘的,“对了,你姓什么?看你年长些,我总不能入云、入云的叫吧?”
“唐!”唐逸看着佳人的反应。
果见佳人喝在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吓了奔电、闪电二人一跳。
“怎么?中原对唐姓很敏感么?莫非……”唐逸不放过佳人的任何一丝细节,“莫非你也姓唐?”眼见佳人不自觉的抽搐着嘴角,唐逸将手中的折扇合起,状似极高兴的,“那就真是奇了,若真如此,我们就是一家人呢?”故意将‘一家人’三字加重语气。
“不、不、不,唐兄误会了,在下姓夏,姓夏。”语气明显不自在。
闻言,雷电二人更奇了。
“夏!”唐逸嘴角轻笑,总算知道自己的姓氏,看来脑袋还没有玩丢,“真巧了,听说唐门少主子的夫人也姓夏,而我又姓唐,你说这唐姓和夏姓倒真是有缘!”
明显见到佳人疑惑的眼神和嘴角的再次抽搐,唐逸心中压住暗笑打算继续戏谑佳人。
夏诺儿从震惊中回神,“唐门少夫人姓夏?”声音明显提高了许多,
她三年前不是逃婚了么?难道小幻没有嫁成?难道江湖楼、唐门、魔宫、武林世家遮掩了这一消息?若真如此,那……那他们掩盖的功夫可真是一流,又向江湖传播了假的消息了么?手不自觉的握起,对于小幻的未嫁成,心中似乎有一丝欣喜,但……对于唐门和江湖楼这番遮盖的功夫,又有一丝懊恼。
“是呀!听说夫妻情深得狠。”唐逸俊目投向人儿,故意的,“这唐少主子却是从来不让他那位娇妻出门半步的,就怕有个万一。”
夏诺儿听到夫妻情深的话时居然脸泛红霞,更是不自在了,原来,唐门封锁了这一消息的手段,居然是……
看着脸泛桃花的佳人就在自己面前,唐逸看得心襟动摇,却偏不可得,更是气恼,半晌,强迫自己回过神,故意压低声音,神秘之极的,“不过……我听到一个内部消息。”
“噢!”人儿显然很感兴趣。
“听说……”唐逸好笑的看着佳人感兴趣的神情,继续压低声音,“三年来,那位唐少夫人无出,唐门很是焦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唐逸拗不过两老的主意,但又不愿纳妾委屈人家,只好休妻,重新纳新人。”
“休妻!”夏诺儿倒抽一口凉气,继而,那休妻,不是自己所愿的么?想到此,握着的手一时松开,又吁了一口气,似乎解脱了,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这休妻的理由说得也太牵强了吧,啧啧啧,亏江湖楼能想出这么个主意来。
唐逸再次为佳人这似乎解脱的神情恼火,她就真这么不想嫁入唐门么?
“是啊,听我一个在唐门的死党说,为了不伤大家和气,这休书和人都已送至武林世家沈府后院梨园,如今那位被休的唐少夫人在梨园整日哭泣,真正是梨花带雨呢!据说唐少主子不日即到,她的父亲不忍心女儿再见之下伤心,打算在唐逸来到之前就将她送回大理,免得分手的夫妻二人,唉……”似意犹未尽地说着,有心将方位说得更准确了。
夏诺儿心下暗思,看眼前这位唐入云说得有板有眼的,再加上江湖楼、武林世家对自家人也确实宽容,看来快四年了,大家还是磨不过时间,终于承认自己的逃婚了,却想出这么一个瞒天过海的计策。不知那装哭的女子是谁?
既然休书已是写了,那么……自己将再无牵挂了,只是,父母只怕还在气头上,还是要想办法将那休书盗来,以后行走方便,十年八载之后老爹老妈脾气消了再回,主意打定,脸露得意之色。
看着佳人的反应,唐逸心中暗笑,鱼儿果然上钩了,只等自己这渔翁去取了,继而打开话题,“中原也是来参加这江湖围猎的么?”
夏诺儿连忙回神,“是啊!凑凑热闹而已。”
唐逸明知佳人不可能当众露脸,但也要戏谑戏谑,“以中原的好身手,应该在这次围猎中脱颖而出。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唐兄过讲了,我的身手仅能猎猎雁呀、兔呀什么的,能力有限,能力有限。”夏诺儿急忙推辞,笑话,在一起不知又会惹什么麻烦了。
“看来……”唐逸故作黯然,“道不同不相为谋罗。”
“噢?”不明白,不明白呀。
笑看着佳人,“我的志向不同于中原,仅只猎雁呀、兔呀什么的。”
“当然,唐兄志向大些,定然是还要猎些狼呀、熊呀之类的。”夏诺儿急忙附和,不相为谋好,不相为谋好。
唐逸好笑地看向夏诺儿,“不,我猎的……是人。”
“啊!”夏诺儿出奇不意。
唐逸看着发呆的佳人,轻扬起嘴角,礼貌告辞,步出雅间,同时不望给雷电二人使了眼色。
“主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雷电二人不明所已,但以二人的聪明也早已看出端倪,只是佳人既已找到为什么不直接抓回去算了,却偏要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
一直潜藏在雅间窗外的狄迪疑惑之极的,压低声音,“你说说看,什么事情惹得大哥如此开心,好像从未见他如此笑过。”
沈菲挑了挑眉,“那个中原应该和我们没有什么交集呀!我也想知道啊!你聪明些,你猜猜看。”
望向唐逸离开的方向,狄迪摇了摇头,“雷电二人一向不离大哥左右,如今大哥肯定交待他们办什么事去了,一件令大哥很开心的事。”
“想要知道?”
一个声音从她们二人身后响起。吓了二人一跳,“沈浩。”
沈浩好笑的看着二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要知道,跟我来。”这个大哥与那叫中原的谈话自己是听得一清二楚的,想想这几天来,众人与那叫中原的人应该没有什么交集,这可相当的好奇,唐逸是如何认识中原的,又如何说什么休妻之事,明显有骗人嫌隙,这是为何,
唐逸不知沈浩等人跟踪着自己,回到沈府,心情大好,“以你的好奇心,你一定会在这三天到这里来盗取休书,绝不会在父母回大理的途中盗取休书,那太过于冒险,也不会趁整个沈府人去楼空的时候来,那样会错过江湖围猎的热闹,你一定会在唐逸到来之前下手,这样会避免撞见的尴尬。”将扇子轻叩脑门,“只是……你会选择在哪一天来呢?”
继而,眼睛一亮,“小幻、小幻。”
小幻急步跑过来,“姑爷,什么事?”
“从现在开始,你就在房中哭。”
“啊!”
“哭得像一点,两天就够。”唐逸再次叮嘱。
听得梨园中的对话,跟踪而至的沈浩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已,更是决定,在暗中观察唐逸的一举一动。
当然,小幻是个忠心的丫头,一时间,哭声真是惊天动地,惊得整个沈府的人都知道了。众人齐来看热闹,只是,梨园的大门紧闭。
作为沈府的当家主母,对客人可不能有个什么闪失,文心担心之极的,“这幻丫头是怎么了?”
“娘,你别管了,她被大哥训了一顿。”沈浩故意想尽量赶走这些看热闹的人,好知道唐逸的下一步是什么?
闻言,恩雅懊恼之极,“这个逸儿,我去教训他,为幻丫头出气。”从来不使性子的儿子怎么对那可爱的幻丫头这般严厉,瞧人儿哭得。
“唉呀!你们都走吧,被幻丫头看见,以后她会多不好意思,有我们呢。”狄迪和沈菲连推带拉地将长辈们都轻声哄出了梨园,梨园又清静了,只听得小幻那惊天动地的哭声。
深夜,唐逸出得门来,藏身大树上,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沈浩、沈菲、狄迪也藏身于另一颗树好奇地观察着。
只是不远处,星追居然也藏着,她早已看出事出有因,又见沈浩等人神秘,所以也藏在离他们三人不远的树上。
如此至深夜,小幻似哭得累了,停止了哭声,一夜无话。
第二天,几个熬了通宵的人红着双眼,精神不振地用着早餐。
几个长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这几个小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沈南居然也有了兴致,打定主意,想看看这几个兄弟姐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正在大家闷不作声之时,家人来报,有两个苗人兄妹来访。
“苗人?”唐逸和沈浩会意对望一眼,不会这么巧吧!
果然,不久之后,那天他们见到的两个苗人就到了眼前,那晚急切间均没有看清长像,如今白天一见,男的果然生得是人中之龙,身材挺拔,女孩生得小巧玲珑,明眸皓齿,眉间机灵之色尽现,一见之下惹人怜爱。
沈恩烈看向二人,“你们是……”
“晚辈独孤月,这是我妹妹独孤华。”独孤月礼貌的一一作揖答礼。
“月儿,是你。月华姐姐还好么?”日追扑上前去,拉起独孤月的手,想当初的姐妹一别二十载,如今孩子都已这么大了,能不激动么?
独孤月点了点头,“家母还好,特要侄儿前来问候。”
“好、好、好。”日追复又拉起独孤华的手,“不想月华姐姐又生了一个女儿,想当初你们消迹于江湖的时候你才四岁,那时还没有她呢!”
文心凑上前来,宠爱地拉着独孤华的手,“好一个标致的人物。”笑看向众人,“你们仔细瞧瞧,这眼神中透露的聪明劲还有点像一个人呢!”
独孤华好奇地盯着这一大家子从小就听父母念叨不停的人物,双眼如星般闪着光彩。
恩雅走近细瞧,‘噗哧’一笑,“约摸有几分浓儿当年的眼神。”
众人细看之下都点头称是,想她父亲独孤鸿也是以邪气著称,这个女儿必定接了父亲不少的遗传。
文心爱怜的摸着独狐华的头发,“几岁了?”
“虚岁十七。”独孤华声若黄莺。
“好、好、好。”文心意味深长地笑着。只因那个从不知情为何物的儿子在看到这女孩时那异样的眼神,再加上对这小人儿的好感,文心无论如何也想凑合这件美事。
不想……“伯伯,我母亲说了,若在中原找人,可找你们帮忙。”
文心爱怜的看着独孤华,“你要找谁?”
“我的相公。”
“啊!”众人都是一愣,沈浩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倒没想到,独孤鸿居然这么早就将女儿嫁了,半晌,文心回过神,“他叫什么名字?”
“夏中原!”
正是:满座闻言皆震撼,一波未平一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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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章 左右遍寻中原人
独孤华话间刚落,“什么?”唐逸、沈浩、沈南和波斯王子同时站起来惊叫。当然所惊叫的成份各不相同,各有一本帐。
“怎么,你们认识?”沈恩烈看着平时处惊不变的孩子们今天是怎么了,先是无精打采的用餐,现在听到一个人名又是大惊小叫,看看各人的神情,哪里还有原来那处惊不变的影子。
“算是吧!”沈浩显得更是无精打彩了,那名叫中原的人也是机灵之极,与这小人儿也配。
唐逸一阵苦笑,这个逃婚妻子,到底在外惹了多少麻烦。
沈南和波斯王子面面相觑,不明所已,只是不知是不是同名同姓的人。
独孤华高兴地跑到沈浩身边,“你认识中原哥哥?”
“见过两次。”年少有为的他,未来的武林盟主,第一次在一个叫中原的人面前感觉到了不如人,有种受挫感。
“那你带我去找他。”
“我们也在找他,你若真想见到他,就在沈府中住下来吧。”沈浩意兴阑珊地回答着。
“噢”了一声,独孤华脸上似有失望,但想到武林世家的信息网,一会儿又高兴起来,脸上精神奕奕,更增光彩。
见独孤华连番变脸,沈浩心中哀叹连连。
唐逸摸了摸鼻子,轻咳二声,看向独孤华,“你们……呃……真的成婚了?”
独孤华挑了挑眉,“怎么?你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而是……而是你们成婚后为什么会分开?”唐逸避开洞房花烛夜的尴尬刻意转弯问道。
独孤华轻叹一口气,“中原哥哥在新婚之夜……跑了。”
“啊!”众人又是齐叫,又一个大婚逃跑了,只是这个叫中原的人能从苗疆‘蛊神’独孤鸿手中逃跑定当有过人的本事。
唐逸听完后,用手按住发疼的脑袋:只当是你惹了小小的麻烦,不想是这天般大的漏子,{奇}夏诺儿呀夏诺儿,{书}我若不及早将你猎到,{网}你到底还会闯出什么祸来。
正在众人惊愕之际,下人急促的脚步声跑来,下人来报,江湖楼飞鸽传书到。
沈恩烈将信展开,皱眉,“什么时候就连东瀛武士也到我中原来了,他们来干什么?”
听沈恩烈的一席话,恩轩心有所动,“东瀛武士?怎么了?”东瀛,自己携妻子去游历过的。
恩烈看向恩轩,“八弟,你们夫妻玩的地方多,可知道这东瀛武士的来历么?”
“东瀛武士讲究武士道精神,崇尚‘忍’术,而‘隐者’的武功更是出神入化,能借助周围环境的任何事物幻化成形,与环境溶为一体,让人防不胜防。”恩轩仔细回答着,疑惑之极的,“怎么,江湖楼有难了么?”
恩烈抖了抖手中的信件,“江湖楼接分庄报告,说一批东瀛武士到了中土,我们和他们从来就没有过什么交集,只是不要出什么乱子的好。”
闻言,恩轩笑了起来,“不会的,他们倒也讲究礼义廉耻,也算礼仪之邦,我和浓儿曾经游历到那里,那里的武士和我们这里的江湖人物是一个概念。”
恩烈仍不放心的,“可是这信上说,这批东瀛武士来势汹汹,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具体是什么事却还没有打探清楚,照行进路线看,估计是往我们这里来了。”
“正逢武林盛会,可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江湖楼中记载百余年前那东瀛武士曾到过中原挑战武林,争夺盟主之位,败后立下百年不进中原之誓,如今算来正好百年,莫非他们想一洗当年之耻,卷土重来?”恩同作为江湖楼的大当家‘宫音阁’阁主,清楚的记得江湖楼中有这一方面的记载。
恩烈将信件放在桌上,半晌,转头看向众人,“为了以防万一,这样吧,江湖楼的先生们就都回去吧,丰都也要有人罩着,这里有我和老七、老八和星辉夫妻守着,估计也不会出什么乱子,至于年青人嘛,后天就是江湖围猎的日子了,就都留下,你们看如何?”
恩同点了点头,“也好,我们在这里,丰都也差不多空了,若江湖楼真出个万一,则毁了几代人的努力,我们夫妻和老四夫妻、老六夫妻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告之我们,我们也好有个应对。”
事不宜迟,狄恩泽夫妻和沈恩焰夫妻急忙起身告辞,同唐恩同夫妻踏上了回丰都之路。
聚贤楼,夏诺儿换上一身夜行衣,仍旧是男装打扮,犹豫着要不要将脸蒙上,毕竟是在自家盗‘宝’,若给家里人发现则不好了。
她对那叫唐入云的话也未全信,所以,这两天来,她到沈府周边察看过,也听到了里面似乎有哭声,看来家里人为这个瞒天过海之计还真是将戏做了个十成十啊,那个叫唐入云的话,看来不假,休书只怕就在他所说的梨园,而那装哭的人……
估计沈府现在都应该在忙后天江湖围猎的事吧,后院的防范不会太过严谨才是,可万一被发现了……
“管它呢?反正休书都写了,发现了又怎么样?了不起被爹爹痛骂一顿,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再说依那唐入云之言,那唐逸不日即到,若那时再盗休书而撞见,反倒不好了。”打定主意的夏诺儿蒙上脸罩,仅露出双眼。
来到沈府后院围墙边,四周看了看,没有人,机会不错呀!翻身入院,夏诺儿一袭黑衣衣袂飘飘,瞬间来到能听到哭声的房门外,隐身暗处,四下望了望。
藏身大树的唐逸嘴角勾起,“她果然来了。”却不知身后的树上还藏着那三个好奇的沈家兄妹。
沈浩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仍旧不知唐逸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见唐逸未动,于是也忍了下来,静观其变。
其实这园中藏的何止这四人,不远处还有星追,看着前面四人的动静,也是静观其变。
沈南早就对他们一帮人注意良久了,也尾随在后,隐身花坛,看着这帮人的动静。那黑影进园瞬间他就知道是那个中原来了,毕竟追捕了这么久,太熟悉了。只是她来这里做什么呢?而看看前面这些藏身树上的人,像是知道她要来似的,专门等着她。这就更有意思了,也是藏着静观其变。
沈恩浓何其聪明,小幻丫头的哭也太夸张了点吧!这些小孩子的反应怎能逃过她的眼睛,早就与夏恩轩在年轻人包括小幻还未到来之前,一起藏身房间静观动静,要看看这些孩子们到底在干什么?
果然,一袭黑衣的夏诺儿进得屋来,瞬间点了哭泣人儿的穴位,待看清是小幻时,“是你?”夏诺儿压低声音惊呼,解开小幻的穴道,“不要叫啊,快告诉我,休书在哪里?”
“休书?什么休书?”因来人将面蒙着,再加上这两天真真假假的哭,一时竟也看不清。
“你们小姐的休书,她要我来取的。”诺儿刻意压底声音提醒。
“你说什么呀?”小幻更糊涂了,怎么来人越看越像小姐了。
“别装了,江湖楼这次将事情倒是做了个十成十,只是这瞒天过海的方法哪骗得了我。”
“你是……”小姐二字几乎冲口而出,虽然诺儿刻意压低声调,但二人相处多少年,哪有不认识的道理。
“嘘,好幻儿,这次谢谢你了,麻烦把休书快点给我,一会儿给老爹老妈发现了,我的腿就保不住了。”
“不用一会儿。”看了半天的夏恩轩在确认是自己的女儿后,怒气冲天,“现在就保不住了。”
外间躲藏的众人都吃了一惊,不想还有个更老的姜躲在里面,只是刚才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是不知,因为声音太小,唯一能听到的就是夏老前辈的一声怒吼。
只听里面的人儿似乎惊叫一声,房门迅速被打开,一袭黑衣的夏诺儿已是急飞而出。无奈她那点功夫与自己的父亲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跟随而出的夏恩轩瞬间就赶上她将她点了穴位,夏诺儿才出得门外,已是不能动弹。
唐逸正待跃出,忽然看到这一状况又急忙停止了下来的举动,苦笑不已,万不知岳父母居然藏身房内。
胆子大呀,一跑这么多年,不知道家人担心么?恩轩懊恼的看着女儿,“孽障,看你还往哪里跑?”
夏诺儿知道父亲怒火中烧,转头看向恩浓,“娘,救救我。”
“浓儿,你不能替这个孽障求情。”恩轩首先摆手制止了妻子的举动,继续怒气冲冲的看着女儿,“今天谁都不能救这个孽障,”
闻言,恩浓虽有不满,但女儿这次做得也实在过火,不管也罢,不管也罢,于是,也乐在一边看着,反正他每次的教训都会无疾而终,否则怎么会有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个性,休书,亏她想得到,真是一代更比一代‘狠’呀!
夏诺儿见母亲乐得观看的,转了转眼睛,“爹,你是何苦呢,放了我吧。人家休书都写了,你就当这件事没发生不就行了吗?”
“住嘴,什么休书,你以为逸儿是什么人?”恩轩作势欲打。但见女儿对自己眨了眨眼,无辜神情尽现,心中竟……愣是下不去手。
夏诺儿观父亲的神情,何其聪明,刻意撒娇的,“爹,一个朋友告诉我,说唐门因唐少夫人三年多了无出,所以做出了休妻的举动,我虽然知道这定是你们在刻意周全,但好歹人家休书也写了,我还是你的女儿吧,何必为了一个外人而伤害我们父女的感情呢。”老爹最怕的就是这招了。
“什么三年无出?什么休书?你你你……”夏恩轩再聪明的人也糊涂了,不知女儿所言何出。
“爹,解了女儿的穴吧,会难受一整天呢。再说一别多年,总该抱抱女儿,疼疼才是呀!”
恩轩无奈望着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像极了爱妻小时的神情。毕竟她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视若珍宝,如今这神情,怎不叫自己怜爱?本欲伸手解穴,但听见爱妻鼻中似乎哼了一声,瞥眼望去,见妻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可想而知是笑自己的心软,不自在的又将本欲去解穴的手放下来。
“说说看,你那位朋友还跟你说了些什么?”恩浓似乎有点明白了。
“他还说休书就放在梨园,那唐少夫人日日哭泣。我转了两天,见果然如此,所以就来了。”
恩浓摸了摸鼻子,“你拿了休书做什么?”这明明就是猫捉老鼠,请君入瓮的游戏嘛!
“等老爹老妈火气消了我再回来。”特委屈的声音。
恩轩眼睛一亮,似有所悟,“你那朋友是谁?”
“唐入云。”夏诺儿乖乖地,此时再不卖乖的话就是傻子了。
“唐入云?”恩轩夫妇齐声尖叫,不自觉都望向唐逸藏身的地方。
躲在树上的唐逸苦不堪言,好好的一桩猎人游戏,硬是让这帮好奇的人给砸了。也怪自己大意了。这该如何收场?
恩轩呆愣半晌,顿时悟了,既而笑了起来,“小夫妻,瞎胡闹。猎人有这么猎的么?”随即似有意无意又扫了唐逸藏身的地点,“逸儿,你们夫妻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吧!”
说完已是拉着似沉浸在佩服不已神情中的恩浓走了。
夏诺儿着急的看着父母离去的背影,“爹,爹,你帮我解穴呀!你的独门点穴没有人能解的。”
恩轩头未回的,摆了摆手,“自有人帮你解穴。”
唐逸正犹豫着自己现在现身佳人会不会发恼呢。只见沈家三兄妹已是捷足先登地到了夏诺儿的面前,心中大恼,不想园中还藏着人。只好稳住身形,先看看再说。
原来,通过对话,大体上知道了这个黑衣人是逃婚多年的夏诺儿无疑了。狄迪和沈菲早已耐不住跃下了树现了身,沈浩拉不住也只好跟着跃下。
猛然见到从树上跳下的沈家三兄妹,夏诺儿想着父亲临去前叫的‘逸儿’之句,直当沈浩就是唐逸,“喂,姓唐的,你帮我将穴解了。”
沈浩诧异的指了指自己,看到嘻嘻而笑的两姐妹,再想起刚才姑父临走前的话,知道诺儿是误会自己了。
只见两姐妹已是围着诺儿打转,嘻笑不停,“原来是诺儿呀!”啧啧,听刚才的对话就知道这夏诺儿不是一般的……
沈浩也好奇,这休书之事虽是无中生有,自己也仅是在‘聚贤楼’偷听唐逸与那个叫中原的人的对话才听到的。但诺儿是怎么从那个叫中原的人口中知道的呢?还是唐逸知道中原认识诺儿,故意叫他放话给诺儿。
看着三人不停地围着自己打量,夏诺儿懊恼之极,“喂!姓唐的,你们只看干嘛,帮我将穴解了,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上次逃婚的事我也跟你道个歉,以后一并还了。”
“小姐,你认错了。”小幻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指了指沈浩,“他是你的哥哥……沈浩。”
听了小幻一席话,夏诺儿懊恼之极,自己这犯的是哪门子的孽呀!竟是隔住,说不出话来。
沈浩看着眼前的人,“原来,你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夏诺儿呀!”眯了眼睛,这身形,怎么越看越有点熟悉。
越看越疑,再也忍不住的,一把揭开了诺儿的蒙面巾。
一张俊美无比的脸出现在大家眼前。若非男装,定又是一个倾国倾城之颜。
“中原!”三人齐声惊呼。
正是:纷纷扰扰尘缘事,此时此地难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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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看着眼前女扮男装的佳人,沈浩心中五味翻腾,这个妹妹,简直是,能做到逃婚两次,且是男女通吃呀,不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转念一想,那自己何必再吃那个叫中原人的味呢,对于那个小人儿,自己有机会了,不是么?
沈菲、狄迪兴奋之极,“诺儿,你真的是诺儿!也是那个中原。”
夏诺儿白了她们一眼,“小幻,你去求我爹来,给我解穴。”懒得答理这些人,自己正难受着呢。
“好!”小幻答应着,向恩轩夫妻住的房间跑去了,估计十有八九会落空。
“我们走吧!好戏看完了。我们也不能打扰人家夫妻呀!”沈浩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多事的妹妹走了。
“可她的穴位还没解呢?”两姐妹兴头起,意犹未尽。
“自有人解。”沈浩笑了笑,唐逸受过魔宫、武林世家和唐门三家指导,依夏伯父所言,解穴的人自是唐逸无疑了。如今唐逸半天不下树,恐怕是一旦现身,佳人发现中计,会恼了他。所以大家走了干净,人家也好解释。
拉着两个不依不饶的妹妹,走出了梅园。
过了片刻,一声轻叹,唐逸从树上缓缓飘下来,玉树临风般走至夏诺儿面前。星目定定地看着眼前人儿吃惊的眼神。
难怪‘药仙子’一脉喜穿白衣,原来其它的颜色只会更增添她们的绝色,而白色却只衬托灵气。如今这一袭黑衣的夏诺儿更似人间绝无的仙姿,只是那怒睁的双眸,似乎要将自己吃了呢。
“你你你……”夏诺儿瞪大一双惊讶过度的双眼,如梦初醒般,几个你字硬是说不下去了,看来自己这回栽大了。
“唉!”再次轻叹一声,霍然横抱起夏诺儿,直接进得房间,将人儿放到床榻上,复又回身关上门。再不能出错了,谁知道外面还有多少躲着偷看的,认错总不能叫这些人都听了去吧!
星追在唐逸关门之后从隐身处站了起来,刚才所有的情形自己全然瞧在眼中,亦不觉长叹一口气。
“入云!”轻念一声,原来,唐逸早就认出了夏诺儿,更是使出了请君入瓮之计让这个无法无天的人儿上当,可想用心之苦。
只是,从刚才夏诺儿误会沈浩是唐逸的言语,他们应该没有见过面,没有交集才是,何以唐逸就认定了她是夏诺儿呢?还是唐逸早已将夏诺儿的形象描绘与心中,如现实般,所以一见面就认定,那就真是……
再次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轻移莲步,走出园子。
沈南从暗处现身,脸上居然是一脸的落寞。原来她就是那个三年多前差点闹得江湖楼与武林世家大乱的正主夏诺儿,且是名花有主。在近半年的追缴中,自己的一颗心就这么失落了,但碍于波斯王子的兄弟之情,自己一直压抑着,随着波斯王子的失败,自己居然有了一份期待,只是这份期待很快就化为泡沫了。
“唐入云,只有他能猎到她……不是么?”明明在爱,却不能去爱,明明不能去爱,却又割不断这爱缕情丝,刹那间,有爱、有痛,真是百感交集……迈着沉重的步子,也踱出了园子。
在所有的人走后,夏季嘻嘻一笑,从花坛中现身,“真热闹哇,你们这么多人居然就没有发现我,还是姐夫厉害,这招请君入瓮、猎人的本事以后我得好好学学。嘻嘻嘻!”
房间内,烛光正盛,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床榻上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佳人,绝姿的容颜,一袭‘药仙子’一脉的眼睛,乌黑亮丽的秀发,小小的红唇,只是……现在那双眼睛中满是怒火,还掺杂着一丝不可思议。
回忆当初‘聚贤楼’中那猎人的一袭话,夏诺儿现在这个悔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还直往人家身上送,“你骗我!”
唐逸好笑的看着佳人,明知顾问的,“我骗你?”
“猎人的游戏好玩吗?”夏诺儿咬牙切齿的提醒。
这神情……唐逸摸了摸鼻子,默不作声,也许这次……是玩过火了一点呢。
“你不是叫唐入云吗?”
“入云是我不错呀。”
“你……”人儿气结。
唐逸挑了挑眉,“唐逸就是唐入云,唐入云也是唐逸,做为他的妻子,你连这都不知道吗?”佳人生气时的神情似乎更可爱呢。
“什么妻子?”夏诺儿记起来了,“喂,你不是说休书都写好了么?”
“长得和你的外祖母真像,这眼睛倒十成十地一如你们药仙一脉,你融汇了她们之长呀!”似是没有听到佳人说的话,唐逸自顾自地喃喃低语。
“喂,你帮我将穴解了,今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叫我入云。”
“你……”
“怎么,不愿意?或者……你更愿意叫我相公,那也成啊!”唐逸笑得更开心了。
“你!无聊。”夏诺儿撇嘴,“喂,还是刚才那句话,上次逃婚的事我也跟你道个歉,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还给你。”
“还我?还什么给我,还洞房花烛吗?”唐逸誓有不惹恼佳人不罢休之势。
“你、你、你……”夏诺儿几个你字之后,再也说不出话来,第一次碰到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真是气结,真是气结。
唐逸见佳人已是气结,笑了笑,不再搭理,和衣倒在夏诺儿身边。
“你干什么?”夏诺儿惊叫。
“睡觉!”
再见佳人气结的神情,斜支起身子,看着佳人如花的脸颊,“怎么?不妥吗?”
夏诺儿白了唐逸一眼,不再搭理,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这么难缠的人,但又似乎有理可循,自己还真给拿住了。再说下去,只会让他钻更多的空子,识实务者闭嘴为妙。
夏诺儿不再作声,房中有了片刻的安宁。
见佳人聪明的以不变应万变,唐逸笑了笑,再次倒在佳人身边。
听着夏诺儿喉间发出的吞咽声,知是点穴之后的反应,这么长时间,定是相当难受。再次斜支起身子,星目驻在佳人脸上,只见佳人用疑惑的眼神也看着自己。
唐逸轻叹一口气,伸手竟将夏诺儿的穴位解了。
夏诺儿如释重负,莞尔一笑。
转瞬间,唐逸只闻得一股清香竟从佳人手袖飘来,“麝兰香!”只是这个顽劣逃妻也太小看他这毒龙的唯一传人了吧,苦笑晕倒,倒要看看她还想干什么?
夏诺儿翻身下床,拍了拍手,得意之极的看着晕倒的唐逸,“谢谢了,今天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你不计较,我还要计较呢?”唐逸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
夏诺儿惊得目瞪口呆,他不是中了自己的麝兰香么?应该沉睡过去才是呀,怎么居然能睁眼说话呢?
唐枫乘佳人发呆之际,重新抱住,放回床榻,附身压住,惹得夏诺儿一阵惊叫。
“真是不识好歹。在我面前用毒,你不觉得小巫见大巫了么?嗯,让我闻闻,从头到脚,只怕不下十种‘安神药’呢!”故意下意识的闻了一下,懊恼的看着佳人,“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从十六岁以来我要接受那么严格的训练,原来不是为了应对‘情劫’,而是为了应对你。”
夏诺儿手脚并用的,“你这个登徒子,快放开我。”
“登徒子?”居然说自己的相公是登徒子,天下恐只有她一人了,“我倒要叫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登徒子。”
在夏诺儿还未回神之间,唐逸已是吻上了他早就想一亲芳泽的红唇。
夏诺儿大惊之下竟无反应,唐逸乘机深深吻住。
回神之后的夏诺儿手捶脚踢的扭着身子想要摆脱,却引来唐逸隐忍的一阵闷哼,看着佳人因亲吻后灿若桃花的脸,“你若再动,保不定我就真的要做出登徒子的事了。”
闻言,夏诺儿何其聪明,感觉到唐逸身子的变化,立马不动。却因刚才的激动已是双眸含烟。
唐逸轻抚佳人的脸颊,“要接受我就这么难么?抑或你是不想接受这个婚姻而不接受我?”
夏诺儿不禁愣住了,是呀!自己不想接受的是这个婚姻,但从未想过接不接受眼前这个人,其实,他除了有计谋一点,厚颜一点,好像也没什么自己特反感的地方。而且,因了那花轿中的一手之握,自己在外游历的这么多年,心扉却是再也没有向任何人打开,即使想打开,也因了那手,似乎阻止着自己……自己这次回中原,不也就是想解决那方大手对自己的困扰么?
轻抚佳人的双颊,肤若凝脂,唐逸柔和之极,“看看你,我们才见面几次,我已看见你三次逃命,还是两拔人马,正如你所说,疲与奔命,你不累么?”
夏诺儿的心震惊了,是啊,人家是亡命天涯,自己却是亡命似的往家逃,只因一个不小心欠下了太多的债,疲与奔命不是么?想想飘流海上时差点淹死,穿越大沙漠时差点渴死,碰上厉害的对手差点连命都没有了的四年,自己有时真的有点累了呢?
似乎懂得佳人的每一个眼神变化,“怎么?快四年了,还没有玩够么?”
佳人仍旧不作声,唐逸笑了笑重又躺回佳人身侧,他也没多少忍耐力还能保持这个动作多久。
震惊于刚才唐逸的言语,诺儿静下心神,“我们没见面,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江湖楼‘羽音阁’,那晚我就在外面。”
“不公平,我在明,你在暗。”
唐逸似沉浸在回忆中,“我也没看清你,但……”
“但什么?”
唐逸眼睛定定的注视着人儿,不再移开,“即便没有那晚,在我心中你已驻千年,即便是化成灰,我也能一眼将你找到。”
第一次听到这么柔情蜜意的话,夏诺儿脸不觉又红了,又不自在起来。
唐逸轻叹一口气,明白,要想佳人接纳自己,只怕还得一段时间,“睡吧!睡吧!这几天你已经很累了。”
似有一股柔和的春风,仰或是绵绵的细雨,听着唐逸柔软的语调,夏诺儿经过这几天的疲惫不堪,终于将眼合上沉沉睡去,神态安详,无来由的就是特别的安心,一如那一年,将手交到他的手中,那一份安心。
看着熟睡的佳人,“休书,亏你想得到,从与你定亲至今,你一如心中所画般,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将沉沉入睡的佳人揽于怀中,心中暗喜,至少她对自己是如此的放心,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不是么?
这一觉,是夏诺儿四年来睡得最安心也最舒服的一觉,从来都是考虑有没有人又追来,总是处在半梦半醒之间,而这一次,也许是回到了家了,也许是身边这个男人叫自己无由来的安心,总而言之,这一觉睡得似乎一扫四年来的疲惫,一觉醒来已是满怀温馨。
默默地注视着将自己抱在怀中还在熟睡的唐逸,俊逸的脸庞,浓浓的剑眉,下面的那双眼睛自己再熟悉不过了,从第一次撞入他怀中他似诧异、似震惊的眼神,在‘聚贤阁’那自信的眼神,昨夜温柔的眼神,灿若星辰。还有那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薄唇……想到他昨天居然强吻了自己,而这个吻,她似乎刻意的拒绝过很多人,为的,就是为他保留着,如今……夏诺儿的脸不觉又红了。
“看够了没有?”看着出其不意,震惊的逃妻,唐逸睁眼一笑,“一大早见此美景,是不是很赏心悦目?”
听这言语,夏诺儿差点就闷晕过去,这男人,真是大言不惭呀?
看着嘴角抽搐、似在刻意隐忍的妻子,这神情……唐逸情不自禁将怀中的夏诺儿紧了三分,“诺儿,别再跑了,嗯?中原的大好河山也不比异邦差多少,这次江湖围猎之后,我正好要到各地收帐,到时我们一起趁着这机会好好玩玩,好不好?”
紧盯怀中人儿双眼,注视着她脸上多变的神情,似妥协了呢。无缘由的,他懂她的每一个神情,就像了解自己一般。
看着唐逸温柔的眼神,他是唯一一个能战胜自己,又纵容自己的人,他聪明、睿智、多情,自己夫复何求。再说,逃婚的几年中,自己时常想到那一方大手的温度,自己时有患得患失……如今,自己确实累了,他能给自己安全感,不是么?多年在外漂泊,虽刺激、惊险,但孤独却时伴左右,原来老妈之所以乐此不疲,是因为老爹相伴,而自己却是孤苦一人,是有一种累的感觉长绕心间,盯着唐逸如星的双目,“好!”
唐逸如释重负般狂喜,这人儿已是答应与自己共渡一生了呀!
“诺儿,我的好诺儿。”毫无顾及的,再次吻上佳人,这次佳人似乎没有反对了呢!好一阵温馨缠绵。
无奈就有煞风景的。
“大哥、大哥……”狄迪与沈菲习惯性未敲门就直接闯入,一见床榻上拥吻的夫人,两人毕竟是姑娘家,何曾见过如此场面,惊叫一声,驻足而立,早已忘了要交代的事情,不知如何是好。
夏诺儿从最先的震惊中回过神,霍地是羞得将头转向内侧,不好意思见人。
“出去。”唐逸坐起挡住佳人零乱的衣衫懊恼之极,这两个小妮子来得还真是时候,看来以后要将房门栓好方是。
狄迪和沈菲两人这才恍神地退出门外,后醒悟似的往前厅飞奔。
唐逸看着夏诺儿一脸窘态,不觉再次俯身抱住,轻抚脸颊,“看来,是为了明天的围猎之事,我们也是该到前厅去了,你也该跟大家见个面了。”
夏诺儿脸若桃花的,“你先去吧!我呆会再到。”
唐逸突而含笑,“你要做好准备。”
“嗯?”
“波斯王子和独孤月兄妹现都在沈府,估计这两厢事,岳父定有一番责怪,你可要想好如何解决。”
夏诺儿果然一幅不可置信的神情,接着是相当懊恼的的眼神,不如……
唐逸看着佳人似乎又想逃的神情,笑了起来,“不要想着如何逃避,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解释解释,和解的好,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么?”
正是:无限风光共流转,赏心从此莫相违。
女装
081章 两拨情债终分明
唐逸带着一副大好的心情来到前厅,狄迪和沈菲冲着他伸手羞脸,唐逸佯怒装打,二人才作罢。
“诺儿呢?”文心早有一见这传闻中的顽劣女了。
唐逸笑看向众人,“她马上就到。”
“她还想逃么?”恩轩知道自己那顽劣女的习气。
唐逸笑着摇了摇头,“有一事,小婿但求岳父大人谅解,不要发怒的好。”
“噢……”恩轩不明所已的看向唐逸,“难道那孽障还是逃了不成?”若真逃了,女婿的心情应该不会这么好,而且,女婿的功夫在年青辈中无人能及了。
“那倒不是,只是不管诺儿犯下多少事,多大的事,还望岳父大人一并交由小婿处理,不要伤了你们父女的情份。”
闻言,满座皆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夏诺儿之所以现在不出现,还犯了更大的事不成。唐逸显然是来做说客的。
恩浓早已是一幅看好戏的神情,似有偏袒呀!似有偏袒。莫非还有好戏在后头,只是一晚的功夫,这顽劣女儿能向逸儿承认多少‘好事’呢!
恩轩早已笑上心头,这女婿人选果然没有看错,看唐逸一幅护短之心,正如当年的自己偏袒浓儿一般,看来自己该放心了,年青一辈的事,自己还管它做什么呢?再说昨晚自己想要惩戒她的一番行动还不是丧失在她的无辜眼神之下,自己管得了么?“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论她犯下什么事,就由你处理吧,我是再也不管她的了。”
“谢谢岳父大人成全。”这可是拿到了诺儿的免死金牌呀!
因为急切间没有换洗的衣物,夏诺儿只好着一袭黑色夜行衣,仍作男装扮相地出现在一众人的面前,众人一见之下,惊异与她的俊美,一时间整个大厅竟是没有人作声了,只是默默地盯着缓缓行来的人儿。
波斯王子阿布与独孤华同时站起来,“中原!”
激动中的波斯王子不想在这里能与意中人相逢,自是难奈激动,起身相迎,一把将佳人抱在怀中。
众人大惊,面面相觑,唐逸但笑不语,只因佳人脸上未见任何情意。
“若我没记错,王子想与我维持下去,只有结为兄妹一途了,若这一点你都不愿意,那王子与我应该已成陌路了。”
“你真这么狠心?”阿布死活不放手的,懊恼的看着佳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怎么样?”
夏诺儿白了王子一眼,不再言语,早已忍不住的独孤华一把将阿布拉开,“两个大男人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什么兄妹一途,中原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原哥哥,原来她就是那个逃婚的中原呀,恩轩心中一时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这个孽障,居然玩了两次逃婚的游戏,而且是男女通吃,难怪唐逸一早就给自己请了令,自己想要教训这顽劣女,却是不可能的了,特别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恩烈夫妻、恩怀夫妻通过他们的对话,想着昨天这独孤华请江湖楼找相公的事,自是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只是万不想这逃婚的人会是女扮男装的夏诺儿,倒要看这好戏该如何收场才是。想这顽劣女的母亲当年害得独孤鸿一家举寨搬迁,如今这顽劣女又害得人家小女儿不知情归何处,看来这‘蛊神’一脉碰上‘药仙子’一脉真正是‘热闹’得很呀。
“小华,对不起,当年若非情势紧急,我也万不会出此下策。”夏诺儿不好意思之极,只怪自己不该惩一时之气,赢了独孤鸿,这行事与老妈不相上下的怪人居然非逼自己与小华成亲,还给自己下了蛊毒,不到洞房花烛,不给解药,自己只好屈就。不想小华一颗芳心暗许,一路追踪,真是苦不堪言。
“中原哥哥,什么对不起,你不要我了么?”独孤华一张小脸沮丧万分,一双有灵气的眼睛盛满了失望,真是我见犹怜。
“不不不,若小华妹妹肯原谅我,肯叫我一声姐姐,一生对你,定然不离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夏诺儿极不自在,不知自己遭的是哪门子的孽,碰上了这么一摊子乱事。
独狐华如梦方醒,“你,你果真是女子?”
夏诺儿再次极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你、你、你……”独孤华语结,一双好看的双眸泛起水雾,原来自己一门心思看中的如意郎君居然与自己一般是红颜。
“够了。”夏恩轩懊恼的看着女儿,“你这个孽障,把事情跟我讲清楚。”怎么母女都欺负到蛊神一脉的头上了,真教人头疼。
“爹,这件事也不能怪我。”夏诺儿如释重负地从独孤华身边撤退,她现在宁肯老爹惩罚自己,也不愿见独孤华那一脸落寞的神情,“都怪那个怪老头,打赌输就输了,干嘛还要在我身上下蛊毒,逼我与小华成亲,否则也不会有此误会。”虽那怪人独孤鸿有错,但自己终究耽误了人家,还是有一定的责任的。
“死不知悔改,你给我跪下。”妻子再怎么淘气,顽皮,却是非分明,不似这顽劣女儿,不知大义,如今这该如何收场。
“爹!”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下跪,多丢面子,还不如刚才跑了算了。
唐逸一阵苦笑,这岳父将刚才答应的事是全忘了,于是急忙看向沈府的当家主母扁文心,期待她出来说说话。
文心见此情形,又见唐逸给自己的眼色,“好了,好了,瞧把这小人儿急得,真是我见犹怜,我说七弟,你不是答应过逸儿,诺儿的事你不再管了么?如今是要反悔是怎么的。我们这些人可是会作证的。”走到夏诺儿的身边,拉起她的手,“再说孩子们瞎胡闹,正好未见他们生分,大家终究是一家姐妹,看来这缘份二字是跑不了的。”
语毕,扁文心一手牵着夏诺儿,又来到独孤华面前,一手牵着独孤华,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看看,我们这一家人的缘份,注定是逃不掉的,夫妻虽是千年的缘份,但姐妹之情也是不下千年的缘份的,小华,听伯母一声劝,今天当着这众多的长辈,你们就结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