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醉江湖》》 · 素馨小花 · 2026-07-26
“你是沈夫人?”
“五年了,估计你心事太多,又不敢和人谈心,所以你不觉得你今天晚上的话特别多么?”语毕,芨芨走至门边,将门拉开。
“啊!”段韵兰一声惊叫,只见自己最爱的轩哥毫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而自己的父王、母后一脸的怒容。
“风姨。”恩轩早有所知,毫无惊异之情地对走出房门的芨芨作了揖。
王爷怒气冲冲的看着段韵兰,“兰儿,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段韵兰急忙站了起来,“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说的,就当我没有养你这不屑女。”老王爷怒气难消的,“我大理历来推崇佛法,哪容得下你这心肠歹毒之人?”
“王爷,别说了,都是妾身没有尽到责任。”王妃含泪走至爱女身边,抚着爱女低声哭泣。
芨芨作揖看向老王爷,“承蒙王爷错爱,小女受封‘朝珠郡主’闹出诸多事来,不如就摘了这封号吧?”
“天都祭过了,哪有撤封的道理,只要有我大理国一日,就永远有这‘朝珠郡主’。
芨芨闻言一笑,“王爷连民间子女都如此厚爱,何况自己的亲身女儿,王爷就不要再责怪了,令媛这五年来也受了不少病痛之苦,应该也得到教训了,此事就作罢了吧。”
王爷感激的看向芨芨,“多谢沈夫人不责之恩,今日已晚,来日我定当摆酒谢罪。”
芨芨以有事为由,携同恩轩以及自己的两个儿子告辞回府。
王爷和王妃在段韵兰房中呆了一会,劝说一阵后也摇头拂袖而去。
静寂的花园格外的沉静,一抹娇小的人影此刻才从花丛后站起来,对天上的月儿望了望,口中念念有词,“师傅哥哥越来越俊了呢!”才说一句,脸颊居然发热,轻抚脸颊,疑惑自己是怎么了。
“至于两个哥哥,你们就不要怪我了,母亲要我出几道难题为难,噢,不,应该是考考你们,不要怪我,千万不要怪我,至于娘亲,唉,刚才房中对话那轻佻的语气,我听着都脸红呀,看来有待磨砺、有待磨砺。”
“沈恩浓。”一声凄厉的叫声自身后响起。
即将出园的身影不觉顿了顿,被认出来了吗?猛然回头,身后没有人呀!
“我不会放过你的。”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确认是从段韵兰房中传出,小人儿不觉一身寒噤,“能忍则忍、能忍则忍,我不与你一般见识,不与你一般见识。”
正是:沈家有女已长成,又有佳人祸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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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章 江湖戏添风与雨
大理世子府。
三条矫健的身影厮杀在一处,时而如飞龙腾空飞起,时而如脱兔地走游龙,挽起的剑花漫散整个后花园。
园中‘浪穹亭’,坐着三个中年人,貌似仙子的芨芨,神情傲然的夏孜,嘴角带着无比欣慰的白彦花,三人都带着宠爱的眼神看着园中舞剑的三条人影。
“夏大哥,白姐姐,轩儿不得了呢,恩烈和恩焰两人合力下,已过百招了,还未分胜负。”
“哪里,再不出五十招,轩儿就支撑不了啦。”夏孜笑意盈盈的看着芨芨,“恭喜你府上又多两条蛟龙。”
“不!”芨芨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应该是……三条。”
白彦花疑惑的看着芨芨,又看了看她的肚子,“莫非……”既而大悟似的,“芨芨,恭喜你,又有了!”
“瞎想什么呢。”芨芨懊恼的看了白彦花一眼,“这次我来还有一件任务,受飞扬所托,预备定下轩儿和浓儿的亲事,你们看可好?”
“好啊!”两人异口同声,欣喜异常,自己儿子对恩浓的用心他们夫妻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想,沈府中的第三条蛟龙却是指自己的儿子。
“也不枉轩儿这孩子等了这么多年。”芨芨口头上说着,心中却暗思,可能还得再等一阵子了,因为女儿已经……只是不要闹大的好,自己当初可是要她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小以惩戒呀!
三位俊逸青年停了比试,来到亭中坐下,只见两条人影如飞而至,星辉和辰宿来到了亭中,“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恩轩不紧不慢的瞪了二人一眼,“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来了,叫你们看的人呢。”
“你那小徒弟跑了!”星辉性子急一些的,也不理会现在亭中各人的表情不一的,“半路上,她不但甩开了沈盟主跟踪的影子武士,我们也叫她发现了,所以跟丢了。”
“噢!”双生子和母亲的口中同时吐出一个字来,互看了一眼,没想到恩轩还来这招阴的,居然暗中派人‘监视’,不,‘保护’浓儿,三人眼中不觉都露出看好戏的意思。
可是……眼前这个老七好像一点都不慌,不慌也就算了,怎么还笑了呢?
“是吗?”恩轩嘴角上扬,露出笑意,他知道,他的浓儿已经回来了,只要她肯出江湖楼,说明她又回到那个古灵精怪的从前了,要不两方人马怎么都把她给跟丢了呢?这样的古灵精怪不正是他想要的么?
“主子!”另一条人影也如飞而至,是日追。
星辉的眼中亮出异彩。
“怎么就你一个人?”恩轩看向日追,“月华呢。”
“她呀……”日追笑了笑,“留在苗疆‘独孤寨’当了独孤鸿的压寨夫人了。”
“那个‘蛊神’独孤鸿?”
“正是。”
恩轩蹩了蹩眉,“是月华愿意的吗?还是你们受了协迫?”
“月华姐姐高兴得不得了呢。”日追说着,又将她们如何结识独孤鸿,如何成就了月华的好事,如何拿到解药一事讲了一遍,讲得众人啧啧称奇。讲完后将解药奉上,又奉上一本册子。
“这解药嘛……已经用不上了,不过,既是母蛊而制,能解所有蛊毒,留着也许有用。”恩轩笑着将解药塞入自己腰包中,扬了扬手中的册子,“至于这册子嘛,倒是很有用。”
芨芨诧异的看恩轩,“这册子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记载苗疆蛊毒起源、发展与配制的册子,上次沈伯父说江湖楼中仅这一项是空白,让我这次回来无论如何要收集完整,好记入江湖曲。”恩轩再次晃了晃手中的册子,“幸不辱命。”
恩烈露出赞赏的眼神,“七弟,大功一件呀!”
“真有你的。”恩焰亦拍了拍恩轩的肩膀。
芨芨疑惑的看向恩轩,“难道……你已经接受了江湖楼‘清角’先生一职?”
恩轩但笑不语。
芨芨心中懊恼之极,好呀,飞扬,这件事你居然瞒着我,起先我还怕事情闹大了,我看这次事情闹得是越大越好,这是你隐瞒我的代价。
“月华姐姐,对不起了呀!”躲在暗处的小人儿叹了一口气,谁叫自己和老妈以洗清冤枉为条件,要听老妈的话的呢,“只是……老妈,你别怪我,闹大了,你得给我垫底。”
江湖陆续传来噩耗。
首当其冲‘江湖楼’,遇火灾,似有人刻意所为,所幸未烧到江湖册,否则多年的心血就要付之一炬。所以江湖楼又拆巨资修护楼河,以防火患。
武林世家沈府,沈盟主的‘江湖令’一夜之间不知所踪,据说,这‘江湖令’一直系在沈盟主的宝贝夫人脖子上,但能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从沈飞扬身边拿走,此等功夫令人诈舌。
江南‘陶府’,也就是江湖楼冰河的岳丈家一夜间所有的值钱字画一扫而空,第二天,临街每家每户但凡贫穷一些的人家家门口都丢有了数十两银子,特别是乞丐落脚处丢有近千两纹银,成江湖一大奇事。
唐古拉峰魔宫‘禁闭室’,遭遇地龙(火药)之灾,整个‘禁闭室’毁成废墟。白彦花饲养的灵狐被放跑,一只不剩。
婆罗科努山‘百草园’,名贵中草药一夜间全遭‘拔苗助长’毁于一旦,估计武林两年内珍贵药材会缺货。
苗疆‘蛊神’独孤鸿携新婚妻子到中原祭祖,其实知道内幕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来抓害蛊小贼,他的母蛊一夜间都中了毒,成了软绵绵的小虫子,发挥不了作用了,不知要多长时间,多少药材才能重新起死回生。
只是自从这苗疆‘蛊神’独孤鸿的‘独孤寨’被挑后,江湖上倒太平了一些日子,再也没有出什么大的新闻了。
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梅园。
恩轩看向陪在自己身边的日追,“还没有她的消息么?”
自己将大理的事办妥后,已找了她一年了,居然毫无头绪,再说江湖上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飞扬急传他到青海湖来,他也只好赶过来,在沈府也许还可以守株待兔。
日追有些担心的,“小姐好像失踪了似的,凭空消失了。星辉、辰宿这路人马未找到,沈盟主的这路人马也未找到,江湖楼和狄家堡的两路人马也没有消息。一年了,不会出什么事吧?江湖这一年来太不平静。”
“不会。”恩轩肯定的回答着,“她不比小时候了,用五年的时间在江湖楼修身养性,应该非往日能比了?依江湖楼、武林世家、狄家堡、我魔宫四方人马都没有她的消息,可想而知,她在江湖楼闭门不出这五年是蓄势而发呀!除非她玩腻了,否则……”言及此,恩轩也有些懊恼,她还真有玩性,不知自己多想见到她么?
日追心知这一年主子思念那小魔王得紧,只是那小魔王似乎玩得意犹未尽、乐不思蜀了点,不觉也替主子着急,猛然想起,“对了,刚才我碰到沈盟主,江湖楼的先生们都到齐了,要你也到前厅去一下呢。”
沈府议事厅。
恩轩一进议事厅,看到好多熟悉的面孔,有恩同、恩雅夫妇,恩泽、恩伊夫妇,恩烈、恩焰双生子,冰河和小凡前辈居然也到了,而恩怀似无限落寞地坐在一侧,当看到自己后则有意无意投来一记幽怨的眼光。
恩轩只是报以一笑,他明白恩怀已知道自己和恩浓订下了亲事之事,更知道这几年来恩怀对恩浓的用心,只是感情是两厢情愿的,给不得半点怜悯,他相信不久后恩怀会明白的。
看到进屋的恩轩,众人相互点了点头,飞扬示意他坐下了。
恩轩一落坐,飞扬示意江湖楼总管、自己曾经的待徒小凡把近一年记载的武林大劫说了一遍。
冰河疑惑的看向沈飞扬,“飞扬,我们一定要查清楚,依这神秘人的出发点,你不觉得所有遭灾的人多少和我们在坐的沾亲带故么,难道是冲着我们来的?”
芨芨张大着一张嘴,听着刚刚小凡报告的江湖事件,还沉浸在这些事件的震撼中,桩桩不比自己犯下的事小。心不免戚戚然:浓儿呀,这些事情千万不要是你做的呀,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了。
沈飞扬看着发呆的妻子又到云里雾里去了,“芨芨,你说呢?”
居然没有回应他的话,“芨芨!”飞扬提高了声音。
“不是我做的。”芨芨猛地回神,反射性的答了一句。
引得满堂一阵哄笑,晚生后辈则拼命忍住不笑出声。
飞扬又好气又好笑,“我有说是你做的吗?”若在房中,自己不知又要如何爱她一回,她那范迷糊的神情是自己的最爱。
“你……想要我说什么?”这一年来,被他禁锢在沈府的,大门都没出一步的,真狠!
“你在想什么呢?”沈飞扬心中一抹疑惑升起,她有点心虚呀!
“我在想……”芨芨眼睛都亮了,“这人真高明,挑了这么多地方还能全身而退,我预备着怎么地也得好好学习学习、借鉴借鉴,免得浪费以后的岁月呀!”似有无限佩服、向往之意。
“你……”飞扬无话可说。
闻言,那些晚生后辈又在那里拼命忍笑了。
接到飞扬一记严厉的眼神,芨芨摸了摸鼻子,正襟威坐的,“我看,这是冲着我们武林世家来的,无非是给我们一点颜色。”
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芨芨干咳二声,“从刚才小凡所备所报,冰河的话有道理,根据我的分析,与我们武林世家有关的,仅有狄家堡还未遭劫,如果我估计得不错,下一个受损对象应该是狄家堡没错?”
“可是苗疆‘蛊神’独孤鸿与我世家好像没有什么关系?”飞扬疑惑地问了一句。
“不要忘了,他老婆可是轩儿的人。”芨芨说完之后心中更是了然,确定以及肯定是浓儿无疑,浓儿呀,如果真是你,可别怪为娘没有帮助你,再说如果真是你,你也闹太大了,为娘现在不阻止你的话,只怕以后就晚了。
众人听了,都认为言之有理,飞扬看向自己的双生子,“烈儿、焰儿,你们二人赶去狄家堡,帮你们的狄叔叔一把,做好防范,这次不能再让那人漏网了,要不然,你们在少林寺学的功夫也是白学了。”又转而看向恩轩,“轩儿,你也跟着去吧,好将事情记录下来回江湖楼补录。”
芨芨站了起来,“我也去帮帮忙。”一年了,再不出门,会憋坏的。
飞扬看了芨芨一眼,“你哪也不许去,乖乖在家呆着。”现在江湖不太平,担心芨芨又出个什么事,二十多年前失去的心痛可不想再有一次。
芨芨本待坚持,无奈飞扬又投来严厉的一瞥,只好禁嘴。
“还有,冰河、小凡,你带这些孩子们回江湖楼吧,我担心唐枫夫妇守不住,万一那人又杀回马枪怎么办?他实在狡猾得很,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烈儿和焰儿已吃了他不少苦头了,我们不得不多做防范。”飞扬不无道理的嘱托着。
在飞扬的示意下,冰河率江湖楼的先生们去了,而恩烈等三人踏上了去狄家堡的路。
对于恩烈等人的到来,狄寒星感到诧异,但在他们说明情况后,认为他们也太小题大做了,虽说对最近江湖上的传闻略有所闻,但也不至于大动干戈到派三个人来做预防,即便不济,狄家堡还有自己和夏玛。更何况狄家堡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引起那小盗贼的兴趣呀!
这一日,狄家堡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此人一身挺拔之姿、傲然冷清之神,叫人一看之下不寒而傈,正是苗疆‘蛊神’独孤鸿携新婚妻子月华到访。
狄寒星夫妇急忙率恩轩等人相迎。
月华与日追两个好姐妹再次相逢,喜不自禁。
当月华知道日追和星辉在主子的授意下已结百年之好后,更是不胜唏嘘,连忙为日追补上了一份大礼,自不在话下。
狄寒星诧异的看着独孤鸿,狄家堡和蛊神一脉似乎没什么交往的,“不知独孤贤侄到访所为何来?”
“抓贼!”咬牙切齿状。
“抓贼?”寒星奇了。
“那个害我母蛊全部作废的小贼中了我的蛊毒,我用仅剩的毒蛊一路追踪而至,这毒蛊极有灵性,即使他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什么,他真的来了。”众人面面相觑。
“怕什么,正因为这小贼中了毒,这段时间你们所谓的江湖才太平了一段时间,要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多大的事呢?”独孤鸿郁闷之极,自己的牺牲换来江湖的太平,亏大了。
闻言,寒星点了点头,“贤侄是否也住在我堡中,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这个小贼相当聪明,沿途几次从我手中漏网,我若呆在这里,他定是不会前来,不如呆在外面的客栈,你们引他上钩,我再来收拾他。”
众人听后,无不觉得有道理,那小贼在中了蛊毒的情况下,还能数次从独孤鸿手上逃走,看来真不可小觎。既然来了,狄家堡就只有接招了。
于是,狄家堡的防备也不敢掉以轻心的,多了一层防护,务必要捉住小盗贼,这一年来,恩烈、恩焰二兄弟东西南北的被人牵着鼻子地瞎闯已经够窝火了的,近在咫尺的守株待兔都抓不到的话不如去撞墙算了。
正是:武林遭遇风雨劫,岂知佳人戏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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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章 再遇情定狄家堡
月黑风高,很适合小贼的光顾,恩烈、恩焰在狄家堡一前一后瞪大了眼睛不敢怠慢,直至子夜,人仍未出现。
一阵悉数声没有逃过恩烈的耳朵,“谁!”转头间一抹白影已往后院阁楼处窜去。
“好大胆的小贼,白衣夜袭!”听到动静的恩焰也急忙赶至,与恩烈一并追去。
“动静小些,不要惊醒任何人,以免小题大做。”恩烈一边走,一边轻声吩咐着恩焰。
二人追至后院,已不见踪影。
夏恩轩在来人翻窗而入时他就醒了,立马屏住呼吸,“好大胆的贼子。”
只见白影在各个角落观察一番后,听到楼下传来的脚步声,急忙飞速窜至床榻里面,“有人,正好,替罪羊!”,欲出手点床榻上人的穴,可惜……晚了,被点穴了!
恩轩点穴之下急忙扶住倒下的人影,她不可置信地瘫倒在恩轩的怀中。
“是个女人。”感觉到身体的轻软,恩轩急忙松开手任她倒在床榻上。
霍然,那一缕似有似无的梅馨香味窜入鼻中,这是……
“七弟,你房间可进去过人?”房外传来恩烈特意压低的声音。
“没有。”强压心中的汹涌波涛,恩轩沉声不慌不忙的,“若有人进来还逃得出去么?”
“好,那你注意点,这个小贼好像来了,你不要着了他的道。”又传来恩烈的嘱咐。
“知道了。”冷静的声音回道,随即燃起火折子。
“你不用出来了,我们还要到别的地方察察。不要惊动了大家。”说着,两兄弟已是下去了。
这香味?
恩轩急忙将已点燃的火折子照向床榻上的某人,只见某人正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一身白衣更衬得她那双眼睛如黑夜之星,耀耀生辉。
这眼神,这让自己一路陷下去的眼神,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恍惚中似那小人儿扑在自己身上对自己眨呀眨的神情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虽然眼前这人儿用白纱蒙着面、裹着发,但这眼睛,这眼神一定错不了。豪不迟疑的拉下她的蒙面巾,头发也倾泄而出,发间唯一的饰物就是一根通体透亮的碧玉梅花簪。
“浓儿?”压抑心中的狂喜,不确定的叫了一声,生怕眼前的人如梦一般飞走了,是那么的不切实际。
“嘻嘻……师傅哥哥,我的运气一向不错,是么?”
一笑之下,诡异百生,夏恩轩不觉失了神,半晌,“浓儿,真的是你。”欣喜若狂的恩轩急忙灭掉手中的火折子,俯身将小人儿抱在怀中,力道之大,令恩浓吃不消的咳起来。
“咳、咳、咳、我说师傅哥哥,你能不能先解了我的穴道再说。”
夏恩轩急忙将恩浓的穴位解开,复又将恩浓抱在怀中,生怕一个万一她又嗖呼不见。
恩浓诧异的看着恩轩,“师傅哥哥,你是怎么怀疑到是我的,不然你刚才怎么没有将我交到我哥哥手上呢?”从恩轩撒谎说没人进来,她就已经很奇怪了。
“因为这个。”夏恩轩把玩着恩浓腰间的香囊,“这是浓儿特制的干梅花香囊,你我一起睡了那么多年,这味道,我岂有不熟悉的。”言及此,霍然想起什么似的放开恩浓,坐起身。
若不是黑夜,恩浓定然要看到恩轩此时薄红的脸庞,只因那一句‘一起睡了那么多年!’猛然才发觉现在抱在怀中的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小人儿了,而是身材玲珑有致的大姑娘了。
恩浓何尝不是双脸通红,好在是晚上,看不清,为打破尴尬,恩浓亦坐了起来,将头靠在恩轩的肩上,又咳了两声,“师傅哥哥,你说我们是不是和床很有缘,从我五岁起和你第一次见面就抢你的床,而今我十六了,不想一见面却又是抢床。”
“你呀,说说,这一年到哪里去了?”轻搂恩浓腰间,斜靠在床头,刚才的尴尬因恩浓的一席话一扫而空,“知不知道我……我们找你找得辛苦?”
恩浓享受地靠在恩轩的胸前,这滋味好熟悉。
恩轩见怀中人儿久不开口,“为什么深夜造访狄家堡?难道以你大小姐的身份不能正大光明的进来吗?”
“师傅哥哥,你的问题真多,我该回答哪一个呢?”
借着月光,恩轩看到像小时候一样,那双大大的眼睛又无辜的盯着自己,心中不觉一动,一丝不祥的预感猛然袭上心间,“总不至于说……从江湖楼到武林世家、江南陶家,从魔宫到百草园、苗疆那些事都是你犯的吧?”
怀中人儿又未做声。
“浓儿?”
“嘻嘻……师傅哥哥,我中蛊毒了呢。”恩浓避重就轻的回答。
“什么,这些事真是你做的?”恩轩又是生气又是好笑的,“独孤鸿一路追踪的人真是你?”见怀中人儿不出声、不点头也不摇头,恩轩又疼又怜地拉过恩浓的手,“你呀,要么不闹事,一闹事就闹大事,看你这回怎么收场?”
“所以我说我运气好,碰到了师傅哥哥,你会帮我隐瞒的……是吧。”
极细的献媚的声音回荡在恩轩的耳边,心中禁不住一荡,这个小劫数,果然是命中的……她不知道长大后,她的声音变得很低沉感性了吗,再加上这样献媚的语调,是男人都受不了。
果然血脉不通,放下拿脉的手,在床头附近摸索着外衣,从锦带中拿出一粒药丸,暗叹自己好在随身带着这药丸,原来就是为这个劫数准备的,“把这个吃下去,你就会好了。”
“这是什么?”
“为了救段韵兰,你日追姐姐拿到的解药,可解开所有的蛊毒。真是误打误撞,五年的努力还是用在了你的身上,天意如此啊!”
恩浓将药丸吞入口中,轻叹一口气,倒在恩轩胸前,“这世间对我最好的果然还是师傅哥哥呢。”
“你呀!”习惯性的刮了一下恩浓的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娘叫我做的。”语气无辜之极。
“为什么?”
“现在爹看她看得紧,这几年她都没有怎么成功地溜出来过,江湖太平静的话,爹爹在家的时间就更多,她就更没指望出来了!”可以知道恩轩此时震惊的神情,恩浓摸了摸鼻子,“再加上两个哥哥对她总是一本正经、不冷不热的,这次他们出山,一来娘想考考他们的能力,二来也灭灭我那两个哥哥轻狂的脾性。她以洗清我的清白为条件,要我在外面干几件事。”
终于,“噗哧”一声,恩轩不觉轻笑出声,这个风姨的为人还真是,“估计风姨没有想到你会做得这么大,现在该怎么办,你们该如何收场?”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就只你一个人么,你装作不知道不就算了,反正我的毒也解了,独孤鸿的那些虫子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了。我身上的证据消了,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说得轻巧。”想到把苗疆那最有名的蛊能整成普通的虫子,也只有古灵精怪的她能做到了,恩轩不觉又笑了。
“师傅哥哥,求求你了,反正我再也不祸害江湖了嘛!查无可考呀!”
恩轩好笑的看着恩浓,“那……你叫我在江湖曲中怎么写?”
“你记载的是江湖极机密的事,外人又不能看,随便写呐,怕什么?”恩浓轻松之极。
闻言,恩轩直是摇头,“你呀,难怪沈伯伯叫我来,估计他早猜出来了,真是知女莫若父呀。”
“嘻嘻……”想到这次聪明的老爹早就给自己做好了善后的准备,恩浓心中不禁窃笑不已。
“对了!”恩轩眼睛一亮的,“你为什么将江南陶府整那么惨?”
“还不是因为八哥哥。”想到此,恩浓有些懊恼,“我在江湖楼的五年,他老变着法子让我出糗,那是他外公的府邸,以后还不都是他的?我还不让他大放血。”
闻言,恩轩心中暗叹,有仇必报的性格还是没改!只是……恩怀的一番苦心她却领会不了,是因为,自己一直在她的心中,她接受不了他人还是根本没有去理会或思考他人?“你怎么不问我段韵兰怎么样了?”
由于药物的作用,再加上近一年时间的奔波,实在是累了,“有什么好问的。”恩浓抬着重重的眼皮,似睡非睡的,“老妈演那场戏的时候我在现场呀!只不过你们都没有发现我而已。包括老妈都不知道我跟在她的身后。”
“你……”恩轩极度气恼,居然近在咫尺不相见,害自己为她又担心一年,本待再发作,无奈怀中人儿呼吸已沉,却是睡去了。
轻抚恩浓那如云的秀发,叹了口气,“你呀,真正是我命中的劫数。”复将恩浓重新放在床榻上,替她盖上被子,斜靠在床头,心中波涛翻涌,哪能睡着,就瞪着熟睡的人儿直至天明。
天已亮了,她还在睡,可想而知这段时间她累成了什么样了。如今一放松下来,居然睡得这般沉,看来她还是一如以往般依赖他、信任他,只有自己才能令她如此的放松,想到这,恩轩的眼神就更柔和了。
她终于长大了,而且很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美,手指轻抚正在沉睡的无比娇艳的脸颊,肤若凝脂,一如小时候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一双眼神锁在了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居然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小人儿的眼皮终于动了动,似要醒来。
伸伸懒腰,眨眨眼,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就映入自己的眼中,一双黑如墨星的眼睛正柔和的看着自己。
看着坐在床边的恩轩,沈恩浓忽觉有点不自在,自己的脸又有点发热了,不知怎么搞的,自从一年前再次见到师傅哥哥后,每次想起他都会觉得脸发热,如今当他真实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时,就更觉得脸已发烫了。
恩浓的丝毫变化都没有逃过恩轩的眼睛,看到从小霸道不已的小人儿忽然有了女儿家的忸怩娇态,为这倾城之姿更添一抹媚色,不禁心中一动,俯身扶起已醒的人儿,“浓儿!醒了。”
“嗯。”恩浓竟羞得无话可说了,低下头去,晚上看不见,可以霸道霸道,如今大白天的……
恩轩情不自禁地伸手抬起恩浓的头,手指轻轻摩抚着这略微发烫的脸颊,终于放在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没有动弹,俯过身,恩轩贴着恩浓耳边,“浓儿,你真美。”
“嗯?”恩浓充满迷茫的眼神看着。
情难自禁的恩轩终是吻上了恩浓那似樱桃般的芳泽。
还没回过神的恩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她醒悟之后才知道,这是吻嘞,师傅哥哥居然在吻自己,脑中不觉‘轰’的一声,满脸通红。
看着眼中充满迷蒙之色的恩浓,因那一吻而胀得满脸娇羞的倾国之姿,“浓儿,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充满柔情的轻叹一句,抱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不停的在她耳边轻声低唤,“浓儿、浓儿……”这六年来,没有当面喊她的损失,这一刻,他都要补回来。
“嘻嘻……我真的当师母姐姐了呢。”恩浓慧黠的眨眨眼睛任他抱着,享受这片刻属于他们二人的温馨。
朝阳普照中,恩轩牵着恩浓走出后院阁楼,恩焰因值了一晚上的夜,又被晚上的小贼一闹,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在见到恩浓的瞬间,无来由的说了一句,“大哥,你穿女儿装干嘛,想用‘美人计’?”
刚擦身而过,霍然发现又一个大哥正怒目而视的瞪着自己,吓得一咕噜醒了,“嗳,大哥……”话未说完,似猛然醒悟,急忙回头看刚才走过去的人。
“嘻嘻……”只见刚才那似大哥的女子狡黠地笑着,那眼呀、眉呀、一笑就皱到一起去的神情,还有那一笑就诡异百生的感觉,天啦,她不会就是自己的妹妹沈恩浓吧!背上无来由的升起一股寒意。
“是让我叫你们大哥、二哥呢?还是按恩字辈排行叫你们五哥、六哥呢?”
恩焰悚然惊醒,“浓儿!”
“浓儿!过来!”恩烈眼光变柔和了,较之于那个一惊一咋的弟弟,恩烈相对而言要沉稳得多,“让哥哥好好看看你。”
恩浓走到恩烈身边,两人相互打量着,这是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女孩显得俊俏,男孩更显俊美,都像极了父亲沈飞扬,难怪母亲总说他们两个才应该是双生子,只是身高上恩烈高出恩浓很多。
这就是自己的妹妹呀!从出生到现在一别十六年,血浓于水的亲情终于让恩烈将她轻搂怀中,嘴角含着宠溺的笑意。
“我也要抱一个。”恩焰凑热闹似地将恩浓从大哥怀中抢出抱在自己怀中。一对上恩浓自怀中抬起的头,那狡黠的眼睛对自己眨了眨,背上无来由的再次升起一股寒意,不觉打了一个冷颤。
恩烈柔和的看着妹妹,“浓儿,告诉哥哥,你怎么到狄家堡来了?”
“怎么,只许你们来得,我就来不得了。”
恩烈挑了挑眉,有意无意的,“一年来你影踪全无,这一次你来得还真巧。”
正是:兄妹一别十六年,初次相见疑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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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章 变生不测两重天
对于恩浓的到来,狄寒星和夏玛自是高兴万分,拉着她问长问短,喜欢得不得了。
恩轩见此情况,知道,她走到哪里都这么受欢迎,自己与她久别重逢却不能与她单独多呆一会。若他们知道这一年来武林大事都是她犯下的,不知又会有何表情。想到这,不觉一笑。
见到嘴角泛笑的恩轩,夏玛瞟了一眼,“浓儿,你父母定下今年中秋为你与轩儿举办婚事,若你再不出现,恐怕你师傅哥哥就娶了别人了呢。”
“夏姨。”恩浓撒娇地扑在夏玛怀中,不再抬头,显然是不好意思。
满堂哄笑,恩轩更是柔情似水的盯着那在自己姑姑怀中撒娇的人儿。
“堡主,苗疆‘蛊神’独孤鸿求见。”下人的禀告正好为受窘的恩浓找到了喘息的机会。
恩浓兴奋跑上前,拉着月华的手,“月华姐姐。”
月华将手捏向恩浓的脸颊,“你这小魔头,这一年你跑哪里去了?害得我担心死了。”
恩浓轻叹一口气,瞟了独孤鸿一眼,“现在你心有所属,别说一年,只怕我死了,一辈子见不到了,姐姐也不会为我伤心。”
月华继续拧着这个可爱小人儿的脸皮,“呸、呸、呸,小乌鸦嘴,若你死了,月华姐姐也不活了。”
“噢!是吗?那就是说我和月华姐姐的命是拴在一起的?”恩浓俏皮的说着,有意无意地,再次瞥了一下一直坐在一旁阴沉着脸的‘蛊神’独孤鸿,对上他投来的严厉的目光,得意的、挑衅似的一笑。
“哼!”一声清哼从独孤鸿口中溢出,原来是这个小丫头片子,只是她和自己的爱妻……唉……
月华不明就里的,“你呀,你的命是和主子拴在一起的,不过谁若和你过不去,我一定不轻饶。”
“谢谢月华姐姐,你对我真好。以后有时间,我可要到你那里好好的玩一玩。”恩浓故意将头埋在月华胸前,再次挑畔地看着独孤鸿。
恩轩自是明白恩浓的苦心,为小人儿找靠山好笑不已。其他的人,包括月华在内只当她们感情好的言语,只有独孤鸿的脸更阴沉了。
寒星笑看向独孤鸿,“贤侄是为那小贼而来?”
“没必要了!”独孤鸿懊恼之极,敢拿老婆威胁我,我也要吓唬吓唬你,看中原武林如何惩罚你,“她太狡猾,我没那么多精力,打算携内人回苗疆,相信你们中原武林也不会放过她。”
恩浓轻哼了一声,笑嘻嘻的看向独孤鸿,独孤鸿却是不再搭理她,一番告别后,携着月华走出了狄家堡。
月华对于夫君忽然不抓小贼要回苗疆的举动甚感诧异,“鸿哥,为什么我们要回苗疆,那小贼你怎么不抓了?”
“她滑得像条泥鳅,我怎么抓得到,再说……”欲言又止,看着月华疑惑的眼神,“她威胁我。”
“威胁!”月华睁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独孤鸿好笑的提醒,“她以你的命相威胁。”
“我怎么不知道。”月华更奇了。
看着范糊的妻子,独孤鸿轻叹一口气,“刚才是谁要和你一起生一起死的。”
“什么,你说的是那个小祸害?不可能吧!”
“食了我蛊毒的人,就算她服了解药,三个月内还是会有损元气,武功尽废,与常人无异,一看那小丫头片子的神色,我就已经明白了。”语毕,独孤鸿又冷哼一声。
“可她哪来的解药。”
“你忘了你的好姐妹日追不是拿过母蛊的解药去救一个大理的郡主的事了?十有八九你那个主子将解药给她吃了。”
“这个小祸害。”月华苦笑,为了她,刚才居然还说不会轻饶得罪她的人呢,难怪夫君的脸一直吓死人的。
独孤鸿懊恼的瞥了一眼狄家堡的方向,“什么小祸害,我看她简直就是天地的劫数。”
月华“噗哧”一笑,“你有所不知,她还有一外号,就是叫什么‘天地一劫’来着。”
独孤鸿吃惊的看着妻子,心中一动,“她就是你主子的徒弟‘天地一劫’?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不是说她失踪一年了么,这一年江湖发生了多少大事,唯独她中了我的蛊毒后江湖才平静下来。”
“你是说……”月华迟疑了。
“不错,这一年来江湖发生的事,若我猜得不错,都是她干的。我可以放过她,但我要把这个消息放出来,让你们中原武林不放过她。”
闻言,月华又“噗哧”一笑,“这你就没必要了。”看着夫君疑惑的眼神,“中原武林断然是不会为难她的。”言毕,月华将武林世家牵连的桩桩件件讲与独孤鸿听了。
“这么说,这次就让她逃了?”独孤鸿有些懊恼的,“不行,那我不放过她,怎么地也要让她吃吃亏,为我的毒蛊报报仇。”语毕,转身欲走。
月华一把拉住他,“现在有比毒蛊更有意思的东西要你来养,你能分心么?”
“什么东西?”
月华悄悄在独孤鸿说了一句话,但见他一扫阴沉的脸,开怀大笑地抱起月华,“真的?我就要当爹了!”
月华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四周,“这么多人,快放我下来。”
“怕什么,老公抱老婆天经地义。”
“那你还去找那个小祸害么?”
“不找了,不找了!”独孤鸿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她还说要来我‘独孤寨’玩,不允许,免得让我的小孩跟她一样成为‘天地一劫。’”
看着一贯阴沉的夫君现在笑得如小孩一般,还有对没有出生的孩子的宠溺,月华极度幸福的回答说:“好,一切依你。”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一抹娇小的身影一袭黑衣的出现在他们身后,低头暗思,“三个月内没有武功,这是个好机会,不是么?”
晚间,一男一女相依相携地走出狄家堡,正是恩浓和恩轩,他们打算去当年发生惨变的月亮峰上去看看,由于二人边走边说边笑的,全然放松警惕,忽略了一道跟踪在他们身后的黑影。
到得月亮峰,但见皓月当空,林静深幽,时有数声夜鸟啼鸣,更增一份静美。恩浓兴致倍高,蹦蹦跳跳。恩轩心情也大好起来,一直微笑地看着恩浓的一举一动。
“师傅哥哥……”恩浓指着涯底,“当年师祖穆青服毒后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她为情如此执着,如今想来还是让人惋惜。”
“是么?过去的恩恩怨怨,我们不要再提了,现在我只知道,你又回到我身边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回过身,看着一脸柔情的恩轩,恩浓怔了怔,咳了咳,指了指天空,“你看,今天的月亮多美呀!”
恩轩可不想让小人儿打破如此甜美的气氛,走到恩浓身边,搂着她的腰,“是呀,月亮美,人更美,可谓人月两圆。”盯着佳人的美眸,“浓儿,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我们回青海湖,将喜事办了,好吗?”
恩浓娇羞低下头,呶了呶嘴,“我真的要当师母姐姐了,是吗?”
“嗯,只有你,浓儿的师母姐姐永远只有你一个。”
抬起头,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眼前无比俊美的脸,恩浓双手环上恩轩的脖颈,踮起脚尖,轻轻地将嘴唇凑到恩轩那好看性感的唇上。
恩轩震动了,这可是小人儿第一次主动地亲吻自己,也就是说她同意了,狂喜之下再难自禁地吻上了这个令她等待了十多年的人儿,用尽十年的相思,直吻到怀中人儿喘不过气方松开。
恩浓娇哼一声,靠在恩轩胸前,无限幸福的闭上了眼睛享受这份宁静。
望着远处相依相偎,无限幸福的两人,黑影眼中露出一股怨毒的眼神,“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自从再次和恩轩相见后,由于二人毕竟已成年,为避嫌,倒也从未同房而居。天还未亮,恩浓还躺在床上云里雾里,就听门外有丫环的声音传来,“小姐,醒醒,七主子说……在月亮峰等你,让你马上过去呢。”
恩浓意兴阑珊的翻了个身,“噢,这么早,他在那里干什么?”
“他说月亮峰月色虽美,但日出也别有一番景致,他说我这么说,小姐自当明白。”门外的声音继续传来。
恩浓心中一动,赏月之事只有她与恩轩知道,忆及此,脸上不觉又发热了,嘴角含笑,睡意全无,起身更衣,出门时看也未看丫环一眼,直往月亮峰而去。
丫环这时才抬起头,一抹冷笑涌上脸庞,“今日就是你的死祭。”
恩浓飞快地跑出狄家堡,看门的人还来不及问好,恩浓已是一闪而过,接着一丫环也跟随而出,“天冷了,我给小姐送披风。”
看门人疑惑这丫环好脸生呀,但想想近段时间来的人很多,也未细想,再回首,只见二人一前一后往山顶而去。
爬到月亮峰的恩浓兴奋的看向四周,“师傅哥哥,我来了!”
哪里有师傅哥哥的影子。向下望去,只是一望无底的深渊。
“蠢女人!”一阴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难怪说陷在情网中的女人都会变蠢。”
恩浓蹩目回头,“段韵兰,是你。”
“轩哥若要约你看日出,不会亲自去请你么?”亮了亮手中的匕首,“不要怨我,我得不到的,你也得不到,今天……是你的祭日。”
“你还没有死心?”
“除非我死。”
恩浓叹了口气,“何必如此执着。”
段韵兰凄惨一笑,“执着之人也有得到人惋惜的时候,不是么?”
听段韵兰讲出她与恩轩在月亮峰的对话,恩浓猛在醒悟,“你一直跟着我们?”难怪会说出月亮峰月色美的一番话来。
“不错,我跟着轩哥好长时间了,只要跟着他,就能找到你,天可怜见,我终于要如愿了。”
恩浓冷冷的看着段韵兰,“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么?”
段韵兰仰天狂笑二声,“你的武功要在三个月后恢复,不是么?”
恩浓轻叹一口气,看来,她知道自己中蛊毒的事了,“你知不知道,我和唐门的人很熟,就算我不懂武功,一般的人还是近不得我身的,我劝你还是走吧。今天的事我不会和师傅哥哥讲的。”
“你休想哄我。”段韵兰拿匕首直刺,直到恩浓面前,霍然无力地跪了下来,睁着一双宁死也不信的眼睛。
“我说过,你不信。”
“我不服,不服。老天如此待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狂怒之下的段韵兰将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胸膛,恩浓发现之时已是不及阻止,但见鲜血自段韵兰胸口喷涌而出。
恩浓急忙蹲下了身子,掏出袖内的梅花绢,替段韵兰按住伤口,“你别激动,我马上带你下山医治。”
段韵兰推开恩浓的手,沾满鲜血的梅花绢飘落地上,“我不要你的虚情假意。”
“你,不识好人心。”恩浓焦急的看着鲜血直涌而出的段韵兰,苦于自己武功未恢复,不能点穴,“你等着,我去叫师傅哥哥来救你。”说话间站起身。
“不用了。”段韵兰歪歪斜斜站起来,立于恩浓面前。看着背靠悬崖的恩浓,眼底寒光一闪,忽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抱恩浓向悬崖倒去。
“为什么?”恩浓但觉两耳风声阵阵,寒风刺骨,心中大骇。
“我得不到的,你也得不到,你得不到你的师傅哥哥了,你再也得不到你的师傅哥哥了。”段韵兰狰狞笑道,紧紧不松手。
两人一路向下飘去,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恩浓只觉胸口撕裂了般,不能呼吸,猛然间腰部生疼,原来撞到一棵崖壁树枝上,反弹力的作用下,将两人又重新抛起,两人在空中转了个身,段韵兰转到了下面,但她一双眼睛仍死死的盯着恩浓,两手死死的抱着不松开。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恩浓只听得一阵劈哩啪啦的声响,原来是两人掉到崖下的树上了,恩浓下意识的用手抓着,树枝不停的拉断,终于在落地的瞬间右手抓到了一根粗枝,但由于惯性力的作用,树枝断了,两人重重的摔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身下的段韵兰闷哼一声,恩浓细看之下,已然断气。只是一双大眼睛仍死死的盯着自己。
恩浓惊魂未定地欲支身站起,发觉段韵兰仍死死的抱着自己,用右手去拉,才发觉右手全然无力,原来是拉树枝时扯断了骨头,显然骨折了。
只好忍痛用左手将段韵兰的手拉开,颤抖之极的,“你若知道到死都是你的不放手救了我一命,不知会不会后悔。”
“怎么,又跳下一个情痴了么?”
一声阴冷的声音听在恩浓的耳中不觉毛骨悚然。
正是:是情是债分不清,是缘是孽理还乱。
笔记本
057章 劫后余生乱前世
崖底的阴沉恐怖,再加上声音出奇的惊悚,“谁?谁在说话。”由于过度的紧张,加上骨折的疼痛,恩浓说完这句话就晕倒了。
再次醒来,自己俨然已置身于一个山洞,微弱的柴火将火堆旁一具清瘦的人影照得如鬼魅般忽隐忽现,更显洞内诡异。
“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怕我?”
“你救了我,我为什么要怕你?”恩浓反问。
“你是谁!”
恩浓轻叹了一口气,“我是可怜人。”自己要救人却被人推下悬崖,你说可不可怜。
“噢,你也是可怜人,好、好,你我有缘,同为可怜人。”人影狂笑。
听到这似鬼魅似的笑声,恩浓不觉打了一个寒颤,让她无形中想到了段韵兰那凄烈的笑。
这人虽鬼魅,但对恩浓无甚伤害,恩浓自当报救命之恩的尽情侍奉,每日采摘山果充饥,顺便察视一下地形,方便出去。
慢慢地发觉,救她的是一位极清瘦的老女人,那老女人缺了一条手,瘸了一条腿,脸上遍布伤痕,眼中总似有无尽的怨恨,有时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的咒骂,有时又仰天狂笑,但对自己却总未有伤害之心,两人也就相安无事。
如此这般三月有余,恩浓骨折的手也好了,功力亦恢复了。
这一日,恩浓猛然发现一只野兔从山洞前跑过,立马展开‘凌空换影’身形疾驰而去,未发觉身后那老女人眼中闪现的一缕精光。
提前野兔进洞的恩浓将手中的战利品晃了晃,“老奶奶,你看,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加餐了。”
老女人看了恩浓一眼,眼神不再似原来般阴冷,“你是从月亮崖上掉下来的吧?”
“是呀,我不是您救的么?”
“从你刚才追野兔的身形来看,你该是唐古拉山魔宫的弟子。”老女人不顾恩浓震惊的眼神,“奈何来到了阴山,难道……正邪两派又开战了么?”
“天,您怎么知道我学的是魔宫的武功?难道您也懂武功?”恩浓奇了,近段时间没见她使什么武功呀。
“快告诉了,你到底是谁。”
恩浓大眼一转,心中暗思,这老女人一眼就能看出我使用的是魔宫武功,定然也是江湖的老前辈,从她说到正邪两派开战时发亮的眼神,定然是邪派中人,押宝也要押对才好,于是笑了起来,“我是魔宫弟子不错,只是老奶奶你怎么看出来的。”
“魔宫弟子,快告诉我,魔宫现在是谁当家?”
这番激动?恩浓尽数将老女人的神情落入眼中,“现在当家的叫夏恩轩。”
“夏恩轩?”老女人蹩了蹩眉,显见得出奇不意的神情,“他和孜……夏孜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父子。”
“噢,孜儿有后了。”老女人尽有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恩浓又感觉到了,她居然称夏伯伯为孜儿,难道她的辈份比夏伯伯还高,心中霍然灵光一闪,她刚才不是问自己是不是从月亮崖掉下来的,“难道、莫非她是……”
“现在的武林盟主是谁?”不待恩浓回答的,急急的问道,“和轩……夏恩轩比,谁厉害?”
“一样厉害。”恩浓小心回答,虽然师傅哥哥的武功在同辈人中算佼佼者,但老爹的武功不知高出师傅哥哥多少呢。只是这女人一劲偏袒魔宫中人,当然得说好听一点。
“哼,什么一样厉害。”老女人不屑的神情,“若魔宫门徒得‘魔心大法’之功,别说一个武林盟主,就是所有的中原武林群起而攻之也不是对手。拥有此功的人就相当于拥有了百年的功力,再加上有‘催心’之妙,谁人能敌?”
“魔心大法?”恩浓的眼睛都亮了,江湖楼中有记载的,那个跳崖的穆青就会的,看来,此人定是……“怎么我没听说过?老奶奶也是我魔宫中人?”
老女人似没有听到恩浓的话,自顾自的,“丫头,我将‘魔心大法’传授于你,你出去后为我魔宫一洗当年之耻,搅乱整个江湖。”
“搅乱整个江湖呀!”恩浓身体里的劣性根又开始沸腾了。
“怎么?不敢?”老女人厉声问道。
“不是!”恩浓转了转眼睛,“依老奶奶之言,这‘魔心大法’厉害之极,怎么没有见夏……主子们练过。”伯伯二字几近出口。
老女人冷哼一声,“他们?他们自认情痴,一个两个都被‘药仙子’和她的后人迷住了,有谁能担当魔宫大任?”
一句话说得恩浓不自在,自己不也是‘药仙子’的后人么?听了老女人的话,越来越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那夏孜的娘子是谁?”当初那个‘小妖精’应该毒发身亡了吧。
“噢,是大理皇室之后。如今,师……少主子还身兼大理世子的头衔呢。”师傅哥哥四字亦差点冲口而出。
“是吗?好、好。”老女人一阵狂笑,“一代胜过一代,没有那些娇娇弱弱的女人,我魔宫不也是很好么?”
恩浓轻抚胸口,好险,好险,好在押对了,否则以自己‘药仙子’的后人的身份,只怕这老女人断然不会放过自己。好在自己只练过师傅哥哥教的魔宫武学。
“你猜出我是谁了吗?”
恩浓知趣地跪下,“晚辈拜见穆师祖。”好险、好险,这江湖前事好在自己在江湖楼中已尽数阅历,否则今天难逃生天。
“你果然是我魔宫中人,不错,我就是穆青。”
“穆师祖,既然您老还活着,为什么不想法回去呢?”
“我年青的时候那般貌美,他都不要我,如今这个样子,还不遭他唾弃。”穆青黯然,缺胳膊、少腿、毁容的自己和鬼魅无异。
恩浓讨好的,“不会的,师祖为了您可是终身未于娶呢。”
穆青眼中亮光一闪而逝,“他没有娶那个叫何静的小贱人?”
“师祖怀念您得紧,已在唐古拉峰为您立碑,上书爱妻穆青之墓,这在我们魔宫中,是有目共睹的。”见老女人嘴角抽搐的,“当然,他认为您当初中毒之深,又跳下这万丈深渊,必不能活命,请穆师祖不要责怪的好。只是您这毒是怎么解的?”恩浓知道穆青的缺胳膊、少腿、毁容肯定与坠崖有关,隐而不问,只问当初那剧毒是如何解的。
听了恩浓的一番话,穆青的眼中竟泛起了泪花,“真的么?真的么?”忽而又仰天长笑,“好,桑哥、桑哥,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你有忌讳不愿为难中原武林,那我来替你完成昆哥哥的心愿。”
回头看向恩浓,“想知道我的毒是如何解的?”
恩浓点了点头。
“你应该知道,当初我建小魔宫之时,有一个九护法。”
恩浓知道,江湖楼中有记载,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那个九护法,那个令自己的母亲中了毒差点死去的人,江湖楼的人一直也挺奇怪的,怎么就是找不到。
“我没有想到自己会活过来,成亲前,我夺得解药,并将九护法打到了月亮崖底下,不想……我掉下来,没有死,却要忍受毒药痛心的折磨,我痛得清醒后,正好发现了他,他还有一口气,所以,我……用魔宫的推宫换血之术,将他的血与我的血换了,我活了下来,他……毒发而亡了。”
恩浓睁大了眼睛,“原来如此啊。”
“丫头,你过来。”
恩浓疑惑地走到穆青的身边,“什么事?”
“看着我的眼睛。”
盯着她的眼睛,恩浓只觉诡异之极,不能转目。
“你我有缘,不枉我救你一场,冥冥中自有天意,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知道恩浓已被自己施法,肯定逃不过自己的魔心,穆青笑了笑,“第一:当我的弟子,接受我的‘魔心大法’;”
“好!”恩浓无意识的答着。
“第二:挑战整个武林,唯我魔宫是从。”
“好!”恩浓仍旧无意识的答着。
“俯耳过来。”
恩浓在短短时间将穆青传授她的‘魔心大法’口诀全部记下来,穆青自是惊异于她的聪慧,“原来,你如此聪明,真是难得难得。”
如此这般,穆青又将各要点、招式传授于恩浓,恩浓又在短短时间内记会了,“真是天意呀,想你所学本是魔宫中的功夫,二者同源,要记下来自是比其它人要简单得多。”轻叹一句,“时机成熟了。”
穆青点了恩浓的穴道,单掌抵住恩浓的手掌,将体内的真气徐徐的过渡到恩浓体内。
恩浓只觉有绵绵内力不断传来,在自己体内的乱窜,终于在穆青松开手掌的一霎那倒了下去,只隐约听得穆青说了一句,“可怜的孩子,原来你的内力是如此的小,怪不得、怪不得……你不要怪我。”
恩浓醒转的时候,天已大亮了,“这是什么地方?”四周看了看,一个老女人躺在她的身边,“你是谁?”
穆青叹了口气,“我是你的师傅。”原来,她把原来的种种忘了,这应该也和她的功力较小,一时不能承受这近百年的功力而乱了心脉有关。
“师傅?”好熟悉的感觉,但总觉得又像少了点什么?
“不错。”穆青看着恩浓,“好徒儿,你还记得本门的武功心法么?”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提了二句。
恩浓歪了歪头,很熟悉的口诀,立马将后面的全数背了下来。
“好、好,徒儿,你能将功夫再演练一遍给师傅看么?”
“功夫?”
恩浓再次歪了歪头,有映像了,起身舞了起来,但见掌风所过之处山石灰飞烟灭,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我的功夫有这么厉害么?”
“好、好,天意天意。”穆青狂笑起来,“徒儿,我魔宫和中原武林开战,你我被人打落悬崖,幸而不死,但为师要先你一步而去了,你葬了为师后,向西行,大约半年后你会到一个叫波斯的国家,我魔宫起源地‘魔诘教’就在那里,有当年我们派过去的人,你到那里后,用你这一身武功打败那里的教主,夺得教主之位,然后,带领教众,挥师南下中原,为我魔宫报仇,灭了整个中原武林。”
闻言,恩浓恍惚中,似乎隐约记得有人推自己坠落悬崖,有一种相当恐惧的感觉漫延全身,当听到灭了整个武林之话,自己身体的血液居然全部都活跃起来,原来自己和中原武林有这么大的仇呀!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何必劳师动众的,要波斯的同门也去?”
“徒儿,你受伤之后,功力尚未恢复,需引乱导正才行。”穆青看着恩浓,知道,她相信了自己所说的一切了,“再说中原武林狡猾得狠,防得了豺狼防不了虎豹,他们最喜欢假惺惺对你好,然后趁你不备攻击你,并且喜欢以多胜少,这种伎俩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恍惚中自己似乎是为了救一个人反而被推下悬崖的,原来中原武林如此大奸大恶,“好,徒儿遵命就是。”
“桑哥哥,你看,你不能完成的我来完成。”穆青仰天长笑,“昆哥哥,我来见你了,你的遗愿就要完成了,你应该可以瞑目了,不要怪桑哥哥。”最后,吐出一口血来,看向恩浓,“可怜的孩子,你的命如此,不要怪我,你的头发虽然……所幸容颜依旧倾城,若能与我魔宫后人结为良缘,将‘魔心大法’传承,我会更加欢欣……”话未说完,已是颓然倒地。
结为良缘?恩浓眼中却透出疑惑的光芒,似乎与自己有关的一个人确实是魔宫的,“徒儿一切谨遵师命。”
两年后。
丰都,江湖楼,清角阁,记事房。
一袭白衣女子画像挂立墙头,但见画中女子戴着碧玉梅花簪、系着梅花锦带、佩着梅花香囊,一双慧狡却又充满灵气的凤眼奕奕生辉,画旁俊逸的毛笔字写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恩轩负手而立站在画前,似比两年前清瘦了不少,但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眼中盛满了忧伤和思念,“浓儿,又两年了,你若还活着,今年亦有十八岁了!”
一声轻叹,复又拿着一本册子仔细地看着,上面一行小字映入眼中:
沈恩浓,年五岁,遇师傅哥哥,订下啮齿之盟。年八岁再遇,纠缠不清,快乐无比。年十岁因陷害返江湖楼,修忍术五年,出,誓要夺回。(‘清宫先生’录)
这本册子是恩焰今天刚在‘清宫阁’发现的,由于恩浓的失踪,恩焰顶替了‘清宫先生’之职,今日偶然翻到这册子,于是拿来给恩轩看。
恩轩看着这行小字,嘴角露出笑意,“浓儿,浓儿,你要知道,对于我,你根本不必要夺的。”
桌上摆放的一方透着暗红血迹的梅花手绢映入眼中,每每看到这块手绢,他的心无形就会提紧,轻轻拿起,又陷入到两年前那心痛如割的一步。
两年前的那天清晨,当自己和恩烈、恩焰起来遍寻恩浓不见,后在看门人的指导下奔向月亮崖的时候,只看到那里一片血迹,恩浓的梅花手绢亦是沾满血迹丢弃一旁,恩轩大惊之下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起,心痛之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竟直挺挺地倒下了。
后来合狄家堡之力,上下寻找未见恩浓的踪影,包括那个为恩浓送衣的丫环也没寻见,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狄家堡清点人数,发现并未少人,可想而知那丫环有重大的嫌疑。
“浓儿,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是:又是生死两茫茫,怎叫痴人痛断肠。
化妆品
058章 白发红颜劫江湖
四骑人马一路飞奔在丰都的大路上,漫起滚滚的扬尘,行至江湖楼前嘎然而止,侍者一看,只见是沈盟主夫妇与两个不似中原人的异族人,急忙上前接下马绳。
“去‘晓园’将唐老爷子请来。”飞扬边往里走边吩咐着。
一行四人快步走进江湖楼。
冰河、小凡、江湖书生等人也是惊异飞扬的到来,但见其神情紧张,也不多问,料想有什么事发生,于是吩咐下人将江湖楼各音阁的先生们都叫到大厅来。
不一会儿,人都到齐了。唐枫夫妇亦是从晓园赶了过来。直到人全部坐定后,飞扬才指着那两个跟随自己和芨芨而来的年青人,“他们是兄妹,是波斯女王心乔和努尔昆的儿女,昆战王子和桑梓公主。”
飞扬于是又将江湖楼的先生们都介绍了一遍,众人这才互相点头问好。
“不知王子和公主到我中原所为何事?”冰河试探着,当初那个心乔公主痴缠飞扬差点让芨芨闹出误会的往事又回到脑海中。
飞扬看向王子,“昆战,你说说吧。”
“大约一年多前,我波斯国的‘魔洁教’发生内乱,一个武功绝世的白发女子夺得教主之位,将本已落拓的‘魔洁教’在本国又重震得风声水起,并将其余各派给灭了,如今,此女在波斯国内呼风唤雨,很多奉守邪派的人都投到了她的麾下,更将她奉若神明。”
“魔诘教?”
众人看向夏恩轩,毕竟,江湖楼的人都明白,魔宫的起源地就是波斯的魔诘教,这些,江湖楼中有记载。只是百年来,再无交集的,不想……
唐枫蹩起眉,“莫不是……她要取波斯的王位而代之?”要不然,心乔不会派自己的儿女来中原求救的。
“不是的。”王子摆了摆手,“因她行事亦正亦邪,倒也没有为难朝庭。”
“噢!”冰河更感到奇怪了,“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了。头发都是白的,年纪应该很大了吧。”
“不。”王子再次摆了摆手,“她相当年轻,估计十八、九岁而已。”
“白发红颜?”众人齐声惊叫,这事情有点兴趣了。
昆战王子看向众人,“只是……近来,她大有南下中原之意。”
闻言,唐枫心下暗惊,此女将波斯的武林给统一了,照如此说,莫不是此女想进军中原武林,“你是怎么知道她要南下中原的呢?”
一直没有出声的桑梓公主上前一步,“哥哥与原‘魔诘教’若冰护法交好,无意中,若冰将这条消息告诉了我哥哥,大体上是这新任教主喜怒无常,口口声声总说中原武林假道学,害她差点送命,如今在波斯已完成任务,要回中原武林大开杀戒,以血当年之耻。”
“白发红颜?”江水嫣迷茫的看着王子和公主,继而看向沈飞扬,“中原武林没有这一号人物呀,何来以血当年之耻之说。”
一直有‘玉书生’之称的唐恩同,终是站了起来,看向桑梓公主,“我江湖楼记载江湖事件近三百年历史,没有这一号人物,更别说是一个年仅十八、九岁的姑娘了,怎么可能有如此功力,估计是那冰若护法传错了吧。”
众人又都点头称是,十八、九岁的女孩,白发,绝世武功,在中原不可能有。也未作任何记载,再说近二十年的江湖事记可谓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怎可漏记?
“真的,不会传错的,你们要相信我们,要做好防备!”昆战王子有些焦急的站了起来,看向江湖楼中不相信他的一众人,“因她在波斯影响力大,母后曾经招待过她一次,一见之下惊为故人,正好当时宫庭画师在场,待她走后,母后特令宫庭画师作画。后来母后听到若冰无意中透露的消息,即令我和妹妹速速赶来中原通报,要你们做好防备。我一见沈伯父就知道母后为什么说她像一位故人了。”
奇了,没有明白昆战后一句话的意思,“画呢?”
闻听众人要看画,昆战将画拿出来铺在桌上,“这女孩真是美貌异常,用你们中原的话……可谓倾国倾城。”
江湖楼的先生们围上去一看,同时惊叫一声,面面相觑。
但见画中女子一袭大红长衫描作翩翩欲飞之状,一头白发随风飞舞,未作任何装饰,也未束起或盘起,一双凤眼不怒而威,眉间邪气霸气重现,一见之下悚然心惊,过目不忘。
飞扬和芨芨没有过去,因为他们早就看过这幅画了,一看之下的心惊一如众人般,也就可以理解他们吃惊的原因了。
“老七,你也过来看一看呀!”原来,恩轩也意兴阑珊的没有围过去,倾国倾城之貌怎能与他的浓儿相比。
见恩轩没有过来的打算,恩焰将画送到了他的面前。
二年来恩轩那波澜不惊的脸上霎时有了光彩,拿过画相细细观摩,眼中亦有了惊喜之色,“浓儿!”
“其实,一开始我们也以为是浓儿。”飞扬缓缓的站起了身,“可是时间长了后,越分析越不确定,若是浓儿,怎会有这一头白发,怎会有这绝世武功,又怎么会到波斯去了呢,又为什么和我中原武林为敌?口口声声要为魔宫报仇?”一连串的疑问出口。
恩轩蹩眉,继而,眼睛一亮的,略显激动的,“浓儿自二年前失踪,与王子所说那位‘魔诘教’新教主夺位之期的时间吻合,中间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除非见到她本人,否则谁都解释不清。”
本已怀疑的芨芨和飞扬听了恩轩所说,若按时间推断,似乎又有点可信了,飞扬轻叹一口气,“若真是她,不出则已,一出总是、总是这么的……出其不意。”
“她在波斯有没有犯下什么惊天血案?”恩轩疑惑问道,以浓儿善良的本性应该只是闹得玩一下而已。
“那倒没有,倒是对付那些宵小,审人手段却是无不用其极。”昆战轻叹一口气,“不可说,不可说,但终究未造成人员伤亡,现在跟随她的都是对她死心踏地的一帮死士,各有非凡的本领,对她心服口服得很。”
“心服口服?”恩怀不屑的看了王子一眼,“你那位若冰护法为何还要暴露她的行踪,可想而知是口服心不服吧。”
王子急忙摆了摆手,“不是的,那教主行事不似历代前任,行事虽长出人意外,但所做之事必然令手下心服口服,若冰对她敬重得很,要她背叛教主是万万不可能的。再说,那位教主根本没有束缚她的手下,任他们自愿,想走都不强留,但留下则必要忠心于她才成。”看向一众人越来越感兴趣的眼神,“只是……这次,那位教主似乎杀气很重,所以,若冰才在无形中说出了她的担心,并不是有意要透露消息给我们的。”
“我要去波斯。”恩轩不想再错过了。
桑梓公主看向夏恩轩,“不用了,按冰若提供的情况,我估计她已经在来中原的路上。”
桑梓公主的话才落音,一侍从就拿来一只信鸽,“盟主,这是五公子的飞鸽传书。”
飞扬取出信筒,展开一看,苦笑二声,“果然来了,而且还浩浩荡荡带来了不下三百人的随从。”
“三百!”话音一落,满座皆惊,好家伙,这么大的阵势。
飞扬看着飞鸽传书叹了一口气,“还有一则消息,半个月前,昆仑派一夜间叫人给平了,遣散教众五百,昆仑聂掌门不见踪影。”看一众人惊愕的眼神,飞扬扬了扬手中的信,“而且,平昆仑派的仅仅十人。”
“十人?”众人惊呼,明显的不置信。
飞扬再次苦笑二声,“平昆仑的还不确定是不是她的人马,至于那个白发红颜,现在她还领着她的队伍慢慢走着呢,所行路线方向是我们这里。”
众人的脸上竟是不信的神情,仅十人就能平昆仑,太不可思议了。但武林世家的信息网是一流的,却又让众人不得不信!
“烈儿已在青海湖广发武林英雄帖。不管那些一日平了昆仑的是不是她的手下?我们也应该做好防备工作,不要轻敌。”沈飞扬估计,这次事件,只怕是他在任以来最棘手的一件事了。
唐枫轻笑二声,“至于吗?一个小小的晚生后辈,若非浓儿,到了丰都,我毒死她。”
话未说完,只见又有一个侍从拿来一只飞鸽,飞扬将书信打开一看,“传书,十天前,有五人到了峨眉山,大白天的公然挑战,仅五个时辰,峨眉派平了,遗散教众三百,掌门静华师太不见踪影。”
“这么巧,不会真是她的人吧?”众人更惊了。
唐枫再不多言了,他已在考虑该如何走下一步路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声急驰而至,一青色人影飞奔而入,细看之下竟是青城派的衣物,定是青城派的弟子无疑了。来人一到江湖楼,霍然发现这么多的人在座,认出沈飞扬,马上作揖,“沈盟主,快救救我们青城派吧。”
“有话慢说。”飞扬安慰道。
“二天前,有五人造访我青城山,我们洪掌门给他们拿下了,其余二百弟子悉数遣散了。”
芨芨好奇的睁大眼睛,“说清楚一点。”
“二天前,我在外地办事回来,发觉帮中不对,没有冒然靠前,不一会儿就见五人缚着洪掌门急驰而去,我拉住一个下山的弟子,问清楚了才急忙来报信的。”
“原来如此。这么说洪掌门在他们手上了。”恩同说道。
“是呀!听那个弟子说,来的五人和掌门定下‘君子协定’,若他们赢了带人走,遣散教众;若他们输了则永远不进中原。”青城派弟子说道。
“那就是她无疑了。”昆战王子眼放异彩,“在波斯,我们那里的小门小派就都败在她的‘君子协定’之下,她倒是越战越勇,所以投奔她,为她效命的人就更多了。”
“君子协定?”众人齐声。
“君子协定就是她在开战之前与对方所作的协定,大体上是对方战败的话必须解散门派,从此不立足于江湖,她败则亦然。”昆战看着一众人仔细倾听的神情,“当然,若对方心有不服,她还可以再给对方一次机会,立生死状,再战一次,再败的话就全体自杀谢罪!”
“全体自杀谢罪?”众人再度齐声,真够邪乎的。
昆战王子点了点头,“我波斯的武林各派首选当然是君子协定,但都败在了她君子协定下,见识过她厉害的因为想保护门下教众,也没有人冒然再次选择生死状了。”
唐枫沉默一会儿,笑看向飞扬,“三个大门派呀!若真是你的那个小祸害,你打算如何收场?”
“依目前情形来看,我看是浓儿的可能性不大,先准备准备再说吧,为防止她声东击西,冰河、小凡,你们赶去清海湖,助烈儿一臂之力。”飞扬看向夏恩轩,“轩儿,你哪里也不要去了,立马飞鸽传书你父亲,叫他赶到青海湖掌大局。我和小唐以及你们这些江湖先生就留守在这里吧,我担心江湖楼会首当其冲。”
继昆仑、峨嵋、青城三派被平后,事情似乎已告一段落,江湖居然平静了十天。
这一日,原本平静的丰都,一下子涌进来近三百号奇形怪状、打扮各异的人,以‘有凤来仪’客栈为中心,将附近三条街全部包下来了,里面所有的人遣散,并且发了遣散费,将丰都所有的粮食几近买断,存于‘有凤来仪’,规规矩矩,倒也没有扰民。
沈飞扬等人知道,那个‘魔诘教’来了,但他们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来,而是非常有序地进进出出,倒教飞扬等一干等在江湖楼的人奇怪了。
‘谋定而后动’是沈飞扬一贯主张的,他要大家再等等看。
如此三日后,江湖楼门口果真出现二十骑人马,下拜帖求见。早有下人飞奔报告。
大厅中坐着沈飞扬夫妇、唐枫夫妇和江湖楼‘宫音阁’先生唐恩同,‘商音阁’先生沈恩伊,‘角音阁’先生唐恩雅,‘徵音阁’先生狄恩泽,‘羽音阁’先生沈恩怀,‘清角阁’先生夏恩轩、‘清宫阁’先生沈恩焰等七个先生,看来是如临大敌。
波斯王子和公主也在座。
唐枫笑了二声,“飞扬,这‘魔诘教’看来还有点看得起我们,平昆仑仅用十人,平峨眉和青城各用五人,对付我们几个她倒派出了二十人,很给我们面子呀。”
飞扬看了下人呈上来的的拜帖后,摆了摆手,“有请。”
只见进来一个紫衣女孩,长得不似中原人但也不全是西域人,估计是混血人种。
昆战的眼睛随着来人的到来都亮了,正是自己心仪的姑娘若冰。
若冰看到坐在大厅的昆战兄妹,吃了一惊,继而马上又恢复了平静,揖了揖手,“在下‘魔诘教’护法若冰,请问哪位是江湖楼大公子,有江湖‘玉公子’之称的唐恩同。”
恩同起身还礼,“不知贵教到江湖楼有何赐教?”
“奉教主之命,来借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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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章 借书疑摆鸿门宴
看着那个叫若冰的紫衣女子,“借书?”恩同不自觉的问了一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看向众人,只见众人也是出其不意地看着那个若冰。
“不错。”若冰再次揖了揖手,看向唐恩同,“敝教主来中原前,已打听了中原的一切,对江湖楼敬佩得紧,所以事先已有所交代,凡江湖楼的册子一本不许拿,江湖楼的物什一件不能碰,江湖楼的人更不能不尊敬,若有违反命令者杀无赦。若要用的话可事先拜帖求借,征得您的同意。”
众人更是面面相觑,但现在人家指定由恩同接招,也乐得静观其变。
恩同轻咳二声,“不知贵教主要借的是哪本书?”
“二年前,中原魔宫与中原武林各派大战事记。”若冰轻轻道出。
“二年前?”沈恩同不确定的问道。
“正是。”若冰含笑看向恩同,“敝教主二年前身逢大难,与中原魔宫和武林各派大战有关,如今她只想借这本书,查清楚真相。”
闻言,众人又是吃了一惊。
“不是我不借,而是贵教主可能记错了时间,二年前我中原魔宫与武林各派未有大战,何来记载?”
“没有?”若冰惊异地盯着恩同。
“不错,近五十年来,魔宫与武林各派未有大战。”恩同肯定的告诉若冰,如果是二百年前的他可能不记得,但……二年前的不记得的话,就枉称江湖楼的大当家了。
“如此,我们告退,我当回去请示教主另当别论。”若冰说完欲走。
“慢着,若冰!”昆战王子好不容易在异国他乡遇到心爱的人,哪有放过的道理,“远道而来是客,喝杯茶再走吧。”
“王子,我有重要的事要办理,恕不奉陪。”若冰冷冷回道。
昆战委屈之极的,“你真狠心。”
看着若冰将要远去的背影,“若冰姑娘,请等一下,可否请教一个问题?”
若冰转头看着夏恩轩,“你是江湖楼的人?”
夏恩轩点了点头。
“如此……”若冰笑了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教主说了,不可为难江湖楼的人。”
“你们教主两年前蒙大难是怎么一回事?”
“教主也未言明,只是要我来借书。”
恩轩心中一动,“那你们教主人呢?”
“敝教主有事需亲自办理,还需晚几日才能到达。”若冰疑惑的看着夏恩轩,“你是谁,找我们教主所为何事?”
“在下魔宫夏恩轩。”
“你是魔宫的人?”若冰惊异之极的看着夏恩轩,“你不是江湖楼的人?”
夏恩轩笑了笑,“我既是魔宫的人,也是江湖楼的人。”
“奇怪了,既是魔宫中人,怎么又可能成为江湖楼的人?”
恩轩再次笑了起来,“姑娘有所不知,中原魔宫与武林各派修好已近五十年了,不为奇怪。”
“五十年?二年前没有大战吗?”若冰疑惑的看着夏恩轩,“你把我都说糊涂了。”
“我们也被你们弄糊涂了。”夏恩轩苦笑二声,“你们教主是不是听了什么谣传了?”
“怎么可能,是教主亲身经历的,难道你怀疑我们教主?”若冰想了想,继而有些懊恼的,“教主所言果然是对的,中原人果然狡猾,你若真是魔宫中人,岂有帮他人说话的道理。”语毕,不再搭理众人,走出大厅,转瞬间门口的二十骑人马也走得一个不剩。
沈飞扬等人对于这突然的变化惊诧不已。
江水嫣懊恼的拍了拍头,“什么二年、五十年的,她说她糊涂?我比她更糊涂。”
唐枫亦是感到头疼的,“真不知他们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沈飞扬看了看众人,“他们不是有三条街么?”见众人不明所已的神情,“我们今天兵分三路探营。”
看着芨芨闪亮的、玩性很浓的眼睛,“你和我一路,不要和我分开。”
闻言,芨芨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引得众人一笑,缓和了一下大厅上紧张的气氛。
翌日,众人又围坐在一处,飞扬将自己和芨芨、恩焰、恩怀昨夜探得的具体情况说了一下。
“你是说……昆仑聂掌门、峨眉静华师太、青城派洪掌门果真都在他们手上,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有吃有喝还有得睡?”唐枫忍不住叫了起来,“这事诡异,让人猜不透呀!”
“那个白发红颜果真还没有到?”江水嫣更感兴趣的是见一见那教主。
飞扬和芨芨同时摇了摇头。
“上次她那护法不是说她有别的事需亲自办理么?”恩同陷入沉思。
“肯定是轰动武林的大事。”恩轩见众人都盯着自己,想了想,“平昆仑、峨眉、青城都仅需几骑手下,她亲自出马的,我想不是少林就是武当。”
话还未说完,一侍从急急跑至大厅,“来了,来了,那‘魔诘教’的教主来了。”
飞扬等人一听之下皆都起身,“人呢?”
“往‘有凤来仪’客栈方向去了。”
飞扬等人听了侍从的言语,深思半晌,“芨芨,你不是最喜欢凑热闹么?你和水嫣、轩儿、怀儿去看看,不要叫他们的人发现,不要跟踪到他们的势力范围内,发现什么情况一定要回来商量,不能擅自行动。”
四人哪还听得下去,早已往‘有凤来仪’方向飞奔而去。
只见三顶气派的八人大轿缓慢的沿着街道往‘有凤来仪’客栈方向缓缓行去。因气派之大,各方看热闹的人早已将大街围了个水泄不通,芨芨、恩轩等四人混在人群中,倒也未教人发现。
第一顶八人大轿的前面有一高头大马,马上端座一穿紫衣的女子,不似中原人,大有西域人的样貌,虽美则美矣,但更惊奇的是后面那抬轿的居然是八个年轻漂亮的紫衣女子,脸不红气不喘的,手脚轻盈之极,可知身手都不是平常之辈。
因轿帘都已卷起,轿中人儿可以看个一清二楚。但见她穿一袭大红长衫,满头白发,头发未作任何装饰,也未盘起或束起,只随意披在身后,随轿子的起伏而动,她身体略向后靠,以手支额,不时揉搓,一双凤眼半闭半睁,虽似有疲惫之色,但眉宇间的那股霸气不怒而威。
她就是记忆混乱的沈恩浓,‘魔诘教’的新任教主,由于一瞬间承受百年功力而导致秀发变白,更导致记忆混乱,自己被人推落悬崖那模糊的概念,在穆青那偷换时间概念的说教下也顺理成章的认为是中原武林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干的,再加在波斯游荡的两年,陌生的环境已彻底地腐蚀了她的记忆,有的只是师傅临终前要自己报仇,要恢复中原魔宫的地位。
芨芨、恩轩、恩怀、水嫣四人若非早在之前作好了准备,看到轿中人儿估计就要大声惊叫了,现在的四人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
跟在她身后的是两乘八人大轿,抬轿的则都是男的,脚似未着地般,可见武功高于前面那八个抬轿的女子。由于轿帘也未放下,看得见里面各坐着一个和尚和道士,细看之下,芨芨越发诧异了,那两人居然是少林的圆音长老与武当的清风长老。
紧跟在最后的则是八骑彪悍的大汉,每人背上背一长弓,让人一见之下望而生畏。
知道教主已得胜而归的教众早就陆续三人一岗十步一哨地迎接到了‘有凤来仪’客栈。那派头,围观的人啧啧称奇,即便进了三条街以内看不见了,还不忍离去,谈论最多的则是这位白发女子是谁?
恩轩、恩怀等四人再次互相看了看,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若他们把少林的圆音长老与武当的清风长老亦为这‘魔诘教’教主所缚之事告诉守候在江湖楼的飞扬等人,不知他们相不相信
江湖楼,清角阁。
“她脸色不好,而且很累的样子。”回忆刚才令自己震惊的画面,恩轩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她这副样子的时候,居然有些心疼,也许是她长得像浓儿的原因吧。
恩同看了神情落寞的恩轩一眼,“虽有百年功力护体,但能一举拿下武当和少林,必定消耗了她不少体力,所以才会有你看到的她很累的样子。”
恩轩眼睛一亮的,“大哥,你相不相信武林中有特异的药品或奇珍异果一旦人吃后能功力大增的?”
“你知道,江湖楼记载江湖近三百年历史,所谓的那些药品和奇珍异果在前人书中虽有描写,但近百年来,却再也没有人提过,我等更没有见过,可想而知是骗人的,前人无非是通过这些奇珍异果引起他人的争夺之心,好挑起武林的争端。”恩同见恩轩沉默不语,叹了口气,“怎么?你还认为她是浓儿?”
恩轩点了点头。
“就算她是浓儿,就算她吃了你所谓的奇珍异果,可她敢素面朝天、堂而皇之地闯来,不怕我们认出她来?武林认出她来?这怎么解释?”
“你记不记得上次借书一事?她要借二年前武林大战的书。”恩轩看着恩同点了点头,继而继续说道,“事实上最近的一次武林大战是五十年前我先祖夏昆与沈伯父之父沈鹏前辈大战于玉门关,你觉没觉得她记忆有点混乱?”
恩同眸中掠过惊异,“你是说……她的记忆出了问题?”
恩轩再次点了点头。
“可她那一头白发是怎么回事,如何解释?难道是假的不成?老七,你是思念浓儿紧了,所以才会有错觉。你不觉你的这些推断有些牵强附会么?”
“这也是我不能解释的地方。”恩轩懒懒的靠向椅背,沉默一会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能见到她,与她当面谈一谈,这些疑问不就可以迎刃而解么?”
“你打算怎么做?”
“你是江湖楼的主子,记得上次她要向你借书吧?依那护法之言,她对江湖楼没有多大的威胁,如今你写一邀请函,回明上次的事情,以江湖楼的名义设宴相邀,为她洗尘,江湖楼在江湖处于中立地位,我想她应该不会拒绝。”
恩同轻叹一口气,“你呀!还不死心么?”
“心中有她,可以死吗?”
江湖楼,前院,宴会大厅,席开两旁。
一旁是恩同携另外六名江湖楼先生坐于东面,紧张地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沈飞扬、芨芨、唐枫与江水嫣则没有现身,也该是考研考研这些晚生后辈的时候。
另一边是一字排开的长桌,上摆有酒水茶果,是提供给客人用的。
“应江湖楼大公子唐恩同之邀,‘魔诘教’教主携护法来访。”门外有人高声叫话。
恩同等七人赶紧起身迎至厅外。旦见厅外站了不下百人左右,中有一顶八人大轿,白发红颜的教主端坐于轿中,一袭大红衫子耀眼异常,一见之下众人不觉吸了一口凉气,都呆了,一时之间竟无人回话。
恩浓蹩了蹩眉,“怎么?我有什么不妥么?”
浓儿的声音,众人又是一惊,恩同率先回过神,“不是,只是贵教主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难免失态,望教主勿怪。”
恩浓再次扬眉,“有这么巧的事?”
浓儿的神情,众人再次不确定了,还是恩同有大公子的风范,从最先的惊异中回神,“教主长途而来,舟车劳顿,我已为教主设宴,请进去再说。”语毕,做出请的动作。
“若冰,临水,你们几人随我进去。”恩浓吩咐着自己的左、右护法和抬轿的八位紫衣女子与她进去,看向其余做陪而来的近一百号人,“你们在外候着吧。”
语毕,轻移莲步,随恩同来到宴会大厅,依次坐下,若冰没有入坐,只是站在一旁小心侍候着。
恩浓呆呆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一应七人,知道,他们就是这江湖楼的七个先生,只是他们看自己的神情……却叫她有所不解。
“噢,我来介绍。”唐恩同首先打破僵局,“我是宫音阁的唐恩同。”
恩浓点了点头。
见恩浓没什么反映的,恩同心中有丝失落,因为,她太像……太像那个小时候缠着自己、磨着自己的小人儿了,只是现在……轻叹一口气,一一指着众人,“商音阁’先生沈恩伊,‘角音阁’先生唐恩雅,‘徵音阁’先生狄恩泽,‘羽音阁’先生沈恩怀,‘清角阁’先生夏恩轩、‘清宫阁’先生沈恩焰!”
说到夏恩轩的时候,唐恩同故意停留了下,可……对面的人亦是毫无感觉的点了点头,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波动,越来越不确定了,她……应该不是恩浓吧!
看唐恩同一一介绍完毕,恩浓笑了笑,“我以为江湖楼的先生是上了年纪的书生,不想个个生得如此年青,看各位神彩,应该除了这两位女先生,其余各人的身手应该都有高于实际年龄的功力,看来是中原他日的中流砥柱了。”
闻言,众人又不觉抽了一口冷气,居然凭眼能判断他们的功夫,这等本事,不是一朝一夕练就的,恩同首先打破尴尬的局面,“上次,教主令贵教若冰护法来借书一事,江湖楼未尽全职,提供参考,多有不是,望教主不要责怪的好。”
“自进中原以来,听各门各派说,江湖楼处于中立记录江湖事,不偏不倚,是江湖大功一件,我敬佩得紧,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二年前的大战你们居然没有收集,是徒有虚名……还是受制于人而不敢记录?如此的话,这丰都我不是白来了?”
冷冷的话,不怒而威的神情,令在场的先生们为刚才的错觉又增加了一份肯定,这般神情,带点杀气,不是浓儿原有的。
恩同干咳二声,“不知教主从何处而知二年前中原魔宫与武林各派有大战?”
恩浓瞟了恩同一眼,“我亲身经历,难道还会有假?”
“呃……”恩同试探性的,“能否请教主详细告之当时的情景。”
“若我知道详情,何须来你江湖楼借书。”恩浓的语气不善。
这话说得,恩同觉得头有些疼的,“这我就不清楚了,若教主是亲身经历,何以又不详?”
“忘了。”
正是:一朝白发红颜归,两处茫茫皆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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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章 走火入魔战江湖
听了恩浓一番忘了的话,“忘了?”恩同与恩轩同时惊呼后互看了一眼,恩轩眼中似有了神采。
“是啊!”恩浓蹙眉,似回忆往事的,“当年大战后,我与师傅同时坠落悬崖,后来有很多事情我记忆模糊,只记得师傅说我为中原武林伤害。”
“坠落悬崖?”恩轩心中惊呼,脸上一股难以置信的情景,月亮峰上那一地的鲜血,那遗落在月亮峰上沾满鲜血的梅花手绢,桩桩忆及脑海中,自己找遍各处,偏没有找崖底,难道……难道……
恩同诧异的看着恩浓,“令师是谁?”
“我师傅是谁?”恩浓似有些迷茫,是啊,她师傅是谁,这两年没有人问过,所以她也从来不想,如今恩同出其不意的问话,她努力的忆及当年的情景,只记得师傅的仰天大笑和嘴中不断提及的昆哥哥、桑哥哥、报仇等简单的画面。
“噢,我师傅是谁关你们什么事,我只是来借书的。”继而懊恼的站了起来,“师傅说得对,中原武林狡猾得狠,防得了豺狼防不了虎豹,最喜欢假惺惺对你好,然后趁你不备攻击你,并且喜欢以多胜少,这种伎俩不要用在我的身上,既然你们这里没书,看来只不过是徒有虚名,受制于人,我只有上青海湖问清楚了。”语毕,已是欲走。
恩浓一番偏激的话,导致大家都傻了眼。
“且慢!”恩轩站起来,两眼定定的望向恩浓,“我有一事请教。”
恩浓不觉一怔,似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在胸中漫延开来,令心中本有的戾气暂压下来,“你是‘清角阁’先生夏恩轩。”
恩浓记得他,因为刚才的简单介绍给她留下最深映像的恐怕就是他了,他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居然有一股很熟悉的感觉,一如现在他的声音。
恩轩清了清声音,“如果教主要查江湖事记,我们暂且不管它是几年前的,请问教主要查魔宫哪位主子和中原武林的大战事记?”
忆及师傅的仰天大笑和嘴中不断提及的昆哥哥、桑哥哥、报仇等简单的画面,恩浓喃喃道:“应该是昆哥哥和桑哥哥的。对,应该是昆哥哥和桑哥哥!”
恩浓似喃喃低语,但恩轩一字不漏听进耳中,心中狂震,仍波澜不惊地,“魔宫夏昆、夏桑?”
此言一出,满坐皆惊。
“对,应该是。”恩浓肯定的看着夏恩轩,继而,“又不对,师傅叫他们哥哥,我应该称他们为师伯才对,是昆师伯和桑师伯。”
恩轩似有所悟的,试探性的,“教主可否到后院‘清角阁’,那里有记载你所需要的资料,你看过后就会明白我们江湖楼不是徒有虚名。”
“噢,你们有关于昆师伯和桑师伯的记录。”
“不错,‘清角阁’记载的都是魔宫以及江湖极机密之事,非等闲身份,一般人不得入内,只是教主所说之事事关重大,所以‘清角阁’还是欢迎教主的光临的。”恩轩别有用心,他不想只拿一本册子出来给她看,他还想让她看更多的东西,因为,他肯定,她是恩浓,他的浓儿。
“好,若冰、临水,你们在这里候着,我去去就回。”
若冰、临水等人起身领命。
恩同和恩轩陪同记忆混乱的恩浓进入‘清角阁’藏书库。按照年份,恩轩找出一本五十年前沈鹏和夏昆在玉门关大战的册子递给了恩浓。
“这么说,江湖楼确实有记载昆师伯的大战,是我误会你们了,你们当初怎么说没有呢?”查看着记录的恩浓头也没抬的,“咦,不对,奇怪,按年份推算,这大约距今五十年了,你们没有记错么?”
恩同笑了笑,“江湖楼藏书近十万册,三百年的江湖史记,旦凡武林大事记,江湖楼是不会漏记错记的,教主若有不信,可以到其它的音阁查证您所知道的任何一件江湖事。”
“不对,这里说大战玉门关,那里哪来的悬崖?”恩浓迷茫的抬起头。
“浓儿,你怎么了?”恩轩终于忍不住走到恩浓的面前,那迷茫的眼神掩盖了她眼中的霸气,似乎那个浓儿又回来了。
“浓儿?”恩浓意犹未尽的读着这个名字,有点说不上的感觉。
恩轩柔和的盯着眼前的佳人,“浓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说的浓儿……是我?”恩浓不可思议的反问一句。
“你不是浓儿是谁?”
“我是‘魔诘教’的教主。”
“那你叫什么名字?”恩轩此时居然有了笑意,心中对她的肯定已是百分百了。
“我叫什么?”恩浓疑惑之极,是呀,两年来没有人叫过她,所有的人叫她教主。
“我带你去看一幅画。”恩轩柔和的语气令恩浓没有抵触,随他来到‘清角阁’记事房。
一袭白衣女子画像挂立墙头,映入恩浓的眼前,画中女子戴着碧玉梅花簪、系着梅花锦带、佩着梅花香囊,一双慧狡却又充满灵气的凤眼奕奕生辉,她是那么的阳光、健康,无忧无虑,而那容颜如镜中的自己,除了那一头的秀发,一身雪白的衣衫。
恩浓眯眼,“她是谁?”
“她是我的未婚妻子,沈恩浓。”
好笑的看了恩轩一眼,“难怪,你叫我浓儿,她和我很像,不是吗?她人呢?”
一笑之下诡异百生,那是浓儿的笑。
“两年前她失踪了!”恩轩痛苦地答道。
看着恩轩痛苦的表情,恩浓居然有了一点心动,那心动的熟悉感所为何来,好像没来由的又不知头绪,只想安慰眼前的人,“不错,先生的未婚妻子与我的容貌确实相近,但天底下相像之人何其多,你认错了,至少你的未婚妻是一头秀发……不是吗?”
恩轩喉头一紧,“你真的不是浓儿?还是你已忘了自己就是浓儿?”
恩浓转身一笑,“说实话,我对这个名字不反感……”
话未说完,眼睛竟直直地盯着桌上那摆放的一方透着暗红血迹的梅花手绢,疑惑地走过去拿起它,心口莫名的紧了起来,恍惚中满眼见到的都是血,有一块沾满鲜血的手绢飘下,然后就是自己不停的下沉、下沉,好难受,好难受,还有那一双死死盯住自己的大眼睛,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噩梦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脑中,好现实,不是梦,头好痛,像要炸裂般,心像要撕裂般的疼。
看到恩浓惨白的脸色,颤颤抖抖的身子,恩轩担心的跨上一步,欲扶她一下,“浓儿,你怎么了?”
“啊!”沈恩浓一声惊叫,抛下手绢,跃窗而出。
“浓儿!”恩轩、恩同急忙跟着跃出,这个情形是他们没有料到的。只知道飞跃出去的人儿似乎不能控制自己。追出时发觉她居然已经飞出了江湖楼,速度之快,令人诈舌。
前院大厅的人听到声响不对,也都跟着跃出,相继赶了出来,飞到半空的浓儿在恩轩和恩同的呼唤下,霍然回过头,一脸的恐慌,头似乎更痛了,眼前全部都是血,还有那下坠的心痛,胸口霍然炸开,“不!”挥手间仰头狂叫,掌风所到之处霎时灰飞烟灭,功力小的瞬间吐血不止。
“教主!”八位抬轿的护法已凌空飞起,避过掌风,及时赶到恩浓的身边,制止了她的再次激动。
“伤教主者杀无赦!”原守在江湖楼外的近百号人看到他们尊敬的教主自江湖楼奔出,认为是受到了什么攻击,领头的八骑背弓彪悍大汉一声令下,‘魔诘教’众倾巢而出,霎那间,刀光剑影交织一片,不时有人倒下,一场大混战呀!
恩浓只觉气血翻涌,不可抑制,知道自己可能又出现几近走火入魔的现象,这两年来由于有时压不住自己身体内的气流,有时也会出现这种现象。急忙坐下来,调息经脉,八位抬轿护法已是自觉的围圈保护。
但恩浓此时的心中哪能平静,那梦中坠下悬崖的恐惧感在现实中一波一波的袭来,压得自己的心喘不过气来,只想发泄、发泄,身体不停的急颤。
若冰、临水一见之下,知道主子老毛病又犯了,急忙也跟着坐下来,各人抵一掌,助主子调息经脉。
恩轩见她如此情景,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但眼下江湖楼大劫,也顾不得许多,急忙迎战,不时看向恩浓这边,见她似在调息经脉,更是担心之极,一个不小心又差点中了一掌。只好收复精力,积极备战。
一直隐在暗处的飞扬、芨芨、唐枫和水嫣穿着家丁的衣服也急忙出来帮忙。瞥眼间见恩伊保护着大肚子的恩雅似有不敌。
唐枫拉住水嫣,“水嫣,雅儿有危险,你快去那里保护她。”
水嫣一看这下,大惊失色,“芨芨,快去保护雅儿。”
芨芨轻功何其好,立马飞身而至,解了恩雅的围,水嫣及时赶到,和芨芨、恩伊将恩雅围在中心,以防有变。
恩同见怀孕的妻子已脱险,又有那么多人保护,心中舒了一口气,再无旁念的一心应战。
飞扬全场一瞥,本来,江湖楼因为有了飞扬等四人的出现,胜券在握,无奈对方人多,再加个个身怀绝技,现在自己这边又抽掉芨芨和水嫣、恩伊保护恩雅,竟一时也胜不了对方,虽对方不断有人倒下,但自己这边的门徒倒下的也不少,一时间竟无技可施。
想那‘魔诘教’八个护法和教主还未参战,自己这边只能勉强占个上风,沈飞扬不禁暗自苦笑还是轻敌了。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恩浓在若冰和临水的帮助下,及时压住了那股在体内乱窜的真气,脑中也恢复了平静,胸中那撕裂般的痛感已渐消失,缓缓睁开眼睛,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场混战,“叫他们住手。”
除若冰和临水之外的六位护法急忙跃出,手持令牌,“教主有令,住手!”
‘魔诘教’见令牌急忙收手,恩轩等人也趁势收手,细看之下,恩浓似已好转,不觉也放下一颗心来。
若冰和临水挽扶着恩浓上了轿子,恩浓靠在轿中,有气无力的,“谁允许你们开战的?”眼神不怒而威。
“教主从江湖楼中出来,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我等以为教主受到攻击,才会出手,力保教主的安全。”一背弓者作揖回答。
“是么?”语气更冷了,“自出道以来,你们何曾见过我受伤,小小一个江湖楼能奈我何?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凡江湖楼的册子一本不许拿,江湖楼的物什一件不能碰,江湖楼的人更不能不尊敬,你们忘了么?”
‘魔诘教’众一时鸦鹊无声。
“你们都走吧,从此不许踏进中原一步。”冷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教主,我等知错了,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等誓死效忠教主。”倾刻间参战的近百号教众竟一致单膝跪下求情。
时间竟一度停滞。
恩浓轻叹一口气,“这事与他们无关,你们也是护主心切,这样吧,你们回波斯总教,若有缘,它日我能全身而退,定回波斯与你们相聚。”轿中的声音仍是冷冷的。
“教主不回波斯,我等誓不踏出波斯一步,敬候教主凯旋而归,誓死效忠。”近百号人整齐划一的说出这番话后竟齐整整的有序而退,不忘带走受伤的教众。倾刻间已是无人,仅剩下坐在轿中的恩浓和八位抬轿女子,以及左、右护法。
飞扬等人吃了一惊。万不想是这种情况,可想而知这教主在教中是如何的有威信。但听她的语气,知她气脉才刚调紊,不能刺激,也没作声。
“唐先生,由于敝教的原因,累你江湖楼受损,本教主惭愧之极,它日你若有何难处,只要一声吩咐,我教上刀山、下火海义无返故。”
“这个吩咐我就不要了,能否卖在下一个人情。”唐恩同说道。
“噢?”似在等待下文。
“我中原昆仑、峨眉、青城、少林、武当五大门派的掌门在你手上,不知能否将他们交于我江湖楼。”恩同试探性的问道。
沉默片刻,“好!”轿中缓缓传出一声。
唐恩同作揖,“多谢!”
“走吧!”有气无力缓缓道出,显然是累极所致。
飞扬等人诧异地盯着如飞疾逝的大轿,都呆住了,恩轩踏前一步,竟欲追了去,飞扬及时拉住他,“你怀疑她是浓儿,我也怀疑她是浓儿,可是不能操之过急,刚才的情形你没有看见么,她已临近走火入魔的边缘,若短时间内接连出现这种现象,她命将不保。”
恩轩及时止住步,异常担心地,“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
“找?”
“对,找一个人。”
“谁?”
“医神扁文心。”
正是:是敌是友难自辩,未可全抛一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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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章 恩威并进无章寻
探子的情报让江湖楼中飞扬等人面面相觑,飞扬苦笑一声,“你是说,整个空了一条街下来了?”
探子点了点头,“一大早,他们走了近百人,就空了一条街下来,其余的两条街他们还占着。”
“这个教主还真是服众呀?”唐枫啧啧出声,“若真是你那个小祸害,飞扬,她可比你威风多了。”
水嫣怒瞪唐枫一眼,“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个闲情雅致开玩笑?”
正说话间,下人来报,昆仑、峨眉、青城、少林、武当五大门派的掌门到了。
众人迎至门口,将五人迎了进去,自是不胜唏嘘。
唐枫笑看向众人,“没想到这教主小小年纪,倒也仁义,言出必行呀!”
昆仑聂掌门叹了口气,懊恼之极的,“可是,我等的掌门信物全在她手中,还是受制于她,信物在人在,信物亡人亡,我等哪有脸面去见师祖。”
闻言,众人具愣。
“这个小丫头片子。”唐枫从牙疑缝中挤出声音恶狠狠的声音,比他行事还毒。
有凤来仪的客栈。
沈恩浓斜靠床头,闭目养神,自己这两年间思绪起伏不大,除非练功时偶而因阻止不了真气而近走火入魔的边缘,不会因为心理起伏过大而至出现走火入魔的现象。
可昨天,自己是怎么了,奇怪的是江湖楼的一切为什么会有一股熟悉的感觉,为什么那个男子的眼神和语气能引起自己一再的心动,自己不是很冷清之人吗?
听着恩轩那低沉近乎悲痛的语气,原本冷淡的人儿居然对浓儿这个称呼感到相当的满意,似乎很久以前有那么一个人总是在自己耳边‘浓儿、浓儿’的叫着。
还有……那幅呼之欲出的画,画上的人儿聪慧狡黠、活泼健康、活灵活现、毫无忧愁,若有一天自己能成为画中的人该多好,无形中竟羡慕起画中女子来了。
蹩了蹩眉,脑中现现那块令自己发狂的手绢,为什么见到它,自己午夜梦回的噩梦就会变成现实?为什么?
“我到底是谁?”轻问出声。
“我师傅是谁?”似乎很苦恼。
昨天人家几个问题而已,自己居然答不出来,这两年来因为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如今面临时居然不知道了。
真的是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么?难道大战真的是五十年前,而不是二年前?
可自己明明只有十七、八的容颜呀,那两年前是谁将师傅与自己打下山,难道师傅在骗我?仰或是这些中原人在骗我?
眼睛一亮,霍然想起什么似的,“若冰,你过来。”
若冰听到叫唤,急忙跑了过来。
“你能不能告诉我,昨天晚上江湖楼的大战中我怎么会看见昆战王子和桑梓公主?”声音不温不愠,但威严倍至。
若冰一听之下惨白了脸,跪了下来。
“好哇!好哇!我当留在我身边的都是忠心不二的,难怪这些中原人似早有准备,弄得我糊里糊涂的,原来是你给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先做好了准备,知道我要查史,就糊乱编一本搪塞我,混淆我的思维,对不对?”
“不是的,教主,若冰知道教主本性善良,而这次中原之行似乎杀心很重,我担心教主挥师中原做下以后会后悔的事,无意中告诉了昆战王子你要来中原的消息,没想到他居然认识中原的人,而且将这条消息送过来了。求教主原谅!”
恩浓看跪在地上紧张的人,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若冰,你和临水是我在教中最亲近的人,我相信你这次的无心,但……你已不能留在我身边了。”
若冰爬到恩浓的面前,双手搭在恩浓的腿上,“求教主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教主要罚我,可罚我回波斯,我在总教等您归来。”
“张嘴。”恩浓出其不意。
若冰惊异中张开了嘴,一粒药丸落入她的口中,不自觉的咽下去了。
“若冰,你我姐妹一场,你的为人我清楚,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决定把你送给波斯王子,这次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吧,以抵你犯下的过错,你不要怪我。”
若冰不明白的看着恩浓,“教主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只有波斯王子才能解的毒药。”恩浓笑了笑,随即冷冷,“临水,你进来。”
见临水慌慌张张的进了来,恩浓指着若冰,“切记,将若冰送到江湖楼波斯王子手中,除非见到王子本人,知道么?”
洞知一切的临水不觉红了脸,若冰心下亦是明白了,这是她的教主,明明是自己欠了她一个人情,可她非要说成欠了自己一个人情,眼中带泪,竟是说不出话来。
沈飞扬一大早就派芨芨去找医神扁文心,同时又担心她在路上的安全,便叫唐枫和水嫣陪着去了,一路陪送,不在江湖楼。
当八人大轿再次出现在江湖楼门前,江湖楼的先生们急忙迎了出来,而这次坐在轿中的不是教主,却是看见过二次的护法。
“若冰!”波斯王子昆战一见是若冰,欣喜异常,上前搭话,但见轿中人儿脸面通红,双眼含泪,痴痴的盯着自己,惊愕之极,“若冰,你怎么了?”
“她出卖教主,理当受罚,主子赐她毒药,叫我送给你,如今我的任务完成,就此告辞。”临水语毕,扶若冰下轿,交给昆战,引领其她护法抬空轿而去。
波斯王子慌忙将若冰抱起,跑至里间,又急忙请唐恩雅来医治,他知道恩雅是江湖楼中的女大夫。
恩雅急急赶来,拿脉后轻轻一笑,“这种毒,没有解药。”
“什么,这怎么办?”昆战王子急红了眼,“我要杀了那该死的教主,并且领兵平了她的‘魔诘教’。”
恩雅闻言,摇头笑了起来,“其实……你不但不能杀了她,恐怕你感激她都来不及。”
“为什么?”
“因为解这种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人家又指名道姓是送给你的……”知道王子对若冰的情意,恩雅故意卖着关子。
昆战王子着急的看着恩雅,“是什么办法?”
恩雅虽是快做母亲的人,虽是女中大夫,此事却也不好开口,只是笑了笑,“你若真心疼她,呆会儿你好好抱抱她就行了,权当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语毕,笑着转身,出门之后不忘关上房门,并言令下人们不要打扰。
待走到前厅,江湖先生们早就坐在那里等消息。一见恩雅进来,恩焰最耐不住,“三姐,那教主给若冰吃了什么药,若没得解,江湖楼可要欠她一个人情了,虽说她不是有意将消息透露给我们的,如果不是她的无心之矢,我们不做好准备,江湖楼这次只怕要栽了。”
恩雅笑了笑,走到夫君恩同的身边,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恩同的嘴瞬间张得老大,一副似笑似哭的神情。
恩怀瞟了二人一眼,“你们这是卖的哪门子的官司,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神秘?”
恩同笑看向众人,“你们真的很想知道?”
但见其余五位江湖先生齐点头。
“春药。”恩同两个字如抛砖般砸了出来。
五人的下颔,久久未合上。
江湖楼,披红挂彩。
唐门,再次喜庆盈盈。
飞扬作为昆战王子和若冰的长辈,飞鸽传书心乔,征得心乔的同意,亲自为他们主婚,昆战王子终于娶得心上人,一张嘴笑得合不拢。
忽传‘魔诘教’临水到贺,若冰急忙迎出门去,新娘子都没有了,众人只好跟随而出,飞扬碍于身份不亦暴露没有跟出。
门口那抹紫色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若冰看到多年的姐妹,不觉流下泪来,“临水。”
“教主有事在身,不能到贺,说从前毕竟姐妹一场,你莫怪她,今特地让我代本教送你一件贺礼。”说罢将礼盒交到若冰手上。
若冰没有看礼物,而是焦急地看着临水,“上次教主差点走火入魔,她恢复过来了没有?”
临水迟疑半晌,吞吞吐吐的,“还好。”
“还好?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出事了?我要去看她。”说完就拉临水欲走。
“你不是本教中人了,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况且……”临水默默的将若冰的手摆脱,“况且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若冰再次红了眼,“可是我担心她。”
临水叹了口气,“你若真担心她,何至于走漏消息,让中原武林做好防范,给教主这么大一笔糊涂帐,本就不是十分清楚,如今更不清楚了。”
“都是我害的。”
临水终是不忍看多年的好姐妹如此伤心,拍了拍若冰的肩,“你也别哭了,教主挺好的,只是老是发呆,有些问题她想不透,她说如果实在想不透,她就不想了,管它是五十年前还是两年前,师命总是要遵守的,她要转战青海湖。”
“转战青海湖?”众人齐呼。
“我也不怕把这条消息告诉你们。”临水得意的挑了挑眉,看向一众江湖楼的先生们,“教主说,无所谓,反正你们已做好了防范,她说你们中原武林果然狡猾得狠,假惺惺对她好,又弄出一本假册子,混淆她的思维,本要牵怒于江湖楼,但以后的江湖史记还得依着你们这些先生,就不与你们计较了,直接去青海湖夺了武林盟主之位,交还魔宫,比什么都简单。”
“夺盟主之位?”众人又是齐声惊叹。
“怎么,你认为我们教主没有这个能力么?”临水冷哼一声,“果然迂腐,武林盟主凭什么世代是他沈家的?”
闻言,恩焰挑了挑眉,哧之以鼻的,“你又凭什么说……不是沈家的?”
临水看向恩焰,有映像,只是一时记不起,只知道他也是江湖楼的先生,“听你的口气,你和沈家有关系?”
“区区不才,正好是沈家的人。”
临水做出大悟的表情,“难怪江湖楼的记载有偏差,原来也为武林世家所用,看来,这趟江湖楼我们真是白来了。”
恩焰懊恼的看着临水,“姑娘,东西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我武林世家办事一向公正,决不偏私,你可以污辱任何人,但决不能污辱武林世家和江湖楼。”
“你是武林世家吗?你是江湖楼吗?不是吧?”临水得意的看着恩焰,“我不污辱他们,我就污辱你这个人,怎么样?”
“你……”恩焰嗝住,竟是说不出话来。
见恩焰说不出话,临水再次得意的挑了挑眉,“告诉你,至今为止,还没有我教主办不成的事,我教主一定会让你武林盟主改姓的。”看着一众目瞪口呆的江湖先生,“就等着瞧吧!”语毕,俏皮的冲恩焰一眨眼,负手而去。
半晌,恩雅终是先回过了神,“好厉害的丫头,只怕改了姓还是沈家的,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不久,沈飞扬回到江湖楼,听闻众人的言语,不觉再次苦笑起来,“这个祸害……”语毕,带丝心疼的,“浓儿呀浓儿,你究竟是遭受了什么?”
“伯父。”恩轩上前一步,“如今,浓儿要去青海湖与您决战,这可如何是好?”
沈飞扬沉思半晌,“恩同、恩雅夫妇,恩泽、恩伊,你们四人留在丰都,留在江湖楼。”又看向狄恩泽,“马上传书你父亲,叫他将狄家堡的事先放一放,立马赶来江湖楼坐镇,以防江湖小门派趁此次之乱使诈。”
恩泽点了点头,自是下去办事去了。
飞扬又看向波斯王子,“你们夫妇回波斯的好,留在这里,只怕……也保不了你们的安全了。”
“不!”若冰着急的叫了起来,“我担心教主,我一定要到青海湖去看看方放心。”
“我随你。”昆战王子明白若冰的忠心,再说这一次,也确实是他透露了消息,虽他坚信江湖楼没有作假,但……
“既是这样。”飞扬沉思会子,点了点头,“也好,你们和我一起上路,路上有个照应,我也放心,待这里的事忙完了,我再派人护送你们回波斯。”继而,看向恩轩,“轩儿,我们兵分二路,我要带着王子和五个长老先回青海湖作准备,你和焰儿、怀儿一路跟随着浓儿,随时告诉我,她的消息,最主要的是……”看着恩轩的眼睛,“你们不可刺激她,她……不能再现走火入魔的现象了。”
恩轩点了点头,“知道!”明白,要等到那医神来了方是。
“呃……”桑梓公主站了出来,看了恩怀一眼,又看向飞扬,指着恩怀等三人,“沈伯父,我想……我想和他们一路。”
沈飞扬看了看桑梓的神情,又看了看恩怀一眼,“这样,怀儿,一路上,你多费心些,保护好公主。”
闻言,恩怀挑了挑眉,再看桑梓公主兴奋的神情,不忍拒绝,点了点头,心下却黯然,其实,自己最想保护的,是恩浓呀,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儿。
正是:亦正亦邪无章法,白发红颜再倾城。
女装
062章 一劫转战青海湖
沈恩浓携带剩余的近二百‘魔诘教’众浩浩荡荡向青海湖出发,临走时将所住过的地方整理得干干净净,像没有人来过一样,可想而知平时的训练是多么的有素。
恩轩、恩怀、恩焰、桑梓则一路远远地跟随着恩浓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慢慢地走着。
这一日,队伍来到一个小镇,天色已晚,恩浓吩咐众人停队整顿,包下了整个客栈,老板何时见过如此大的阵势,自是一番忙碌。
恩浓早就注意到一直尾随她的四人住在了对面的客栈,于是派人请来,这么多天了,这可是恩浓第一次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冷冷的看着四人,“你们也跟了几天了,有什么事吗?”
恩轩一双有神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变化,终是揖了揖手,“贵教挑战江湖各大门派,如今又要挑战武林世家,这等武林大事,我们江湖楼岂能错过,如今跟着贵教,主要是记史的。”
“原来如此。”恩浓冷笑二声,“只要不是去帮忙的就好,与江湖楼的面子撕破了我可是不情愿的,再说我也不想做那焚书坑儒的事在江湖上遗臭万年。”
这语气,真够冷的,恩轩等人相互看了一眼,正待说话,忽闻得一个女子的哭声嘤嘤传来。
恩浓皱了皱眉头,看得恩轩心中又是一紧,虽已确信眼前人儿就是当年的那个小人儿,可也不能逼得太紧,上次看她由于痛苦而差点走火入魔的一幕时绕心间,还留有后怕。只好忍着这份感情……
“临水,去看看,怎么回事?”恩浓轻声吩咐道。
不一会儿,临水过来附身在恩浓耳边悄声的说了些什么。
恩浓皱眉,脸上已有薄怒,“这还得了,这中原武林果然要易主才行,去传四个护法过来。”
临水领命走了。
“四位,我有点家事要处理,可否回避一下。”
听她刚才的语气,四人本就起疑,本想听个虚实,但人家下了逐客令,也只好起身告辞,回到对面的客栈,留心着她的举动。
不一会儿,只见跟随着她的四个护法在见了她之后,一个个像领了什么令似的,各带二十人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而去。
这阵势,恩轩等人看得心惊,各二十人呀,不会又要挑战哪个门派吧,平时不都只派五至十人的么,这阵势大了点,要不要通知青海湖作准备?
只是,若通知的话,被她发现了,才刚建立的友谊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转而一想,青海湖应该早就有准备了吧,他们也应该不必多此一举。四人商议后,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她的举动。
沈恩浓的人马一下去了一半,仅剩近百人跟随着她,恩轩等人仔细研究,她身边一共有十个护法,除掉若冰和刚才派出去的四个,还有剩下的包括那个叫临水在内共五个护法,这五个护法一直陪着她,与她感情不一般,一般总是抬轿,由她直接亲领。
其余的教众,则由五个长老级的人带领,有事则来上报一下,无事一般不打招呼,倒也平静。
如此,一直在这个小镇上呆了近一个月,她还是未有任何举动,既不前进,也不后退,令恩轩等四人奇了。
这一天,四人终于忍不住了,一起下楼到对面的客栈去找她。
临水见到恩焰,面颇不友善,扮了个鬼脸进去通报。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恩焰知道这是临水在故意发难自己,所以隐忍着没有生气。
“我们教主不在。”
“不在?”恩焰懊恼的看着临水,“你怎么不早说,害我们空等一场。”
临水好笑的扬了扬眉,“咦,你叫我通报我们教主,我就去了,可教主不在,我也等了好长时间呢,为了这事我不知浪费了多时间,你不谢我就罢了,怎么还怨我起来了?”
恩焰还待再战,无奈恩轩拉了他一把,“不在么?怎么没见她出来?”
“怎么,难不成你们还监视着我们教主不成?”临水反问。
恩怀干咳二声,“姑娘哪里话,我们只是关心一下而已。”
桑梓上前挽住临水的胳膊,“就是呀,临水,你在波斯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怎么这会儿变得这么尖锐了呢?”
“公主,你有所不知。”临水拍了拍桑梓的手,有意无意瞥了恩焰一眼,“有些人自不量力,一门心思想着坐享其成,等着他老子的位子传于他,和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说话,就得用这副语气。”
恩焰心中暴怒,但强压怒火,不与小丫头一般见识,不与小丫头一般见识。
桑梓抿嘴一笑,“临水,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教主去哪儿了。”
“钓鱼去了。”
“钓鱼?”四人齐惊,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钓鱼。
临水有意无意的又瞥了恩焰一眼,“怎么,这鱼是你们家的,钓不得?”
恩焰瞪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远远的,恩轩等四人就见一袭大红衣衫坐于河边,满头白发仍旧未束起,随风飘扬,不论什么时候看见,不论看见过多少次,总能引起心中的震憾。
另外四个护法站在远处不同的四个方向随时戒备,见他们四人来了,悄悄走到教主身旁说了声。恩浓皱了皱眉,点了点头。
恩焰兴致颇高的坐到恩浓的身边,拍了拍手,看了看天,“教主,这么有雅兴?”
见没有答理,恩焰不死心的,“你钓鱼干什么?”
还是没有回声。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你那护法临水话多得让人烦,你话少得让人……”话未说完,接到一记好笑逗趣的眼神,背上无来由升起一股凉意,立马住口,后面的话不说了。
“你烦我们临水?”笑得诡异百生。
恩浓标准的笑,恩焰一时呆了,点了点头。
“好……”恩浓继续笑嘻了的看着恩焰,“这么烦的人,以后也不能呆在我身边了,要不她会烦我一辈子的,是不?”
恩焰又点了点头。
恩浓立马止住笑脸,冷冷的,“我的事办完后,将她‘送’给你,让她烦你一辈子。”
闻言,恩焰立马弹跳起身,火速躲到恩轩的后面,他知道这个‘送’意味着什么,难怪背上无来由升起一股凉意。
恩轩、恩怀相视一笑,王子的际遇让他们见识了这教主不按章出牌的手腕,桑梓也想到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眼神却瞟上了在那里笑得开心的恩怀。
这一切没有逃过恩浓的眼睛,“公主千金之躯,不远万里追随,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呀!”她就是要故意为难为难他们,为何要来搅局,坏了自己钓鱼的心情。
“教主,你说什么?”被道破心事的桑梓通红了脸庞,立马转过身,忸怩之态毕现。
恩焰看得大奇,伸手在桑梓的面前晃了晃,“你莫不是真的喜欢我们中的某一个人吧,怎么脸这么红?”
羞极了的桑梓踢了恩焰一脚,跑到远处一护法那里站定,再也不理他们了。
恩焰一看之下,还是不惹这冰雪聪慧的教主的好,也识趣的跑到桑梓那里,和她一路说笑。
恩轩和恩怀一左一右地陪坐在恩浓身边。欣赏着这份宁静,居然都没有开口。
“你不但武功高强,查言观色也异于常人,老六这么长时间没有发现,你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真是佩服。”恩轩终于开口说话道,一路行来,桑梓有意无意地瞄向恩怀的眼神,他这个过来人是明白的。
恩浓转头对恩怀,“公主是个好女孩,在波斯不知有多少少年男子想追求她,她都没有应允,你应该好好珍惜她。”
“是么?你好像很能看穿人的心思?”恩怀笑得有点苍凉。公主对已是有意,可自己对你的那份心思你怎么就没有看出来。
恩浓笑了笑,“没办法,天生的,就像与生带来的。”
闻言,恩怀唇线上扬,“我从小认识一个小女孩,她很可爱,既野蛮霸道,又聪慧狡黠,总是偷偷地跑到我的‘羽音阁’偷看情录。”
“情录?”
恩怀点了点头,“不错,记载江湖人物情史的册子,所以……从小,她就心思透明,无人能敌。”
恩浓好笑的看着他,挑了挑眉,“你喜欢她?”
又是短时间的沉默。
“她人呢?”好奇心起。
恩怀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佳人,“失踪了,或者……失忆了。”
“这么巧?”恩浓看向恩轩,“你未婚妻子不是也失踪了么?”继而大悟的,“噢,你们是情敌?”
恩轩笑了笑,没有作声。
“你很有自信,因为她是你的。”恩浓居然理解这一笑。
“是啊,她的心中只有她的师傅哥哥。”恩怀看到失忆的恩浓居然仍旧对恩轩有种不一样的神情,心中不禁黯然,有意无意的又冒出一句。
“师傅哥哥?”恩浓轻唤一声。
恩轩一听之下身体不禁一震,一双俊目投向恩浓不觉痴了,好像又回到很久以前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孩聪慧狡黠地对自己笑着,口中不停的叫着师傅哥哥。
恩浓轻唤之下居然皱起了眉头,那种下坠时的幻境又袭胸前,又是那双狠毒的眼神,口中似乎不停的在念着‘你的师傅哥哥,你的师傅哥哥’,感觉头又痛了,心口似乎又被堵住了,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抚向发痛的额头,脸色霎那间惨白。
“浓儿,不要想了。”发觉到恩浓的不对劲,恩轩立马出声阻止。
恩怀也看出了不对劲,也着急的后悔起来,不该不听沈伯父之言而出言刺激她。
恩浓悚然一惊,竟从幻境中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脸色平静下来,“浓儿?你又喊我浓儿?”
恩轩柔和的看着恩浓,“你太像她,有时有错觉而已,你不要再想了,专心钓鱼。”
“你们不觉得这么长时间我为什么一条鱼也钓不到?”恩浓的心平静下来后,居然有开玩笑的心思了。
两人疑惑的眼神瞄向她,刚才还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人儿,现在又恢复了神清气爽。
恩浓将鱼杆提了起来,只见鱼钩居然是直的。
“知道吗?有时我心中相当烦燥,很多事情有时不受控制,好像体内有一股生命不属于我却偏要占据我,我想好好的想一想,可总想不透,一想就头痛心痛,只有钓鱼,我才能静下心来,鱼儿上钩也会打乱我的宁静,于是选择直钩,呆呆地坐着,很舒服。”
听了恩浓一席话,恩轩心中一痛,他的浓儿,究竟遭了什么罪,非要如此对她?
“知道吗?你们两个是我这两年来第一次倾诉的对象,我原来对谁都不说,可是,没来由的,我就是相信你们。”
恩轩、恩怀听了这番话,都温和的朝她一笑,原来,失忆的人儿,对他们,仍有感觉的。
恩浓又转过脸,看向恩轩,“你很爱你的未婚妻子,从画中我看得出来,我很羡慕她,也许是因为我们长得相像,她那么的健康阳光,而我却生在阴暗中,苦苦的寻觅生活的答案。”
闻言,恩轩感动之极,“你不用羡慕的,你一样能得到。”
沉默许久,恩浓似想起什么的,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若我有事相求于江湖楼,你们愿意帮助我么?”
“不论什么事,只要基于江湖道义,我们都会帮你。”恩轩肯定答道。
“它日我若出意外,江湖楼能否护送我的教众出中原?”
这是不想引起江湖纷争啦,两人怔了怔,均点了点头。
正是:相逢犹作不相识,只为怜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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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章 忧心交代身后事
繁星点点,华灯初上,由于白天与恩轩他们谈心很愉快,恩浓心情大好,居然带着临水出去逛夜市,恩轩不知她有何用意,但心生好奇,与恩怀等人远远跟着。
她还是与小时候般,对什么都好奇,一如在大理时,那欢喜鹊跃的神情不时浮上脸庞,此时一点都看不出她是那威风八面的教主。那一头飘逸的白发,引得路人不时回眸,议论纷纷,恩浓毫不在意,习以为常。
路过一歌舞坊,她与临水相携而进,坊主看到她,立马讨好的出来迎接。这白发的神秘女子在这镇上呆了已近一月有余,早已是镇上纷纷议论的传奇人物,如今能光临,当然喜不自胜。
恩轩看她进了歌舞坊,想起小时在大理帮她砸歌舞坊的情景,不觉嘴角上扬。
恩焰瞄了一眼,“老七,你笑什么呢?”
恩轩柔和的看着里面的人儿,“在大理的时候,她砸了四个赌馆,挑了二个歌舞坊,还毁了一家青楼。”
第一次听恩轩说起这件事,恩焰等人张大嘴,惊异程度可想而知。
“我想去看看。”桑梓兴趣倍浓。
“既然来了,就去吧。”恩轩赞同道。
四人也一并进了歌舞坊。早有侍仆急忙引至雅间拿出茶水打点不在话下。
但见那白发红颜教主坐在对面的雅间,看下去,下面正好是一演出台,有美人在上或弹琴或舞剑,一派歌舞升平。
“临水,知道吗?这次来到中原,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教主本就是中原人,回到中原当然有熟悉的感觉。”
“我是中原人?”
“是呀,一年多前你到波斯的时候,还不懂波斯语言,若非我和若冰的先祖都是中原过去的,我们也不可能听得懂你的话,你讲一口流利的中原话,不是中原人是谁?”
恩浓点了点头,“也是,我应该是中原人,师傅当年的遗愿就是要我回中原报仇血恨。”
“教主真的想血洗整个中原武林么?”临水试探性的,毕竟,接触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教主似乎不是血腥的人。
恩浓抿了口茶,“来中原这么长时间,你何曾见我杀过人。”
“也是,教主行事有时虽有违常规,但从未杀人却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我有违师傅遗命是不是对的,但要我杀人,从心底出发,好像我很排斥这种事情。”
“教主打算放弃了?不去青海湖了?”毕竟,教主在这里呆了一个月,未有动身的打算。
“不是一定要杀人才能解决问题的。”
“教主打算怎么办呢?”
“我交代那四个丫头的事办成了没有?”恩浓另辟话题。
“刚才三护法来信说已办成了,他们已事先进驻青海湖沈府对面了,等待教主的下一步命令。”临水语毕,又看向恩浓,“对于武林盟主之争,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
“教主还没计划周全,所以在这里停滞不前?”
“我总觉得我若将这件事提前作完了,好像就无所事事了,你见过猫捉老鼠的游戏吗?”恩浓一下来了兴致,话也多了。
临水笑了起来,“教主自认为猫。”
“猫也好,老鼠也好,是猫我想多玩一会儿,是老鼠我想多活一下,我有预感,这次青海湖之行后,我的一生会发生很大的改变。”
“教主!你原来从来不会这么悲观的。”临水似感不对劲。
“是啊,这次进中原以来,特别是江湖楼中的人、物、事,我都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没来由的又说不上心,我想探清楚时,头痛欲裂,心也似被撕开般难受,一种深深的恐惧阻止我想下去,于是总能牵引我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真气,我想除非我的真气散尽,也许我就能想明白,可……真气散尽,我定不能活命,所以,这次与沈盟主的大战,也许是我的最后一战。”
临水预感到不妙,这言语,似乎,教主有想趁此大战散尽真气,而求得真相的想法,“不,教主百岁千秋,若教主客死异乡,临水也不苟活。”
“傻丫头,我不过有想法而已,却不会自裁的,毕竟,事关波斯魔诘教的名声,我怎么可能因我一人,而放弃对波斯的责任,所以,我会全力以赴此战的。”
闻言,临水放心的点了点头,只要教主不生散尽真气之心就好。
“只是……这段时间,由于和武当、少林的掌门战过之后,功力尚未恢复,再加上在江湖楼时我走火入魔,至今未复员,盟主沈飞扬有近百年的功力,而我虽也有百年功力护体,但以我的年龄,我知道那不属于我,真要战胜他,很难。除非……用‘魔心大法’第九重,以我目前的情况,用第九重必死无疑,所以,不管我发生什么情况,你要镇定,不要‘魔诘教’众替我报仇,江湖楼的人已答应我,若我出意外,他们会出面,护送你们回波斯。”
闻言,临水再度担心的,“教主,要不,我们不要这武林盟主的位置?或者,我们回波斯,待教主休养好了,我们再卷土重来?”
“傻丫头,我一生总觉失落了些什么,唯师傅遗命是一盏明灯,我才知道我要做些什么。初进中原,我对武林世家有敌意,但经过半年的交手,中原武林各派对武林世家的尊敬让我疑惑,难道所有的门派被武林世家收买了么?我想应该不是,所以我越觉着师傅的言行过于偏激,但……师命不可违。而我,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劳财伤命的。”
临水为上次的谈话,担心不已,教主自上次谈话之后,心情似乎放松了很多,每日游山玩水,或钓鱼弹琴,快乐的心情让‘魔诘教’众以为教主胜券在握,更增加了士气,只有临水,心忐忑不安。
如此,又过了一月有余,恩轩等人再也坐不住,于是派恩怀和桑梓先回青海湖,禀明这里的事情,而他与恩焰则继续留在这里,观察动静。
这一日,临水拜访。
“临水姑娘,你找我们有什么事么?”思轩问道。
“你们是江湖楼的先生,教主相信你们,所以我也相信你们。”临水无头无尾的一句话让恩轩和恩焰摸不着头脑。
“噢?”等着她的下文。
临水忽含泪,“我不想教主死,我尊敬她、爱戴她。”
恩轩听这话不对,大惊之下起身,“她怎么了?又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了?”该死,难怪这二个月来她没有动静,若真如此,自己情何以堪。
看见恩轩激动的神情,“我可以把这当作是先生对教主的关爱么?”
恩轩点了点头,“对她,我们从来就是宠爱有加的。”
“你们?”
“她……是我们的亲人。”恩轩柔和的看着临水,“只是,她忘记了一切,而我们,不能刺激她,要等待最佳时机而已。”
“如此,我相信你们。”于是,临水将那夜与教主谈的话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与武当、少林的长老战后她功力消弱不少,与沈盟主的决战她有一死之心完成师命?”恩轩以拳抵桌,“她怎么那么傻?”这可如何办是好,她若有心,以她的功力,谁都拦不住。
“你放心!”恩焰第一次没有用调侃的语气和临水说话,只因他感觉到这个丫头是真心诚意的对自己的妹妹好,此时,他却是首先冷静了下来,“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不会让她死的。”
“真的?谢谢你!”临水也是第一次没有与恩焰针锋相对。
恩轩眼睛猛地一亮,也许,此计可行,“临水姑娘,万不得已时,如果为了救你们教主,我们要你做一些为难的事,你愿意相信我们,听我们的话么?”
“只要有利于教主,万死不辞。”临水坚定答道。
“谢谢你,终于相信我们江湖楼了。”恩焰柔和的看着这个忠心的小丫头,他对她已另眼相看。
“以前多有得罪,是我的不是,只是,今天我是趁教主休息偷偷跑出来的,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你们答应我,好吗?”
两人都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的对面一条街,一个月前,一夜间住进近百号人,派遣手段一如丰都,没有引起任何骚动和不满。
沈飞扬知道,‘魔诘教’来了。
只是,这帮魔诘教的人还做了四个囚笼,每个囚笼里关着一个人,日晒雨淋的,好不凄惨,每每折磨之后又不叫那笼内的人死。
沈飞扬不觉奇怪,先前只当又是哪个小门小派的人被‘魔诘教’灭了,在此示威,但又一想不对呀,以那教主对五大派掌门的厚待,不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着恩烈派人去打听,才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四个采花贼。
飞扬一听之下断了救人之心,却也奇怪这四人是为什么得罪了‘魔诘教’的?
武林世家沈府,如今也是零零总总的住着大大小小的门派不下百余人,他们,都是来助战的。
似乎知道‘魔诘教’要租用对面的那条街似的,沈飞扬事先就已通知各门派的门徒不得租用,一律空出来,来助战的江湖友人一律安排在沈府客房,好在沈府历来为武林世家,江湖过客较多,容个二、三百人不是问题。
如今一个月又过去了,那‘魔诘教’教主却还没有来,却等来了恩怀和桑梓。
一问情况下方知那教主似玩心大起,在路上玩得不亦乐乎,全然没有着急的心情。
冰河和小凡因一直在青海湖镇守,没见过,如今听了恩怀的话,更奇了,更想早点见到她,感觉有点希望这武林大劫早点来似的。
因为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各小门小派觉得不好意思,想那神秘的‘魔诘教’教主是惧了沈飞扬,不敢来了,先到的这些教众不过是污河之众,虚张声势而已,再说各门各派也有事需打理,也就陆续告辞了。
这也正中沈飞扬心意,再说,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也未挽留,慢慢地,仅剩下少林的圆音长老、武当的清风长老、昆仑聂掌门、峨眉静华师太、青城派洪掌门还住府上,因为他们的掌门信物还留在恩浓的手上,必须讨回。
而这五派不甘心的弟子也陆续赶到青海湖,为免造成武林世家为这五派强出头的嫌疑,于是接了五个掌门同住在沈府附近的客栈住下,静观动静,不愿离去。
如今,若大一个沈府忽然人去楼空反到有点不自在。
终于,这一日,在盛大的排场下,‘魔诘教’教主携带近百人来到了青海湖,那排扬不输丰都,恩轩和恩焰远远跟在后面,再次目睹了迎接排场,苦笑摇头,只因他们知道,这教主为了她师傅一句中原武林喜欢以多胜少,趁其不备攻击这句话,走到哪里都是浩浩荡荡。
看她到沈府对面落脚后,恩轩、恩焰也回了沈府。
恩轩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急忙拜见,谈起种种,不胜感慨,尤其在听说恩浓决战抱必死之心勿求完成师命时,飞扬更是担心不已,苦于芨芨等人还未归,竟也无计可施,唯一的是想办法先拖延拖延再说。
好在这‘教主’来后,也没有什么动静,只是一味地惩戒那四个囚笼中的人。
恩轩和恩焰是方到的,起先不知,后来才知这四人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采花贼时惊异不已,想起那日恩浓派出四位护法各带二十人往四个方向而去,原来是为这事,估计是为那天那个哭泣的女子伸冤。
这四个采花贼恩烈也派人追踪了好久,但苦于无证据,不能绳之以法,不想今日落在了这个不按章出牌的教主手上,恩烈也乐得个不理睬,正好落个无事一身轻。
直到有一天,这四个囚笼里的人都不见了,他们才奇怪了起来,打听之后得知这四人竟是被废后送去官府了,官府本也不管江湖之事,但多了四个太监正好效命朝庭,于是送去为皇陵守园了。
夏孜想起年轻时保护身中奇毒的芨芨一路去婆罗科努山时所发生的事,感慨万千,笑了起来,“飞扬,你还怀疑她么,想当年芨芨也做过这档子事,真是如出一辙呀!”
飞扬苦笑二声,“她这么一闹,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若在原来,这盟主之位我给她玩两天,哄哄她也就罢了,可如今她是来抢,我能给她么,头疼呀!”
“怎么……”夏孜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有这样一个女儿后悔了?”
“再来一个也不后悔。”飞扬无比自豪的神情,“怎么,有这样一个媳妇后悔了?”
“同你一样。”夏孜大笑起来。
正是:面对武林大动荡,蛟龙笑谈江湖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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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章 父女决战订章程
这一天,恩烈接到江湖楼报平安的飞书,原来果然有一些霄小趁武林世家这次大难之际,认为江湖楼摇摇欲坠,竟想乘着唐枫不在丰都之际,乘机攻入江湖楼,将那些记载的不齿之事抹去。
偏遇上恩同与恩泽等人的死守,好在狄寒星、夏玛带人赶到,来了个里应外合,将那帮霄小打了个落花流水,如鸟兽般散去,叫飞扬等人放心应对‘魔诘教’的事情。
与此同时,恩浓的挑战书终于送到了沈府。
一夜之间,沈府和对面的大街上竟筑起了一座擂台。
起先,夏孜和冰河他们听了众人讲恩浓在丰都的威风,还认为有点夸张,如今看了她到来的阵势,这一夜之间筑起的擂台,也不得不诈舌了。
“这似乎与以往的‘君子协定’不同啊!”飞扬看着挑战书苦笑,这是一纸生死状,仅为争夺盟主之位,若不同意,将毁了五大掌门的信物,让中原武林没脸见人,“你回去告诉你们教主,不是我不应战,只是到了我中原的地盘,多少应该遵循一点客随主便的道理,你们教主行事我已看在眼中,多是有理可循的,我希望能和你们教主亲自谈一谈,你看行么?”
临水转身回去复命,不一会儿又到沈府,“我们教主在擂台上等着沈盟主,请盟主过去一谈。”
飞扬等人立马走了出去,果见不远处的擂台上,一袭大红长衫随风飘浮,那一头未束的白色长发随风飞舞,只是人似乎很孤单,微蹩的眉间显得有点意兴阑珊。
见此情景,飞扬心中痛极,这是自己的女儿呀,你到底遭遇了什么,怎要承受如此之痛,眼中不觉湿润。
“浓儿!”一看之下悚目惊心,白彦花不觉落下泪来。
夏孜拍了拍她,示意她不要激动,因为飞扬已告诉他们不能刺激恩浓,不能引起恩浓的怀疑,以免她再次走火入魔而丢性命。
只见飞扬已飞身跃上了擂台,恩浓缓缓回过头来,“沈盟主,不知你要和我谈些什么?”
“任何比试之前都有热身赛,我们就谈一谈热身赛如何?”飞扬故意挑起她的兴趣,自己女儿的天性他岂有不知的道理。
“如何个热身赛法?”果然有兴致了。
“贵教拿有我中原五大门派的信物,我们就各派五人来比试五场,你们赢了,信物由你们处理,原来贵教散我中原五大门派的君子协议继续遵守。若我们赢了,信物归还我们,君子协议作废,允许原来遣散的门人可以归来重组,你看如何?”
闻言,恩浓笑了起来,“这样说,我没有占一点便宜,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即便日后教主赢得武林盟主之位,仅凭一已之力真能治理好整个武林么?波斯国土小、人口少,而中原是泱泱大国,两国不能相提并论,要因地制宜才好。教主是冰雪聪明之人,若教主真得这盟主之位,这五个门派以后可为教主分忧不少,当然,首要的是他们必须重新建立门派。”
“好像也有一定的道理。”恩浓歪了歪脑袋,“倒向在为我做事一般,盟主何须长他人志气而灭了自己的威风呢?”
飞扬柔和的看着恩浓,“对于后起之辈,我从来是怀爱才之心,何况是你。”
看着这种眼神,令人安详,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恩浓急忙闭上眼,甩了甩头,“好,客随主便,因地制宜,我要叫中原武林输得心服口服。”
“一言为定,二天一赛。”飞扬尽力的拖延着时间,扬起手掌。
“江湖楼作为中立记史,不得出战,这是我唯一的条件。”恩浓可不笨,通过近段时间的观察,江湖楼中卧虎藏龙,多少与武林世家有些关系,去掉江湖楼的支持,她这边好办得多。
“好!”沈飞扬出其不意,犹豫一会也答应了。
“好!”恩浓击掌应誓。
远处沈家门前伫立的人们为这一幕不仅大发感慨。
冰河吁了口气,“真有意思,父女对决,武林少见啊!”
“好威风啊,真可惜,这辈子我已没有福气拥有这样的女儿了,真是便宜了飞扬那小子。”夏孜毕竟是魔宫中人,身体内总有劣性根在作怪,霍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恩轩,“轩儿,对你我是没希望了,从小就接受了一堆皇室教条,赶明儿给我生一个像浓儿这样的孙女儿出来,听到了没有?”
众人一阵哄笑,白彦花捏了捏丈夫的胳膊,叫他少说点,而恩轩嘴角上扬,一双俊目盯在擂台那白发轻扬的人儿身上,竟再也移不开。
沈恩浓这次带来的高手中主要有五位长老,十位护法,除去若冰离去外,还剩九位,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这边缺人手,再说输了也无所谓,反正自己在乎的是十天后的盟主之战,所以她派出五位长老出战。
今晚的风格外的大,显得比较寒冷,恩浓搓着手来到窗边,推窗而立,一轮圆月映照天空,更显孤清寒冷,如自己一般,也许十天后,自己将再也看不到这月亮了,轻叹一口气,走回桌边,若有所思,写下二封信,第一封注明江湖楼亲启,第二封注明波斯总教亲启,找了一个大信封,一并封了起来,注明临水亲启,似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倒头而眠。
而沈飞扬这边却是苦恼不已,由于事先声明江湖楼的人不能出马,冰河与小凡以及江湖楼的先生们都不能上场,能上场的仅有恩烈与夏孜,另外三人怎么办,自己要在最后与恩浓决战,寒星远在丰都,凭几天时间赶是赶不过来的,唐枫等人还未归,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走一步是一步了。
比赛第一天,夺的是昆仑派的信物。
天空中居然下起了小雪,显得有些悲壮。恩烈一袭青色长衫更衬出他夺人的光芒,这几年江湖的历练,他和自己的父亲沈飞扬越来越像了,性格沉稳,举止大有世家风范,光彩已不比当年的沈飞扬差,嘴角永远噙着醉人的微笑,任谁看了都舒服之极。
恩烈的上场赢得阵阵掌声,‘魔诘教’的长老看到恩烈上台的姿势也露出赞赏的目光,但真看清恩烈的长相后,大吃一惊,除了身高挺拔高于教主外,太像了。
其余的‘魔诘教’众也呆了,恍若看到第二个教主站在他们的面前。
恩烈当然知道他们的反应何来,眼睛缓缓的转向高台上坐着的教主,只见她居然也站起身来,注视着自己,不一会儿居然走下台来到恩烈的对面,静静注视着面前若镜中的自己的人。时间在一瞬间竟似停止了,两方的人马都摒住了呼吸。
恩浓蹩眉盯着恩烈,“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你们没有告诉我?”
“没有。”恩烈嘴角含笑,他知道不能刺激她想起以前的事,否则她可能命有不保。
“怎么进中原以来,和我长得像的人越来越多?”
“那是因为中原人多,相像的人自然就多。”恩烈继续含笑答道。
“嗯,也有一定的道理。”恩浓说后转身回到台上,重新坐定。
另外台上的飞扬等人也舒了一口气,他们可都见过恩浓走火入魔时的威力,那一场混战还记忆犹新。
打斗进行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最后恩烈以一招险胜对方,拿下了昆仑派的信物。
“小子,年纪轻轻,大有可为。”‘魔诘教’长老衷心道贺。
“多谢前辈承让。”恩烈也还以一礼。
恩浓似早知结果的转身而去。
昆仑派聂掌门手持信物激动不已,就要下拜,恩烈急忙扶起,“前辈是要折煞小侄吗?聂掌门首要任务是回昆仑,聚集教众,从头再来,明年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昆仑派众人见恩烈说得如此肯定,胜券在握,也就没有什么担心的,按照事先飞扬的吩咐,率众离去。
其实飞扬是想让后面的人越少越好,他们怎知飞扬的用心。
隔一天,第二场比赛,夺的是峨眉派的信物。
沈府这边派出的是夏孜,‘魔诘教’长老的武功与夏孜魔宫的武功本就同出一源,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打了一柱香时间而已,夏孜就轻轻松松赢得了胜利,这一半归功于夏孜多年的功底,另一半也在于这些年来,自己醉心于武学,将“苍山白门”的武功与自己的武功融会贯通的功劳。
‘魔诘教’众看得是目瞪口呆,原因是,这功夫似是魔教功夫,又不似魔教功夫。
恩浓好奇的看着夏孜,“你是谁,为什么会我魔教中的功夫?”
夏孜大笑二声,“我本魔宫中人,当然会魔教的功夫。”
“魔宫?什么时候魔宫与中原武林这般融洽了?那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你本就不该来。”
“噢?”
夏孜再度笑了起来,“我都不计较,你又何必计较?”
恩浓蹩眉,“你是昆伯伯的什么人?”
“昆伯伯?哈哈哈哈,好丫头,辈份你可喊错了。”
“错了?”似在等待下文。
飞扬急忙用眼神制止夏孜。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夏孜不再多话,拿了峨眉派的信物飞身下台。
按照事先飞扬的吩咐,峨眉静华师太也率众离去。
武林世家这边连赢两场,声势大振,沈府中一派欢欣。飞扬正愁第三场比试该派谁,不想芨芨、水嫣、唐枫携‘医神’扁文心赶到了,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大家原以为扁文心是老大夫,不想她确是一妙龄女子,明眸皓齿,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风范,只因她在江湖中隐藏得太好,若不是芨芨万般聪慧,定也寻她不着,这也是芨芨他们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寻得她的道理。
看到文心的到来,飞扬等人自是高兴,心中的担心也淡了很多,而文心本人,深得飞扬等人的好感,更是在沈恩烈那波澜不惊的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涟漪,感情这种事不是有人说过吗?谁先陷进去,谁就会是受罪的那一方。
‘魔诘教’连输两场,气势自然低了点。
“胜败乃兵家常事。”恩浓看向一众教众,“再说,最主要的,是我与沈盟主的一战,赢,我们就可入主中原,这五个门派相对而言,还可帮我们管事。输的话……”恩浓笑了笑,“你们何曾见我输过。”
众人一听,原来自己不论输赢,只要教主赢了,就定是双赢局面,是以放下心来。
见众人退下后,恩浓负手立于窗边,那场大雪居然停了,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天空,衬着这寒冷的夜,孤寂冷清。
回想今天的比赛,恩浓低叹,“师傅啊师傅,你当初交给我的任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乱摊子。为什么魔宫的人都不愿报的仇你要我来报。”
临水心疼地拿起一件大红的狐皮裘衣披在她的身上,“教主,休息一下吧。”
“临水,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清香。”恩浓似闻到一股清香随风而来。
临水用力吸了吸,摇了摇头,“没有啊,教主,错觉吧。”
“你先休息吧,我还有点事。”恩浓随即纵身而出,寻着那若有若无的清香一路而去。
武林世家,沈府,梅园。
夏恩轩依窗而立,皎洁的月光洒满了他的身上,满园的梅花已迎风怒放,若有若无的香味时时飘散于鼻中,那是一股再也熟悉不过的香味。
记忆中还是那个十三年前的夜晚,也是这一地的月光,身披白色狐裘的小女孩推门而入,寻着一棵梅树,拉下树枝,轻轻嗅着,似一幅天地勾勒好的图,而那倚梅而嗅的小女孩,无疑于是夜中的精灵。
从此,自己的身边总是多了一缕梅香,当以为这缕梅香终于可以长伴身侧时,却突然杳无芳踪,以为生活从此没有了目标,只有牵挂和那无尽的怀念,不想老天居然又奇迹似的将她带了回来,自己还会放过她么?不!即便是粉身碎骨也不。
只见远处一方红色人影似飘然而至,无声无迹,恩轩的眼都亮了,是她么,她又寻着这一园梅香来了么?
若非自己临窗而立,以她的轻功骇世,只怕也不会发觉,担心惊走了人儿,立马摒住呼吸。
果见恩浓一袭大红衣衫,外披一件大红的狐皮裘衣,如月宫仙子般,踏月而来,瞬间到了楼下梅园,看着这满园怒放的红梅,脸上似笑非笑,在梅树间纵来跃去,竟未落下一片花瓣,后似有所思,立足于一梅树之下,轻抬柔荑,拉下一段梅枝嗅着。
又是一幅让人惊叹的月夜美景,着一袭白衣的她如同寻梅而来的月下精灵,而穿一身红衫的她却似梅花仙子般与梅花融为一体,恍眼间似乎分不清哪里是梅花,哪个是她。
恩轩的眼不觉湿润了,即便她已失去了记忆,可从心而发的却从未摒弃。
身后的脚步声惊动了恩轩,也惊动了下面赏梅的人儿。
恩浓刚才只顾赏梅,忘了观察周边的环境,迟疑地回头向上看了一眼,这才发觉临窗而立的恩轩,对上恩轩那双柔和的、似泛泪光的眼,恩浓心中不禁动了一下,有痛的感觉,是他的痛还是她的痛,分不清了,拿着手中的梅枝向恩轩轻轻的摇了摇,而后突地飞起,如来时般,轻盈之极,似仙子般,迎月而去。
“轩儿,你难过么?”
“娘。”恩轩哽咽着叫了一声,再也忍不住,眼泪顺颊而下。
白彦花从后面心疼的抱着儿子,“谁叫你喜欢上‘药仙子’的后人呢,她们每一代人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你的……也不例外。”
轻搂着令自己骄傲的儿子,白彦花感到儿子为了压抑而紧绷的身子,轻叹一口气,“那一年,你才十三岁,一切像天注定般,浓儿走进了你的生命,一恍十三年过去了,真是天意弄人,告诉娘,你从没有想过放弃吗?”
恩轩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夜阑人静,月痕寄、梅梢疏影。帘外曲角阑干近,旧携手处,花雾寒成阵。应是不禁愁与恨,纵相逢难问。黛眉曾把春衫印,后期无定,断肠香销尽。”
白彦花听后,竟也哽咽了。
正是:人生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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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章 白发红颜战盟主
第三场比试,在唐枫的参与下,也顺利地取回了青城派洪掌门的信物,按照事先飞扬的约定,青城派洪掌门也率众离去。
现在,剩下的仅是武当和少林了。因为武林世家事前有约,恩轩、恩焰和恩怀等人不能上声,再也不能派出高手了,飞扬正迟疑间要不要休书停战几日。
不想少林和武当的掌门求见,飞扬急忙迎至府外,“不知圆音长老、清风长老有何事?”
圆音长老抚了抚须,“贤侄,当日与那‘魔诘教’教主大战,我等功力不敌,自是认输,但经过近几日的观战,那几个长老的武功远不如那教主,未必能胜过我们二人,所以想烦劳贤侄休书一封与那教主,后面的二场决战,我们想亲自上场,自己本门的信物还是想亲自索回的好。”
少林、武当与沈府本就颇有渊源,是师门,飞扬哪有不听的道理,再加上自己这边也确实派不出人了,所以,同意了他们二人的意见,休书一封于‘魔诘教’等待回音。
沈恩浓看着飞扬的书信,轻轻一笑,看来他们是誓要夺回这武林信物的,罢了罢了,我在乎的也不是这信物,还给他们又何妨,于是同意了。
同时恩浓又招来另外的两个长老,告诉他们要迎战的是少林和武当的掌门,要他们不要有压力,自己同他们战过,实力不可小觑,门人中应该无人能敌的,虚晃几招做个意思就行,不要伤了自己,两个长老亦领命而去。
后两场的比斗,少林的圆音长老与武当的清风长老轻轻松松地各自拿回了属于本门的信物,众人自是高兴,按约定也应该率众走的,回去重振旗鼓。
无奈圆音长老、清风长老本与武林世家交情匪浅,再说武林世家功夫皆出自少林和武当,硬要留下来助一臂之力,只遣了本门弟子先各自回门打理,二人却留了下来。
后天就是决战了,沈恩浓呆呆地伫立在窗前,思绪翻腾,那晚恩轩看着自己的神情深深地映入自己的脑海,刻入心中,挥之不去,她知道他又把她看成了他的浓儿,可自己怎么感到如此温馨,还为他的那份寂寞感到心痛。
霍然笑了笑,决战当前,哪有这些儿女情长的?于是定下心神,回想这五场比赛,想着后天的决战自己该如何取胜,万一失手又当如何?
第二场夏孜的比赛,恩浓记忆犹新,从武功路数她可以肯定夏孜是魔宫的人,师傅临终前不是要自己将‘魔心大法’传于魔宫中人么?
于是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魔心大法’的口诀,折好,并注明夏孜亲启,一并也装入原来要临水亲启的大信封装好。
又吩咐临水叫来‘魔诘教’众,交代后事一般,“五场连败,本在意料之中,你们不要有怨气,更不要消极,中原确是卧虎藏龙之地,仅这武林世家就不知有多少英雄人物,连魔宫都愿为他效劳,你们也不要不服,若最后的比试我出意外,你们都不许为我报仇,随临水回波斯,永不再踏进中原一步。”
“教主武功盖世,不会输的,教主若有什么闪失,我等誓死追随。”众教徒一应同声的。
恩浓闻言,已有薄怒,“我活着你们都已不听我的了,死后还不知要怎样把我挫骨扬灰呢?”
“不敢啦,教主,我等只愿生与教主同生,死当于教主同死。”教众像死心一般齐声。
恩浓轻叹一口气,“你们这是何苦,自与武当、少林长老一战之后,我的体力和功力尚未完全恢复,而这次我下的又是决战生死状,一山不容二虎,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众人一片嘘声。
恩浓看着底下跪得黑压压的一片人,“你们若还敬我,还记得我的好,就不要找沈家和中原武林的麻烦,输要输得有骨气。你们跟随我这么多年,何曾看过我出尔反尔仰或涂碳生灵,我若出意外,临水为代教主,回波斯后你们协助临水登上教主位子,权当是协助我吧。”
又指了指桌上的信封,“我若真出意外,这里有一封信,由临水在擂台上亲自拆封,若你们还当那已死之人是教主,就照上面的做,我累了,你们可以下去了!”
众教徒虽有不甘,但,从来对教主惟命是从的,如今,教主的语气相当的冷,只好相互看了一眼,退出教主的房间。
决战前夜,临水走进了沈府大门,送来了生死状,大厅上坐着好多人,可她却心事重重。
沈飞扬看出她似有心事,“怎么,临水姑娘似有心事?”
临水猛地跪下,“盟主,大战之时盟主可否网开一面,留我教主性命。”
“姑娘言重了。”飞扬扶起临水明知故问的,“你教教主年纪轻轻,武功修为到此境地,我中原武林只能望洋兴叹,何以要我网开一面的道理?”
“我们教主与武当、少林大战后,身体尚未恢复,功力大不如从前,再加上在江湖楼时走火入魔,至今未复员。若假以时日,未见得会输与盟主。”
“可这是生死状啊!”飞扬提醒说道。
“盟主这样是趁人之危。”临水反驳。
“丫头,你护主心切,我很赞赏,可我也要为中原武林着想!”飞扬状似无奈。
临水见沈飞扬犹豫一会在生死状上面盖了章,心中更是失落。是呀,哪有死自己成全他人的道理,自己也真是多此一举,迈着沉重的步子,正要出门。
“临水姑娘,你信得过我么?”
临水回头,见是恩轩,作揖,“先生,教主说中原武林唯江湖楼可信,若它日教主有难,为避免江湖纷争,江湖楼的人已答应她护送‘魔诘教’众出中原。”
“如果我说我既能让你等平安出中原,又能让你们教主不死,你相信么?”
临水双眸亮过异彩,“若真如此,一如当日所言,万死不辞!”
“好。”恩轩回头看向文心,“扁姑娘,你准备的药呢?”
扁文心拿出一颗药丸递到临水的面前,“临水姑娘,这颗药丸,在决战之前,你想办法让你们教主吞下。”
临水担心的,“这药?”
文心一笑,“护心的。”
“不会是毒药吧?”
“你又不相信我们了么?”恩焰此时才出声。
看向恩焰,临水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们,只是……教主不会吃它的,按教中规定,每样入她口的东西都有专人品尝才行的。”
众人一时都愣住了,不知如何办才好,“没辙了么?”
“不!”恩轩看向众人,“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们教主沾不得酒。”恩轩肯定的看着临水,“你教中人对轻微的酒量应该是不会太在意的,你将她平素喜欢吃的食物沾点酒就行了。待她吃掉这些沾酒的食物后会暂时失去控制,你乘机将此药当解酒药让她吃了,等所有的事情过了后,我们保证还你一个健康快乐的教主。”
飞扬和芨芨恍然大悟,对呀,怎么没有想到呢,恩浓是沾不得酒的。
“我怎么不知道?你真这么确信教主不能沾酒?”临水迟疑不决。
若冰走上前,握着临水的手,“临水,相信他们,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这么长,他们从来就没有害教主之心。现在教主一心求死完成师命,你忍心么?”
“好,我试一试,若酒不起效,你们怨不得我。”临水拿药走出了沈府。
待临水走远后,芨芨看向文心,“这药除了护心外还有什么作用?”毕竟明天是自己的丈夫和女儿的生死大战呀!
“这药根本不是护心的,我骗那小丫头而已。”文心一笑,见众人傻了眼,才继续浅笑轻颦,“这药叫运功散,凡吃下这药的人,只要运功一个时辰,就会发挥药效,功力在瞬间散去,沈盟主要掌握好时机,点她的穴道,我这里还有一颗药,叫假死丹,你要乘机将这颗药让她吃了,会制造死亡的假象,骗过她的那些教众,我再来细细诊断。”
“假死丹?”
“不错。”文心得意的看向众人,“假死丹一经服后,症状与死人无异,功力再高的人都发现不了,只要能拿回她的尸体,我这里还有一颗回阳丹,给她服下后,她就又可以还阳,只是这两种药损伤力极大,估计她要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上二个月,正好我可以趁这段时间替她诊治。”
闻言,大家恍然大悟,但躺二个月总比打二个月好吧。
“运功散为什么是一个时辰,你该给半个时辰时间的药就好,万一打不过一个时辰呢?”芨芨再次担心问道。
“你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还是不相信自己的丈夫?”文心笑了起来,“若仅半个时辰,任谁看了都有嫌疑,毕竟你女儿当初可是大胜少林和武当的呀。”
“这可怎么办,这次怎么玩这么大?以后我再也不贪玩了,老天可不要和我开玩笑呀。”芨芨合掌求着老天。
“临时抱佛脚,有用吗?芨芨,相信我,我会好好的保护自己,也保护好我们的女儿的。”飞扬看着从来处惊不变的芨芨时下大乱,知是由爱而出,不禁柔声劝道。
“你们两个都要平安归来。”芨芨叮嘱着。
飞扬搂过芨芨,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我答应你。”
翌日,两队人马相继到齐,接到临水点头的信息,飞扬等人松了一口气,细看之下恩浓脸色居然有些惨白,心知必是昨夜沾酒失态之故,虽有心疼,但时机岂能错过,只有狠下心来走一步是一步。
一袭红衫的恩浓和一袭白衫的沈飞扬同步跃上擂台,一场世纪武林大战呀,霎那间风起云涌,功力小的受不得那气流的已是越退越后。
细看之下,沈家这边仅夏孜、唐枫、恩烈和江湖楼的人还可勉强站在前面承受,芨芨、水嫣、文心,王子、公主等人已是远远回避。而‘魔诘教’那边亦是只有九位护法和五位长老站在前列,其余的教众均已退后,近不得身。
飞扬起初还小心未使全力,在看到恩浓的功力如此之高时,简直不可思议,也只好拿出万分精力小心应付,若不是师祖烈焰临终前将他那百年功力传于自己,今日一战未必能胜。
芨芨看得直跺脚,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她了,只恨时间为什么不快些。
恩轩他们看得是惊心动魄,若非长时间的相处和发现的点点滴滴,他们绝对不会相信现在站在这个台上和沈飞扬比武的人就是沈恩浓。一个游若蛟龙,一个宛若飞凤,真是难分上下。
飞扬多年来已不遇对手,如今打得快意,不禁长啸起来,声音洪亮,却暗含狮子吼神功,功力小的都捂耳避功,功力高的也觉两耳发胀。
恩浓自得神功以来,今日之战最为凶险,不觉也佩服‘对手’的神功,听得他的长啸令门下众人多有不奈,亦长笑一声,化解了狮子吼神功,‘魔诘教’众方才舒服一些。
一个时辰后,飞扬明显感到恩浓的功力似陡然下降般瞬间不存在,为避免出漏洞,使出全部功力再次长啸一声,霎那间,‘魔洁教’后面的教众倒下不少,长老均闭上眼睛暗运内力抗衡,惊叹沈飞扬的神功,而临水等九位护法功力较弱,虽有运功,但均有血丝自嘴中流出,亦是急忙闭眼打坐调息。
沈府这边恩烈急忙跃出抵住自己的母亲摇摇欲倒的身体,帮她运气,再细看之下,夏孜也护着白彦花,唐枫护着水嫣,冰河护着若冰,小凡护着王子、恩怀护着公主,恩焰也护着文心,而那担心的眼神明显看着擂台另一方的临水方向,台下一片大乱。
趁台下大乱之际,沈飞扬以快若闪电的手法直击恩浓穴道,在恩浓不可思议间将文心交给他的假死丹塞入恩浓嘴中迫其吞下,停下长啸,虚晃一掌,恩浓似受重击般倒在擂台上。
‘魔诘教’教众从沈飞扬刺耳的呼啸声停止的时候抬头,只看到教主在沈飞扬的最后一掌下倒在擂台上,众人大惊下上前探视,已无脉搏,竟全体伏身恸哭。
“为教主报仇!”
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临水虽也疑心于当前的变化,但收到恩轩和恩焰肯定的眼神,知道其中必定有缘由,手持教主亲笔信跳上擂台,举在手中,“教主尸骨未寒,你等就要范上作乱,真要教主挫骨扬灰么?”
众教徒一呆,停止了进攻。
临水继续将信扬在手中,“尊教主遗令,所有门徒撤出中原,不再踏进中原一步。”
教众虽有不服,但教主生前确实有交代,只是伏地痛哭,不愿离去,终于,其中有一长老哭道:“即便要走,我们也要护送教主的遗体出中原,回波斯安葬。”
这倒出沈府意外,是啊,人之常情,可若他们带走了恩浓的遗体,他们如何救治?就在这时,只听临水继续说道:“昨日教主有令,若她出意外,要我在今日当场拆封这信件,她已安排好后事,你们若当她还是教主,就依教主遗令,你等可服。”
“我等一切谨遵教主遗令。”众人齐声答道。
“好。”临水将信放置眼前,“我这就拆了。”
临水将信封打开,咦了一声,居然有三封,其中一封是给江湖楼的,一封是给夏孜的,还有一封是给波斯总教的,“这其中一封是给波斯总教的,让你们同我回波斯后协助我登上教主之位,你们可信?”
魔诘教众急忙点头,因为前天教主召见他们时已有口述。
临水看向沈府众人的方向,“还有一封是给中原魔宫夏孜夏老前辈的,请上台看遗令。”
夏孜疑惑间跃上擂台,拿了一看,发现居然是魔宫失去多年的‘魔心大法’神功口诀,倒也没有什么遗令,“原来,你念的真的是魔心大法。”早听闻那个叫临水的丫头说过,不想……
临水扬起最后一封信,“最后一封是给江湖楼的。”
恩轩急忙跃上台,当众将信拆开,“原来,是你们教主写给众位的遗训。”看向一众魔诘教众,“你们可愿听我念来?”
教主生前极敬重江湖楼,这些教众知道恩轩是江湖楼的先生,听他如此说,都点了点头。
正是:一场愁梦终有醒,只是此时未雨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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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章 缘起缘灭天注定
见魔诘教众都点了头,夏恩轩长吸一口气,看着书信,开口念道:
我本中原之躯,流落异地,与‘魔诘教’教众结缘,深感欣慰,一心为完成师傅遗愿,率尔等不远万里来到中原,不料志未酬而身先死,甚感遗憾。但自进中原以来,发觉师命有生灵涂碳之灾,不是我所愿,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勿必遵循以下三件事,其一:不要为难中原武林,生死状一立,各有天命,不得出尔反尔,尔等不要败坏我身前清誉;其二:为避免中原武林伺机寻仇,我已请江湖楼各位先生出面,护送尔等出中原,尔等一切谨遵江湖楼中各先生的安排,不得有误;其三:我本中原人,根落中原,一切后事交由江湖楼办理,尔等勿需挂念。
‘摩诘教’众见教主临死前已将自己和他们的后事想得如此周全,更是恸哭不已。
“教主已死,尸骨我等也得不到,岂能苟活?既然教主不愿为难中原武林,我等也只好随她而去,埋骨他乡。”长老之一大喝,众人点头附和,已有数人拔出佩剑,誓有一死相随之意。
这还了得,若他们全体死于这里,波斯总教岂能轻饶,必派大军挥进,到时中原武林仍避免不了一场血战。
“住手!”临水掏出腰间的令牌,这令牌,可相当于教主了,“教主一心从善,你们一死,中原和波斯的大战一触即发,到时肯定血流成河,你们是要教主死不瞑目吗?你们若真心疼教主,敬重教主,即刻起,尊教主遗愿,撤出中原。”
众教徒看着令牌,又听临水如此说,一时愣住。
恩轩知道此事不能再拖延下去,再拖延下去怕对还倒在擂台上的恩浓不好,于是,趁他们愣神之际,扬声说道:
“今日之战,犹为状烈,贵教教主以白发红颜之年不敌武林盟主,不是功力不济,而是实属年轻,若假以时日,世上必无人能敌,江湖楼会记下今日种种,宏扬‘魔诘教’教主遵循礼法,讲究江湖道义,训得有序门徒,训得忠烈教众,望各位不负教主所嘱,不要有损她在天之灵,我江湖楼必以中立立场,厚葬教主,江湖曲上永留芳踪。”
‘魔诘教’众人听得恩轩一番忠肯的话,似有所悟,不似刚才般激动,临水亦含泪说道:“多谢先生大义,教主后事就拜托你们了。”既而转身看向一众教众,挥了挥手,“我们走。”
众教徒见江湖楼出面,给了教主极大的肯定,依教主之言,确也不能坏了她生前的名声,在临水的一声令下下,全体散去。
翌日,恩轩着恩焰、恩怀以江湖楼名义护送‘魔诘教’反波斯,同时昆战王子亦携新婚妻子若冰和妹妹桑梓返国,所以同行。
据说,白发红颜教主的尸骨为避免江湖中有人趁机报复,盟主大义,征得武当和少林两位长老的同意,葬于沈家祖坟中,自是打消了江湖中许多人想报复的念头,毕竟沈盟主平息了这场大劫,再加上有武当和少林两位大师的力保,江湖楼的亲力亲为,这件白发红颜教主的传奇人生就此结束了,只是人们在茶余饭后还是会偶尔的津津乐道。
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
大决战已过,所有的后事也已完成,少林圆音长老和武当清风长老业已各自回去重震旗鼓去了。
为防止过分引起他人的怀疑,飞扬说决战已过,若还有这么多人留在沈家,必引人注意,所以也劝告唐枫携江水嫣、冰河、小凡返回丰都江湖楼。其实他们都不想走,想等恩浓有消息了再走,但为了安全起见也只好听沈飞扬的劝告,临走前千叮咛万嘱托有了消息勿必尽快告之。
沈府,梅园,沈府的下人知道,现在住在那里的是魔宫宫主一家人,他们可是老爷的贵客。
本来,两年前就可以结为亲家的,只因他们那个爱玩的大小姐不知又玩到哪里了,所以,婚事就一直这么耽搁着。
其他的人都走了,而他们之所以没有走是因为那个宫主的夫人因大战时受惊吓而身体有恙,所以家里请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医生专门侍候,也住在了梅园。
可能是客人需静养,所以老爷吩咐,未经允许是不能踏进这里一步的,只知道,老爷和大少爷也常常是亲自过去问候,连那个一向爱翘家的夫人这段时间也不翘家了,也是勤与跑梅园,只是好像已经过了一个月了,那位宫主夫人还没有起色,主子们好像都很焦急。
在药物的作用下,沈恩浓依旧白发红颜、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扁文心轻蹩眉头,仔细地替她拿着脉,飞扬夫妇、夏孜夫妇、恩轩和恩烈都紧张的盯着文心。
看她轻蹩眉头,芨芨问道:“文心,怎么样?一个月了,是什么原因?想到对策了么?”
文心叹了口气,“经过一个月的诊治,大体上……我已猜到这里面的玄机了。”
“什么玄机?”
文心看了恩轩一眼,知道,这个里面,他最着急,一笑说道:“不知是谁,将百年真气强行灌入她的身体,由于她功力本就薄弱,承受不住,所以伤了心脉导致记忆出了问题,更因为气血上涌而导致头发瞬间变白,但……两年来,她一直不能真正控制这股真气,好像还因为经过一件非常恐怖的大事,因心长生恐惧,反而总是运用这股真气护住心脉,所以她身体的这股真气若一时抽离,心脉也会受损。”
“那会出现什么后果?”
看着众人齐声发问,文心也不隐瞒,顿了顿,“重则毙命。”
飞扬懊恼的盯着女儿苍白的容颜,“也就是说,我们不能轻易废了她的武功,否则她有可能毙命?”
文心点了点头,众人愣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芨芨眼睛一亮,“可不可以既能护住心脉,又能抽去这股真气。”
“可是可以。”文心为难的看着众人,“但……需要二个人。”
“两个人?”众人又齐问。
“一个护住她的心脉的人,一个引导她真气的人。”
“这里有这么多高手,都不符合条件么?”白彦花也急了。
“难就难在这两人都必须同她一样,要具有百年的功力才行。”文心看向沈飞扬,“不过……这护心脉的人,沈府就有一个,不难找。”
“是谁?”
“就是沈伯父,沈伯父修练的是武当和少林的纯正功力,具有百年功力,可以纯正内力护住她的心脉。”见众人眼中亮起光来,文心叹了口气,“只是……这引导之人世上可能没有了。”
“怎么说?”
文心放下恩浓的脉,看向众人,“除非还能找到一个同样修练过‘魔心大法’功夫的人,只有修练过同样的功夫,才能知道血气行转的奥秘而进行正确的引导,否则,中间稍有差池,必定逆血而亡。这世上有这样的人吗?”
众人都呆了,是啊,恩浓的百年功力出自‘魔心大法’,而这里没有一个人修练过此功夫,更别谈要有相当的百年功力。即使夏孜已得口诀,但……要练成,只怕也得个十年、八年的,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有!”一个沉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屋内一众高手大吃一惊,万不想此人居然能避过他们这么多人的耳力。
房门推开,一袭青衣的夏桑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叔叔!”
“叔祖!”
夏孜、白彦花和夏恩轩急忙上前跪拜。
“夏老前辈!”飞扬、芨芨和恩烈也急忙上前作揖。
夏孜上前扶住夏桑,“叔叔这些年不知所踪,今日怎么到了这里?”早些年,夏桑带着魔宫的风、云、雷、电已是归隐了的。
夏桑轻叹一口气,似有许多心事的,“这丫头在江湖上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又打着为我魔宫复仇的旗号,想不引起我的注意都难,当日这丫头与飞扬贤侄的一战我静观多时,知道她所使用的正是‘魔心大法’中的武功,只是我也有很多疑问,一切等这丫头醒来再说吧。”
恩轩的眼睛一亮,“叔祖的意思是……”
夏桑爱怜的拍了拍恩轩的肩,缓步踱到沈恩浓的病床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感慨万千,“当初月亮峰惨变,我回到魔宫冰窟自关禁闭,无意中发现了‘魔心大法’的秘密,几十年来,闲来无事,参透了其中的变化,不想却为今日所用。”回头看了看芨芨,“当初我无力救下你,不想今日却阴差阳错的可以救你的女儿,也算对你母亲有个交待了吧。”
闻言,芨芨高兴的坐到床边,盯着爱女,“太好了,有了夏前辈的帮忙,浓儿有救了。”
“只是我一介老头子了,这小丫头身上这近百年的功力引导在了我的身上,估计我也承受不了。”柔和的看向夏恩轩,“轩儿,你的一切我看在眼中,你虽年轻,但功力已过半百,在引导过程中,我会用‘魔心大法’将她的功力引导到你体内,这‘魔心大法’本就与我魔宫功夫同出一源,以你的功力,你只需静坐一个时辰就可完成吸纳。”
语毕,继而,又回首看向夏孜,“孜儿,你同意么?不会认为我偏心吧?”
夏孜惊喜之极,这可是武林难得一遇的美事呀,“叔叔说的哪里话,叔叔对轩儿的喜欢,孜儿受宠若惊。”
“好,那就不多说了。”夏桑看向文心,“扁大夫,我们开始吧。”
三个月后,月亮峰。
恩轩柔和的看着自己新婚的妻子,她那一头秀发随风飞舞,一袭月牙白衫上仍旧系着梅花锦带,脸上已有健康的红色,那又大又亮的凤眼充满慧黠,但此时的神情却似犹豫不决,“准备好了么,他们都下去了。”
看着新婚的妻子露出害怕的神情,恩轩搂着她笑道:“不要怕,有我保护你,你必须得突破这重障碍。”多少次妻子午夜梦回的惊醒令自己又怜又爱,若想她从此不再有此噩梦,只有再上月亮峰,去悬崖底将事情做个终结。
又指了指崖下,“你看,这么长时间了,叔祖、爹爹、狄叔叔和姑姑他们都在下面等我们了,他们不知道那个山洞在什么地方,再说这次有绳子、还有我不是么?”
闻言,恩浓看了恩轩一眼,将头埋在他的怀中,闭上眼睛,“下去吧,我相信你。”
恩轩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了笑,一手搂着她,一手拉着绳子,一跃而下。
那种下坠的恐惧感,心撕裂般的痛感再度袭来,手不自觉的将恩轩抱得死紧,恩轩感觉到了她的恐惧,于是拉住绳子,借悬崖壁稳住身子,停顿下来,“浓儿,你看,站在这里看风景,好美呀!”
沈恩浓悄悄地将眼睛打开一条缝,看了看又将眼睛闭上。
“浓儿,你看看我,从此以后天涯海角有我陪着你,你不相信我么?”
沈恩浓抬头看着自己夫君一脸自信柔和的脸庞,点了点头,不再将眼睛闭上。
恩轩再度跃下,紧盯着怀中的人儿,注意着她眼中的变化,恩浓虽是再也没有将眼睛闭上,但恐惧的神色依旧。
恩轩终是有些担心的,没有一气呵成地跃到底部,而是反反复复的停顿,减轻恩浓的恐惧感,如此反复后,看着妻子那死盯自己不看别处的表情,终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还没有看够吗?要不晚上让你仔细看看!”
恩浓一下胀红了脸,即便成婚多日,只要提起闺房之事,她必定脸红,这时的神情是恩轩的最爱,恩轩情不自禁站稳身形,将拉绳的手绕到恩浓背后,俯首亲吻着这个令自己陶醉的人儿,好久才放开。
“浓儿,你看,这下面的风景真美,不比大理的风景差,你说是么?”
恩浓在夫君的鼓励下,终于向四周看了看,漫山野花开遍,时有小鸟从身边飞过,太阳的光辉照满了整个峡谷,一时竟感到心旷神怡,恐惧担心一扫而光。
恩轩趁势再度跃下,仔细看怀中的人儿,竟不再有一丝恐慌,不觉心情大好,一路跃下,直至谷底,早有夏桑、夏孜、狄寒星和夏玛在下面等候。
在去山洞途中,经过第一座墓,那是恩浓在伤好后为段韵兰筑的,墓前有恩浓留下的大理王爷送她的朝珠手串,恩浓感慨说道:“我当时也没有什么赔葬的东西给她,所以将在大理得的朝珠手串放在了她的墓前,权当纪念她这个大理的郡主吧。”
恩轩搂过恩浓,“浓儿,你心善良,在另外一个世界,韵兰会明白的。”
夏玛笑看向恩浓,“不要当着我们这些长辈打情骂俏的啊,羞不羞啊!”
“姑姑!”恩浓叫了一声,满脸通红,将脸埋在恩轩怀中,不再起来。
“好了,好了,还有正事要办呢,你老婆就由我来带着,免得时不时撒娇。”夏玛继续不依不饶的将恩浓硬拉了过来,“带我们去青姨那里吧!”
恩浓又将一行人带到穆青的墓前,恩轩看到墓前居然放着的是自己给恩浓的碧玉梅花簪,难怪恩浓自白发出现之后一直没有配带,原来她将这作为赔葬品放在了穆青的墓前,估计当时她的记忆虽然残缺,但本性善良的她还是将她身上唯一的物品摆在了穆青的墓前,心中更是柔情百生的看着恩浓,这个失而复得的妻子,所幸无憾。
夏桑以手抚碑,不觉老泪纵横,从恩浓口中已知穆青四肢残缺,面目全非,口中不停喊着‘冤孽、冤孽’。
夏孜、夏玛、寒星、恩轩和恩浓等人急忙跪下上香。
“青妹,三十年了,我来接你回去。”如今忆及当日种种,竟都是穆青的柔情。
一行人重新将穆青和段韵兰的尸骨取出火化,装坛,直到晚间才又沿原路返回,攀着绳子回到山上,在狄家堡为她们作了法事后,夏桑拿着穆青的骨灰回唐古拉峰重新安葬。而恩轩和恩浓则带着段韵兰的骨灰去了大理。
正是:是缘是债皆有定,魔宫孽情始落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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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章 一劫戏弄双生子
两年后,丰都,江湖楼,清角阁。
恩轩抱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妻子,无可奈何的,“浓儿,这样不好吧,老五会生气的。”
恩浓撇了撇嘴,“谁叫八哥去波斯当驸马,烈哥哥就要束缚我来当这‘羽音阁’的先生,他以为他是武林盟主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看文心姐姐很适合,叫她过来当个先生有什么不好?”
“可文心,噢,不,五嫂毕竟和五哥新婚燕尔,你就这样将她骗了来。五哥情何以堪,他现在才接任武林盟主之职,哪里能常来江湖楼与五嫂相聚呢?再说你这次居然还骗她去了波斯?”
语毕,恩轩想到恩烈可能恼羞成怒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果然,一时后,外面一句震天的吼声传入二人耳中。
“沈恩浓,你给我滚出来!”
江湖楼的先生们急忙全跑了出去,独不见新任的‘羽音阁’先生扁文心,另一个身份是现任的武林盟主的老婆。
“什么事啊,五哥!”恩浓看着风尘仆仆一身疲惫的恩烈明知故问。
恩烈咬牙切齿的,“文心呢!”
淡淡地看了一眼,“嫂子啊,去波斯了。”
“波斯?”恩烈倒抽一口冷气,这个该杀千刀的妹妹。
恩浓很无辜地点了点头。
“你,该死,又骗她?”恩烈全然已无当初风度翩翩、儒雅俊秀的温和。
恩浓俏皮的挑了挑眉,“谁说是骗她的,保不准真让她给找到了呢!”再说自己也不是全无来由的瞎编。
恩烈冷哼一声,“若真有那个宝贝,你会呆在中原?”
自己的新婚妻子休书一封说要到丰都当‘羽音阁’的阁主,原因是那个该杀千刀的妹妹以告诉她‘神仙草’在什么地方为饵。
自己千辛万苦的追来,不想新婚妻子竟去了波斯,非自己在中原的力量所及,而老爹为了一心陪老妈游玩,年前将武林盟主的位子传给了自己,自己更是不便前往。
看来,只好休书老八恩怀,如今的波斯附马,及早找到那棵该死的神仙草送到妻子的面前,好让她再无牵挂,并保护她回中原,然后自己将不再放手,不再让妻子再受制于眼前这小祸害。
想及此,恩烈咬牙切齿的看向恩轩,“老七,好好看着你老婆,不要再让她惹事生非。”
恩轩好笑的摸了摸鼻子,“她……可是你的妹妹。”
“我有这好的妹妹?”恩烈眼睛抽搐的,“当初她以告诉神仙草的生长地为诱饵,钩起文心的兴趣而甘当‘羽音阁’先生,害得我们夫妻聚少离多这事我就不计较了,但这次她居然又骗文心去波斯,一路千山万水的,文心又不懂武功……”
看到此情形,江湖楼的先生一拍而散,看来,又要进入无休止的争执了。
自从沈恩浓这个‘天地一劫’去年从大理回来后,这江湖楼已经是一日不得清闲了,像今天的事已是惯见了,听说大理之行她将整个大理王宫闹了个天翻地覆,临走前大理王爷和王妃竟哭得泪人儿般叮嘱她要长去,真不明白,估计他们是闲自己的命长了。每隔二、三个月必派朝庭侍卫来一趟江湖楼,不是送好吃的就是送好喝的,不是送穿的就是送好玩的,把这里当成了‘难民营’,热闹得紧。
恩浓有点担心的看着哥哥,“这样吧,我去波斯亲自把嫂子接回来。”
“不必了,谢谢。”
“是你说的,不要怪我不帮你。”恩浓拍拍衣服,进了‘清角阁’补眠去了。
恩烈求饶似的盯着恩轩,“老七,你总得想个什么办法,不要让她这样整人吧!”
“嗯?”
“生个孩子什么的,至少可以收收她的心,你说不是么?”恩烈提醒着。
恩轩若有所思,“嗯……可以考虑考虑。”
“还有,文心这次回来,这‘羽音阁’先生之职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她做下去的。”恩烈看着恩轩,“你叫你的侍从辰宿过来吧,如今日追和星辉守在魔宫,他一个人也无所事事的,来这里也许还有一番作为。”
“是个好建议!但要做得漂亮点,瞒过她才行,否则……”恩轩瞄向‘清角宫’方向,压低声音,“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医神扁文心,如今中原武林的当家主母,还未踏进波斯的国门,早有波斯驸马沈恩怀拿着传言中的稀世草药‘神仙草’等候在那里。
在文心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已经是连人带草药塞入八人大轿日赶夜赶地回到了江湖楼。
才到江湖楼就被等在那里的恩烈逮个正着。
据说,为了夺人,新任的武林盟主还和江湖楼的先生们大大在地争吵了一回。
从此,江湖楼与武林世家是彻底脱离关系了,江湖流言的江湖楼受制于武林世家的流言不攻自破,江湖楼实至名归地成了江湖中立场所。
辰宿接任了‘羽音阁’先生之职,成了江湖楼新任的‘羽音阁’阁主。
恩浓疑惑的看着这一切变化,虽心中生疑,但一切天衣无缝得毫无破绽,只好牵怒于远在波斯的八哥恩怀,认为都是他坏了自己的好事,明明打算让这个可恶的哥哥与嫂子至少分别半年以上的,不想老八居然动用驸马的身份,三个月就完成了这难题,让自己想多看看那沉稳、儒雅的哥哥变得有失风度的游戏都没有了。
还有什么玩头?只好玩到波斯去了。
“为什么要来波斯?”恩轩柔和的问着佳人,毕竟,老八恩怀可是为了躲她才到的波斯当驸马的,眼不见为净呀。
恩浓嘟了嘟嘴,“八哥坏我好事,别以为他当了驸马就能逍遥,哼,我要他不得逍遥。”
闻言,恩轩摸了摸鼻子,没有做声,毕竟,他也不想惹火上身的。
“还有。”恩浓看着恩轩,“我的二哥自从两年前送‘魔诘教’教众出中原回来后一直郁郁寡欢的,好像出了什么事,整日阴沉着一张脸守在‘清宫阁’,再也不见原来那嘻笑于形的脸色。我得到波斯去问个明白,这一路护送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波斯,别有异国情调。
在恩轩的帮助下,全然没了武功的恩浓,熟门熟路的潜入了波斯的魔诘教总部,不想,让她发现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既然知道了这个秘密……看着曾经的护法,如今的教主,“临水,你和我一起回中原。”
临水躬敬的,“是,遵教主令。”
“还有……”恩浓想了想,“将这教主的位置传给波斯的驸马沈恩怀罢。”
“这……”临水迟疑会子,“只怕教众多有不服。”
恩浓长笑二声,“你传令的那天,如果他们不服,我会现身的,权当作是我的二度遗令罢。”
果然,当临水宣布沈恩怀为新任教主时,教众大惊,多有不从,不料那已逝的前任教主突然显灵,“临水的使命已经完成,驸马不但有惊天之才,而且还能让‘魔诘教’再创一个辉煌,功劳甚至会盖过当初的我。”语毕,隐身而去,真正是来无影,去无踪。
‘魔洁教’一众教徒是哭倒一片,“谨遵教主遗令!”
沈恩怀一个不小心接到‘魔诘教’的教主令,当然是一万个不乐意,立马携新婚妻子连夜潜逃,如今‘魔诘教’的教众正在到处捉拿沈恩怀。
一日,恩怀一觉醒来后,身边的人不翼而飞,大惊失色,气恼自己的一时大意,新婚的妻子居然被‘魔诘教’拿在手中作要胁,也只好十万个不乐意的接受了这‘魔诘教’教主的宝座。
因为诧异自己的这段遭遇,问及长老们为什么非要逼迫自己当这‘魔诘教’的教主时,那些护法和长老们居然个个喜形于色地说是前任教主显灵,托付的遗言。
恩怀恍然大悟下知道和恩浓脱不了干系,对于恩浓在中原居然能染指波斯事务气得牙痒痒,直恨不知又因什么事而得罪了这个小祖宗,一生的逍遥毁灭殆尽。
‘清宫阁’先生沈恩焰,一大早起来后发觉身边居然躺着一个女人,大惊之下还未看清女子样貌,一大帮子人居然跑进来将他拖到大厅。
“你可是堂堂江湖楼的先生,怎么能做出此等屑小所为。”
“朗朗乾坤,居然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有损江湖楼在武林中的尊严。”
“居然留女子在江湖楼过夜?”
“……”
在恩焰都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人渣的时候,还是大当家的唐恩同叹了口气,“这话不能传出去,有损江湖楼的威望。”以无限痛心的神情看着浑然未醒的恩焰,“既如此,对那女子,你得负责。”
于是,恩焰浑浑噩噩中,被众人逼着和那个未见真颜的女子拜了天地,直到进洞房之后,恩焰才发觉自己可能中计了,一气之下连新娘的盖头都不揭,直接到‘清宫阁’呆了一晚。
江湖楼的先生们本来要闹洞房的,见无趣可取,竟都自觉地各自回房安睡,不再搭理。
如此一连数日,恩焰白天就在‘清宫阁’整理册子,夜晚夜宿‘清宫阁’,就是不愿意回那个新房,心中虽对新婚的妻子有歉意,但……
直到第十天,恩焰觉得江湖楼近段时间似乎清静了不少,他发觉他那爱惹祸的妹妹居然不在江湖楼了,连带那个助纣为虐的妹夫似乎也不在‘清角阁’了,不仅大为奇怪。
“知不知道老七到哪里去了?”恩同到访‘清宫阁’,沉不住气的恩焰终于开了口。
恩同张大一张嘴,诧异的看着眼前人,“你不知道吗?”
“嗯?”等待着下文。
恩同好笑的看了恩焰一眼,“老七已辞了‘清角阁’先生之职,携着宝贝妻子畅游天下去了。”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恩焰睁大一双眼睛,“那现在‘清角阁’不就没有先生了,那一大堆的事情由谁在做?”
“你老婆呀。”恩同好笑的看着,“你要知道这‘清角’和‘清宫’本就是相辅相成的,你老婆不做,谁做?”
“她?她有这个本事?”恩焰更奇了。
“怎么?瞧不起,她可也曾是显赫一时的‘魔诘教’教主呢!”恩同好笑的看着恩焰的反应,出门的同时又不忘回头,“对了,忘了告诉你,老八成了波斯‘魔诘教’的新任教主了,他让我们帮他查一查,他是怎么得罪了小九的,成了这个冤大头。”
话音方落的恩同但觉一股风从自己身边‘嗖’地一声而过,那股风直接飘进了对楼的‘清角阁’,不觉好笑地摇了摇头。
“临水!”看着坐在‘清角阁’书房的女子,恩焰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临水抬了抬头,冷漠地看了一眼恩焰,继续埋头整理册子,还有一堆自己从波斯带来的有关‘魔诘教’的历史,也要进行补录。
“临水,对不起!”恩焰确信就是自己心仪的女孩,确切的说现在的身份应该就是自己的新婚妻子才对,急忙讨好地坐到她的身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