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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醉江湖》》 · 素馨小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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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下面传来江水嫣的声音,“这么多年来,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毕竟当年她是中毒才失踪的,也许这么多年来她在很远的地方疗伤,没有办法回来看你,也没有办法给你通信。你看,连她的小师叔都说她是大病刚愈,小唐凭经验也判断出她身体才刚还原,她一好了就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她回来找我们了。”到最后,竟带哽咽。

“水嫣,不要再说了。”唐枫走上前,将水嫣拉到自己的怀中,他知道水嫣对芨芨的感情很深,看到水嫣这样,只有心疼的份。

江水嫣真挚的呼唤,更令芨芨心生感动。“连水嫣都知道我的苦处,你却不知,既然如此,我偏不与你相认。”

冰河看出芨芨脸上的变化,知道芨芨的内心现在在作激烈的挣扎,所以不打扰她,‘逼’着她吃掉小二送上来精致的小吃躺下休息,点了她的睡穴,才走出房间,将房门关上。

飞扬听了水嫣的一席话,闭目沉思,不管她是不是,自己总要面对,不是么?五年前的痛都承受得了,现在的失望又有什么关系?举步上楼。

冰河正好出门,拦住飞扬,“诸位,很抱歉,芨儿身体大病初愈,又加上长途奔波,已然睡下了,经不住吵,现在已经很晚了,请大家各自回去休息,有事明天再说,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唐枫拍了一下飞扬的肩膀,拉着水嫣回房去了。

飞扬顿觉自己很累,就近坐在桌边默默的出神,心乔本欲上前和飞扬说话,但陶芷君拉住了她,示意有话要对她说,心乔好奇,只好也跟着陶芷君回房去了。

冰河看着发呆的飞扬,猛然间觉得有一点负罪感,好象自己成了不让人家夫妻相认的罪魁祸首,成了小人了,轻叹一口气,回了自己的房间,却是站在窗前,看着发呆的飞扬。

一个坐着,一个在房内静静的看着,居然熬了一通宵。

黎明的光线穿透天空的时候,唐枫等人都已经醒了,下得楼来,准备今天就上唐古拉峰,“飞扬,又一晚上没有睡?”唐枫拍了拍飞扬的肩,回头看到缓步下楼的冰河,那眼神……本来水嫣在他耳边嚼了一晚上,他已有点相信,今见冰河看飞扬的神情,更觉事有蹊跷。

心乔看上去不是非常好,因为昨天晚上陶芷君将芨芨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她的心里很难过,一半是为自己,一半是为了飞扬,“飞扬,你一晚上没有睡么?”

飞扬回过神来,看着心乔通红的双眼,“怎么,你也没有休息好么?”

心乔点了点头,“飞扬,不要难过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好好爱你,比你的芨芨还要好,只要你接受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去做。”抬起楚楚动人的眸,“作为一个公主,我感觉自己已经很没有面子了,但那又何防呢,谁叫我爱上的人是你呢?”一夜之间,连她自己都感觉自己成熟了许多。

闻言,飞扬笑了笑,“你还小,不懂。”

“不!”心乔扑在飞扬的怀中,“我知道了一切,我感觉自己长大了,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会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西方的女子表白爱情很是大胆,不象中原的女子比较含蓄,江水嫣都赞叹心乔的勇敢。

冰河察觉到身后的声音,“芨儿,你醒了。”

听到楼上的动静,飞扬和心乔都朝上面看来,看着拥着心乔的飞扬,好好睡了一夜的芨芨,本来有个好心情,但眼前的这一幕,“小师叔,准备马匹,我们走。”

“不吃早餐么?”

芨芨没力气似的,“没胃口。”

“这位姑娘。”冷眼旁观的唐枫隐隐感到了醋意在漫延,“在下唐枫,有一事相求。”

“请讲。”

“既然姑娘也是去唐古拉峰,不如我们同行,路上人多,热闹,也好有个照应,你看如何。”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如果这位女孩真的是芨芨的话,沿途中定会露出破绽。

“谁说我一定要去唐古拉峰。”芨芨看向冰河,“小师叔,‘灵狐’呢?”

冰河将‘灵狐’拿出来,送到芨芨面前。

芨芨接过‘灵狐’,仔细的端详了一眼,送到江水嫣身边,“这位姑娘,我虽不是你的故人,但一见你却觉可亲,这只‘灵狐’就劳烦姑娘代我转交夏孜,行么?”

江水嫣迟疑地点了点头。

芨芨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还有,这个……也请麻烦转交给夏孜。”

江水嫣接过信和‘灵狐’,疑惑的看着芨芨。

“谢谢你,后会有期。”芨芨说完这些,就出门上马车而去,不是去唐古拉山方向,而是往北。

“好了。”飞扬耸了耸肩,振作了一下精神,“我们也该上路了。”不管这名女子和她的小师叔是何方神圣,以武林世家的威望和信息网,他一定会察个水落石出。

由于来得早,离夏孜和白彦花举行婚典的日子还有十几天,所以一行人也就多逗留了一些日子,正好寒星和夏玛到贺,众人更是高兴,经常聚在一起或聊天、或比武,好不惬意。

白彦花更是对那对‘灵狐’喜欢得不得了,将它们特意放在后花园中,四周有冰雕墙,它们也不好跑出去,每天喂以它们喜欢吃的食物,最后居然也将这对‘灵狐’养家了。

心乔则每天缠着飞扬带着自己到处游玩,不亦乐乎。

终于,夏孜和白彦花的婚礼在隆重的仪式中落下帷幕。

翌日,因为酒喝得多了,飞扬还未起床,唐枫和江水嫣匆匆地跑了进来,语带兴奋,“飞扬,芨芨真的出现了。”

“你说什么?”头痛欲裂的飞扬捏紧唐枫的肩,“你再说一遍!”

“飞扬,你不要激动。”唐枫却是激动难忍的,“大约在一个多月前,一位男子在我丰都的唐记银号取走了二十万两银票。”

飞扬诧异的看着唐枫,“这和芨芨有何关系?”

“当年,芨芨冒你之名在丰都豪赌,总共赢得三十万两银子,一直存在我的银号供我和江湖书生周转,没有存根和密码,任何人都取不出,任何人都不能将它取走。”唐枫看着飞扬越来越明白的神情,“而那个男子,来取银票的存根却是芨芨的。”

“你是说……”飞扬猛地跳下床,“除了芨芨之外,没有人知道密码,没有任何人能拿走这些银子?而那位取银票的男子定与芨芨熟悉。”

“还不止。”唐枫兴奋的看着飞扬,“江湖书生知道此事后,派人跟踪那男子,你猜,发现了什么?”

“什么?”

“那男子,一直护着一位戴着帷帽的女子。”见飞扬震惊的眼神,“最奇怪的是,他们二人,似乎也是往唐古拉山方向来的。”

飞扬仍不可置信的,“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江湖书生派来追赶我们的人,由于碰到冰雹天误了脚程,直到今早方到,而且……”唐枫看着飞扬,“我觉得……你和芨芨已经错过了。”

“你是说……”飞扬惊醒似的,“上次遇到的蒙面女子就是芨芨。”

江水嫣懊恼的看着飞扬,“我上次都说了那是芨芨,可你们就是不相信。这次又让她给溜了。”

“不可能。”飞扬直是摇头,“是芨芨的话,她怎么不和我相认呢,不可能的。”

水嫣灵光一闪,“对了,那封信。”

三人匆匆来到夏孜和白彦花的房间,门都没有敲就跑进去了。

夏孜正在为白彦花描眉,“喂,你们三人昨天还没有闹够吗,一大早就让人不得清闲。”

“白姐姐,那封信呢?”江水嫣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什么信?”

“就是那天与‘灵狐’一起交给你的信。”

“噢,那封信。”白彦花想了想,“我还没有看呢。最近比较忙,那封信我还没有拆封呢。”

“那放在哪儿了?”

看江水嫣焦急的神情,白彦花笑了起来,走到桌边,上面堆满了贺礼,翻了翻,找到那封信。

“快拆开。”

白彦花将信拆开,只见数张银票跃入众人的眼前。

“天!”白彦花难以置信的,“二十万两,还是你们唐记的,谁送的,这么重的礼?”

江水嫣一把抓过银票,递给飞扬看,“你看,是真的。”

“芨芨,你好狠的心,近在咫尺却不与我相认。”飞扬懊恼之极,他不明白芨芨为什么不与自己相认。

唐枫轻叹一口气,“水嫣,如果你和我分开多年,当再看到我的时候,发觉我身边多的是心仪我的女孩子,而且左拥右抱的,你还会与我相认么?”

江水嫣冷哼一声,“我才不认了。”

“芨芨在吃醋。”飞扬回想起见面当日见面的情景。确实每每是在心乔扑在自己的怀中,芨芨才有过激的语言。

江水嫣恍然大悟的,“不错,听声音,她是大病刚愈,看来是毒才刚解除,就不辞劳苦地赶来与你相见,不料你左边一个心乔,右边一个芷君,芨芨再怎么大量,也会看不下去的。”

唐枫亦接口说道:“你想想,她本来要与我们一同来庆贺婚宴的,那天早上一看到你抱着心乔就改变了主意,不是芨芨是谁。”

他们三人一口一个芨芨,把夏孜和白彦花都说糊涂了。只好不做声,听他们争论。

“她往北而去,一定是去了‘百草园’。”飞扬大悟,说话间,人已不见,只听隐隐飘来他的声音,“小唐,请你帮我保护心乔和芷君回家。”

夏孜这才懒洋洋的看向唐枫,“你们能不能有一个人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芨芨活着回来了。”水嫣兴奋的将所发生的事又重新讲了一遍。

“但愿飞扬能早日找到芨芨,不枉他等了五年。”夏孜说道,心中却是五味翻腾。

白彦花会意的拍了拍夏孜的手,嫣然一笑,夏孜似有所悟的拿起眉笔,柔和的对白彦花笑了笑,继续为她画眉。

正是:听闻消息只为情,真相大白追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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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章 晓真相更生怜惜

百草园,芨芨站在风无痕的墓前,默默无声的流着眼泪,想到父亲追念母亲二十年,想到父亲苦寻自己的苦,却终是不忍见到自己先去而先走一步找母亲请罪,更是伤心,“爹呀,如果您泉下有知,当知女儿还活在世间,所以,你和娘都安息吧,我会活得好好的。”

缓步走在自己和飞扬成亲的洞房,默默地翻看着历年来飞扬在这里留下的墨迹,无一例外的,都是‘无题’诗和自己的画像,原来……

“芨芨,你真的冤枉飞扬少爷了。”何静心疼的看着芨芨削瘦的脸颊,“要知道,飞扬少爷每年的清明前后,无论有天大的事情,都会来‘百草园’等你,一住就是一个月,他相信你一定会来找他,每次他都要住在这里,为的是如果你真的不在人间了,可以到那里托梦给他,他怎么可能会变心呢?”

何硕亦是上前摸着芨芨的头发,“再说,作为武林盟主,不知多少江湖人家的女儿想嫁入沈家,听夫人说上门提亲的人多如牛毛,一一拒绝下来不知要得罪多少江湖人士,如果飞扬身边没有一、二个女孩,会让大家怎么想。”

芨芨听着两位阿姨的话,看着飞扬留下的墨迹,心起酸涩,“我要走了。”

“什么,你要去哪里,这里就是你的家呀!”

“我还有事未做完。”芨芨看向何静、何硕二人,“我想去看一看爷爷,爷爷为我疗伤,费尽了一生的功力,日子恐怕不多了。”

“那你看了爷爷后打算怎么办?”

“飞扬少爷若来找你,我们怎么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芨芨懒懒地倒在床榻上,“休息会子,我还要去天山。”

飞扬和芨芨就这样一路错过,当他赶到‘百草园’的时候,芨芨已经回了天山,在何硕、何静二人的授意下,飞扬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天山。

这一日终于来到天山之巅,飞扬礼貌作揖,“晚辈青海湖沈飞扬拜见天山老前辈。”。

冰洞的门徐徐打开了,一张苍老的脸显现在飞扬的面前。

“老前辈,是您。”飞扬一下子认出是在魔界阵认识的老前辈,只是五年的时间,似乎苍老了许多。

烈焰含笑看着飞扬,“我就知道,以你的聪明,芨芨只要下山一个月,你就会找来。”

飞扬再次礼貌作揖,“但请老前辈让我见一见芨芨,她是我的妻子,我很想念她。”

烈焰叹了口气,“可惜,你来晚了一步。”见飞扬震惊的神情,“你不要怕,芨芨没出什么事,只不过,她昨日已是下山去了。”

“什么?”飞扬失望的,“前辈可知她要去什么地方?”

“不要担心,有冰河保护她,她不会有事的。”含笑看着飞扬,招了招手,“你先进来,难道你不想看一看芨芨生活了五年的世界么?”

飞扬也觉察到了自己的鲁莽,作了一揖,随同烈焰走进了冰洞。但见这里一片冰雪透明,寒意浸人。

“知道芨芨五年来为什么不能下山么?”

“因为她要治伤。”

“不错,当年我把她从你的身边带走,不能给你任何的承诺,就是怕你再尝一次失去她的痛苦,因为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治好她。芨芨真是一个勇敢的孩子,五年来,她忍受着这里的奇寒,为的就是冰冻自己的奇毒不再发展下去。”

走到一堆发黑的磁针的面前,烈焰指了指,“你看看这些磁针。”见飞扬不明白的盯着那些个磁针,“这些磁针颗颗沾上了‘水猛’胆的剧毒,每天都要环形于芨芨的奇径八脉,她必须忍受针扎之苦,吸出她躯体里的巨毒,本来每天只能四颗的,但为与你早些团圆,她要求将磁针数量由每天的四颗增加到八颗,你看看这一堆磁针,有近万颗,孩子,你就知道芨芨为了你受了什么苦了。”

“芨芨!”飞扬看着这一堆发黑的磁针,想到五年来芨芨所受的非人折磨,不觉心如刀割。

“好孩子,你也不要难过,芨芨现在想不开,等她想开了,你自然就找到她了。知道她活在这世上总比以为她死去了要强得多,你说是么?”

飞扬感激的看着烈焰,“谢谢您,老前辈。”

“孩子,你也叫我一声爷爷吧,芨芨可是我的亲孙女呀!”感觉到飞扬诧异的眼光,烈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我知道,现在,你在极力扶持丰都的江湖楼,而江湖楼里记载的也是江湖的大小事情,这封信,就藏于你们的江湖楼吧。”

飞扬展开信,原来,是婆罗冰筑于婆罗科努山山顶的信,不管怎么说……飞扬跪在烈焰的面前,“爷爷!”

“好孩子。”烈焰扶起飞扬,“你我有缘,望你好好照顾芨芨。”说话间已是点了飞扬的穴道。

“爷爷,你想干什么?”

“我大限已到,你权且当我的闭门弟子吧。我也该去找两个老婆子了,告诉她们,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说话间,烈焰用双掌抵住飞扬的双掌,将自己近百年的功力徐徐传到了飞扬的身上,“这封信上唯一真实的,就是若羌是我的女儿,其余的,我相信,你能替我找到答案,还婆罗一份公平。”

“爷爷!”飞扬无力的喊着,晕倒在地上。

等飞扬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内有股内力在东窜西窜,想到是烈焰的功力传到自己身上之故,于是坐起来,静下心将功力重新游走一遍,顿觉通体舒坦。

走到烈焰的身边,跪倒在地,“爷爷!”

飞扬为烈焰立碑后,在墓前守了三天,权当闭门弟子也是孙女婿为烈焰守孝,之后匆匆下了天山直奔青海湖而去,依他猜测,芨芨再怎么误解自己,定会去青海湖去看娘亲去。只要她回青海湖就好,相信母亲一定会想尽办法替他留住她的。

芨芨确实有回青海湖看名妃儿之意,毕竟,名妃儿是自己最亲的娘亲,自上次一别,五年了,对她的思念也是越来越深。

这一天,经过一片竹林,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镇,由于天黑,所以就找了间店住下了。辗转之间竟是不能入睡,满脑子都是飞扬与心乔的影子。

从怀中掏出飞扬留于百草园的诗画,展开,“相见时难别亦难……”

再也睡不着了,索性披衣起来,看到满屋的月光,心有所感,来到桌边提笔写到: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写完之后,细细品读一遍,不觉满脸通红:自己是怎么了,这明明是一首怀念爱人的诗,希望与久别的爱人重逢于梦乡,表达了自己对飞扬深远无边的相思之情,自己对他真就是如此情深么?

想一想何硕、何静之言,想一想自己没有给飞扬解释的机会,不觉有了悔意,下定决心,回到青海湖,一定要给自己和飞扬一个机会。

突然一声尖啸声响起,芨芨抬眼向窗外望去,但见东南方向有一颗黄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紧接着又一颗黄色的信号弹升上了天空,“水嫣出事了。”芨芨不及细想,戴上帷帽,“小师叔,快,救人。”直奔东南方向而去。

隔壁房间,惊醒了的冰河见芨芨已冲出很远,连忙丢下银两跟上,“芨儿,怎么了?”

芨芨头也不回的,“水嫣出事了。”她与水嫣从小一起长大,由于自己经常闯祸,所以为了方便逃命,约定以二颗黄色信号弹为危险信号,只要看到了,不论身在何处,一定要前去营救。

冰河诧异之极,“以唐枫的毒功和飞扬的功夫难道都不能对付这些人么?”

“你说得对。”芨芨缓下脚步,“说不准是这个小丫头骗我的。”迟疑会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去后先在一边看一下再说。”

不一刻,二人便来到事发地点,果见前面有一群人,二人会意地点了点头,飞到视角最好的大树上。

只见一些奇装异服的人围着唐枫、江水嫣、心乔和芷君四人,双方就这样对抗着。

冰河看了一圈,未发现飞扬,“难怪呢,以唐枫一人之力,怎么救得了这三个女子?”

是呀,大哥到哪里去了呢?怎么没有和这位心乔姑娘在一起呢?

“心乔,随我回去吧!皇上既然将你许配给我,你就是我的女人,无论是谁,也不能将你抢走。”为首一名穿金黄色衣服,帅气十足的年轻人指着唐枫,“包括这个小子在内。”他误以为心乔之所以不愿跟他回去,是因为唐枫的缘故。

“努尔昆,你做梦,我不会和你回去的。”心乔毫不示弱的站了出来,“父皇已经答应我,让我在中原多玩几天,你违抗圣命,私自带部属来到中原,你该当何罪?”

“是么。”努尔昆喜欢这种最具征服力的女子,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所以自己不惜从波斯追到中原,“那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只见他一挥手,从人群中走出四个拿着各种乐器的人来,坐在地上,分别弹奏起来。

芨芨起先还觉得似仙乐般,可越往后,无缘无故的,心起烦燥,冰河一见,大叫‘不好!’迅速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给芨芨服下。

芨芨觉得好了许多,“这是什么曲子?”

“这是波斯国的一种杀人的曲子,听曲的人会产生悲观情绪,发生错觉,功力不深的会出现自杀现象,所以也叫‘夺魂曲’。

果然,只见唐枫四人中,芷君、水嫣的神情明显的不对。唐枫扶着水嫣担心的叫着。心乔也担心的扶着芷君不停的叫姐姐。

芨芨看向冰河,“还有没有解药?”

“怎么?你要去救那位公主?”沿路行来,冰河对芨芨算是彻底死心了,从那夜观察飞扬后,他明白了飞扬对芨芨的深情,所以也就甘愿退出来,何况芨芨从来就没有将自己看作同辈份的人。

“小师叔,这种时候,你还开玩笑。”

冰河从怀中拿出三颗解药,递到了芨芨的手上。

芨芨飞一般扑到圈子中心。

“是你。”心乔惊叫,对这女子已是相当的熟悉了。

江水嫣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芨芨!你终于来了。”

芨芨走到水嫣身边,给她嘴里塞下一粒解药,水嫣心中的烦燥之气立马平静下来,只觉心旷神怡,芨芨又走到芷君身边,分别给心乔和芷君服下解药,由于唐枫功力深厚,所以用不着。

努尔昆诧异的看着芨芨,“姑娘是何方神圣,居然可以破我的‘夺魂曲’。”

“不过一支破曲子而已。”芨芨拍了拍手,“在中原,这样的曲子是三岁小孩子弹的。”

“噢。”努尔昆看着芨芨,“那再就让姑娘见识另外一首破曲子……如何?”

“好啊。”芨芨俏皮的回答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努尔昆从衣袖中甩出的毒蛇。

“芨儿小心。”

“芨芨小心!”

一个惊叫声从另一颗树上传来,却是飞扬。原来他生怕与芨芨又错过了,所以日夜兼程赶往青海湖,正在路过树林的时候,看到了水嫣的求救信号,赶了来。当他看到芨芨出现的时候,不觉心潮起伏,狂喜不已,忍住心中的狂喜,只怕冒然相认又唐突了佳人,却不料看到毒蛇向芨芨丢去。

飞扬以绝快的身手来到了芨芨的面前,他发誓,只要有自己在,就再也没有人能当着他的面再次让芨芨忍受病痛之苦。

声到人到,飞扬抱起芨芨飞到了一边,同时弹出弹珠,毒蛇经弹珠击打后粉碎了。

眼尖的心乔已认出了飞扬,扑上前拉开了芨芨,“飞扬。”

惊魂未定的芨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未站稳,猛觉得自己已被人拉开,不觉一个踉呛,显些跌倒,幸好被后飞扬一步赶来的冰河扶住。

一看之下,心乔早已扑入了飞扬的怀中,原来是心乔从飞扬的怀中拉开了自己。

心乔似带无限幽怨的,“飞扬,这段时间你到哪里去了,你不喜欢心乔了么?”

飞扬尴尬的望向芨芨,虽然她蒙着面,但他知道,她一定是自己的芨芨,那抱着她久违了的感觉、身上的气息。

只见芨芨生气的将头扭向了一边,不再看向飞扬。

飞扬心中暗喜,“她又吃醋了,这也好,这说明她在乎我。”。

本欲推开心乔,不料心乔紧紧的抱住自己,不得脱身,正欲开口说话,不想努尔昆大叫道:“心乔,你在中原到底有多少男人,这几天你不是一直陪着这个姓唐的男人的吗?怎么今天又出来一个?”

心乔将头靠在飞扬怀中,傲气的看向努尔昆的方向,“我有多少个也不关你的事,你快点给我消失,否则我要你好看,你没有看到我的帮手都来了吗?”

努尔昆也是武功高手,从飞扬救人、击蛇,从冰河飞来的身手,他知道自己这边的人不是对方的对手,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心乔,今天我就放过他们,不过我还会来找你的,到时候一定把你抓回去成亲。”

望着努尔昆一众人远去的背影,心乔撇了撇嘴,“做梦。”回过头来,看向飞扬,“飞扬,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可想你了。”却不想,飞扬将自己推开,慢慢走到那蒙面女子的面前。

“芨芨,你真的这么狠心,不愿与我相认么?”

芨芨扭过头没有应声。

飞扬扳过芨芨的肩膀,伸手欲揭芨芨的帷帽,芨芨再次扭头避开了。

“五年了。”飞扬柔和的盯着芨芨,眼中有泪花闪动,“你真的这么狠心?”

看着飞扬柔和的眼神,爱怜的语言,芨芨起了犹豫。

飞扬再次伸出手,不容芨芨反对的轻轻揭下了她头上的帷帽,一张美艳绝伦、苍白之极的脸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飞扬的心都缩紧了,熟悉的容颜毫无血色,那天山冰洞中满堆的磁针啊,回映在自己的脑海中,为了自己,为了早日见到自己,她……受了多少苦。

正是:原来伊心似我心,我定不负相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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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章 英雄霸气织鸳谱

月色朦胧中,如花美颜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陶芷君不觉惊叹一声,自叹不如,想美如天仙的白彦花也当输在这等容颜之下,自己和心乔公主更是不能比了。

“芨芨!”飞扬激动的、小心翼翼的、却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芨芨抱入怀中,害怕这是梦,害怕一如五年前般,一个不小心,她再次不翼而飞。

这一刻只感到动弹不得,芨芨呼吸都快吐不出来了,可想飞扬用力之大,生怕自己又从他手中溜走了般。

心乔从震惊于芨芨的美貌中回过神,“不行,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她和飞扬在一起。”想到此,毫不犹豫的一把拉开芨芨,“飞扬,我呢?”

眼见飞扬要去扶芨芨,心乔扑到飞扬怀中,拽得死紧,“你还有我呢,不要放弃我,你和我回波斯,做附马。”

“心乔!”飞扬推开心乔,叹了一口气,“你不懂。”不理会心乔眸中起的水雾,走到芨芨的身边。

芨芨懊恼的转过身,“你认错人了,世上长得相象的人有很多。”

闻言,心乔回过神,带丝惊喜的重新拉住飞扬,“飞扬,她都说你认错了,那她不是的,你不要再缠着她了,我们走!”

芨芨闻言,不再回头,咬了咬牙,霍然飞起,直扑树林深处而去。

“芨芨!”飞扬紧张的毫不犹豫的跟着飞了过去。

“芨儿!”本欲跟着飞去的冰河,却被陶芷君一把扯住,“你这么不放心你那位小师侄么?”

本欲飞出的心乔亦被水嫣拉住,“人家夫妻闹别扭,姑娘家去参和什么?”

冰河诧异的看着陶芷君,再听到江水嫣的语句,霍然明白了,是呀,人家是夫妻,自己去干什么呢?对众人揖了揖手,“那……告辞了。”落寞的转过身,“如果飞扬找到了芨芨,请带个口信到天山。”

看着冰河远去的背影,陶芷君开口叫道:“你就这么走了么?这里通共只剩下你与唐大哥两个男人,如果我们又落到那帮人的手中怎么办?”

唐枫亦是开口说道:“兄台,跟我们一起走吧,到青海湖去,飞扬找到芨芨后一定会带她回青海湖的,你在那里等她,知道了她平安的消息再走也不迟。”看冰河身子停了下来,“再说,五年来,想必你对芨芨的身体相当的熟悉了,若芨芨回来,我们也好配合你为她治疗。”

闻言,冰河觉得陶芷君和唐枫说得都挺有道理的,“也好,对她……我也放心不下。”

“放开我,放开我。”心乔还想从水嫣的手中挣脱,无奈被水嫣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跟着唐枫等人一起向树林外面走去,不时的回头望向树林的深处,“就回青海湖等你们,我不怕,我一定要把飞扬抢到手。”

再说飞扬,一路追寻芨芨,一时间不见了踪影,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听到了芨芨的惊叫声。飞扬大惊下向声音所发地飞去,果见芨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感觉到不对劲,“芨芨,你怎么了。”

“不要过来,这里到处都是蛇。”芨芨着急的冲着飞扬摆手,“我误闯进蛇原阵了,你不要过来。”

飞扬定睛一看,果见芨芨四周爬满了蛇,而她吓得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四周的大树上也是盘着很多吐着芯子的毒蛇,看来靠轻功飞出去是不可能的了。情急之下想到唐枫给自己随身带躲避蛇鼠等物的药粉,从怀中掏出一包,轻轻一扬,但见那围着芨芨的蛇立马四散开来,趁机走到芨芨的身边,“没事吧。”

芨芨背过身,“说你认错了,你怎么还跟来。”

看着芨芨娇俏的模样,飞扬笑了,“你吃醋了?”

“你说什么?”才不承认自己是吃心乔的醋。

再次走到芨芨的面前,柔和之极的看着佳人,“你呀!好狠的心,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冤枉我,害我伤心一场。”

芨芨撇了撇嘴,“谁敢冤枉你,左拥右抱的。”

“还说不是我的芨芨,还说自己没有吃醋。”飞扬不觉笑起来,轻拥住芨芨。看来这五年来,芨芨的脾性未改多少,这正是自己喜欢的。

芨芨懊恼的,再次推开飞扬,“没有就是没有,认错人了就是认错人了。”

“你……”飞扬蹩眉,轻叹了一口气,两人很长时间没有作声。

不一会儿,芨芨看到飞扬蹲下了身,似乎将一些药粉类的撒到他自己所穿的鞋子四周,“你干什么?”

“嗯……”飞扬挑眉看了看佳人,“既然你不是我的芨芨,那我就走了。”此时此刻,居然发觉自己很有心情地想捉弄一下这个可人儿。

还未等芨芨出声,飞扬已是走出了蛇原阵。

原来,飞扬在自己的鞋上撒上药粉,那群蛇闻到药味后纷纷避让,一待飞扬走出,又重新回到原有的位置上,芨芨重新又被包围其中。

“喂……”芨芨更是懊恼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见死不救!”

“这药粉只有一包,我都撒完了,要我救你也可以……”飞扬将手中的纸片扬了扬,丢到了地上,貌似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含笑的看着芨芨,“要救你,只能抱着你出来,姑娘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你!”芨芨一时语结,“威胁我?”

看着芨芨气极败坏的样子,飞扬不觉失声笑了起来,“既然是你自己要投怀送抱,我也不忍拒绝。”复又走回芨芨身边,伸出双手,只等芨芨投入自己的怀抱。

芨芨懊恼的盯着他,却见飞扬大惊失色的指着她的身后,“蛇来了。”

出于本能反映的,芨芨一下子就投到了飞扬的怀中。

飞扬一把抱住芨芨,大笑起来。

听到飞扬的笑声,才发觉是上了飞扬的当,一怒之下抬起拳头捶打飞扬的胸口。

“好啦……”飞扬一把握住芨芨的手,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生万分怜爱,凑近芨芨的耳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

芨芨一时动弹不得,抬起头,“和心乔公主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人也变得……唔……”后面的话,已被飞扬吞入腹中,越抱越紧,自己根本没有动弹的余地。

感觉到芨芨的呼吸困难,飞扬帖近芨芨耳边,“芨芨,我的芨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有多爱你,我有多盼望这一天。”

听了飞扬的话,想想五年前飞扬和自己的永别,想想五年前飞扬一定要娶自己为妻以给自己一个可以依靠的名份,芨芨的心软了,是啊!他是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难免有女孩会投怀送抱。

想一想,从来都是心乔主动扑入飞扬的怀中,飞扬倒也没有什么主动,因为一些无谓的传言,害得自己冤枉了飞扬,芨芨开始觉得自己有点残忍了,顺从的倒在飞扬怀中,双手紧紧的抱着他,“不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

轻轻的抬起芨芨的头,抚摸着芨芨的脸颊,这张苍白的脸因为自己的亲吻现在有了红晕,那双俏皮的眼睛因为自己的亲吻变得柔情漫散,飞扬的心因为疼爱都缩紧了,“首要的,我们是先走出这该死的蛇原阵再说。”

“嗯!”

一把将佳人抱起,芨芨自然的将双手环绕在飞扬的脖子上,将头靠在了飞扬的胸前,二人一路无话,享受着这宁静带给他们的温馨。

沿路,群蛇因为飞扬鞋子上药粉的味道纷纷避让,但丝毫不妥协,仍旧散散聚聚,沿路跟踪。

“奇怪,这些蛇为什么总甩不掉?”

“当然了。”芨芨好笑的看着飞扬,“这不是普通的蛇,而是高人利用这些蛇摆的阵。”

飞扬猛地想起来,“对了,你才刚说是什么‘蛇原阵’,这么说来,如果不会破阵,我们是出不去了?”

“那当然。”

“既然你知道这个阵,也就是说……”飞扬试探的,“你会破,是吗?”

芨芨得意的点了点头。

飞扬假装生气的,“开始怎么不说,害我抱你走了半天的冤枉路。”

芨芨‘噗哧’一笑,“谁叫你先捉弄我,现在让你累一下也是活该。”

看着笑靥如花的佳人,“傻丫头,抱你一辈子我也不会觉得累。”

闻言,芨芨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靠在飞扬的胸前,享受着这份宁静。

知道芨芨鬼灵精怪,一定知道破阵之法,但也得满足她现在无理的小小取闹,又走了些许时间,“告诉大哥,我们再该怎么走?”

“在天山,听爷爷说过这个阵法,却不想,这里居然有人也懂此阵?”芨芨抬起头,四周看了一下,“如果我估计得不错,这位高人结合了奇门之术八阵图,我们只要找到活门就可以出去。”

“天黑了,怎么才能看得清楚?”

“利用星星和月亮。”芨芨回答着,四处看了看,又看了看天空,“大哥,你试着向南走二十步,再向东走十步,向西退三步,再向南笔直前进就可以了。”

飞扬抱着芨芨,按芨芨所说向南走二十步,转而向东走十步,最后向西退三步后笔直向南前进,果然沿路上的蛇不再跟踪,而且路上的蛇是越来越少,到最后,就没有蛇了,前面出现了一个竹屋,四周竹篱围绕,放下芨芨,飞扬礼貌作揖,“请问有人吗?”

许久没有回音,飞扬再次作揖,“我们路过此地,想借住一宿,望前辈允许。”

不想里面还是没有回声,飞扬看向芨芨,“看来里面没有人,我们进去看看。”

芨芨点了点头。

牵着芨芨的手走进了竹院,只见里面开满了花儿,但花儿间杂草丛生,显见得是无人打理的。

“看来这里已经荒废了很久了。”

飞扬有同感,点了点头,“正好,天还没有亮,我们进去休息一会儿,等天亮了再走。”

进得竹屋,飞扬将随身带着的火折子拿出来,点燃了,找到了蜡烛,房里的一切呈现眼前,只见这里的一切都用白布盖着,只是,白布上接满了灰尘,显然,这里的主人长时间未归了。

飞扬和芨芨将所有的白布一一揭起,只见所有的桌子、椅子、床、喝水的杯子和其它所有的小物件都是用竹子做的,显得别有情调,“看来,原来住在这里的前辈是一名女子。”

飞扬感兴趣的看向芨芨,“何以见得?”

“你看这里的一切,只有女人才会花这个心思。”看了看四周,走到衣箱边,“而且,如果我估计得不错的话……这里应该都是女儿装的。”语毕,打开衣箱,果然,“我猜对了。”

飞扬走上前去看了一眼,不得不佩服芨芨的聪明.

“可是……”芨芨低下头,“她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又为什么出远门却再也没有回来了?”

原来,这里就是王云躲避烈焰的地方,只是,烈焰未将此事告之芨芨,芨芨反倒不知了。只是天意巧合的,倒教飞扬和芨芨再次发现了这处地方。

“今天很累了,你该休息了。”说着,飞扬一把抱起芨芨走向床边,将芨芨轻轻的放在床榻上,“不管有多少个为什么,明天起来再说。”语毕,自己却是撩袍坐到床边,拉起芨芨的右手,解开她右袖的紧扣。

“大哥,干什么?”

“你说呢?”飞扬似笑非笑的看着芨芨,“如果我记得不错,你的右手臂上应该有二排牙印,那是……我留下的。”卷起衣袖,果见手臂上的两排牙印清晰入目。

抬起手,低头,在牙印处亲吻二口,“还疼吗?”

芨芨摇了摇头。

飞扬抬起俊眸,“我还清楚的记得当天你说过一句话,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芨芨霍然想起成亲当天她曾许诺:若来生飞扬看到这牙印,自己就还他洞房花烛。一想到这,芨芨不觉脸红耳粗,心虚之极的,“什么话?不记得!”

“真的不记得?”飞扬俯身抱住芨芨,“那……我来提醒你。”看着芨芨脸颊飞红,眼神迷离,飞扬亦觉心驰神摇,轻轻的吻上了芨芨的红唇。

五年的相思,五年的等待,五年的爱意,尽在这云谈风轻、有月有香的夜晚竟相漫延,洞房花烛呢,佳人终于还给了他,只是,没有等到来生,真好。

当飞扬睁开眼的时候,已日过三竿,沿途的奔波加上晚上的缠绵,居然让早起已成习惯的他睡了一个懒觉,意识到芨芨还躺在自己的怀中,飞扬的心才稳下来,眼看着怀中蜷成猫样的佳人,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俊眸盯在佳人的脸颊上,昨晚的激情使她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尽,脖子上还留着青一块、紫一块的吻痕,还有,还有成亲那一年,自己送给她的‘武林令牌’。

轻抚佳人的吻痕,更是柔肠百生的轻啄佳人的红唇,眼睛似乎动了一下,“醒了?”

芨芨恍恍惚惚,感觉自己的身体象裂了般酸疼无比,勉强睁开了双眼,看到飞扬正用一双柔和的眼睛看着自己,不觉羞红了脸,重又闭上了眼睛,将头埋在了飞扬的怀中。

“还不起来,肚子不饿?”

芨芨摇了摇头。

感觉到芨芨的窘迫,飞扬不觉失声笑了,“好,我来替芨芨准备。”

不用过问江湖之事,飞扬感觉自己很轻松,能和心爱的人相依相偎,更快活似神仙,“芨芨,这段时间,我们住在这里,不回青海湖。”

感觉到芨芨身体还较弱,飞扬以纯正内力每天帮芨芨运功一次,以助芨芨身体更加健康,尽快恢复到以前。

每天,带着芨芨或打猎、或弹琴、过着好不惬意的日子,这里的竹屋、小溪、草丛都留下了飞扬与芨芨爱恋的身影。

这一日,“大哥,我想娘亲了,想看到她。”

“好。”飞扬抱着芨芨的手紧了紧,“我们回青海湖。”看着如仙境般的环境,“以后,我们时不时的回这里来。”

正是:久别重逢心相许,不羡鸳鸯不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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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章 久别重逢闻喜事

名妃儿从唐枫的口中知道飞扬是追芨芨而去,不觉欣喜异常,可二个多月了,未见飞扬与芨芨的影子,心中不免焦急。

比她更急的是心乔,原来,努尔昆居然跟到沈府,宁愿到沈府当一个下人,也要每天看到心乔。

名妃儿觉得努尔昆是个可造之材,所以也就顺其意留在了沈府,现在沈府每天都可以听到努尔昆与心乔二人唇枪舌剑的功夫,倒也热闹。

只是苦了唐枫和水嫣,每天要帮飞扬处理很多江湖事务,根本无暇分心他事,有时闲下来就会想起女儿恩雅。

名妃儿知道后也觉过意不去,派人到丰都将恩雅接过来,以解他们的思女之苦,同时,江湖书生因有事要和飞扬等人交待,亦是一起随行到了青海湖。

“这个飞扬,真是重色轻友。”通过这段时间,唐枫才发觉飞扬身上的担子不轻。

“你呀,人家分离了五年,当然要浓情蜜意一番,你是过来人,难道还有不体谅的?”江水嫣白了唐枫一眼,“再说芨芨本就精灵古怪,说不准飞扬到现在还未找到芨芨呢?”

“好啊,重色轻友的是你们吧,才不在几天,就在背后说我们的坏话。”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议事厅的门外传来。

“芨芨。”江水嫣高兴得叫起来。

果真,芨芨与飞扬就站在议事厅的门外。

飞扬给了唐枫一拳,“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唐枫回敬一拳,“只要你还知道回来,我就感激不尽了。”

“芨芨,芨芨,我的心肝宝贝。”远远的就传来名妃儿激动的声音。

原来,飞扬与芨芨二人回来后,就近先到府中的议事厅去看一下,准备回头再去看望名妃儿,不想下人们早已报到名妃儿处,名妃儿是连走带跑的来到了议事厅,“芨芨,我的小心肝。”

芨芨也是激动异常的扑在了名妃儿的怀中,“娘!”

“芨芨呀,你好狠的心,五年了,你都不回来看望娘亲,娘亲想你都快想疯了。”名妃儿激动的摸着芨芨的脸颊,不觉老泪纵横的,“娘亲有时恨自己,如果那次没有让你出门……该多好。”

“娘亲,都是芨芨不好,以后芨芨再也不让你伤心了。”芨芨亦是流下泪来,“要知道,这么多年来,芨芨也想念娘亲呀。”

一老一小就这样抱着哭了很久,旁边的人都不好上前劝,知道这五年的分别让这对母女饱受折磨,就由着她们尽情一次吧。江湖书生夫妇赶来,看此情景,也只有淌眼抹泪的份。

终于,名妃儿擦干眼泪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的小宝贝不哭了,让娘再看一看你。”

“我也要好好看看娘亲。”芨芨从名妃儿的怀中站了起来,只觉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芨芨!”众人大惊。

飞扬急忙上前抱住了芨芨,匆匆走到议事厅的里间,放在床榻上。要知道,这议事厅是江湖议政的地方,除了飞扬能在里间休息之外,其余的任何人都不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如今,飞扬却也不能顾及过多了,“小唐,你过来看一下,芨芨怎么了。”

唐枫走了过去,座在床边的凳子上,替芨芨拿脉,不一会儿嘴角露出笑意。

飞扬担心的看着唐枫,“小唐,怎么样?”可不要说出什么余毒未清的话。

“恭喜你呀,飞扬兄。”唐枫看着飞扬震惊的神情,“动作够快的,你呀……就要当爹了。”

心乔这时才赶来,门外就听到了这句话,不觉呆住了,站在门外,再也迈不动步子。

飞扬和名妃儿都难以置信的,“什么?”

“我最后只说一遍了啊!记不住可不要怨我。”唐枫故意拉长了声调,看向了飞扬,“你呀!就要当爹了。”

“真的,我的小心肝。”名妃儿高兴的坐到了床边,手抚着芨芨苍白的脸颊,“真好,真好。”

“是么?真的么!”飞扬高兴得蹲在床边,拉着芨芨的手,欣喜若狂,“可是……可是她为什么会晕倒,是不是毒性又发作了?”

“你放心,我仔细拿过脉,芨芨体内未见任何中毒现象,而且身体恢复得相当好。”唐枫好笑的看着飞扬着急的样子,真不知道他是怎样将江湖治理得井井有条的,“会晕倒只是刚才与名阿姨见面时激动所致,过一会儿就会醒,你们只需煮些清淡的食物给她吃,顺便我这里开一剂安胎药,保证你沈府明年能一举得两个儿子。”

“你说什么?”名妃儿不确定的看向唐枫。

唐枫大声笑了起来,“名姨,芨芨怀的是双胎,按脉象看,已经一个多月了,今后你可有得受的了,好好照顾她吧。”

不知沈府一下子又多了两个如芨芨般精灵古怪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经了唐枫的解释,更是忙坏了飞扬,一会儿吩咐下人煮粥,一会儿吩咐下人取药,一会儿又叫唐枫再看看是否弄错了,一会儿又来回走动,口中念念有词,只说取什么名字才好,把唐枫、水嫣等人都逗笑了,只有心乔,看到飞扬对芨芨的百般呵护,心有所感,一人默默的走了出去。

名妃儿好笑的看着飞扬,“扬儿,你停一会儿吧!转来转去的,我的头都快晕了。”

水嫣笑着拉起名妃儿的手,“名姨,第一次尝到要当爹的滋味,飞扬当然兴奋了,您就由着他吧。”

“口好渴!”芨芨醒来的第一句话。

飞扬高兴的座到边上,扶起芨芨,“芨芨,你醒了。”

“我怎么了?”芨芨居然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

“芨芨,你要做母亲了,我就要当爹了。”

“什么?”芨芨眼角抽搐的看着飞扬,太可怕了,感觉自己还没有长大,怎么就要养孩子了,有孩子,不就束缚住自己了么?“休息了五年,我还没有玩够呢,我不要。”

闻言,飞扬一时震住,不知该如何开口,名妃儿笑了笑,将飞扬拉开,“你们都出去吧,她还没有心理准备,我来和她说。”

“可是,娘……我……”飞扬的话还未说完,名妃儿摆了摆手,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个威风八面的儿子乱了分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扬儿,为娘自有分寸。”

见名妃儿说得肯定,见芨芨懊恼的坐在床榻上,飞扬只好懊恼的和众人退了出来,房间只留下名妃儿和芨芨两个人。

心乔一个人茫然的走着,来至后花园的河边,呆呆的看着河水,当自己得知飞扬已回,兴高采烈的去看他的时候,他连正眼都没有看自己一眼,而是一副心思全都投入到那个名叫芨芨的女人身上,更要命的是芨芨居然还怀了飞扬的孩子,看飞扬那不知所措的样子,可想而知有多高兴,轻叹一口气,“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都是你自找的。”努尔昆一直跟着心乔,“因为你,我的命比你的更苦。”

“你的命为什么比我苦?”心乔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努尔昆。

努尔昆走到心乔的面前,懊恼的看着她,“你住在这里好歹人家将你当公主看待,而我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将我当大将军看待,只把我当下人使唤,如果这事传到波斯,我爹非气死不可,你说我苦不苦。”

听了努尔昆的一席话,想到他这段时间确实受了不少苦头,心乔‘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呀!活该。”

看着笑艳如花的心乔,努尔昆不仅心驰神摇,感觉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知道自己一路从波斯追到中原没有白来,“心乔,跟我回去吧!不要再在这里闹下去了,你看飞扬对他妻子的那神情,肯定容不下第二个女人,跟我回去,相信我,对你我会比飞扬对芨芨还要好。”

心乔脑海中回忆第一次看到芨芨时,虽然芨芨蒙着面,但飞扬的心中确已是波澜起伏,也许别人不知道,自己是知道的,那时她在飞扬的胸口,分明听得出飞扬的心跳是那么的剧烈,那份默契挡都挡不住。而且当晚,又因思念芨芨之故一晚上没有睡,以后几次当着芨芨的面毫不留情的推开自己,又通过陶芷君知道了芨芨与飞扬的往事,可想而知芨芨在飞扬心中的地位不是一般人能代替的,自己又在这里瞎折腾什么呢?眼前的努尔昆其实也是波斯的勇士、英雄,国内也不知有多少女孩因为结识他而感到自豪,自己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好,我答应你,明天我们就走。”

努尔昆高兴得跳起来,不由分说就抱起心乔转了一圈,“好!”

飞扬小心翼翼的走到芨芨的身边,挨着佳人坐下,生怕佳人还在生自己的气,“呃,娘对你说了些什么?”

芨芨好笑的看着飞扬,“没说什么呀!”

飞扬察觉到芨芨隐隐露出的笑意,心中一动,作势起身,“你不告诉我,我去问娘。”

“你……”芨芨拉住飞扬,“娘亲说,如果爱自己的丈夫,就应该为对方延续后代,那是爱的结晶,是希望。”

飞扬仍旧不放过的,极委屈的,“那你呢?”要知道,听到芨芨说不想要孩子的话,自己的心伤得……

芨芨笑了起来,第一次,她才发觉原来飞扬也有撒娇的时候,“我打算,以后……为你生很多的小孩。”

“芨芨!”飞扬感动的将芨芨拉入怀中。芨芨没有明说,但为了自己,她愿意生很多小孩,说明芨芨对自己的爱有多深。

“听说,江湖书生和小英姐也来了,人呢?”

“知道你要静养,明天再来看你。”飞扬抱着芨芨,舍不得松手,“他们和唐枫在一处商量事情呢。”

“什么事?”

“知道江湖楼么?”

芨芨点了点头,“就是丰都原来的双龙赌坊,后来被唐大哥收了,改成了江湖楼。”看向飞扬,“不是说,历代江湖书生所记载的江湖大小事记都藏在那里了么?”

“正是此事。”飞扬刮了芨芨的鼻子,“由于工作量太大,书生夫妇二人人手不够,如今,要搬救兵呢。”

“搬救兵?”

“是呀。”飞扬笑了起来,“也亏了书生,想了个好办法,他自觉历代书生记载的江湖事记虽清晰,但查起来毫无头绪,比较耗时,于是就将原来的书重新整理成册,大致按事件轻、重、缓、急、官、商、文等分文别类。”

芨芨感到相当的有意思了,“怎么分文别类?”

“知道琴谱么?”

芨芨点了点头,“宫、商、角、徵、羽、清角、清宫。”看向飞扬,“可……这和书生的江湖记载有什么关联。”

“要知道,历代江湖书生记载的江湖大小事记都称作江湖曲,所以,书生借此,打算将江湖楼分为七阁,分别命名为宫音阁、商音阁、角音阁、徵音阁、羽音阁、清角阁、清宫阁。”

“噢!”芨芨恍然大悟的,“也就是要将那些个江湖事按轻重缓急的分到这七阁中,方便以后查阅。”

“聪明。”飞扬再次刮了芨芨的鼻子,“所以呀,江湖书生觉得人手不够,从我要人来了。”

“他要谁?”

“本来是想要你过去帮忙的。”飞扬笑了起来,“不过,看你现在的情形,他开不了口了,将主意打到冰河和芷君的头上去了。”

“小师叔!”

飞扬点了点头,“芷君对冰河的感觉不错,我也答应了书生替他留下冰河,让冰河到江湖楼帮书生的忙。”

“只怕小师叔和陶姐姐二人加起来,人手也是不够的。”

“担心什么?慢慢来,再说……”飞扬看向芨芨,“书生真正打的主意不在此,在……”看了芨芨的肚子一眼,不再说话。

“在哪里?”

“这个书生,亏他想得出来。”飞扬笑了起来,“他说,他看重的是我们这一辈人的后代,他都预订好了,我们的后代都必须到他的江湖楼去历练,wωw奇Qìsuu書còm网去当他江湖楼的先生。”

“先生?”

“宫音阁先生、商音阁先生、角音阁先生、徵音阁先生、羽音阁先生、清角阁先生、清宫阁先生。”

芨芨震惊的看着飞扬,“要七个?”

飞扬点了点头,“书生说啦,他的儿子恩同不消说,将来主持宫音阁的先生,小唐的女儿恩雅是定了的,小凡的女儿恩伊也是定了的,寒星的儿子恩泽定是逃不过的。”

“这只有四个,还差三个。”

“保不准,夏孜和白彦花也有小孩的说不定。”看了看芨芨的肚子,“再说,你不也怀着么?”

“虽说我怀的是双胎,但,是儿子的话,有一个要当武林盟主的,终是少一个。”

“谁说少的?”飞扬笑了起来,“还有一件喜事你不知道。”

“什么喜事?”

“你小师叔的喜事。”看芨芨震惊的神情,“冰河和芷君这段时间一直呆在沈府,二人或琴棋书画、或游山玩水的,母亲看在眼中,已派人去打听了芷君的意,有意提亲呢。”

“真的,陶姐姐答应了没?”

飞扬点了点头,“因了此,母亲已认了冰河为干儿子,冰河本无姓,因此,随了我们沈家的姓,现在,他是我的兄弟呢。”

“那……小师叔答应了没?”

“冰河哪算计得过母亲。”飞扬笑了起来,“如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冰河只有答应的份。”想起冰河一步步陷入母亲的陷阱,黑了脸,飞扬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母亲已经派人到江南陶府提亲去了,只怕,好日子就要来的。”

“真的,太好了。”芨芨高兴得只是拍手,“若小师叔有后,这江湖楼的七个先生就不差了。”

“正是。”

“这个书生,主意倒打得好。”芨芨好笑的看着飞扬,“只是,他手头的银子足够么?”

“有唐枫帮忙,应该没有问题的。”

“多少也得坐吃山空的。”芨芨笑了起来,“想我还有十万两的银子在唐记呢,取出来,给书生罢,他用得着。”

闻言,飞扬笑了起来,“如此,他明天不知会如何感激你。”

“取之于江湖,用之于江湖。”芨芨笑了起来,“再说,本就是不经意间赢的,也没用处,若用在江湖楼的大事上,倒是武林的一桩美谈。”

“嗯,好!”

正是:千金散尽还复来,江湖楼曲傲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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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

044章 花好月圆谱伉俪

这天一大早,心乔和努尔昆辞别名妃儿,倒叫名妃儿念念不舍的,“以后,有时间,来看看伯母。”

“嗯,好。”心乔听话的偎在名妃儿的怀中。

“替我问你父皇的好。”

心乔再次点了点头。

名妃儿看向管家,“你去看看,飞扬怎么还没有过来?”

一时后,管家再次踏进名妃儿的房间,“少爷还没有起呢。”

“这个扬儿。”名妃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看着心乔,“孩子,别怨飞扬不能替你送行。”看心乔失望的眼神,名妃儿拍了拍心乔的手,“要知道,芨芨有孕在身的,贪睡一些,扬儿是第一次当爹的,紧张些,也可以理解的。”

心乔闻言,点了点头,明白,原来的飞扬是闻鸡起舞的,可,自从芨芨回来后,再也看不到早起的飞扬了。

送别心乔和努尔昆后,这一天,名妃儿派到江南陶府提亲的人亦是回了,“陶府答应了,高兴得不得了,直说,日子都选好了,定在半年后。”

“是么?”名妃儿喜笑颜开的,看向羞涩不已的陶芷君,再看向一脸不自然的冰河,“冰河,你可还有什么事要在这半年中去办的?”

冰河走到名妃儿的身边,“师父的事我已知道了,如今芨儿已大好了,我也放心了,所以,想在成亲前,去拜祭拜祭师父。”

闻言,名妃儿点了点头,“嗯,烈焰前辈相当于你的父亲,也好。”看向芷君,“你马上就是烈焰前辈的儿媳了,就随冰河一起前往拜祭拜祭的好。”

“嗯!”

名妃儿起身拍了拍芷君的手,“半年后,就在这里,我替你们完婚。”

“伯母。”陶芷君有些扭怩的。

“还叫伯母?”芨芨跳了出来,“应该改口叫娘了。”再看向冰河,“以后,我可不用叫你小师叔了,终于平辈份了。”

一袭话,引来众人哄笑不已,倒是冰河和陶芷君显得有些拘束了。

半年后。

冰河和陶芷君的大婚如期在青海湖沈府举行,江湖人士纷纷送礼祝贺。

何静、何硕从冰河口中知道芨芨怀有双胎,高兴得不得了,从‘百草园’带来千年人参为芨芨进补。

寒星和夏玛、夏孜和白彦花也纷纷赶来祝贺,原来,白彦花的好事果然也快近了,只是不明显,要晚芨芨几个月。

芨芨已近临产,在冰河与陶芷君的洞房花烛夜,挺着个大肚子凑热闹,结果不小心撞到了正在玩闹的恩雅、恩同、恩伊、恩泽们中间,摔了一跤,疼痛难忍,却是要生了。

飞扬更是慌了手脚,连忙吩咐沁儿去找准备好的稳婆,不想芨芨第一次就怀双胎,不好生产,疼得芨芨死去活来。

飞扬心痛异常,不故名妃儿拉扯的,偏跑了进去,扑在芨芨的身边,不停的鼓励芨芨,当晚终于生下两个男婴,母子平安,皆大欢喜。为怀念烈焰,飞扬分别给两个孩子取名恩烈、恩焰。

终于将一大摊子事理清了头绪,各路人马也纷纷起程,唐枫夫妇、江湖书生夫妇踏上了丰都之路,当然,随行的还有冰河和陶芷君。

原来,飞扬终是做通了冰河的工作,替江湖书生留住了人,而陶芷君,自是跟着冰河去的。

飞扬还是放心不下,于是,叫小凡和沁儿夫妇也随行到丰都帮忙。

又过半年,芨芨的身体明显的恢复到原来的活力。吵着要去北方,一来想到‘百草园’悼念先祖,二来还要到天山拜祭拜祭烈焰,三来算算夏孜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想前去祝贺。名妃儿无奈,只得应允。

飞扬飞鸽传书唐枫前来处理事务,不想水嫣又已有了身孕,不便离开,名妃儿只得亲自上阵,暂代飞扬处理事务。

芨芨、飞扬二人一路行来,终于忙完了所有的事已是一个月后了。

百草园,累了一天的二人方回到当年成亲的房间,看着满室所挂的无题诗和自己的画像,芨芨感慨不已。

“芨芨,知不知道,每年,在我们成亲的日子,我都会到这里来住一个月,等你来和我相会。”

“静姨、硕姨已经告诉我了。”

“既然你知道我有那么的思念你,为什么还要折磨我,不与我相认?”

芨芨好笑的看着飞扬,“那又怎么样。”

飞扬懊恼的看着笑靥如花的佳人,“看我怎么惩罚你。”

“你想怎么惩罚我呢。”

明知自己已被佳人吃定,自己舍不得惩罚,“给我生个女儿,当做是我最大的惩罚。”

“如果生的又是儿子呢?”

飞扬一把抱起芨芨,缓缓走向床边,“那就继续生,只到生出一个与你一般漂亮、一般聪明、一般调皮的女儿为止。”

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

一年过三旬,貌仍清秀的美妇人来到后院围墙下,秀目微蹙,“不让我从正门出,难不成翻墙而过。”手掌轻抚已隆起的小腹,左右为难下却是错过了最佳时期,她那两个一本正经,成天如跟屁虫般的双生子已来到了身后。

“娘,这么大的人了,还玩那种翻院墙的游戏吗?”

“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肚中的小孩着想。”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拽着拳头,芨芨气愤难耐,这就是自己怀胎十月,一遭拼了命生下的双生子,无奈他们没有一人袭承她爱玩的个性,一个个跟他们的爹一个模子似的,长以一本正经的语气令她这个当娘的汗颜,从此生活中少了很多的乐趣。

再回头,已是满脸堆笑的芨芨克制了心中的怒火,假笑倾城地注视着两个刚满八岁、帅气逼人的儿子,他们一个长得像自己的夫君沈飞扬,一个却像自己的父亲风无痕。

“烈儿、焰儿,娘去一会就回来,你们帮我一个忙啊,以后你们不管要什么,娘都答应你们,不然……”芨芨露出吓唬的神情,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这两个儿子害怕的。

双生子互看一眼,没有作声,这就是他们的母亲,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母亲。

“芨芨。”沈飞扬适时而至,搂着芨芨的腰,“水嫣来了,你不过去么!”

看着神清气爽,俊颜依旧帅气的老公,芨芨无力的垂下肩膀,他永远知道自己的软肋,将水嫣请来就是要给自己作说客,好将自己永远固定在这世家之中,直至这肚中的又一个小生命出生为止。

原来,芨芨自再次怀孕以来,害相厉害,有时吐得连肚中的酸水都吐空了还忍不住干呕,偏又嘴叼得很,长期外出吃一些小吃,却是不吃正餐。

虽说要照顾孕妇的味口,却也不能不顾及营养,这也是令沈飞扬担心的原因,所以就请了江水嫣来作说客,她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有些话,芨芨还是听的。

望着脸色又近苍白的芨芨,沈飞扬担心之极,“再过几天,烈儿、焰儿该到少林寺去了,你这个当娘的还是多陪陪他们,毕竟一别就是十五年。”

还能说什么呢?芨芨无奈的点了下头,任由飞扬搀扶着走向正间,两个儿子叹了口气亦跟在他们的身后,相互看了一眼,“长大后娶妻断不能如此,三天一小惊,五天一大惊的。”

“芨芨!”伴着一阵悦耳的声音,江水嫣来到了芨芨面前,拉着芨芨的手,“瘦了,这么苍白,怎么了?”

芨芨叹了口气,懒懒的瞥了飞扬一眼,“一言难尽呀!”

看着芨芨委屈的神情,江水嫣“噗哧”一声笑出来。心中已然料到十之八九芨芨是被“捉”回来的,给飞扬等人使了个眼色。

飞扬亦是一笑,“烈儿、焰儿,我们下去,你江姨和娘亲定有许多贴已话说。”扶着芨芨坐下后,爱怜地拍了拍芨芨的肩膀,而后一手一个,父子三人迈出了房间。

“芨芨,飞扬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要像我,悔不当初。”话未说完,江水嫣的眼已泛红了。

“水嫣,我听你的,听你的。”看着欲哭的水嫣,芨芨亦觉难受,急忙安慰。

水嫣抹了抹眼泪,“当初我若没有那么大的玩性,枫哥和我的第二个孩子应该六岁了。”原来,唐枫和水嫣本孕有第二子,无奈水嫣玩性颇大,一次意外后小产了,也导致了终生不能再孕的事实。

芨芨急忙拍着水嫣的手,“你还有恩雅呢!她多乖巧呀!”

水嫣破涕为笑的,“是呀!还有雅儿。”

芨芨见话题已是岔开,“怎么这次不把雅儿带过来,让我看看这小妮子长得怎么样了。”

提起恩雅,水嫣就不会沉浸在六年前的心痛中了,“她呀,对江湖楼中的江湖史记感兴趣得很,在书生的教导下,她俨然快成了一名女书生呢。”

“噢,那怀儿他们呢?”芨芨口中的恩怀是冰河与芷君之子,“怀儿最小了,今年才六岁,能学得来么?”

“这工作量相当大,非十年八载不能完工,等怀儿长大了,这工作量也就该完工了,从小学来的,做起来自然得心应手,再说分工不同,各司其职,工作量也就不会太大了。怀儿别看还小,却是聪明俊秀之极,只怕以后会后来居上呢。”

闻言,芨芨高兴之极,想着小辈们都长起来了,江湖楼也该理顺了。

如今,恩字辈中,一共有八名小孩子了,除却自己的二个儿子要去少林,夏孜的儿子尚在大理外,其余的五个都在江湖楼。

冰河是他们的武师傅,江湖书生是这帮小孩子的文师傅,而小凡,则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江湖楼的大管家了。

“同儿在这帮孩子里面最显老成,已颇具‘宫’先生之风范。”水嫣赞赏之极,恩同可是江湖书生之子,儒雅之气天然而成,再加上随唐姓,武功自小得自唐枫的真传,小小年纪武功已近大家之列,在江湖上,已博得‘玉书生’之称。

“快跟我说说,那七个先生是如何定的?”

水嫣想了想,“呃……‘宫音阁’先生唐恩同,‘商音阁’先生沈恩伊,‘角音阁’先生唐恩雅,‘徵音阁’先生狄恩泽,‘羽音阁’先生沈恩怀。”

“这么说,清角阁、清宫阁还是没有人么?”芨芨蹩了蹩眉,自己的二个儿子按祖上的规矩,马上要到少林寺去了,不可能的了,眼睛一亮,“轩儿呢,还有轩儿,为什么不叫他来。”芨芨口中的轩儿,是夏孜的儿子夏恩轩。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江水嫣看向芨芨,“白姐姐马上要从大理回来了,恩轩也会跟着回来,别看他还未满八岁,但深得大理王爷的喜爱,再加上他白门本皇室后裔,现在轩儿得了一个世袭世子的封号,真正以后是称王称相的人呢!”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你道江湖楼是干什么的?”江水嫣好笑的看着芨芨,“如今天下所有的江湖事,无论巨细,江湖楼的人都会记入江湖曲中,轩儿这次随白姐姐回来,主要是回唐古拉山长住的,夏大哥有意将武功尽传于轩儿后可能会将魔宫的权位传于他。”

“乱了、乱了,记得他仅比烈儿、焰儿小几个月,还未满八岁,又是世子,又是魔宫传人,这该如何是好?”芨芨呶了呶嘴,“轩儿以后来我这儿的机会不就越来越少了。”

江水嫣耸了耸肩,“所以呀,江湖楼本来也打他的主意的,只是他小小的年纪的,已具多重身份,自是不愿再劳累于他,这个想法也就作罢了。”

“那现在的清角先生和清宫先生由谁暂代着?”

“暂时由冰河和江湖书生掌控,这可是两个极机密的藏书阁,不是我等身份,进不去,这两个人的接班人选还未定呢,看以后的造化吧。”江水嫣说着,眼光不自觉瞟向了芨芨那已隆起的肚子。

芨芨何等聪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说这些了,你这段时间味口如何?”

芨芨苦笑连连,“估计这次怀了个小霸王,我能吐的都吐了。”

江水嫣大笑起来,“天!都五个月了,害喜还这么重,莫不真是会生一个会克住你的小家伙?”

“唉,飞扬这次紧张万分,成天派那两个混帐小子盯梢,我的行动是倍受禁锢呀!”

水嫣好笑的看着芨芨,“烈儿和焰儿就要去少林寺了,还来不及等到你肚中的这个小家伙出生的,这一去十五年,你这个当娘的也该静下来,好好的陪陪他们。”

“你呀,我知道是飞扬请来当说客的,我若想他们,不会偷偷的去看他们呀。你真笨!”

“若你能闯进少林寺见到他们,我就真服你了。”江水嫣见芨芨的神情已有向往之意,急忙打住,“好了,好了,你就静下心来吧,不要再让飞扬担心了,如今江湖虽说太平,但终究不是我们这几家能决定的,不知多少三教九流的派系又要蠢蠢欲动呢,飞扬这段时间会非常忙,你不要给他添乱的好。”

“你这次住多长时间?”可不要太长了,要不然,自己出门肯定是受阻的。

“直到你生下这个小霸王再说。”

一瓢冷水将芨芨淋了个湿透,“大哥,你够狠呀。”水嫣会死命的禁锢自己的行动的,而自己,又不想反抗她。

农历大年初一,芨芨生下一女,为恩字辈最小的孩子,排行老九,沈飞扬高兴之余为之取名沈恩浓,缘为恩重情浓之故。

正是:恩辈先生皆出世,若得痴人写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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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章 踏雪倚把青梅嗅

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梅园。

月光皎洁,满树红梅趁着凄清的寒夜在大雪中怒放,那淡淡的香味时断时续的飘入一个穿着袭地月牙白衫,身披白色狐裘的小女孩鼻中,寻着香味而来,轻轻推开院门,五岁的小女孩迈入梅园中,寻着一棵梅树下,拉下树枝,轻轻嗅着。

白彦花指着远处的小女孩,压低声音,看向旁边的丈夫,“孜哥,你看,那小女孩像不像一个踏月而来的小精灵。”

原来,小女孩推门进院,惊醒了夏孜、白彦花夫妇,也惊醒了随同前来的夏恩轩,他们三人就倚窗看着这个俏皮的小女孩赏梅的一举一动,在这寒冷至极的月夜,居然似一幅天地勾勒好的图,而那倚梅而嗅的小女孩,无疑于是夜中的精灵,更显神秘光彩。看到这一切,三人不觉沉浸在这幅画中。

夏恩轩那如黑夜繁星的眸中亮出了异彩,“玉姿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寒依疏影萧萧竹,春掩残香漠漠苔。自去何郎无好韵,东风愁寂几回开?”

白彦花知道丈夫要下去和小女孩打招呼了,急忙拉住,“不要吓着她,我好喜欢她。”

夏孜点了点头,几个起伏来到小女孩身边。

小女孩诧异地看着夏孜,未有害怕的神情,黑亮的大眼睛似星星般闪着耀人的光芒。

夏孜顿生好感,蹲下了身子,“你是谁?”

问话间,白彦花母子亦跟随而至。

看着霍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小女孩似有所悟,瞬间笑了起来,那笑容……诡异百生。

看着这熟悉的笑容,与芨芨一模一样……那面相,除了那双眼睛与芨芨一般无二外,其余的,简直就是沈飞扬的翻版,夏孜和白彦花同时惊呼出声,“沈恩浓!”

“嘻嘻……”小女孩掩嘴而笑,冻红的小脸更显姿色倾城。

“浓儿!瞧你母亲是怎么招呼你的,看把你冻得。””白彦花心疼地将恩浓拉入怀中,将小手捧在怀中边搓边揉。

“嘻嘻……”恩浓再次掩嘴,笑得眉毛弯弯,“爹爹说家中有贵客,原来就是你们,你们是夏伯伯和白姨吧!”

看着吐词清晰的恩浓,夏孜喜爱之极,“对呀!怎么吃晚膳的时候没有看到你,我们还以为你到丰都去玩了,不在青海湖。”

“我关禁闭呢!”小人儿语不惊人誓不休。

“什么?”

三人同时出声,早就听闻沈飞扬爱女如痴,怎舍得关她禁闭。难怪席间问起的时候,沈飞扬吱吱唔唔的。

小恩浓轻叹一口气,装模作样中透出几分老成,“一言难尽呀!”

“来!”白彦花拉着小恩浓的手,“孩子,外面冷,进去跟我们讲讲。”

“嘻嘻……”小恩浓再次掩嘴而笑,有映像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热情的邀请过自己,人们都是避自己不及的呀,当然除了那个对自己又恨又爱的老爹外。

进得里间,白彦花将恩浓抱在自己的腿上,仔细耽详着怀中的小人儿,娇艳的双颊,乌黑的眼珠,扑闪的眼眸,细长的睫毛,凤目天成,真是秀美之极,除了这眼睛外,其余的像极了沈飞扬,长大后的模子应该像她的奶奶名妃儿吧,名妃儿当年在江湖中可有第一美人之称呢?白彦花心中啧啧称赞,“我要是有这么个可爱的女儿该多好。”

夏恩轩好奇的来到恩浓的面前,不自觉的刮了恩浓的鼻子,“讲讲看,为什么关禁闭?”

恩浓甜甜一笑,“你是七哥哥吧!”

夏恩轩故作威严的,“小东西,回答我的问题。”

“不要叫我小东西!”恩浓从白彦花的腿上蹦了下来,抬头看着夏恩轩,“我们这几家中,恩字辈的小孩共有九个,按年龄大小,你排第七,我才叫你一声七哥哥的,我最小,你叫我九妹吧!”恩浓嘻嘻笑着,又有一个自己可以……

“再不说……”夏恩轩假装吓唬的,“我们可就把你送到沈伯父那里,让你继续关禁闭!”

吓唬我,你可会后悔的。沈恩浓小小的心中已经盘算着该如何整整这位才见面就不给自己好脸色的七哥哥了,掩饰着心中又有整蛊对象的狂喜,故作委屈的,轻叹一口气,“说句实在话,今天到我们府上告状的人来了三批,我也不知是哪一桩惹怒了爹爹就关了我禁闭。”

闻言,夏孜和白彦花同时失声而笑,想到年轻时芨芨的作风,估计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夏孜摸着恩浓的秀发,“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我要出来,谁拦得住。”恩浓夸张的比划着,“那些丫头现在都睡得像死猪一样。”

“丫头?”白彦花奇异的看着恩浓,“她们是看着你的吗?”

本想装可怜骗骗这一家子人以驳取同情的沈恩浓在一念间改变了主意,还是诚实一点好,初次见面留下好的映像利于以后办事,挑了挑眉,从腰带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扬了扬,“伯伯,你们猜,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三人齐问道。

恩浓面不改色地,“恩雅姐姐给的安神散。”

为了博取初次见面的好映像,沈恩浓将她如何利用从恩雅处得来的安神散用在那些监视她的丫头身上,如何跑出禁闭室的事全部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夏孜夫妇。

夏孜听完暴笑出声,白彦花更是搂着恩浓不知是该爱还是该责备才好,夏恩轩则抿住他那上扬的唇角,忍住了诧异和狂笑。

一段时间后,不忘适时打一个哈欠的,沈恩浓夸张的看向一众人,“瞌睡来了!我好想睡!如果今夜让爹爹知道我偷跑出来,不知又会如何罚我……”作出止不住困意的样子可怜之极的,“要不,我就在这里凑合一晚,天大的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好孩子。”白彦花果是心疼之极的搂着恩浓,“天大的事有白姨替你担着,你放心的在这里睡,就和白姨一起。”语毕,指了指自己的床榻。

恩浓看了一眼,再次打了个哈欠,“小孩打扰大人睡觉是不礼貌的行为,我也就不打扰伯伯你们了。”勉为其难的指着夏恩轩,“我就和七哥哥一床吧!”

见三人都在发愣中,沈恩浓推开白彦花,蹒跚着小步踱到外间小床边,爬到床榻上,钻进被子不忘假惺惺地,“好暖和、好舒服呀,不用在禁闭室睡冷板凳了。”

“喂!”回过神的夏恩轩急忙追至外间,“男女授受不清,你明不明白?”

“你多大?不过十三岁……”恩浓好笑的看着恩轩,“我呢,才五岁,哪来什么男女授受不清?”语毕,再次掩嘴嘻嘻而笑。

夏孜夫妇对望一眼,挺有默契地回到里间床榻躺下,不再过问外面的事。

“你……”夏恩轩居然被恩浓的一番话噎住了,再望向父母,已然躺下,一幅事不关已的神情,向来沉稳的他不免急得团团转,他可从来没有和人同床的习惯呀!

“轩儿,睡吧,难道你的见解真不如一个小孩么?”夏孜看着第一次急得团团转的儿子,自感好笑,似乎……“你母亲向来浅眠,不要吵你母亲了。”

长时间的沉默后,轻叹一口气,夏恩轩认命的脱下靴子,只身斜靠床榻上,看了看睡得惬意的人儿,似已睡着了。

鼻中闻得一阵梅香,细看之下,原来是恩浓摘了几朵梅花放在衣袖间散发出来的,“这个小东西……”恩轩笑着,将恩浓放在锦被外的小手轻轻拉入被中。

闻着不时飘来的、淡淡的清香,夏恩轩倍感心神清静,睡意朦胧中,隐约传来父母的对话。

“飞扬真这么狠心……让浓儿睡冷板凳?”白彦花觉得自己第一次见恩浓,感觉疼都疼不过来呢。

“你以为……”夏孜好笑的看着白彦花,“要不我带你到屋顶上去看看,现在雪下那么大,那里肯定有两个脚印。”

“你是说飞扬一直跟踪着浓儿?”

“这个浓儿估计比当年的芨芨有过之而无不及,飞扬若真放得下心来不管,以浓儿爱玩爱闹的性格,她还能完好无损地到今天么?”

“看来……”白彦花‘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个家里终于有一个可以和芨芨作伴的人了。”

翌日一早,一阵扎心的疼痛惊醒了睡梦中的夏恩轩,最先看到的,是一对若天上繁星的黑眸抬眼诧异的看着自己,她的手,她的手居然抓着自己的手,而且,而且,嘴还停留在自己的手背上。

一把将手抽了出来,看着被咬得皮开肉绽的手背上那深深的二排牙印,夏恩轩倒吸一口凉气的,怒看着肇事者,“你干什么?”

“你生气了吗?”恩浓故作无辜的看向夏恩轩,“可有一次,我听老爹对娘说,正因为有了当初那个齿痕,所以他们即使分开五年也能立马认出来。”

“你……”夏恩轩被恩浓似是而非的回答弄糊涂了,望着趴在自己身上,一双大眼睛闪呀闪的恩浓,夏恩轩不觉又柔下心来,“以后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七哥哥不怪我了吗?”恩浓露出了笑脸,见恩轩点了点头,立马笑嘻嘻的从怀中拿出手绢,“我给七哥哥包扎一下吧。”

迟疑片刻,但看那眼神,挺真诚的,“嗯……”恩轩伸出手,任恩浓替自己包上,“你刚才说的沈伯父和伯母是怎么回事?”禁不住用另一只手摸着恩浓的头发,真香,有一股淡淡的梅香味。

“不清楚,应该有很大的变故吧!”恩浓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只是睡觉的时候听他们的谈话听来的一点,我那厉害的老爹总喜欢点我的睡穴,所以有很多事我想听也听不来。”

闻言,夏恩轩震惊的看着恩浓,继而,‘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刮了一下恩浓的鼻子,“那为什么咬我?”

“我跟七哥哥见面的机会少,怕你这一去不知又多长时间才能见面,若隔个三、五年,不认识了怎么办,以后我就可以凭这个牙印认出你呀!”恩浓理所当然的回答着。

“你呀,以后再别干这事了。”带着宠溺的语气,夏恩轩柔和的看着恩浓,“今天好在是我,若换作别人,不定把你怎么样了呢!”

“好,我听七哥哥的。”恩浓笑弯了眉,“那不管我对七哥哥做了什么,你从此不怪我,好吗?”

“好。”夏恩轩将恩浓从自己的身上抱下来放在床榻上,重新盖上锦被,看着娇颜如梅花般绽开的恩浓,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只要你以后别再淘气就行。”

恩浓兴奋的看着夏恩轩,“那你被我咬伤的地方,马上会变成绿色,以后也褪不掉,你不会怪我喽!”

“你……”夏恩轩急忙解下,果见伤口处已泛绿色,且深入到了牙印深处,懊恼的看着恩浓,“这是什么?”

“恩雅姐姐给的绿蚕粉。”恩浓大言不惭说着,闭上了眼睛,继续浅眠,心中却暗是得意,这个教训是让你记得……以后不要随便吓唬我。

夏孜一家在沈府做客的这段时期,恩浓以各种理由霸占着夏恩轩的床,搞得夏恩轩只好习以为常的接纳她。

直到这一天,“七哥哥!”

“嗯?”这神情,不会有好事,夏恩轩的第一感觉。

“你可不可以教我武功?”

闻言,夏恩轩挑起了眉。

“老爹和娘都认为我是闯祸精,已下令所有认识我的人不许教我武功,害得我在外面被人欺负也不能还手。”语毕,恩浓略带委屈的神情看着夏恩轩。

这话说得……夏恩轩再次挑了挑眉,通过近段时间的观察,恩轩大体上也已经了解了恩浓的为人,知道沈伯父的做法有一定的道理,但又听恩浓言她在外受欺负,心中又觉不忍。

看着犹豫的恩轩,恩浓趁热打铁的,她可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七哥哥,我在江湖楼的册子中看了,知道你的武功在少侠排行榜中位居榜首,羡慕得很,我不要你将武功全部教与我,只要你教我如何逃命的功夫就行,好不好?”

“你恩雅姐姐不是给了你那么多的药吗?”夏恩轩好笑的看着恩浓,“还不够你逃命的?”

“药总有用完的时候。”恩浓轻叹一口气,无奈地眼神看着恩轩,“再说……未必每次她愿意给,除非我总是插在她与恩同哥哥之间,她没办法,为了讨好我,才给一点点而矣。”

“嗯?”

看着恩轩好奇的神色,交换条件的,小人儿得意之极的挑了挑眉,“你若答应做我的师傅,我就告诉你两个秘密!”

“呃……好……”恩轩实在是想知道从这个小人儿的口中又蹦出什么天大的秘密来,“我答应你,以我呆在这里的二个月为限,就看你的造化了。”

恩浓蹦了起来,“谢谢师傅哥哥,一言九鼎。”

“师傅哥哥?”恩轩愣了神,继而,看着小人儿举起的手,明白了她的意思,亦举起手,“一言九鼎。”语毕,拍了过去,“该告诉我是两个什么秘密了吧?”

恩浓神秘之极的靠近夏恩轩,“这第一个秘密就是……不出三年,我们就能喝到恩雅姐姐和恩同哥哥的喜酒了。”

恩轩诧异的看着小人儿的表情,好笑之极,却是极力的稳住,“嗯!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是,你知道,江湖楼的那些哥哥、姐姐们把我叫什么吗?”

看着恩浓神秘之极的神情,恩轩不自觉的,“什么?”

“天……地……一……劫!”

“天地一劫?”夏恩轩再次不自觉的吸了口凉气,看向眉毛笑弯的人儿,有些后悔,才刚答应她的,是不是,该反悔的好?

正是:有仇必报小女子,玉颊朱颜一笑频。

笔记本

046章 一劫火烧丰都楼

丰都,江湖楼,披红挂彩。

江湖楼今日一大喜事,唐枫爱女出阁,嫁江湖楼‘宫’先生,素有江湖‘玉书生’之称的唐恩同,宴席摆在丰都最大的酒楼‘有凤来仪’,三山五岳的人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二楼雅间,一位身形高挑,一袭白衣的少年持扇倚窗而立,细看之下不过十六、七岁,但面容清俊之极,眉间天然而成的贵气让人不可小觑,嘴角噙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在这样一张脸上,更显俊逸。只是持扇的左手,手背处有一圈或连、或断的状似牙痕的绿色伤迹随着扇子的摇动,时隐时现。

“三年,她果然猜对了,这个小东西。”三年前恩浓踏雪寻梅的情景再次回映在恩轩的心中,“三年没见她的面,不知她可变了没。”

“师傅哥哥。”口中不觉轻念出声,耳边还回荡着恩浓那俏皮的声音,嘴角不知不觉笑意隐现。

他的二名随侍,一曰日追者,魔宫日星君之女,一曰月华者,魔宫月星君之女,站在身边,诧异的看着,主子这神情,很少见的……日追轻靠近月华,“主子在说什么?”

月华笑着的摇了摇头。

夏恩轩从回忆中回神,回首看向两个侍女,“星辉和辰宿呢?怎么还没到?”

星辉,魔宫星星君之子,夏恩轩的随从。辰宿,魔宫辰星君之子,夏恩轩的随从。

月华笑了笑,“估计在路上,快到了,主子这次要的东西可难了点,时间又紧。”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急,本想慢慢寻找,不想因这喜事提前了。”恩轩慢声答着,接过日追泡好的茶,放在口中慢慢地抿着。

月华眼尖的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了‘有凤来仪’,“主子,他们来了。”

随着急促的上楼的脚步声,二张年青俊逸的脸出现在夏恩轩三人的面前,星辉将手中的物什交给了夏恩轩,“主子,请看。”

夏恩轩将包着的物什打开,一件精莹剔透的玉饰映入眼眸,只见它通体透着绿色的莹光,间或点缀艳红处被巧手雕成两朵梅花形状,犹如绿树上绽放的红梅,一体而成。

日追与月华的眼都亮了,这可是女子发间配饰的簪子。从未与女孩有过接触的少主子不知要将这饰物送给谁。

夏恩轩拿着玉饰,看了看,未有多大惊喜的,“还将就。”

“还将就?”星辉、辰宿有些报怨了,“主子,这可是夫人按您的要求找遍了大理王宫才找到的。”这可是他们二人千里迢迢、日赶夜赶才拿回来的,只凭主子一时高兴,上天入地也要寻来。

夏恩轩瞥了二人一眼,“母亲身体可好?”

“夫人好得狠。”星辉想起重要的事,“对了,夫人还有一事。”

夏恩轩慵懒地坐在椅上,懒懒地看向二人,“什么事?”

辰宿讨好的上前,“夫人说,自三年前一别,想念沈盟主的千金得紧,这次望主子去大理看她的机会,将沈大小姐带去,陪她一、二年。”

“嗯!好。”夏恩轩扬起他好看的眉,不觉笑了。

母亲身体较弱,受不得唐古拉山的奇寒,自一年前夏孜将魔宫交与自己打理后,他们双双就去了云南大理,在那里过着神仙似的日子,只苦了年少的自己。

好在和星光、辰宿年龄相差不大,虽名为主仆,但实则亲如兄弟,在他们的帮助下,一路打理魔宫下来,也不觉得累。

偏自己身上还有世子的头衔,出门在外排扬难免要大些,总要带两个侍女,如果不带的话,那个远在大理的王爷就会亲自派选侍女来服侍,更是麻烦,所以,一直将日追和月华带在身边,毕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脾性大家清楚。

至今,不论走到哪里,恩轩总是将他们四人带在身边,一来有个照应,二来省去众多的麻烦。

月华因为下面的动静大,就走到窗边看了一下,“主子,奇了,你看这条街上怎么那么大的动静。”

“是么?”恩轩应着话声来到窗前。其余的人也跟着来到窗前,一齐往外望去。

日追震惊的指着楼下的一应商铺,“主子,你看,那条街上无论是茶楼、酒楼、赌馆,还是歌舞坊,都像怕什么似的纷纷关门了呢。而且还是同一时间。”

星辉诧异的看着,“照说,今天是唐恩同大喜的日子,整条街都被江湖楼包下了,各行各业同贺三天,他们是谁给的胆,居然敢关门。”

看着这一奇怪的场景,恩轩也不紧好奇起来。

果不其然,‘有凤来仪’的大门也很认命的关上了。

“一楼的门关了!”星辉惊叫起来。

辰宿再也忍不住的将头伸出了窗外,“出什么大事了么?”

整条大街从开始的热闹变得异常的宁静,更显诡异。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夏恩轩等人寻着声音望去,果见一匹枣红马驮着一团娇小的白色身影而至,在最远处的赌馆前停了下来。

“开门!”马上的小身影叫起来,可赌馆未见任何动静。

小身影很倔强,气愤填膺地沿着歌舞坊、酒楼、茶楼一路叫门,却是一间也没有叫开,倒是她的模样却是越见清晰,但见她一身月牙白衫,腰系锦带,中绣一团雪中怒放的红梅,乌黑的头发由于骑马的缘故,零散的披在身后,头上未见任何饰物,加上赶路的原因,小脸通红,衬着白嫩的皮肤,更显娇媚。一个如此娇嫩的小女孩,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却是一家店铺都不让她进,真是诡异。

日追眯眼看着小身影,“她是谁?难不成这条街上的动静就是为了躲她?”

终于,小身影来到了‘有凤来仪’前,往上瞟了一眼,楼上可满是人呢,为何一楼要关门大吉,“开门!”小脸已有屡屡遭拒的薄怒。

夏恩轩的眼睛霎那间亮了,嘴角的笑意更是不自觉的流露出来,那双大大的眼睛,太熟悉了,是那个总是喜欢扑在自己的身上对着自己眨呀眨的熟悉感。只是,她比三年前更甚了么?她的到来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么?“天地一劫。”口中不觉轻念出声,耳边还回荡着恩浓那俏皮的声音,嘴角笑意更深了。

“主子,天地一劫?什么意思?”

夏恩轩好笑的指了指楼下,“看就知道了!”

恩浓不夺烦的看着紧闭的大门,“再不开门,我就放火烧了你的酒楼。”

“她是谁?她是谁?”楼上的众人都好笑地扬起了眉毛,满怀好奇心的看着好戏。

“小祖宗,你就饶了我们吧,今天是你大哥的好日子,你不要为难我们了。”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老迈的店主。只不过他是关着门说的话。

“大哥?我没听错吧?”日追震惊的看着月华等人,“好日子?她是谁,唐恩同的妹子?”

夏恩轩好笑的看着一众随从,“沈恩浓,我的小九妹,也是我的小徒弟,更是人们口中的天地一劫。”

“什么?是她!”星辉等四人齐声惊叫,只知道主子有个小徒弟,却不想是眼前这个精灵似的人物。

只见下面的沈恩浓策马退后三步,抬起左手,三支袖箭已然上弦,“我数三声,再不开门,我就火烧了你们这‘曹营’。”原来这是唐恩同专门为恩浓设计的袖箭,在射出的同时通过暗器前端专用点火石摩擦引燃箭头,以备不时之需。

“小祖宗,你饶了我吧,唐主子有交代,你必须回江湖楼,如果我们哪一家接待了你,就得卷铺盖走人呀!”老店主无不凄惨的声音再次传到众人的耳中。

其余的食客通过对话,大体上知道了这眼前的小女孩定是当今武林盟主沈飞扬的掌中宝了,对于她的行事……唉,都略有所知,碍于盟主的面子,净是没有一个站出来为店主说话的。

三箭齐发,通过摩擦,在空中已燃火焰,射到了‘有凤来仪’的大门上,早有准备的小二将已备好的水从二楼顺门泼下,箭上的火瞬间熄灭。

早有准备的防范,星辉等人睁得眸子都亮了,“火来水淹,早有准备呀!”

勒了勒马,又上弦三支袖箭,“再不开门,就射你们的招牌。”誓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我让你们红红火火,难不成你们要自家淹了龙王庙不成?”

辰宿露出佩服地神情,“高!欣赏。”

“欣赏你个头。”夏恩轩用扇子敲了一下辰宿的头,“再玩下去,可别出大问题。”继而看向下面,“浓儿,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无理取闹的么?”

小人儿诧异地顺着声音仰起头,迎上夏恩轩的目光,那微怒的眼光渐渐有了神彩,如一汪清水在眼中荡着散着,“师傅哥哥!”

“店家,开门,一切后果由我负责。”夏恩轩语气中自有一股威严。

有人买单,店主何乐而不为,何况二楼的那个主可是个金主,于是开了门让这个小霸王进来。

沈恩浓吡牙咧嘴的看着老板,“把马喂饱、喂好,否则……”

话还未说完呢,“浓儿,上来吧!”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傅哥哥!”扑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夏恩轩,沈恩浓无视月华等人的存在,坐在夏恩轩的腿上,用手勾着夏恩轩的脖子,就着俊脸,亲了一口,极响!

星辉等四人不觉抽了一口冷气,这般……这般举止,主子也不生气?主子何时对人有过这般宠溺。

夏恩轩自觉的将手环着怀中人儿的腰,看着一别三年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娇颜,眼中柔情毕现,刮了一下怀中人儿的鼻子,“说说,从哪里来的?”

沈恩浓嘟着小嘴,“我还没问你呢,三年了都不来看我,说话不算数。”

“你以为我像你这个小不点,成天无所事事,我的事多着呢,哪有时间过来。”俊眸蹩着眉头,“倒是……我教你的功夫你可有怠慢?”

“嘻嘻……”沈恩浓掩嘴而笑。

“你呀!”拍了一下恩浓的头,对着掩嘴而笑的恩浓,仿佛又见到了那个月冷星稀的寒夜,踏雪而来的精灵,夏恩轩除了宠溺,再无其它。

沈恩浓轻叹一口气,“为了赶上大哥哥的婚宴,我可是一晚上没有休息呢!不想才来到这镇上,这些店铺屈于我老爹的‘江湖令’,居然都不让我休息一下填填肚子。瞧这一身狼狈,八哥哥他们又要笑我,气死我了。”

听了沈恩浓的抱怨,夏恩轩对星辉使了个眼色,星辉自是领命的下楼去张罗吃的了。

“连夜赶路,有这么急吗?”夏恩轩沉声问着,心中盘算着‘江湖令’是怎么回事。

“若今天赶不到,老爹要罚我抄一百遍三字经。”沈恩浓夸张的睁大双眼,“开玩笑,我才不愿意呢!”

夸张的神情逗得日追等人都笑了,引起恩浓的注意,“这些哥哥、姐姐是谁?”

夏恩轩一一为恩浓作了介绍,包括下去张罗饭菜的星辉。

“哇,师傅哥哥好大的排场,我爹说我是天地一劫,若再派人跟随我,定是助纣为虐,所以我向来是独个行事。”若有所思的看向月华等人,“若有两个为我所用,事就好办多了。”

闻言,月华等人又不觉一笑。感觉今天由于这个小女孩的到来笑得特别多。

“噢?”恩轩知道沈恩浓的身后肯定有沈飞扬派出的影子武士暗中保护,只是这个小人儿不知道而已。若真知道定是在江湖上闹翻天了。

沈恩浓似乎无限悲愤的,“你不知道,老爹说他不能分身成两人,一边管我娘,一边管我,只好委屈我、控制我的行动,一门心思去管那老爱‘离家出走’的老娘。”

夏恩轩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沈恩浓毫无顾及的,“睡觉的时候偷听来的。”

“你呀!这个毛病要改。”夏恩轩好笑之极的看着恩浓,若这个毛病不改,武林盟主的多少私生活都会从这个小嘴里吐出来。

“改?”沈恩浓白了恩轩一眼,“不偷听,我怎么知道老爹一辈子最疼的还是老娘。”

夏恩轩闻言,‘噗哧’一笑,“怎么?小东西吃醋了。”

“怎么可能,我巴不得呢,只要他管老娘去了,我就自由多了。”沈恩浓得意的看着恩轩,“我在外面,有时三、五天不归家都有,后来不知怎么被老爹知道了,下令所有赌馆都严禁我入内。”

“赌馆?‘江湖令’?怎么回事?”

看恩轩不明白的,“老爹先是通过我手中的银子控制我,让我在日落之前必须回家,否则就饥寒交迫了,后来我到赌馆赢了不少银子,可以做到三、五日不归,有时甚至更长,老爹才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居然动用盟主的身份下发了‘江湖令’,开始我还不以为意,后来才知道老爹的高明,我的行动确实被限制了,不仅赌馆,就连酒家、茶楼、棋社等地都接了‘江湖令’,支会所有江湖人物拒绝我的到访,如果我不回家,就只有饿死或露宿街头,好惨的。刚才的景象你们都看到了吧,老爹让唐伯伯下的令。所以不管我走向何方,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回家。”语毕,似乎无限悲苦的叹了口气。

夏恩轩不觉佩服沈飞扬的谋略,这也确实是管住这个天地一劫的最好法子,正沉思间,只听恩浓又说道:“师傅哥哥,这次你来了,走的时候将我带出去玩一些时候吧。你的话我老爹肯定听。”

“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真的!”沈恩浓从夏恩轩的腿上跳起来,“别说一个,十个我都答应。”

夏恩轩站起来拍了一下她的头,“以后不要在外面过夜,毕竟是小孩子家,很危险的。”

沈恩浓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眼中尽是可以出远门的兴奋。

看着陆续送上来的各色精巧小吃,夏恩轩看向月华,“帮浓儿梳洗一番,好用膳。”

重新梳洗一番的沈恩浓一洗来时的疲惫,神清气爽的站在夏恩轩面前,巧笑倩兮的眼中满是活灵活现的神彩。

夏恩轩心中一动,从怀中拿出刚才的碧玉梅花簪子,轻轻的替她戴在发间,更使这张小脸增添一份颜色。

看着发间的碧玉梅花簪与沈恩浓腰间的红梅遥相呼应,日追等人恍然大悟,原来主子心急火燎千里寻找的饰物就是送给这个天地一劫的呀!

牵着一扫疲惫的恩浓下楼,一个不怒而威一身华贵儒雅之气,一个神清气爽一尘不染犹如精灵,早已赢得下面阵阵惊叹:“好一对……璧人!”

璧人?夏恩轩心中讶然失笑,望着坐在自己怀中已是哈欠连连的小人儿,分不清亦兄妹、亦师徒的关系,轻叹一口气,拉了一下马绳,缓缓往江湖楼方向而去。

正是:只因太识佳人性,助纣为虐自始生。

笔记本

047章 一劫报仇于无形

唐门,晓园,唐恩同和唐恩雅二人隆重的婚礼在华丽的夜色中落幕,沈恩浓迈着不成形的步子来到夏恩轩的房间,不理会日追等人诧异的目光、张大嘴巴,径直扑到床上,翻身睡去。

已宽好衣的夏恩轩好笑的看着床榻上的小人儿,转头看向日追等人,“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下去吧!”

月华等人依言全体退出房间。

依在床边,将床上小人儿翻过来,“浓儿,浓儿。”

怀中人儿眯着眼,时断时续、含糊不清的,“大哥哥好坏,他怕我去闹洞房、怕我报仇,连同八哥哥他们下药我吃。”摆了摆手,“我好困,别吵我。”

夏恩轩诧异之极,仔细瞧了瞧,果真是蒙汗药的反应,不过份量很轻,可想而知恩同等人为了婚礼的顺利进行是如何的防着她了。只是这等手段……

轻叹一口气,只怪婚宴期间沈伯父拉着自己讲了许多话,问了许多事,偏生忘了她了。正自责间,只听怀中人儿又说,“大哥哥、八哥哥,下次不要落在我的手上,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听得不是很真切,像是梦话,但从咬牙切齿的神情看,她是在梦中都要有仇必报的了。

轻笑一声,将怀中人儿的手放入锦被中,捂好。想着三年前硬是和自己挤在一张床榻上长达二个月之久的情形,蹩眉看着人儿,“小东西,知道么,十年后,你若还是这般霸念着我的床,可就下不来了。”

下得床来,重新穿好衣服,束好腰带,看来得找沈伯父好好谈谈了,为了不让这个小小人儿逃出自己的手掌心,席间沈伯父和自己密谈的‘清角’先生一职,只怕要接下了。嘴角扬起笑容,出得房间,带好房门。

站在门外守岗的星辉恭敬看着夏恩轩,“主子!”

“叫月华和日追进去守着浓儿,你们在外面看严一点,今夜各门派的人太多,人多则事杂。”轻冷的声音吩咐着。

“主子,放心。”

江湖楼,由七座古色古香的阁楼组成,主阁都楼高三层,木质结构,旁边都附有群楼,群楼不过二层,亦是木质结构,中间都以长廊相互连接,仔细看去,整体形似北斗七星的模样。

夏恩轩一路行来,但见宫音阁、商音阁、角音阁、徵音阁、羽音阁、清角阁、清宫阁等一一在自己的眼前晃过,而自己,终是在清角阁的门前,驻下了脚步。

一瞬间,清角阁的门却是开了,沈飞扬满脸含笑的出现在夏恩轩的面前。

夏恩轩急忙躬身,“沈伯父。”

“轩儿。”沈飞扬欣慰的看向夏恩轩,“你答应了么?”

夏恩轩轻点了一下头。

“好,好。”紧接着,清角阁中相继走出小凡、冰河、唐枫、江湖书生等人。

众人一致将夏恩轩迎至阁内。

沈飞扬欣喜的看着夏恩轩,“在你们九个兄弟姐妹间,我最欣赏的就是你,‘清角’先生是隐而不发的,对外只是一般先生,对内则是掌控大局的。”

“伯父,既然您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就要相信轩儿,定不辱命。”恩轩波澜不惊的答着。

“好,好。”看着年轻的恩轩有自己当年的沉稳,沈飞扬笑了起来,“对了,浓儿又混到你那里去了吧!”

恩轩笑着点了点头,“这一回,大哥他们做得过了些,不该对她用药的。”

唐枫闻言,‘噗哧’一笑,“心疼了?”看夏恩轩诧异的神情,唐枫从怀中掏出一张面具,“知道……这是什么?”

夏恩轩睁大了眼睛,这面具,真够碜人的,“呃……面具。”

“浓儿想尽办法淘得的。”唐枫扬了扬,“亏我长了个心眼,防着她。”看众人都闷笑和飞扬苦笑的神情,唐枫继续说道:“她打算今晚用这个面具去吓唬同儿、雅儿,按她的话说……”言及此,叹了口气,“恩同不该不再疼她了。”

夏恩轩挑了挑眉,“疼?”

“你不知道。”冰河看向夏恩轩,“同儿对浓儿一直关心有加,万事依着她,唯独成亲这事……浓儿说,同儿成亲后就会喜欢雅儿多一些,对她关心就不多了。”

“呃……吃醋?”夏恩轩明白了,心居然起了一丝味,无来由的。

“吃醋谈不上。”唐枫笑了起来,“只怪同儿,过于宠溺浓儿了,如今,想甩手都甩不了。”看夏恩轩若有所思的神情,“浓儿的袖火箭,就是同儿替她做的,备她防身的。”

江湖书生笑看向夏恩轩,“同儿也是唯一一个动手将浓儿吊起来打了一顿的人。”

“打?”夏恩轩蹩起了眉,有点心疼。

似乎想到往事,江湖书生哈哈大笑,“大冬天的,她要脱光了衣服,和同儿一起到冰湖中泅水,你说说……”笑意盈盈的看向恩轩,“同儿能许她么?”

恩轩摸了摸鼻子,若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也是不允许的,只是吊起来打,过份了些。

“浓儿顽劣异常,其余的几个哥哥、姐姐拿她无法,同儿身为老大,当然得拿下面子,于是,将她吊起来打了一顿。”忆及往事,唐枫亦是笑意盈盈的,“从此,浓儿就记仇了。”扬了扬手中的面具,“所以,这次婚礼,对她,我们防得是有些过的,因为,不光是这面具,我还担心,她在谋划着其它的什么报仇呢。”

闻言,恩轩再次扬起嘴角,才刚小人儿梦话中都要报仇的话一一回放在自己的脑中。

“如今……”沈飞扬看向夏恩轩,“你也过于宠溺了她些,只怕以后,也脱不了身的。”

闻言,夏恩轩轻扬嘴角,脱不了身么?他还真不想脱身。

“有凤来仪的事我已知道了,你呀,什么事不好做,偏又教了她武功。”飞扬轻叹一口气,揉了揉额头,“你沈伯母已够让我头疼的了,你看,到今天她还没出现,十有八九又玩得乐不思蜀了。对付浓儿的那一套毕竟是她小,但对你沈伯母则完全不管用。我再也分不出一个身子来顾及浓儿了,你既然是她的师傅,以后就多担着些,毕竟她以后可是‘清宫’先生,这是她的命,‘清角’和‘清宫’本就要相互扶持。”

“轩儿知道了。”恩轩点着头,这意味着沈飞扬将浓儿交给自己了,只要交给自己,那就好办了,那个小人儿,再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那么大理之行沈伯父可是答应了?”

闻言,沈飞扬笑了起来,“只要你不头疼,我倒还想清静两年呢,你尽管带她去吧,只是她若毁了你大理世子的府邸,你到时不要来找我索赔就是了。”

“那伯父就将浓儿身后的影子武士撤了吧!有我的人保护,但请伯父放心。”

沈飞扬看着气定神闲的恩轩,眼中露出赞扬的目光,点了点头,想着上一次恩浓误沾一口酒的一幕,飞扬仍心有戚戚的,“只是一路上的……千万不要让她沾酒。”

翌日一早,沈恩浓伸了伸懒腰,睁大一双眼睛,四处看着。

日追满脸含笑的,“小姐,醒了。”

终于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来,看着身边空空的床位,“师傅哥哥呢?”

“他和盟主谈事去了,叫我和月华留下来陪你,你可睡好了?”见恩浓点了点头,“那就起来吧,我帮你梳洗。”日追可是喜极了这个小精灵的。

说话间,月华已将梳洗用的水端了进来。

日追一边帮恩浓梳头,一边问道,“小姐就没有别的发饰吗?”

“我向来不喜欢那些东西,麻烦得很。”继而,恩浓拾起昨儿个恩轩替自己插上的玉簪,“但这个……我喜欢。”

日追拿了过来,轻轻替她插在发间。

身穿月牙白衫,腰系红梅锦带,头插红梅白玉簪,身披一件大红色披风,系上白狐围脖,衬着那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月华和日追心中不禁连连赞叹造化弄人了,小小年纪已得如此美颜,长大后不知会如何倾国倾城呢。

看着长廊上走过的二名端着茶水的丫环,沈恩浓眼尖认出是恩同、恩怀的侍从,眼睛一亮,“你们过来。”同时在衣袖中摸索了一会。

一名丫环看着恩浓拿起茶杯,诚惶诚恐的,“九小姐,这是八少爷的。”

“怎么,他喝得我就喝不得。”恩浓赌气拿起茶杯,转过身,对日追眨眨眼睛,当着月华两人的面将一粒类似药丸的东西人不知、鬼不觉地放入茶杯,继而转过身,又假装心有不忍的,“唉呀!算了,免得难为你。”

接着,拿起恩同的丫环端的杯子,“大哥哥最疼我的,喝他的罢。”

那丫环有些为难的看着恩浓,“九小姐。”看恩浓懊恼的盯着自己,丫环小心翼翼的,“按规矩,这一杯茶,是给新郎和新娘子喝的,象征他们二人的一生好日子平静如水。”

闻言,恩浓呶了呶嘴,转过身,依旧当着日追和月华的面,将手中的药丸不着痕迹的放在了茶杯中,轻叹一口气,“算了,不为难你们了。”放下茶杯,“你们去罢,这是吉利活,顺便讨个红包。”

“谢谢九小姐。”二名丫环欣喜的道谢后,快步离去。

看着二个丫环远去的背影,恩浓得意的笑了起来,日追疑惑的看着她,“你放了什么?”

沈恩浓嘻嘻一笑,“谁叫他们昨天晚上合谋阻止我闹洞房,连最喜欢我的八哥哥都可以骗我,我要报仇。我要一箭双雕,要让大哥哥知道得罪我的后果,我要将原来的仇都报了。”

一辆豪华的马车,奔驰在大道上,一路环佩叮当,悦耳动听,坐在夏恩轩为她准备的豪华马车内,沈恩浓高兴得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兴奋异常,“好大的车呀,师傅哥哥,难道我们晚上也睡车上么?”

夏恩轩瞟了兴奋的人儿一眼,“如果因为赶路而错过了住店,我们就睡车上,你还小,荒效野外露宿不适合。”

“你对我真好,原来跟着皇家世子走是这般享受呀,早知三年前我就该缠着你不放的。”沈恩浓蹦到恩轩身边坐下,将头靠在恩轩肩膀上,拉着他的手,把玩着那个泛绿的杰作。

“浓儿!”夏恩轩乜斜着眼睛,“你能不能告诉我,大哥、大嫂和老八为什么没有来送我们?”

“嘻嘻……”恩浓掩口而笑。

“浓儿!”

知道日追等人肯定对恩轩谈及此事,所以最好还是不要隐瞒的好,恩浓眉眼弯弯的,“他们喝了至少不下三天的泄药,连床都下不来,怎么会来送我们。”

“你呀!”恩轩懊恼的看着人儿,“以后我若得罪你,是不是连我也要下药啦?”

“不会,才不会呢。”恩浓举手发誓,“师傅哥哥对我是真心好,那八哥哥平时看着对我不知多好,大哥哥平时看着不知道有多疼我,却在关键时刻扯我的后腿,我当然要小以惩戒。”心中却有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豪情壮志。

听着恩浓的话,看着大眼睛转动的神情,恩轩蹩了蹩眉,扬起当年被恩浓咬伤的手,“这不是最好的证明?”

恩浓避重就轻,轻轻抚摸着齿痕,“师傅哥哥,这个伤疤怎么越来越开了。”

这举动、这神情,再也不想追究的,“你呀!再过几年还要开一些的。”

恩浓掩嘴,嘻嘻一笑,“要不,我再咬上一口,将这中间的空余地方补上?”

俊眸微蹩,乜斜着看向人儿。

“说着玩的,说着玩的。”恩浓急忙讨好,心中却懊恼万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偏生你是我师傅,否则,哪天你若得罪我,保不定比这十倍的下场还惨。

由于恩浓好热闹,沿途又管了不少闲事,恩轩奈着她的性子由着她玩,即使自己不由着她,星辉等人却是极‘支持’她的,变着戏法让她高兴,‘助纣为虐、同流河污’是近段时间日追、月华对星辉和辰宿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本一个月的路程,硬是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到大理。

“轩儿!”一年未见儿子的白彦花得知消息,早已在世子府门口迎候。

“娘!”

恩轩上前扣首,早被白彦花一把扶起。

“轩哥!”白彦花身后一位俏丽的女孩上前作揖,盈盈下拜间风情尽现。

“你是……韵兰!”恩轩依稀记起了小时候和段韵兰一起玩耍时的趣事,她是大理王爷的掌中宝,自己的表妹,大理郡主,“几年不见,长高了。”

闻言,段韵兰羞涩的低下了头。

白彦花半天也未见再有人从车中出来,“轩儿,浓儿呢?”明明收到书信,说浓儿同行的。

“她呀,什么都新鲜,在街上玩得高兴呢,我怕娘担心,先来报个平安。”觉察到娘责备的眼神,恩轩复又笑了笑,“有星辉和辰宿陪着她呢,放心。”

“也好,今天你第一天回来,你姨父已在‘南诏宫’摆下酒席为你接风,你呆会和我们一块进宫!”白彦花看了眼段韵兰,又看向恩轩,“兰儿就是来接你的。”

恩轩四处看了看,“爹爹呢!”

白彦花一手牵着儿子,一手牵着段韵兰,“他和你外公在苍山白门切磋武功呢,没有一、二个月是不会回的,我又不懂,正好你姨母要我教兰儿一些琴棋书画,我也就回这府里住下了,这里离‘南诏宫’近,方便大家照应。”

府内下人看到夏恩轩,一个个伫立地喊着“世子爷”,恩轩摆摆手,叫大家都下去了,自己好和母亲说会儿话。

大体上白彦花问了芨芨和飞扬他们这一帮老朋友怎么样了,恩同和恩雅的婚事是否顺利,这一路和浓儿同行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等等问题,恩轩一一作了回答。

“浓儿是谁?”久未作声的韵兰问道。

白彦花喜笑颜开的,“她是轩儿这些恩字辈中最小的一个,也是轩儿的小徒弟。”

正是:一别数年待相见,哪知图面却心惊。

女装

048章 郡主预结鸳鸯偶

南诏宫’,金碧辉煌。

大理王段氏,自祖上段思平开国以来,就称自己是汉人,所以历代以来推行的也是汉文化,如今的大理王段思华更是将汉文化推行光大,所以大理其实与中原无二了。

坐在段王爷身旁的正是他最宠爱的女儿段韵兰和他最欣赏的姨侄夏恩轩,各臣子纷纷上前劝酒恭贺,斛光交错,一派歌舞升平之景。

段王爷欣喜之极的看着恩轩,“轩儿,你这次回来预计要呆多久?”

“有些事情要办,估计二年左右。”恩轩礼貌回答着,想着以大理城、苍山、洱海等为主的秀美自然风光、各种族特有的歌舞等盛会,以恩浓的脾性,估计一年的时间应该可能玩够的,再加上临行前飞扬叮嘱的要求将大理武林的事情记载下来,好回江湖楼补录一事,预计也得个一年半截的。

“好,不要象原来那样匆忙来去,偶而闲时多进宫陪姨父下下棋,喝喝茶,聊聊天,我的时间可不像你们年轻人多的是喽!”

“姨父说的哪儿的话,您老当益壮,定可百岁千秋。”

一席话说得老王爷心花怒放,连连叫好,叫好声引起了下面段王妃和白彦花的注意。

王妃一把拉住白彦花,“姐姐,你看王爷这般喜欢轩儿,我的儿子、女儿都给比下去了呢!”

白彦花笑了笑,“妹妹说的哪里话,只怨我这肚皮不争气,不能再生个一儿半女的,哪象妹妹你儿子个个是人中之龙,女儿也是千娇百媚,你这儿女双全,终是大富大贵的命。”

“是吗?”王妃眼睛一亮,趁势的,“想要女儿还不简单,我送你一个。”

“噢?”

“你看,轩儿已满十六了,在这里以他的年龄,有的已是一个孩子的爹了,而兰儿也已及笄之年,他们又从小青梅竹马的,不如趁这次机会将他们的好事办了,你不也就多一个女儿,而我也多一个令自己骄傲的儿子,你说可好?”女儿的心事为娘的最清楚,多少王孙公子的求婚都被这个心高气傲的女儿断然回绝,不就为了一个夏恩轩么?

白彦花瞟了王妃一眼,“轩儿终究是江湖中人,难免带点江湖习气,这终身大事我这做母亲的也不好干涉,看他们的造化吧。”

王妃挑了挑眉,“瞧不上?”

白彦花笑着摇了摇头,“妹妹说笑了,孩子们都大了,再不可随意开玩笑,以免他们首先生分了,若是既能青梅竹马,又能你情我愿就更好了。”

“难不成个个要像你当年那样你死我活的,我不懂。”

“你这死妮子!”白彦花作势预打,王妃清笑着闪过去了。

“好,依着你。我多希望我们能亲上加亲呀!”王妃指着席上的恩轩和爱女,“你看他们多像一对佳偶呀!”

就在白彦花和王妃互相打趣间,月华急匆匆出现在‘南诏宫’夜宴厅门口,和当值的侍卫说了几句话,当值的侍卫认得这是世子的侍从,放行。

月华悄悄从门角落进去,沿夜宴厅边缘走,两眼焦急的寻找着主子,当看到主子在正中的台上时,犹豫了一下,只好走到白彦花身边,对王妃作揖,然后附下了身子,在白彦花耳边说了几句,但见白彦花的眉头已是锁了起来。

其实从月华进厅恩轩就已经注意到了,看到母亲皱起的眉头,估计和恩浓有关,于是看向老王爷,“姨父,自轩儿回来还一直没机会和姨母说会话,现在轩儿告退,想给姨母请个安。”

“好,去吧!”

段韵兰眼中露出不舍的神情。老王爷拍了拍她的手,“你以为父王为何要你跟你姨母学琴棋书画,还不是为了遂你的意!”

段韵兰娇羞一声低下头,惹得老王爷不停的拍打着爱女的小手。

段韵兰的眼光随着恩轩的身影移动,只因这身影较之以前更为挺拔、容貌更为俊朗。但见恩轩给王妃作揖后,拉着月华来到一旁,状似极亲密,心中不觉疑惑,“这么亲密?”

“主子,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恩轩吃了一惊,“怎么回事?都找了么?”

“我们几个陪着小姐逛街,在‘德月楼’吃了晚饭,才结帐瞬间,小姐就没影了,几条大街都找了,没找到。”

听了月华一席话,恩轩的眉头已然皱起,要知道,恩浓的影子武士已经撤了,又人生地不熟的,不要出什么状况才好。于是断然回头看向王妃,“姨母,今日的接风宴侄儿要先告退了,明日得空再来告罪。”说完,头也不回的和月华匆匆离去。

看着恩轩的背影,王妃站了起来,“诶!怎么回事,正主儿走了,还摆什么接风宴呀!”

匆忙赶下来的段韵兰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声再见,已不见了恩轩的身影。

白彦花悄悄在王妃耳边说了几句,王妃似有所知的点了点头。

白彦花又一把拉着段韵兰坐在了自己的旁边,“兰儿,浓儿出了点状况,轩儿要回去处理一下,明儿再来赔罪。”

看向皇宫外,已没有了夏恩轩的影子,段韵兰心中但觉若有所失。

夏恩轩和月华二人急步行在前往‘德月楼’的街道上。

一条敏捷的身影追上二人,却是辰宿,“主子,找到了,找到了。”

恩轩心中抹过惊喜,“在哪里?”

“在世子府呢,不过……”辰宿看着恩轩,摸了摸鼻子,“是‘大理府’的衙役送回的。”

闻言,恩轩蹩了蹩眉,虽不再七上八下的,但……急忙掉头回赶。

但见大厅内外站满了人,下人们似乎都到齐了。厅内一个浑身碳黑的小人儿居中而坐,旁边站着日追和星辉,还有四个衙役打扮的人在旁边坐着喝茶。

一见恩轩进内,下人们立即叫着“世子爷”纷纷让出一条路,衙役们也立即起身作揖叫着“世子爷”。

不理会衙役的献媚,恩轩急步来到恩浓的面前。

恩浓似知错的将头垂着,一双黑兮兮的小手弄玩着腰带,不作声。

看此情景,恩轩又好气又好笑,弯下腰,双手搭在恩浓肩上,星目上下扫过,见无大伤才放下心来。才半日不见,这一身行头,啧啧……看来她惹的麻烦还不小,冷清地看向衙役,“怎么回事?”

“世子爷!”其中一名衙役揖了揖手,“这小孩说是你的妹子,她在九霄赌馆输了钱,和里面的人大打出手,居然还想放火烧了九霄赌馆,幸亏我等巡夜从那里经过,不阻止的话,不知还要闹出多大的事呢?”

“噢?”恩轩看着垂着头的小人儿。

“赌馆的人本不放人,但听她自称说是世子爷的妹子,我等也只好带她来察证。”衙役又回道。

恩轩转过身子,冷冷的看着衙役,“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衙役顿了顿,“是的话,大家一团和气,九霄赌馆的人也不会和世子爷一般计较,不是的话,我们就要将她带回衙门,清算应该理赔多少银子。”

恩轩望向垂着头的小人儿,手放在她肩头,“浓儿,你想到衙门去过夜吗?”

坐在椅中的小人儿立马跳起来,扑在恩轩的怀中,双手搂着恩轩的腰,抬起一张黑兮兮的脸看着恩轩,只有一双大眼睛还是相当有神的盯着恩轩眨呀眨的,委屈之极的,“他们骗人。”

夏恩轩又好笑,又心疼地看着这么一张花猫脸,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没有赌,也没有输他们的钱,我只是想进去看一下的,真的。他们抽老千,骗一个老爷爷的钱,我气不过和他们理论,他们急了要捉我,我就和他们打起来了,袖火箭一不小心就射中了屋顶的大油灯,掉下来砸了他们的台子,里面的人趁机拿了钱都跑了,赌馆的人要我陪钱,我说没有,他们见我没钱,就看中了我的碧玉梅花簪,要抢了抵债,我不愿意就又和他们打起来了,正好这几个衙役哥哥过来了,然后就是他们说的事了。”

夏恩轩耐心地听完了恩浓的话后,大体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暂且不追究她是如何摆脱星辉等人的,只听得有人要抢自己送给恩浓的簪子,已是面目犯冷,回头看向衙役,“你们听清楚了没有?还要我重复一遍吗?”

看到恩轩冷清的不带一点神情的脸,再看到‘小要犯’和世子爷那亲密的举动,衙役知趣的作揖,“世子爷,看来这里边有误会,我等回去查清楚、查清楚。”

待衙役走后,牵着小人儿的手,坐了下来,“你呀,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有什么热闹可看,你怎么又犯老毛病了,是要我把你送回青海湖么?”

“不!”恩浓站了起来,抬高声音的,“师傅哥哥,以后我再也不进那种地方了。你不要送我回青海湖。”坐到恩轩的腿上,将恩轩一袭白衣蹭得……

日追等人已是习以为常,其余的仆人却是个个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这块小黑碳的举动……主子可是个极冷清、威严的人,照刚才的事来讲,他不但没有责怪这块小黑碳,而且……大有护短之心。

恩轩柔和的看着恩浓,“那是什么地方,有什么人是值得同情的,大凡进去的,受骗也好受诈也罢都是你情我愿的,你还和他们打抱不平,以后不要干这种傻事了,嗯?”

恩浓嘟着嘴点了一下头。

“我的儿。”随着一声惊叫,白彦花亦已赶回来了,看着浑身黑碳的沈恩浓面目全非,虽是认不太清楚,但看她坐在儿子的腿上,大体上也就可以肯定是恩浓无疑了。

“白姨。”恩浓笑嘻嘻的从恩轩的腿上跳了下来,“白姨长得越来越漂亮了,简直比我娘还要美。”

“这小嘴甜得。”白彦花早已是抱着恩浓‘心肝、肉’的叫个不停了,“快和白姨说说。”上下看着黑碳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娘,我来和你说。”夏恩轩走上前,看向日追等人,“你们将浓儿带下去梳洗。”

经过梳洗的沈恩浓又可以神气活现地站在白彦花和恩轩面前了,只是小手和脸上都有小小的擦伤和火苗扫到的烫伤,好在面积不大。

她沈大小姐从小到大可是沈飞扬捧在手心里的,哪曾受过半点伤,所以日追在给她上药的时候她吡牙咧嘴的只喊疼,急得白彦花直叫心肝宝贝,又看向站在房间的丫环,“快快快,去把那瓶进贡的‘朝珠花露’给拿来。”

起初因为恩浓上下一抹黑,未注意到她有轻微的伤痕,如今看到了,恩轩心中惊痛不已,一抹清厉的眼神看向星辉和辰宿,二人相互看了一眼,会意的离去。

早有丫环急匆匆的拿着一瓷瓶进了来,瓶子一开,香味散溢百步之外,恩浓一下子就被这种胜过桂花香味的乳白色液体吸引了,仔细研究起来,倒忘了疼痛了,“这是什么作的,怎么这么香?”

“这是‘朝珠花露’,每年逢润月时才收集的‘朝珠花’上的露水酿制而成的。”白彦花摸着恩浓的头,梳洗之后的恩浓又如小精灵一般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如今这专注的神情怎叫人不爱。

“为什么非要是润月?”小人儿的好奇心相当强,因为花露见得多,但……逢润月才采集倒是第一次听说。

“这棵开花的树是上关的“十里奇香树”,开的花大如莲,香味胜过桂花,颜色呈粉白色,结的果实黑而坚硬,用作朝珠,故又称为‘朝珠花’。花树高六丈,其质似桂,其花白,每朵十二瓣,应十二月,遇润月则多一瓣,且香味更甚,实属难得,俗世以为是仙人遗种,”

“这树长在什么地方?”看来相当有兴趣了。

白彦花笑了起来,这小人儿的话题真多。不似韵兰般越大倒越显得别扭、你敬我、我敬你的生疏感,“在大理府和山之麓,土人因以其地命名。”

恩浓听了白彦花的说辞,回首向恩轩,“师傅哥哥,明儿个带我去看吧?”

“近段时间不许出门,等脸上和手上的疤痕好了再说。”

看到恩轩凌厉的眼神,恩浓还想争执的话缩回嘴中,嘟嚷着说了一串自己才听得懂的话走向里间和衣倒在床榻上。

这里可是白彦花的卧房,恩轩向日追和月华使了使眼色,二人忙会意地进去服侍去了。

白彦花看着儿子,“就让她和我睡吧,我好有个伴。”

怀着一份不明所已的心,恩轩走出了母亲的房间,霍然想起这份不明所已该是失落吧,一向粘着自己的小人儿第一次不粘着自己,让自己反倒不能适从了。

正是:心心念念不能忘,患得患失奈何天。

化妆品

049章 恩浓醉笑德月楼

一大早,日追垂手站在恩轩的房门外,“主子,段郡主来了,在大厅上候着呢!”

“进来吧!”里面的声音相当的轻柔。

日追和月华忙将换洗的衣物和梳洗的茶水端上,一进门,蓦然发现那‘天地一劫‘正无比惬意地躺在主子的床榻上,还在云里雾里呢。

原来,恩浓一心念叨着‘朝珠花’一事,未睡沉稳,加上睡姿相当不老实,白彦花又浅眠,折腾到大半夜,闹得她也睡不着,无奈之下只好叫丫环‘请’来恩轩将恩浓抱走了。

看到主子无比小心的神情,看着还流着口水而熟睡的恩浓,月华笑了笑,“小姐要不要叫醒?”

“不用了,昨夜她折腾到大半夜,这一路行来,她也辛苦得很,让她好生歇着吧。”穿好衣衫,接过日追递过来的热毛巾捂在脸上,“星辉他们回来了没有,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事情都办妥了。”月华为主子束起头发回答着。

拿着毛巾,走到床边,宠溺地将流在小人儿嘴边的口水擦干净,仔细看了看手上和脸上的疤痕,已然结痂,估计不出一个月就可以好了,“她醒后,小心再将伤口处上点药,吩咐厨房煮些清淡的东西她吃。”

一路来到餐厅,看到远处那秣身影,恩轩礼貌的打着招呼,“韵兰,怎么来得这么早?”

“咋天一天因为轩哥忙于应酬,未和轩哥多聊些体已话,担心轩哥觉着生分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过来看你来了。”段韵兰轻细的声音缓缓道着。

“这是哪里的话。”恩轩坐到白彦花的身边,笑看着段韵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怎么会生分呢。”

“是么?”段韵兰轻答着,心中可不愿只当他的妹妹呀。

“轩儿,浓儿呢?”白彦花岔开话题问着。

恩轩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还睡着呢。”

“浓儿?是你的那个小妹妹吗?昨天听姨母讲了她的事,她还好吧,没出什么问题吧?”段韵兰越来越对这个叫浓儿的感到新奇了,看到恩轩提起浓儿时那一脸宠溺的笑,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她还好,只是手上和脸上受了点轻伤,已经结痂了,多谢你的关心。”

“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你这样说,好像太客套了,有点我是外人的感觉。”

恩轩笑着没有做声,想着爱动的恩浓和好静的韵兰在一起,不知韵兰能否受得了她,不知还是否愿意将她看作妹妹。

只到天黑,段韵兰告辞回宫,也未见着沈恩浓的面。

一连过了好多天,段韵兰虽偶有到世子府拜访,但还是未见着这个传言中的沈恩浓,也再未见着恩轩。

派自己的丫环到世子府里打听,知道恩轩对其极为宠溺,万事皆顺着她,而且和世子府的下人们极合得来,将原本肃静的世子府闹了个人仰马翻,但众人皆是喜欢得不得了。

尤其是姨母将那小人儿视为掌中宝、口中肉。那晚见过的月华和另一个叫日追的不过是恩轩的侍从,和恩轩倒没什么,也就放下心中的疑惑了。

恩轩最近在外也很忙碌,好像心也并不是全放在那个叫浓儿的人身上,何况她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如此一想,段韵兰的心也就放得更宽了。

说实在话,不但段韵兰未见着沈恩浓,大白天的即便是恩轩也未见着她,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吃的,哪里喝的。

好在有了上次的经历,恩轩已派星辉和辰宿在暗中保护她,知道她今天不是在这个佣人房里赖着,就是明天在那个下人房里蹭着,倒也没出过世子府,也就省下不少心地去各地走动走动拜访江湖前辈,记录下发生的大小事件,以备回江湖楼时补录之用。

每天晚上却是必回世子府的。因为准时的,那个白色小人儿就会主动地打着哈欠窝在自己怀中高枕无忧,而自己也会安心地拥着这一身梅馨香味的小精灵睡去。

夏恩轩知道,只因恩浓爱极了梅花的香味,所以,每年梅花开放的时候,沈家都会采集许多制干,装在恩浓腰间的香囊内,以至恩浓的身上总有梅馨香味。

每天一大早,恩轩去练功的时候小人儿还未醒,待自己练功回时小人儿已不见了,成了习已为常的事,倒也见怪不怪了。

如此这般过了一月有余,这一早,恩轩练功回来后意外的发现恩浓居然睁着一双乌漆漆的大眼睛躺在床榻上,已然梳洗好了,似在等着自己。

果然,看到恩轩回房后小人儿立马缠着他,“师傅哥哥,你的府邸我已经玩够了,我的伤也好了,你带我出去玩吧!”

将恩浓拉到面前,仔细看了看,面上和手上的伤疤已看不见了,只留下微微的红痕,不仔细看还看不到,相信再过月余,这红痕也会看不到了。想到她能在府上呆一月有余,已是稀奇了,虽然从月华等人的回复中知道她闹了不少事,好在不恶劣,带她出去转转权当作这段时间对她没有闹事的奖赏吧!点了点头。

日追、月华、星辉和辰宿四人一同前往,一行六人同白彦花告辞后出得门来,在街上逛了半天,恩浓怀中各色小吃,各种玩具已是塞满了,兴奋之极,她的情绪也感染着恩轩等人,众人都高兴异常。

到了夜间,一行人来到‘德月楼’前,恩浓指着叫道,“是这里,是这里,我要在这里吃,这里的深井烧鹅、竹笼豆腐鱼、潮州海鲜很好吃的。”

众人相视一笑,上得楼来,进得里间雅间,就着恩浓的味口点了几道菜。只听伙计堆笑介绍,“客官,本楼新近推出‘醉虾’特色菜,回头率很高,要不要尝尝?”

恩浓举起小手,“要!要!要!”

“小心吃成胖子。”恩轩用扇子敲了一下这个不安份的小人头。随即对伙计示意要了这道菜。

在等菜的过程中,恩浓将所有的窗户打开,左看看,右看看,霍然似有所思的盯着一处地方皱着眉。

恩轩早已注意到恩浓变化,“浓儿,又怎么了?”

沈恩浓诧异地指着前方,“师傅哥哥,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前面应该就是‘九霄赌馆’,怎么没有了呢?难道是我记错了!不会呀,这么大的一栋楼怎么会没有了呢?”

星辉和辰宿相视一笑,早在恩浓出事的当天晚上,二人就按主子的意思,将整栋楼毁了,只不过这个小人儿不知道而已,这次主子做得实在是……

好在陆续上的各色佳肴吸引了恩浓的注意,打断了她的思绪,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自是吃得不亦乐乎,包括那盘‘醉虾’亦是。

恩轩等人见她爱吃,都未沾,由着她吃了不少,还未下席,恩浓已是满脸通红,‘咯咯’地傻笑起来,众人诧异之下,只见恩浓已是抚桌而笑,声如黄莺,止也止不住。

恩轩大惊之下急忙来到恩浓身边,拿起‘醉虾’尝了一口,随即丢在桌上,心中暗自叫苦,原来这‘醉虾’竟是用酒浸泡洗肠过,临行前沈飞扬千叮嘱万嘱咐的不要让恩浓沾酒的话响彻耳边,自己一路上很是小心,星辉等人自己也有嘱托,只是这次大意了。

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人儿,小手捂着肚子,估计是肚子笑疼了,却又不知该如何控制,情急之下,恩轩点了她的睡穴,急忙抱着她上马往府上赶去。

点了睡穴的人亦是断时续地笑着,但总比醒着的时候强了许多。

月华等人结帐后也匆忙跟上。

看着急急抱着恩浓回家的儿子,白彦花大惊失色,“轩儿,这是怎么了?”

“娘,你快叫人煮醒酒汤来,浓儿沾了点酒。”恩轩未顾及站在白彦花身旁的段韵兰,匆忙间只是对她点了个头,就急急抱着恩浓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段韵兰不觉暗皱眉头:难道真如丫环们所探,这小人儿果然每晚和轩哥同处一室?

这是段韵兰第一次清晰地看见沈恩浓,但见她肤若凝脂,齿若扇贝,那因醉酒而灿若桃花的双颊更显妩媚,双眼因睡穴未解而紧闭着,修长的睫毛却不停地在抖动,显然是极力想压制自己的笑之故,如此年纪已显倾城倾国之姿。

再看轩哥紧张的拥着她靠在床榻上,时不时地擦试着小人儿因时断时续地娇笑溢出的香汗,动作万分轻柔,韵兰心中不觉黯然失落。

醒酒汤送上来后,恩轩给恩浓解了睡穴,双眸净开的恩浓让段韵兰大吃一惊:这一潭黑水清彻之极,配上那上等姿色,如一精灵,对,精灵,原来姨母对她的形容并不夸张,而是属实,但不知长大后又是何等的绝色。

如今,恩浓因穴道解开更是控制不住,暴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真是我见犹怜。

在恩轩好说歹说地引哄下,花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恩浓总算是将醒酒汤喝完了,也停止了她的娇笑,但因长时间的暴笑,消耗体力太大,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恩浓,白彦花叹了一口气,责备的眼神看着儿子,“你呀!不要由着她的性子,若真闹出个什么事来,你怎么和你的沈伯父交代。”

“孩儿知错了,你们也散去休息吧。”恩轩亦是懊恼之极的,眼睛一刻未抽离恩浓,担心之情溢于言表:笑了这么长的时间,不知她那小小的心脏是否受得住。

众人散去,段韵兰失魂落魄地跟在白彦花身后,心中有着万分的心事。

白彦花看着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的段韵兰说,“兰儿,今天也晚了,你就住这里吧,派人回宫支会一声。”

段韵兰点头应允了,却派人回宫说要在这里住几天,请父王、母后不要担心。

看到段韵兰的神情,白彦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心中不觉大惊,这个兰儿从小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脸相也有三分长得像自己,由于自己亲自调教她的琴棋书画,性子和言行倒是与自己越来越象了,莫非她真的对轩儿有意,而刻意模仿?

只是……快五年了吧,从四年多前自己的儿子见到那个小精灵的第一面起,很多事情应该已经注定了的。

再瞧儿子对浓儿那紧张、宠溺的态度,这兰儿估计是没什么希望的,只是到时不要伤着她的心才好。

回想当年,若不是飞扬和芨芨的苦苦守候,哪有今天自己和夏孜的花好月圆,这兰儿的心只怕是用错了,这夏家的男人遇上了‘药仙子’的后人,没有一个逃得出痴情的命运,如今还远守在唐古拉山的叔父夏桑不就是一个例子么?

想到此,白彦花暗下心思,看来,以后,得好好开导开导韵兰的好。

翌日一早,坐在‘浪穹亭’的段韵兰苦苦的盯着对面夏恩轩的房间,轻叹一口气,“他还没有出来,他真这么再乎她?”

只因那个白色俊朗的身影,一大早她就在这里等候了,可是,他却连早功都不练了,想必是非常担心那个小人儿,还守着她吧。

昨天自己的心本已沉入万丈深渊,但想了一晚上,还是劝说自己,恩浓还小,不可能的,他只是把她当小妹妹而已,所以今天一大早她才又有了勇气守候在这里。

只是,他的房前好静啊!这个府里的人永远是这么默契么?仅有那个叫月华的侍女进去过一次,随即又出来了,匆匆忙忙间像是办什么事去了。

当日上三竿的时候,那抹白色的身影终于从房间闪身出来,不忘万分小心地将门掩上,不知从哪里一下窜出两抹身影,那是他的侍从星辉和辰宿,他和他们交待着什么。

终于看到了自己,嘴角扬着笑向自己走了过来,看到带笑的恩轩,段韵兰心中愁绪一扫而空,也含笑盈盈起身。

恩轩带着歉意的,“韵兰,这段时间挺忙的,没时间赔你,真对不起。”

“哪里,轩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怎会责怪?”段韵兰笑看着恩轩,“那个浓儿好些了么?”。

“还好,多谢关心。”

“我说过,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你不要总是这么见外的和我说话,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多好。”

恩轩一笑之下没有作声,二人沉默了一会,段韵兰首先打破沉默,“我看见月华姐姐来过,走得急匆匆的,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浓儿由于长时间的暴笑心脉有点受损,感觉有点不舒服,我叫月华去抓一些心肌受损的药。”看韵兰担心的神情,恩轩笑了笑,“此次是我大意了,不过,不要紧,休息一、两天就没事了,放心。”

“这个浓儿妹妹很可爱,正如姨母所说,像一个精灵。”

“是么?若她醒了,一天到晚缠着你,你就知道她还像不像一个精灵了。”语气中带有明显的宠溺。

“看得出来轩哥很疼她,很喜欢她。”

俊眸闪过一丝光彩,没有作声,但嘴角上扬,带有一丝不亦觉察的笑。

段韵兰的心不觉又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月华端着一碗药和几种点心过来了,恩轩立马迎了上去,和月华一起走进房间,段韵兰亦不甘心地跟着,见恩轩没有反对,也进了屋子。

只见躺在床上的小人儿脸已不似昨天的红晕,显然因昨天大伤元气后,小脸有点苍白。恩轩扶起小人儿,知道她还在半梦半醒间,将药拿到她嘴边,劝她喝下,但见小嘴尝试一口,“苦!”将药碗推开。

恩轩轻笑二声,“浓儿,你若将这碗药喝了,等你明儿个好了,我就带你去看‘朝珠花’,下个月可是润月呢!”

果见小人儿立马将嘴边的一碗药忍痛皱眉喝完,复又重新躺下,恩轩轻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替她捂好被子。

这种亲腻的举动……段韵兰看在眼中却是五味陈杂,恩轩示意二人悄悄走了出来,早有星辉和辰宿一如以往般的在门口守护。

正是:凝睇谁会凭阑意,从今又添一段愁。

笔记本

050章 大理之风花雪月

睡了一整天的沈恩浓借着月色,精神饱满地出现在世子府的后花园中,她是被一阵优雅的琴声吸引过来的。

随着琴声望去,果见不远处的亭子下,一位大姐姐抚琴弹奏,白姨在一旁很耐心地听着,而自己的师傅哥哥则随琴声舞剑,只见片片枫叶随剑气飞舞,煞是好看,不远处围观的下人露出欣佩的神情,还时不时听到围观的下人说着‘一对璧人’之语。

挑了挑眉,“一对璧人?不是应该说我和师傅哥哥的么?”

这一路行来,听到不少人说自己和师傅哥哥是‘一对璧人’,怎么自己才睡了一觉,人们就改成了这位大姐姐和师傅哥哥是‘一对璧人’呢?

背着手,悄悄地来到石桌边,白彦花和段韵兰都专注的看着夏恩轩,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沈恩浓无聊地拿起糕点吃了二块,细看之下,这位大姐姐也算清秀,只是看师傅哥哥的神情,啧啧,简直像要吃掉师傅哥哥似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呢?这神情,简直就跟当年恩雅姐姐看大哥哥一个德性呢,难不成……

“嘻嘻……”恩浓似有所悟地掩嘴笑了起来。

“浓儿!我的儿,你好了!”白彦花这才发现沈恩浓的到来,抱在怀中亲热一番。

段韵兰受到惊吓,琴声嘎然而止,满眼疑惑地看着掩嘴而笑的沈恩浓,不觉一怔,‘精灵’二字又在脑中闪过。

夏恩轩已然觉察到亭中的动静,嘴角含笑地提剑走了过来。

“这位大姐姐是谁呀!琴声美,人更美。”不忘奉承二句,哄死人不偿命的留下好映像,方便以后办事,这是她沈大小姐的一贯作风。

白彦花抚摸着她的头发笑着,“我的姨侄女,大理的段韵兰郡主,你喊她姐姐就行了。”

“哇,我已经有一个世子哥哥了,现在又多了一位郡主姐姐,说出去,八哥哥他们要羡慕死我。”恩浓咋舌连连的,接着又极尽献媚地叫了一声,“兰姐姐好!”

段韵兰只觉沈恩浓那一笑之下诡异百生,一时呆住,未见回应。

白彦花提醒的,“兰儿,浓儿在叫你呢?”

段韵兰回神,“噢,浓儿妹妹好。”

“兰姐姐,什么时候带我去王宫玩,也封我一个郡主当当,好吗?”恩浓语不惊人誓不还的。

“浓儿。”夏恩轩已然进亭坐下,刮了恩浓的鼻子,“不要为难你兰姐姐,郡主也是随便可以封的吗?”

“怎么,你是认为我当不了郡主,还是心疼兰姐姐为难呀!”恩浓边说边细瞥段韵兰,果见她红了脸,娇羞地低着头。

“你!”夏恩轩好笑地作势欲揪恩浓的脸颊,恩浓顺势将头埋进白彦花怀中躲过了。

看来,今天睡觉之前要好好地跟这沈大小姐上一课,依段韵兰的神情,恩轩不是不知道,但这种话以后是要坚决禁止的,特别是从这张小嘴中流出来的。

“好点了吗?”恩轩扳过恩浓的身子,一双星目注在她脸上,只见小脸已恢复往日白里透红之色,放下心来。

恩浓趁势跳下白彦花的腿,抱住恩轩,“师傅哥哥,我记得你答应要带我去看‘朝珠花’的,我们明天就去吧!”

“好!”毫不迟疑地点头答应。

“那我这就回去叫月华姐姐做准备。”恩浓高兴的松开手往卧房方向跑去。

“这个小东西!”恩轩一脸宠溺的笑着,继而看向白彦花二人,“娘,韵兰,你们再坐一会,我也要回去准备一下。”语毕,尾随而去。

行至自己的房中,恩浓早已倒在自己的床榻上睡得昏天暗地的了,将小人儿摇醒,恩轩略带薄怒,“浓儿,以后不要再拿我和你兰姐姐开玩笑了。”

“为什么?”恩浓终是被摇醒,带些睡意的,“你不喜欢兰姐姐当我的师母姐姐吗?”江湖楼中的大哥哥就是要恩雅当了大嫂的。

“师母姐姐?”看这副神情,恩轩好气带好笑的,“以后你还想不想睡我的床?”

“这和兰姐姐有什么关系?”师傅哥哥若不让自己睡他的床可不是个好消息,睡意顿感全消,眼睛睁得老大。

恩轩气极好笑的看着恩浓,“如果哪一天我真的娶了你兰姐姐,你这小孩还能睡我的床不成?”

恩浓偏着头,想了一会,“那我和兰姐姐商量商量,让她同意我睡你们的床。”

闻言,夏恩轩为之气结,自己的感情已是从起点开始慢慢快到终点了,只一门心思地等着她长大。而这个小家伙还不解风情地在起点迈步,也许还没有起点,更谈不上迈步了。

“你不是说过小孩打扰大人睡觉是不礼貌的行为吗?”提醒她第一次跟自己抢床时说过的话。

“那就跟兰姐姐商量不要她睡你的床。”不管怎么样,师傅哥哥的床她是霸定了的。

“你见过哪一对夫妻不是同床而眠的。”恩轩懊恼的看着小人儿,“是你父母,还是你大哥哥和恩雅姐姐?”

恩浓想了想,是呀,为这大哥哥还伙同八哥哥下蒙汗药害过自己呢。这可怎么办呢?

“那就不要兰姐姐当我的师母姐姐了。”终于想到办法了。

“是么,没有她,还会有别人的。”恩轩白了她一眼,提醒着,“你要我……一一拒绝么?”

小脑袋又想了一会儿,猛然趴在恩轩的身上,双眼发亮地,“那你谁都不娶,等我长大了,由我来当师母姐姐。”并为自己的点子叫好,暗觉自己就是天才。

恩轩愣了愣,万不想这小人儿的思维能力居然……什么自己来当师母姐姐,但总有进步不是么?

“好!”夏恩轩拍着小人儿的背轻声答着,又见熟悉的眼神,扑在自己身上眨呀眨的,就是这一无城俯的眼神将自己赶上了一条不归路,而今自己已不能回头,也只有狠下心来将这个小人儿慢慢地赶上这条不归路,小人儿不知起点他来帮她找,小人儿不知迈步,他来引导他迈。

看来起点就是这张让小人儿贪恋的床,至少找到了不是吗?迈步,只要时间而已。

知道师傅哥哥答应了,恩浓心中万分高兴,再也不会有人来抢师傅哥哥的床了,毫无顾虑之下很快就睡去。

恩轩柔和的看着已然熟睡的脸颊,“你可要快快长大呀!”

翌日,段韵兰也加入到了恩轩他们的队伍之中,一行七人应恩浓的要求,首先到了大理府和山之麓,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

“我要和师傅哥哥一间房。”恩浓举起小手,看了段韵兰一眼,这个女人,似乎有意帖近师傅哥哥,这可不行,要不然,她可就不能睡师傅哥哥的床了。

恩轩笑了起来,刮了她的鼻子,“明白了。”

担心段韵兰的安全,特意挑了一间大房,内外两间的给她住,并要日追和月华赔睡在外间,星辉和辰宿也自安排一间住下。

现在,这里的生意相当的好,都是陆续提前住下预备观赏那十三瓣的‘朝珠花’的。

如此,一路行来,恩浓极霸道地占着恩轩,坐车也好,骑马也好,住宿也好,总要与恩轩混在一处。

恩轩自是清楚那夜与她交谈之后,小人儿已经有霸占之心了,这些举动无非是防着段韵兰的。这样也好,少了段韵兰的纠缠,心中更是舒坦之极。

日追等人已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只苦了段韵兰,每每想和恩轩亲近一下,这个原先在心中已存好映像的小人总是插在中间,一路行来居然和恩轩没有什么交流,不觉气恼之极,对恩浓的好映像也荡然无存,心中只觉她是一个‘小霸王’。

如此这般过了数日,待到润月‘朝珠花’开后,恩轩带着恩浓来到树下,摘了一朵递给恩浓,恩浓仔细数了数润月开的花,“真的比其余月份开的花又多了一片花瓣!”

高兴之极看向月华等人,“快快快,准备好瓶子,明天一早我们来收集花露。”

翌日一大早的,月华等人依着恩浓的玩性,集了满满一瓶,玩得不亦乐乎,高兴得恩浓直嚷着,“我要将这些带回江湖楼,给大哥哥他们显摆显摆。”

众人闻言,相视一笑。

恩浓的兴致和可爱,也感染了其他的来采集露水的游人,“听说过下关的风么?”

“听说过苍山的雪么?”

“听说过洱海的月么?”

恩浓看着问话的人,“什么意思?”

有个游人爱怜的看着恩浓,“这些,和这上关的花并称风花雪月。”

“风花雪月?”恩浓睁大了眼睛,看向恩轩,“师傅哥哥,我要去。”

恩轩含笑点了点头,小人儿这么喜欢这里,真好。

这一日,来到下关风城,作为东道主的段韵兰缓缓诉说着有关风城的传说,“传说,有一个书生与一位美丽的姑娘相爱,引起了南诏国王的不满。诏王就命罗荃法师把书生打入洱海。姑娘为救情人,向观音菩萨要了六瓶风,想让大风把海水吹干,救出书生。谁知风瓶才背到天生桥,姑娘一不小心跌了一跤,以至打碎了五个风瓶。刹时间、狂风怒吼,一年四季风吹不断,冬季尤为猛烈,后来人们就把下关叫作“风城”。”

“咦,不好不好。”听了段韵兰神话传说的恩浓直是摇头,继而嘻嘻看向夏恩轩,“师傅哥哥,这女孩太笨了,若是我,哪一天我要去救你,就用羊皮水袋装风,就不会有这悲惨的故事了。”

众人闻言哄笑,“是么?”恩轩不自觉地刮了一下恩浓的鼻子,至少这小东西已经将这传说中相爱的两个人和现实中的自己作比较了,这倒是一个好的开头。

段韵兰尴尬地笑着,心中升起一股幽怨。

洱海引起恩浓相当高的兴致,又见居住在洱海区域的居民主要从事狩猎、捕鱼,又兴起要在渔村住两天,过一过钓钓鱼,撒撒网的生活,恩轩毫无例外全答应了。

段韵兰本在宫中娇生惯养,过不得这清苦的生活,本想反对,但恩轩答应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渔村简陋之极,又没有好的客栈,一行人只好打扰一户渔民,在渔民家住了下来,七个人给了一些银两渔民,要他准备一些饭菜,由于没有多余的房间,七人只好共窝在一处,有说有笑的倒也热闹。

能与恩轩共处一室,段韵兰也就更高兴了,再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传说天上有一位仙女羡慕人间生活,下凡来到洱海边与一渔民青年成婚。她看到渔民打鱼困难,就把自己带来的一面宝镜放入海底,把鱼照得一清二楚,好让渔民打到更多的鱼。后来,那面宝镜在海底变成了金月亮,这就是洱海月。”

席间老渔民的介绍更令恩浓惊叹不已,“师傅哥哥,我要去,我要去。”

众人这几天玩的同时还要不停地收拾这小人儿闯下的乱摊子,都累趴了,但这小人儿的精力实在是好得不得了,日追等四人直推说不去了、不去了。

恩浓懊恼的看着四人,再看向恩轩。

恩轩柔和一笑,“好,我陪你去。”

段韵兰懊恼的看了二人一眼,只因,她也没有精力去看晚上的月了。

待到明月当空,恩轩为恩浓系上披风,牵着恩浓的小手往海边走去。

段韵兰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迈不动那如铅的两条腿,也只好眼睁睁地由着他们去了,眼中的幽怨更深了。

两人爬到高处的礁石上,仰望天空,玉镜高悬,俯视洱海,地溺银涛,水光接天,万顷芒然,一个明晃晃的月亮在海中随浪飘摇,蔚为壮观。

恩浓兴奋的指着海中的明月,“师傅哥哥,你看你看,好美呀!”

“嗯。”从背后将小人儿搂在自己怀中,复又用自己的披风将她裹住,以免夜寒风大将小人儿吹病了,任由着她观赏着这海天一色的美景。看着不可自抑、神情兴奋的小人儿,恩轩笑了,若得这个小人儿相伴,一生漂泊又有何防?

一行人最后的行程就是苍山观雪了,因‘苍山白门’本就在苍山,所以就直接取道‘白门’。

夏孜见到儿子甚是惊讶,继而,“浓儿。”直抱着恩浓转圈,“走,伯伯带你到集市逛街去。”语毕,二人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二人嘻嘻哈哈的笑声。

这番亲热,段韵兰不觉诧异沈恩浓在夏家的受宠程度。

恩轩自知老爹疼爱恩浓不下于自己,所以也就由着父亲带走了恩浓,并示意星辉和辰宿二人暗中保护。

白震山更是喜欢得不得了,要知道恩轩可是自己唯一的宝贝外孙呀,而段韵兰也是自己的侄孙女,一手牵了一个,引进门去。

恩轩等人在这里梳洗一番,休息了一整天,一扫疲惫,到了晚间,白老爷子早已摆下了酒席,看着陪着自己的一桌人,白震山笑了起来,“这个孜儿,儿子都不要了么?那个小女孩是谁?”

恩轩笑了笑,“当今武林盟主沈飞扬的千金。”

“原来是她。”白震山睁大了眼睛,知道夏孜为何会这么喜欢恩浓了。

在这里就数段韵兰最高兴了,少了那个小鬼头的阻挠,难得自己和恩轩可以挨得这么近的吃饭、聊天,只盼着姨父能带着那个小鬼头在外多玩几天,最好是永远不出现的好,这样自己就有机会和恩轩更进一步发展了。

然……天不从人愿,偏在这时,几束烟火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众人都不觉抬头仰望,惊叹连连。

“师傅哥哥,月华姐姐!你们快出来放烟火。”一抹白色人影跑了进来,还没等白老爷子反应过来,已是拉了恩轩往外跑去。众人也只好跟着。

只见夏孜居然和‘白门’弟子窝在一处放着烟火,沈恩浓笑着叫着也混了进去,玩得不亦乐乎。

白老爷子倒抽一口冷气,只见那一惯不拘言笑的女婿居然笑意凛然的牵着小恩浓的手,任着她的性子玩,这还是自己的女婿吗?

正是:沈家有女巧笑兮,万般宠爱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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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章 朝珠郡主遭陷害

夜宿苍山白门,理所当然的,恩浓再次霸道的和恩轩住到了一处,再次趴在恩轩的怀中,抬着大大的眼睛,“师傅哥哥,你知道吗?夏伯伯当初就是在这里‘比武招亲’遇上白姨的?”

对于父母之间的事,恩轩虽有耳闻,但也没有刻意打听,“哦……”,显然有想听听这个小人儿又有什么破天荒的消息透出来的意思。

“可是,当初……你爹喜欢的是我娘。”

“嗯?”恩轩的眼睛都亮了,这倒是头次听说。

“江湖楼‘羽音阁’中有记载,当初我娘为给白姨解围,女扮男妆上台比武不幸中毒,夏伯伯情急之下为救我娘而误打误撞拿下了擂台,我娘和我爹成亲当日失踪,你爹和我爹都痛不欲生,夏伯伯大有一死之心,好在白姨及时赶到,要不然世上就没有你了。”

听恩浓说得如此清晰,恩轩明白,应该是事实了,要不然,以她的年纪,是编不出来的,再说,她长期混在江湖楼,那羽音阁藏着的,她必偷看了的,蹩了蹩眉,“江湖楼中有没有你没看的?”

“江湖楼‘羽音阁’阁主是八哥哥,‘羽音阁’记的都是情录,其中的书我几乎都偷偷地看了。”非常神秘的神情,看着夏恩轩,“我还知道你的师叔祖夏桑因喜欢我的外婆‘药仙子’婆罗而终身不娶,而后为了救我娘……被一个叫穆青的威胁,不得不娶她,只是成亲当日,穆青服毒跳崖自尽了。”

对于师叔祖夏桑,孤独一生,恩轩一直有些疑问,却也没有刻意打听,如今,听了恩浓的一番言语,方明白其中的真相,原来,从自己的祖辈起,魔宫至他这一辈,却已是三代痴情于药仙子这一脉了,一如终身未娶的师叔祖,一如自己的父亲,一如现在的自己……想到此,心中一动,疑惑的看着恩浓,“小东西,今天,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东西?”

“因为我越来越喜欢和师傅哥哥在一起了,我玩得很开心,但你们夏家从祖辈起就好像和我们‘药仙子’一派无缘,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当不了师母姐姐呀?”恩浓万分担心的问着,这一年多来可是自己玩得最开心的时间,若真的和师傅哥哥分开,她会很难过的。

“你呀!”恩轩爱怜的刮了恩浓的鼻子,“那是因为他们是在错误的时间相遇,所以无缘,不像我们,你不要多想了,快些睡吧,明天我带你去看苍山的马龙峰、玉局峰、雪人峰、中和峰,那里四季积雪、白雪皑皑、银装素裹,漂亮极了。”

“好!”恩浓似终于得到解脱似的,一会子就睡着了。

看着如花的睡颜,恩轩的心久久的不能平静,恩浓的话在他心中投下重重的一磅,当听到夏家和‘药仙子’一派已两代无缘后,心中竟漫过一丝恐惧,这种恐惧因担心失去恩浓而生。一种不祥的预感竟似笼罩心间,不觉紧了紧手臂,感觉怀中人儿的真实后又自嘲笑自己太过虑了。

大理王宫,南诏宫,后花院。

沈恩浓卷着衣袖,手持捕蝶用的网兜,在后花园中来回奔跑,由于长时间的奔跑,脸上飞红,可是一只蝴蝶都没有抓住,脸上显有薄怒,丢了网兜负手而去。

王妃坐在不远处的‘越析亭’,看着小人儿捕蝶的一幕,“那小孩儿真可爱。”

“是么?”段韵兰听了母亲的话不以为然,“时间长了,母妃就会发觉她真正是一个‘小魔头’。”

“怎么?”口气中满是询问。

“母妃不知,这小东西第一天来到大理府就单挑了‘九霄赌馆’,自己也弄了个满身伤,这次游玩,她又砸了四个赌馆,挑了二个歌舞坊,还私自逃到一家青楼看表演。”

王妃睁大了眼睛,“有这么……这么淘气的小孩,轩儿怎么由着她,也不管教她?”

“轩哥对她宠溺得紧……”段韵兰幽幽地看了王妃一眼,“就拿那‘九霄赌馆’而言,一夜就从大理府中绝迹,就是轩哥为那小东西善的后,而那家青楼在一夜间,连带老鸨和那一楼的姑娘都不知了去向,估计也是轩哥指使人干的。”

“轩儿好像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呀!这不像他的作风。”

“我看他们夏家的人宠她宠上了天,姨母和轩哥自不必说,你知道姨父是个冷清的人吧,他对那小东西喜欢得紧,我们在‘苍山白门’的时候,他天天带她出去玩,晚上又是买烟火亲自为她放,又是带她去参加白族的歌舞晚会,一天笑得比我们这里一年看到的还多。我看这小东西如果要天上的星星,他们夏家的人也会为她去摘的。”

“这倒奇了,赶明儿我得问问你姨母,是不是这小东西给他们吃了什么迷魂药了?”回神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们这次出去游玩,你和轩儿怎么样了。”

“唉,一言难尽呀!”段韵兰懊恼的盯着远去的那抹小身影,“现在轩哥的心思都在这小东西的身上,就连当初在王宫找得急切的碧玉梅花簪都送给了这小东西。这不?小东西要到王宫玩,轩哥不也委托我将她带来了么?只是不要在王宫闹出什么事才好。”

再看向远方,已无了恩浓的身影。

由于一只蝴蝶没抓到,沈恩浓懊恼间负手走出了后花园,不知不觉来到观鱼池边,只是观鱼池那里早已有人。

“你是谁?”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如一精灵般的小人,王爷上下打量,但见她一袭月牙白衫,腰绣梅绵带,粉红的小脸衬映着如墨星的双眸,乌黑的头发上仅有一枝碧玉红梅簪斜插其上,与腰间锦带上的红梅遥相呼应,更显神彩奕奕。

呃……不对,这碧玉红梅簪不是他早前赐于王妃的生辰礼物么,怎么到了这个小女孩的头上,难道她就是兰儿带回来的小客人,轩儿的妹妹?

小人儿心中本不舒服,如今有人问话,斜睨了一眼,赖得搭理。

“大胆,见了……”随从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爷摆手阻止了,“让我猜猜,你是恩轩的妹妹对不对?”

“咦……”恩浓的眼睛亮了起来,看着眼前慈祥的老者。

“什么事惹你这么生气,告诉我,我替你出气。”不知怎地,王爷一见她就喜欢上了她。

好大的口气……小人儿心中一亮,所有的懊恼一扫而光,“嘻嘻……原来是王爷伯伯。”一笑之下诡异百生,眉毛弯弯,那眼呀、鼻呀都拧到一处了,更是惹人怜爱。

对于眼前毫无规矩的、大胆的小人儿,侍从本想再度上前制止,要她对王爷尊敬一点,无奈又被王爷制止了。

“咦……”沈恩浓发现王爷手腕间带的一串珠子,在中原很少见,“伯伯,你手上戴的是什么?”

“这是地方官员上贡的‘朝珠’,我们南方蚊虫较多,戴在身上可以避蚊虫叮咬,你喜欢吗?送给你。”毫不犹豫地从手上褪下,瞬间戴在恩浓的手上。

恩浓也不客气的接受了,拿到鼻前闻了闻,“这和朝珠花的香味很像。”

王爷笑嘻嘻的看着面前的小人儿,“它本就是朝珠花的果实磨制而成的。当然有‘朝珠花’的香味。”

“那我送什么见面礼给伯伯呢?”小人儿似在思索。

“你呀!做我的女儿好不好?”王爷对她可相当投缘的,见小人儿还在犹豫,又诱惑道:“我封你为郡主,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跟着,很威风的。”

小人儿喜上眉梢,“那不就和师傅哥哥一样,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更重要的,是有一大群可以为自己所用的人了。

“不错,你我有缘,你又喜这朝珠,我就封你为朝珠郡主。”

崇圣寺,王爷为新封‘朝珠郡主’上香礼佛,铭感神恩,全国举庆三天。

大理本就有“佛国”之称,并且大理王各代都有禅位为僧的习俗,崇圣寺基方七里,有屋八百九十间,是大理国中最大的寺院,所以崇圣寺亦称“佛都”,因多闻香、戒香、施香之三香又称妙香国。

一双怨恨的眼神阴鸷的审视着那远处敬香的‘朝珠郡主’,“父王、母后,连你们也陷进去了么?”

因恩轩的强烈反对,王爷只好打消为恩浓赐府邸的念头,仍由恩轩带回了世子府,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必带去王宫玩一趟,拜访一下王爷。

这一日,恩轩收到了沈飞扬的来信,大体是快二年了,思念恩浓得紧,同时也要恩浓尽快掌握‘清宫’先生之职,着恩轩近段时间将恩浓送回江湖楼。

白彦花极度不舍的,“快二年了么,这浓儿一来,怎么感觉时间过得特别的快。”

恩轩沉默着未作声。

“对了。”白彦花眼睛亮了起来,“上次你们来大理的途中赶得匆忙,将浓儿的生辰错过了,现在年关又近,浓儿又是大年初一生的,过完年给她过完生辰再上路吧。”

“娘,儿子这一去,可能又有几年不能和娘见面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习惯么?”

“这有什么不习惯的,再过几天,你爹要回来接我们到你外公那里过年,然后看你爹的打算,是去是留到时再说吧,保不定我们会跟你们一起上路,也好去会会我那些老姐妹呢。”

大理习汉文化很透彻,过年习俗一模一样。

大年三十,恩轩带恩浓给王爷、王妃贺新年,同时也表明了过完元宵后要携恩浓回中原一事。

由于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不仅王爷,就连王妃也喜欢上了恩浓,一听之下甚是不舍,但也拗不过人间亲情,叮嘱恩轩每隔一段时间一定要带恩浓到大理来看望他们。

恩轩宠溺恩浓的事,王爷和王妃自是看在眼中,所以也再没有提及段韵兰之事,唯愿一切随缘。

果如白彦花所说的,夏孜等一家人在苍山白门过完年,又为恩浓过完十岁生辰后,在恩浓的吵闹下,又回到大理世子府,预备参加正月元宵的花灯会。

段韵兰得知消息后也赶了过来,这可是她最后的机会。

趁着姨母一家三口和那几个影子武士谈事的功夫,她在花园中的‘浪穹亭’找到了独自玩耍的恩浓,“浓儿,知道这是什么?”

看段韵兰的神情,看她手中扬起的物什,恩浓撇了撇嘴,“毒药!”

段韵兰震惊的看着恩浓,“你知道?”

“你嫉妒我和师傅哥哥在一起,做不了师母姐姐,早有亡我之心,如今我们要走了,你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同行时期段韵兰的眼神早就告诉了恩浓一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惊异于她不同于同龄孩子的心思智慧,“你以为这毒药……是给你吃的吗?”

恩浓好奇地盯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但见段韵兰将瓶中毒药倾刻倒进自己的嘴中。

这一遭,恩浓没有料到,“你干什么?自己寻死么?”

段韵兰凄凉一笑,“这是苗疆特制的蛊粉毒,解药难寻,除非有一内力浓厚之人每隔一个月以纯正内力为我打通心脉,否则……不出十天,我必身亡,而……大理国没有这样的高手。”

恩浓猛然大悟,明白的点了点头,“你会污蔑是我下的毒,因为我和唐门交情深厚,而师傅哥哥出于亲情和责任,会责无旁贷地留下来照顾你,直到找到解药为止。”

“你很聪明。”段韵兰震惊于恩浓的心思,“不过,世事变化很快,也许找到解药也止不了,轩哥长时间和我相处难免日久生情。”

恩浓笑了笑,挑眉提醒,“可是……唐门没有这种蛊粉毒。”

“但你对用毒有兴趣,不是吗?”段韵兰冷笑的看着恩浓,“我可以证明是在出游期间你偷偷买的,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这里种族混乱,龙蛇混杂,买到毒药很正常。”

“有没有想过师傅哥哥很聪明,会查出毒品来源。”恩浓再次提醒。

“卖药给我的人已经去喝‘孟婆汤’了,无从查起。”

“你也很聪明,用死来赌师傅哥哥留下。”恩浓不得不佩服,甚至考虑以后是不是要学着用到别人的身上。

“不仅如此。”段韵兰嘴角已有血丝出现。

恩浓继续有趣的盯着她,等待下文。

段韵兰恶狠狠的盯着恩浓,“我还要你死,断了轩哥去找你的念头。”

“因为你知道我下毒后,出于反抗,一怒之下杀了我,任谁都能理解。”恩浓啧啧称赞,“好周详的计划呀,看来人不能貌相,还是娘说得好:可怜必有可恨之处!”

“而你贪玩的个性更增加了这个计划的酬码?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一天到晚四处惹祸的人的话。”

“唉!”恩浓自叹不如,换作自己,也不一定想得出这么周全的办法,“杀人之前挖好坑,聪明!”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声音由远及近。

“证人来了。”话未说完,段韵兰霍然飞起,手掌直逼沈恩浓脑门。

第一次看到段韵兰竟有如此功夫的恩浓一时愣了愣,毫不犹豫一脚踢向段韵兰。

转瞬间,段韵兰的身体凌空飞起,撞飞到亭中,头正好撞到石凳上,鲜血直流。

踢上段韵兰后,恩浓才知道上当了,段韵兰居然没有用内力,她仅是虚晃一掌,甚至连摔的角度都考虑好了,目的不是杀自己,而是让进来的众人能看到自己伤害她的一面。

“你?”恩浓瞪大眼睛看着段韵兰,佩服、佩服,真是下了血本呀。

段韵兰嘴角上扬着得意的笑,“我怎么可能杀你……”

正是:娇弱郡主非娇弱,肯为情缘孽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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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章 飞仙子驾到弥祸

刚进亭子的恩轩等人看到的就是恩浓踢飞段韵兰的一幕,大惊之下亦是飞速奔到,急忙扶起,“韵兰!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段韵兰摇了摇头,口中黑血狂吐而出,混着撞伤流出的血甚是吓人,却是紧紧的抓着恩轩的手,“不要怪浓儿,她还小。”

“你中毒了?”看段韵兰的情形,恩轩急忙封住了她的几大要穴。

“浓儿,告诉我们,怎么回事?”夏孜等人亦是赶到。

沈恩浓似乎看到段韵兰嘴角明显带挑衅的神态,只是盯着段韵兰,默不作声,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再怎么解释也是枉然。

“轩哥,这件事情我不想让父王和母后知道,免得他们责怪浓儿。”段韵兰看向白彦花,“暂时我不能回宫,只有先麻烦姨母了,等伤养好了,我再回去。”

“兰儿,别说了,姨母先扶你进去休息。”白彦花扶起韵兰走向卧房,夏孜跟随在后。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作声。

看着远去的身影,恩轩扳着恩浓的肩膀,“浓儿,告诉我,怎么回事?”

“说了,你们信吗?”恩浓挑眉反问。

“只要你说了,我相信。”

“如果相信我,又何必要问我?”

“浓儿。”

恩浓冷哼一声,“我害她能得到什么好处?仅仅一个贪玩,我就要玩出一条人命吗?”

恩轩若有所思,恩浓虽天性好玩,但心存善念,不会下重手,难道是韵兰在来的途中已遭毒手,那恩浓又为什么要踢飞韵兰呢?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见恩轩皱着眉头,小人儿再次冷哼了一声,负手离去。

看着小人儿离去,恩轩无奈摇了摇头,担心之情溢于言表,对星辉和辰宿使了使眼色,二人领命而去。

月华走到恩轩的身边,“主子,我不相信这是小姐干的。”

日追也跟着点头。

“我知道。”恩轩抚了抚头,“可……这件事情太诡异,还是要查清楚,还浓儿一个清白。”

在众人的合力下,段韵兰的伤势得到缓解,可是没有解药,大家只有留下来,等一段时间再说。

这一日,大白天的,段韵兰以为见到了鬼,正在闭目养神的自己感觉有人,猛地睁眼,只见一个一身雪白的背影,“你是谁?”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阴沉的声音自背影传出。

段韵兰心起一股寒意,“你说什么?我不懂。”

“昨天晚上的事,我都看到了,也听到了,这条嫁祸于人我得好好跟你学学呀。”

“你……胡说。”段韵兰越说越没有底气。

“我还没说,你怎么就心虚了呢?”声音更阴沉了。

“你想怎么样?”

“现在没想好,想好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语毕,人已不见,如鬼魅般不见踪影。

段韵兰大惊,壁垒森严的世子府,此人来去自如,而且,他是谁,如何来的,如何走的她居然都没有看清楚,可想而知来人的轻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更可怕的是,自己的把柄掌握在这个人的手中。

白衣人才刚飞走,沈恩浓笑嘻嘻的推开了段韵兰养伤的房间。

段韵兰瞟了恩浓一眼,“我都不追究了,你怎么还没有走?”

“我为什么要走?”沈恩浓走了进来,惬意的坐下,盯着段竟兰的眼睛,“我走了不正如你的意,不正好中了‘畏罪潜逃’的计。”

“你……”段韵兰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跟踪在恩浓后面的恩轩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小人儿嘻嘻笑着,“我不但不会走,我还要等你证明我的清白,否则我天天到你的面前看着你,看得你心虑。”

“清白,谁相信?”

“也没有人怀疑,不是吗?”恩浓挑衅似的看着段韵兰,“要不,我怎么能好好地坐在这里,他们不怕我再次下毒害死你。”

段韵兰冷哼一声,“有下一次,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没有那笨。”

“也就是说我……这一次是洗得清的,是吗?”小人儿反将一军。

段韵兰又无话可说了,门外的人却似有所悟。

从段韵兰的房间出来,虽说自己略胜一筹,可……终究没有人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猛然间,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含笑的看着自己,“娘!”对于突然出现在大理的母亲,恩浓所有的委屈在一瞬间暴发,扑在芨芨的怀中大哭起来。

“两年不见,长这么丑?”芨芨的开场白语不惊人誓不休。

月华和日追看呆了,好美的妇人,一身雪白的月牙衫,白里透红的肌肤,邪气的眼神犹如会说话般好笑地看着怀中哭得泪人儿般的恩浓。如果不是恩浓喊她娘,月华、日追都要将她看成飘逸脱俗的仙子下凡了。难怪恩浓的衣服清一色的月牙白,原来是跟她这个老妈学的。

看着还赖在自己怀中哭得昏天暗地的爱女,芨芨叹了口气,“我怎么从来没觉着你对我的感情有这么深。”

闻讯赶来的白彦花上前拉着芨芨的手,“芨芨!”

“夏大哥,白姐姐,一别十年,你们还好么?”从恩浓出生之后,芨芨就像影子一样,南北飘忽,几次和白彦花等人错过了。

夏孜仔细打量着芨芨,她还像二十年前认识的那样,岁月似乎在她身上未留下多少痕迹,心中竟升起一股无缘由的惆怅。

恩轩礼貌的上前作揖,“风姨好!”

芨芨上下打量了恩轩一眼,一笑之下,诡异百生,“飞扬果然没有看错人,轩儿已经长得这般俊逸了,都快成大人了。”看向夏孜和白彦花,“我们……都老了。“

一边说着,一行人来到大厅入坐,芨芨抿了口下人端过来的茶,“不想恩浓在这里惹下这么大的乱子,还要夏大哥、白姐姐多担着些。”感觉到埋在自己胸前的小人似乎有所言,轻点了她的睡穴。

夏孜叹了口气,“都是我们照顾不周,浓儿这回也吓着了,只要你和飞扬不怨我们就行了。”

“哪里,都是飞扬宠坏了,吃一个教训也好。”芨芨看了怀中的女儿一眼,又笑看向白彦花等人,“这次我是来带她走的,不知算不算‘畏罪潜逃’。”

一笑之下,这神情……与恩浓一般无二,夏孜等人不觉都看呆了。

只见芨芨从怀中摸出一个盒子,递给恩轩,“这叫‘千清丹’,不论中了什么毒,服食一粒可保命半年,这里一共有十颗,你拿去给你那表妹服用吧,至于五年后,就看她的造化了?”

恩轩疑惑地伸手接了。

白彦花好笑的看着芨芨,“你这又从哪里来的?身上怎么有这种玩意?”

芨芨再次轻叹了一口气,“自从二十年前中毒几近丢命以来,我已是杯弓蛇影了,凡见了上好的解毒药必要想尽办法归为已有,以备保命,这可是上好的解毒灵药,是我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在‘长白山老君’那里弄来的。”颇带无奈的神情,“为了这药,我可连恩同和恩雅的婚事都没有去参加呢!”

“弄?”夏孜、白彦花已然“噗哧”笑出声。

几个晚辈不懂也不敢造次,只是呆愣在那里看着他们三人,对于这位武林盟主夫人的所作所为,江湖中早有耳闻,但沈飞扬宝贝得很,所以更是‘无法无天’,恩浓的刁钻任性也就可以理解了。

芨芨要带走恩浓的时候,恩轩有再多的不舍也得忍下来,整件事情的突发性太突然,好像所有的茅头都指向了恩浓,也就是说恩浓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会很危险,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自己也可以静下心来仔细查清这件事情。

看出恩轩的不舍,芨芨叹了口气,自己是过来人,哪有不明白的,只是这怀中的小人儿未见得明白,她示意恩轩过来,“轩儿,浓儿若是你的,跑也跑不掉,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幕幕。防着你那个表妹一点,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否则到时连我也帮不了你。”

语毕,怀抱小人儿策马而去。

青海湖,武林世家沈府。

飞扬怀抱着芨芨,看着躺在床榻上熟睡的女儿,“也就是说,那天晚上,你在那里。”

芨芨点了点头,指着床上的小人儿,“见她一个人在后园玩耍,我本打算吓唬她一下……”看飞扬懊恼的看着自己,只好摸了摸鼻子,“没打算将她吓成什么样,至于这副神情么?”

飞扬无奈的轻叹一口气,“她还小。”

“小?”芨芨好笑的看了熟睡的恩浓一眼,“可她,将人家那个大理郡主的心思分析得很到位的。”

闻言,飞扬‘噗哧’一笑,“还不是恩同他们宠的,任她在江湖楼胡来,什么都由着她偷看,即使不懂的事,只怕也说得出个一、二、三来。”

芨芨亦是笑了起来,“原来,你很了解你的女儿嘛。”

“你怎么不把这件事情跟大家讲清楚,浓儿不就这样白白地被冤枉了么?”怀抱爱妻,飞扬不解之极,小家伙一回来就趴在自己身上哭到现在才睡着,自己的心到现在都还是疼的。

芨芨轻叹一口气,“平时都是你把她宠坏了,让她吃点亏长点记性也好,再说……”乜斜着看了飞扬一眼,“我当时若讲出实情,以浓儿母亲的身份大抵有偏袒的嫌疑。”

“也有道理!”

“你不觉得趁这几年的时间,正好可以让她学规矩一点,学一些该学的,不要再到外面惹事,这不正合你心意吗?”

“那不就白白便宜了那个大理郡主?”沈飞扬仍心有不甘的,女儿可是自己的掌中宝,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哭。

“作茧者,必自缚,只要轩儿忍得住她的‘美人计’,估计这五年她会比吃黄莲还苦,悔得肠子都要青了。”芨芨不屑的撇了撇嘴,“先让她痛苦个几年,到时我再去揭她的老底,她已是个老姑娘了,只等着被指婚的命运!”这是委屈爱女要负的代价。

“你觉得轩儿怎么样?”想到爱妻还是这般以整人为乐,飞扬觉得残忍了点,连忙岔开话题。

“办事成稳、老练,只是他似乎比你还宠浓儿一些。”

“噢?”

于是,芨芨将在大理的所见所闻包括恩轩为恩浓砸赌场、平歌舞坊、散青楼等事讲了,飞扬听得啧啧称赞,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未将芨芨的孽性根拔除,自己反倒有同化的现象了,“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女儿,如何?”

芨芨吃惊的看着沈飞扬,“一个浓儿还不够吗?”说句实在话,这个女儿,让她也感到头疼呢。

“她只是骨子里像你,长相却是我。”亲吻佳人的红唇,“当初我说的可是要生一个如你一般漂亮、一般聪明、一般调皮的女儿。”

“啊……”似乎听过,只是映像不深了。

飞扬看着芨芨的窘样,更是爱怜百生,“好让她再去‘祸害’江湖……”

“嗯?”似有所指、似有所指呀!

“你以为,这么些年,武林中的解毒灵丹大量失踪,江湖已成稀缺之资,我不知是谁干的么?”

“唔……”想说的话已被飞扬吞入口中,这个‘武林祸害’唯一的克星就是她的夫君。

“芨芨,再别离开我了,嗯。”一记长吻后,沈飞扬动情的声音在芨芨耳边低喃。

“好……”至少,现在的自己是走不了的,至于以后,自己还是想出去转转的。

好不容易稳住呼吸,小脸儿通红,分外妖娆,二十多年了,一如以往,多了的,只是妇人的一股韵味,她还是那么的美,还是那么羞涩,飞扬不觉心襟动摇,一把将芨芨抱起,“我们回房去。”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正是:芙蓉帐里春宵短,伉俪情深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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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章 无尽相思明真相

云南大理世子府,‘浪穹亭’。

夏恩轩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皎洁的月光散在他那挺拔傲然的身躯上,俊逸出尘的脸庞眉头紧锁,一洗少年时的倜傥,更显成熟稳重。

轻叹一口气,坐了下来,双手抚琴,琴声时而婉转,时而低沉,时而跳跃,时而轻吟,似有无限心事。

“你们夏家从祖辈起就好像和我们‘药仙子’一派无缘,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当不了师母姐姐呀?”

五年前,小人儿在自己怀中的话时刻响彻耳边,五年前自己听到这句话时那猛然的心惊一如现在一样患得患失,难道小人儿当时也有预感么?

霍然嘴边扬起一抹轻笑,她已不是小人儿了,又过了五年,她已过及笄之年,她可有变化?当她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会不会认不出她了呢。

“主子。”一抹矫健的身影跃入亭中。

“你怎么回了?”琴声嘎然而止,“我不是要你在暗中保护她么?”

星辉嘻皮笑脸地上前,“主子,还有辰宿在那里呢,不用担心。再说我思念主子得紧,顺便带点消息回来。”

“她还好么?”

星辉摸了摸鼻子,“好,好得不得了。”

“是么?”

“好得在江湖楼一呆五年,未跨出过一步。”

“上次你回来也是这么说,现今她还是未出江湖楼一步么?”声音中透出些许无奈与担心,“以她的性子,不要憋坏了的好。”

“主子不放心,就亲自过去看看呐!”

“你以为我不想么?只是……”欲言又止。

“那位我见犹怜的郡主又寻死觅活的不让你离开?”见主子未做声,星辉挑了挑眉,“她有没有再使‘美人计’?”

接到主子掷过来的眼神,知趣的闭上了嘴。

“她终究是母亲的姨侄女,大理的郡主,我的妹妹,我不想她太难堪。”冷清的声音说道,语中未见一丝感情。

星辉眼睛一亮,“有眉目了?”

“日追和月华已查出些眉目了,这次她们到苗疆就是讨解药去了。”

“日久见人心。”星辉叹了口气,“主子是不是觉得那郡主越来越假,已不能自圆其说?”

恩轩点了点头,“从五年前,她暗示我,说出游期间曾看到浓儿从苗人手上买药我就怀疑她了,出游期间浓儿从未离开我身边半步,即便是和我爹出去,也有你和辰宿暗中保护,所以不论浓儿做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韵兰说谎就不言而喻了。”

“这么说……主子早就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那你还这么纵容这任性的郡主?”

“我说了,不想让她太难堪,更不想姨父和姨母难受,毕竟他们只有她一个女儿。”恩轩叹了口气,“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治好她,再离开她。”

“主子,当断则断啦。”

“噢?”

“主子不知,这几年那‘天地一劫’出落得,啧啧……”似乎故意吊味口的。

又接到一记威严的眼光,主子就是这样,不怒而威,星辉轻咳,“你们的那个老八……沈恩怀,如今已是武林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了,对你那小徒弟可追得紧。”

似乎话中有话,眸中第一次荡起水波,“浓儿呢?”

“她每天除了吃饭、看书就是练功,显然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就连前年沈恩伊和狄恩泽成亲,她也波澜不惊的。”

“练功?”

“是呀,现在沈盟主,冰河前辈看她那样子担心得紧,要传授武功与她她都不接受,一门心思练的还是我们魔宫的功夫。”

“师母姐姐……”口中轻呼而出,心中了然,一抹轻笑浮上俊逸的脸庞,增添无限光彩。

“什么?”星辉未听清楚,见主子笑得开心,不觉愣了。

“你不懂。”心胸舒畅了的恩轩拿扇轻点星辉脑门,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了亭子。原来小人儿果真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五年来越走越深,离自己却是越来越近了。

本已走远的恩轩回头,看着还在发愣的星辉,“她要么不出江湖楼,一出必惊人,你还是快些回去守着她,若她出了什么事,我定不轻饶你们。”

星辉呶了呶嘴,叹了口气,“真是命苦,该你守的你不守,该我守的这次我又见不到,我是什么命。”

河南,嵩山,少林寺。

沈恩烈、沈恩焰两兄弟才刚踏出少林寺的大门,就看到了那个可爱、啊不……可恨的母亲巧笑倩兮的站在他们面前,眼呀、鼻呀已不知咧在了何处。

两兄弟在少林学艺十五年间,这母亲简直是无不用其极,屡次混进少林寺,只差真的剃了头当和尚这一招了。

“儿子们!”芨芨笑着叫了一声,诡异百生。

‘非善类’,双生子心有灵犀互看了一眼。

这两个不屑子,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假正经,芨芨心中暗恼。

虽是双生,恩烈像极了飞扬,和恩浓说是双生还差不多,而恩焰则像极了自己死去的爹爹风无痕。

恩烈的性子一如飞扬,沉稳些,“娘,这大老远的跑来接我们……有事么?”

“为你妹妹报仇去。”芨芨似有意挑起事端。

“浓儿?”恩焰不信的,“报仇?”

恩浓还未出生,他们两兄弟已到少林寺学艺,一晃十五年过去了,对于这个在自己母亲亲自调教下的妹妹的所作所为,他们是早有耳闻的,如今从母亲口中说出报仇二字不免还是令两兄弟吃了一惊,难道这个还未谋面的妹妹出了什么事吗?不对,从母亲那轻飘的语气中怎么总觉着有点不对劲呀!

芨芨头也不回的,“我们去大理。”

两兄弟互看一眼,无奈地跟在了母亲的身后,谁叫父亲早已飞鸽传书要他们确保母亲的安全,不要生出事端呢。

云南大理,‘南诏宫’。

恩轩礼貌的在前,回头看向大理王爷和王妃,“姨父、姨母,这次侄儿请你们随同前往为韵兰治病,就是为抵人口实,免得以讹传讹的对韵兰妹妹的名声不好。”

“兰儿到底得的什么病,吃了五年的药了,怎么还不见好?”王爷担心之极的,“现在居然还需你的内力为她打通心脉?”这个兰儿,偏吵着要恩轩为她打通心脉,不允许别人,只怕……

恩轩笑了笑,“不用担心,快好了。”

三人方行至段韵兰寝房门口,夏恩轩只觉眼前人影一闪,如鬼魅般飘忽,急忙出手反抗,但闻一阵清笑,是女的,一愣之下已着了道,被人点了穴道,不能动弹,再看王爷和王妃亦是如他般不能动弹,瞬间那抹白影已飘进了段韵兰房中。

恩轩心中大骇来人轻功的神奇,却是叫唤不出。

猛地,又有两名面相俊美出尘、身材清秀挺拔的青年好笑的倚门而立,上下地打量着自己,只听里面传出了对话。

“你是谁?”显然是段韵兰惊慌失措的声音。

“忘了么?五年前,你见过的?”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

恩轩不紧大觉奇怪,这声音,与刚才自己耳边的清笑相比显然是刻意沉着嗓子说的。

“是你,你来干什么?”段韵兰的声音没有低气。

烛光照映着段韵兰惨白的面容,却有一股病西子的韵味,啧啧,似有准备呀,白色身影暗笑摇头,“我说过,有事就来找你。现在我来了。”

“我不欠你什么,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噢,那我就将五年前你自己吞食苗疆毒药,又故意引诱那个小女孩误以为你要杀她而出手误伤你,从而成功嫁祸于人的事告诉你那个轩哥哥。”说罢提步欲走。

“等等,你要什么?”

“怎么,害怕了。”白影复转过身,好笑的看着段韵兰,“这几年,我查清楚了,你当初嫁祸的那个小女孩可是当今武林盟主沈飞扬的千金,我如果将这条内幕告诉他,说不定会得到更多的好。”

“好!”段韵兰咬了咬唇,“不论什么,只要你答应不要将这件事说出来,我都答应你。大理王宫的奇珍异宝任你挑。”

“如果我挑你呢?”白影轻挑的声音带着邪念。

“你……休想。”偏偏今天是恩轩第一次为自己疗伤,她为图‘方便’遣散了所有的侍从。

“啧啧,真是我见犹怜的病西子,五年了,你那位轩哥哥可被你感动过?”

“你还说,当年若不是那该死的丫头的母亲忽然造访,带来什么解毒的药,轩哥早就和我有了肌肤之亲,早就成婚了。”

“这么说这几年人家没有碰过你呀,你的心思不就白花了?”

段韵兰默不作声。

“唉,就算你们成婚又何妨,你这破身子,又不能为你的轩哥哥生下一男半女的……”似有话未尽。

段韵兰猛然惊醒,“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套我的话。”

“我呀,一个欣赏你的谋略,有意要帮你的人。”

段韵兰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蒙面人,“帮我?”

“不错!只是……”白影蒙面人阴阴的笑了起来,“我帮了你,不知有什么好处?再说,第一次帮你隐瞒的好处我还没有得到呢?”

听到这不怀好意的笑声,段韵兰紧了紧自己穿得可怜的衣物,“除了我,你要什么都可以。”

“啧啧,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守身如玉,值得么?”

“谁说不爱,不爱的话,他为何守了我五年,不去找那个小东西?”

白影冷哼一声,“谁知道有没有用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

“你……是魔鬼。”段韵兰终于感到一丝害怕,眼前这个魔鬼似乎能看穿人的心思。

“魔鬼?小心你的用词,惹烦了我……”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魔鬼杀人没人知道。”

“好。”段韵兰眼眸闪过一丝戾气,“如果你能有办法帮我杀了那个小东西,不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双份。”

白影闻言,身体震了震,似没有想到的,“要我去杀武林盟主的掌中宝?”

“不错,只有她死了,才能断了轩哥的念头。”

“为此,沈飞扬可能会挑起整个武林的事端。我……也可能会丢了性命,好像……不划算呀!”

“哼,你怕了。”激将法,大体江湖人士都有一股傲气。

“怕?我从出生就没怕过什么?”白影似乎上钩了,“只是……”

“只是什么?”段韵兰见人已上钩。

“只是既便她死了,你轩哥哥娶了你,你这永远也解不了的毒,还是只能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值得么?”

段韵兰得意的笑了起来,“谁说我的毒解不了?”

“你有解药?”白影再次震动了,心疼之极的,自己半年功夫得到的‘千清丹’呀,懊恼百生,“那又为何要作践自己的身子?若你的毒平白无故的解了,你不怕你轩哥哥怀疑么?”

段韵兰挑了挑眉,“成亲后我自当服下解药,只说是那小东西的母亲给的解毒丹的作用,五年来毒已慢慢清除了,再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爽,身体自然就好起来了。”

“高啊,一位深居深宫衣食无忧的郡主居然能将计划安排得如此详细,佩服、佩服。只是那个该死的小东西好像也是你们大理的‘朝珠郡主’呀,你真的一点都不念姐妹之情?”

“什么‘朝珠郡主’,简直就是一个祸害人间的小妖精,她凭什么从出生就得到所有的荣宠,得到轩哥哥的爱,甚至连我的父王、母后都被她迷惑,我不甘心,我不服。”

白影轻叹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起来,“世上果真是‘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吗?”

段韵兰闻言心惊,“你到底是谁?”

“我嘛,在武林盟主的口中被称为‘大祸害’,至于你一门心思嫁祸的小女孩则被他称为‘小祸害’,你心思敏捷,猜猜看……我是谁。”语毕,将蒙面的维纱去掉,露出一张倾城倾国的绝世容貌,只是带笑的脸庞让人觉得寒意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