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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贱意思迁》》 · 玖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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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弯弯连一个笑容都挤不出来,让她怎么说,这一场让她觉得可笑的婚事。那个娶她的男人,是她喊了十多年的哥哥。眼中蓄满了泪水,似乎是一眨眼,眼泪便会掉下来。花爱银突然停住了,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她说,“弯弯,你不高兴么?”

“花爱银,主上在你们的眼中似是神砥一般的人物,高高在上。可是你知道他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哥哥,我自懂事起,他就一直守在我的旁边保护着我,我五岁的时候才会说话,我整整叫了他十一年的哥哥。”

花爱银不由疑惑道,“莫非,你真的是……他的妹妹?”

“嗯。”余弯弯唇边带了几分苦笑,她一直在解释这个问题,可是似乎从来没有人相信。

花爱银手上的动作也逐渐缓慢下来,莫非真的乱伦?随意又摇了摇头,“弯弯,主上对我们有恩,我们不想背叛他,也背叛不了他。瑟瑟,蓉蓉,茶茶她们从小便是孤儿,对于主上更多的是敬仰,即使这样的事儿不合礼数,她们更不会做违背主上的事。”

“我知道。”余弯弯敛起了双眸,失落地闭上了眼,“你快一些吧,吉时快要到了。”

花爱银替余弯弯打扮好便从房中退了出来。余弯弯对于这场逼婚,心中自然是反抗到了极点。她本意是说动花爱银以及花瑟瑟她们,可是他们对于余有忌也太衷心了,她撬不了墙角。吉时快到了,她此时就跟油锅里的蚂蚁,着急得不得了。她在房间里跺来跺去,看到墙角的那个精致的花瓶突然就动了歪主意,眼中不由地闪过了一抹坏笑。她开了门叫来了花爱银,“我要见他。”

花爱银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弯弯,夫人……”

“我要见他。他可以不来……”弯弯淡淡地看着他,“等会儿别怪我出他的丑。”

她也不想出此下策,可是这个哥哥已经不是以前的哥哥了,他疯了。余弯弯拿着花瓶站在门口,只等着余有忌开门进来就狠狠地砸下去,只要他晕了,神志昏迷了,先把婚礼耽搁下来再说。余有忌不负她所望,很快便来了,不过他毕竟是个高手,她花瓶还没有举高,他已经发现了,夺了她手中的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精致的瓶子在地上碎成片。余有忌看看她,凶恶的眼神带着怒不可遏,“余弯弯,别给我整乱子。”

余弯弯双手被困住了,就抬起双腿去踢他,狠狠地踢,又张嘴狠狠地咬。本来么,她以为这样做万无一失,余有忌铁定会像尸体一般摔在地上,可是此时的结果跟想象的结果也相差得太大了。余弯弯这次也疯了呀,从小到大,她何时敢跟余有忌叫板啊,此时却是跟只暴躁的小野兽似乎的有些拼命。余有忌微微地皱着眉头,也由着她闹,任由她踢任由她咬。不过这日,老天爷似乎也是站在余弯弯这边的,余弯弯跟余有忌闹啊闹地闹到了角落里,动静太大了,一个搁置在角落柜子上的瓷器应声而落,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在余有忌的脑袋上,然后他便晕了。

花爱银一直守在门口,突然听到了里面没有动静了,便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只看到穿着红色嫁衣的余弯弯蹲在一旁,余有忌则摔在地上,旁边有些碎渣,她慌忙地走过去,声音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尖锐,“这是怎么了?”

“他,不小心被上面的瓷器砸中了……”

花爱银的脸色当下变得很难看,她狠狠地将余弯弯推到一边,“你就算不想嫁给主上,他也是你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他。你知道不知道大夫说主上的脑部不可以再受伤害,否则一辈子都醒不来。”

余弯弯不小心跌进碎渣中,有一只手按了进去,钝钝的疼。她脸上的血色尽失,微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

“余弯弯,你真狠心。”大家对余弯弯好,不过是因为余有忌的吩咐,此时余弯弯伤害了余有忌,余弯弯便成了众矢之的。余弯弯就坐在角落里,任由手上的伤口流血,呆呆地望着某个地方,他说他的脑部曾经受过重创,他明明是说过的,她低低地说道,“我错了,哥哥,你千万不能有事。”

人格分裂

“少爷,这婚事怎的耽搁了?”邱敏与少爷埋伏在暗处,埋伏了许久也未听到里面有什么的动静。

今夜月光森冷,泛着一种阴沉的光,周遭蚊虫又多,邱敏不知道怎么的特别招蚊子,这儿的蚊子又大又毒,他被叮得肿了好几个包,又痛又痒,抱怨不堪。少爷此时的心情烦躁了极点,根本没有听到邱敏说什么。

“少爷,不过是婚嫁而已,你为何认定新娘是少夫人?”

少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说,“邱敏,我们进去吧。”

邱敏有些为难,“自从我上次带着少夫人之后,这儿的戒备越发森严了。这些守卫我交过手,太难缠。”

“那我自个儿去。”少爷似是负气一般,站起身来,手中捏着一把淬毒的钢针。

他连身影都不隐藏,白色的绸缎在月光下映射了几分幽冷,实在是太招人的主意。邱敏只觉少爷太沉不住气,拦在了他的面前,低低道,“少爷,还是我去吧。”

他怕极了他手中的钢针,也怕极了他暴怒的样子。少爷若是大开杀戒了,便会控制不了他自己,到时候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楚。少爷淡淡地推开他,也不用轻功,径直朝着里面过去,当邱敏听到少爷谦逊有礼地跟看守对话的时候,不由闭了闭眼睛,少爷不会又因为情绪大受波动,人格开始分裂了吧。

守卫根本就不相信少爷说的什么来道喜的话,哗一声,齐齐拔刀而出。邱敏跟在少爷身后只是心惊胆战的,开始后悔自己跟少爷说了这古宅子里要办婚礼的事儿。少爷出手很快,手指微动,散发着幽绿色的钢针便射了出来……才闯过几个关卡,少爷一个闪身便失踪了,将烂摊子丢给了邱敏。

此时的余弯弯还在流着泪,脸上的红妆已经被哭花。余有忌躺在床上,依旧没有醒来的痕迹。

“哥哥,对不起。”余弯弯轻轻地说,守在一旁的花爱银转过身来瞪了一眼余弯弯,“现在如你所愿了,婚礼暂停。”

余弯弯低着头,一语不吭,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虽然她刚才有点恨余有忌,可是她舍不得他受伤。

“快点把眼泪擦一擦,主上又不是不醒过来了,轩辕大人已经替他施了针……”花爱银叹了一口气,将一些话硬生生地憋在口中。余弯弯擦了擦眼睛,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让我看看他么?”

花爱银防备地看了她一眼,看她那自责又可怜的模样又点了点头。

余弯弯蹲在余有忌的床前,他的容颜被铁面具遮住,她看不清楚他此时的神色,只是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头发,“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床上躺着的人突然握住她的手,人缓缓地坐了起来。花爱银的眼中不由出现了几分喜色,“主上?”

“你先出去。”余有忌微微抬了抬脖子,花爱银又看了一眼余弯弯说了一声是,才退出了门,关了门。余有忌将手覆在后脑勺,脸向着余弯弯,注视了许久,淡淡道,“哭得真丑,把脸洗一洗,再换一身衣服。”

“嗯?”余弯弯眨了眨眼睛,脸上缓缓展开了几分笑容,“你不娶我了吗?”

“婚嫁的时间都过去了,你已成了我的妻,我还需要娶么?”

“可是我们并未行礼?”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余有忌不必遵守礼仪。这儿是我的地盘,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唔……”经过方才的一般挣扎,余弯弯反抗强度也小了些。她刚才心中本来就想过,哥哥死,还是嫁给哥哥,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但是等到余有忌真的醒了,她又开始犹豫了,她蹲在地上不动,嘀咕道,“早知道就不要祈祷你早点醒过来了。”

“余弯弯,我现在全身都使不出力,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事。”余有忌淡淡地说了一句。

“哦哦,那就好。”余弯弯也不计较此时自己是什么身份,露出谄媚的笑容,“你饿不饿,需要吃什么吗?”

“弯弯,别在你夫君面前,讨好别的男人。嗯?”门缓缓地推开,一身白衣的少爷踏着月光入室,屋内红烛高照,红帐飘飞,红幔绕床,他的视线停放在那穿着红色嫁衣的余弯弯身上,眉头越皱越紧,那淡色的眸因为满室的红衬得越发凶狠狰狞。

余弯弯一愣,似有些不敢相信般地叫他的名,“盛夏?”

少爷给她的感觉总是淡淡的,温润如玉的外表,总是显得波澜不惊,纵然是生气,也只是安静地不说话。可是此时眼前的这个人,身上带了一种类似于野兽的危险气息。门大大地敞了开来,风将房中的蜡烛刮得忽明忽灭,闪烁得厉害。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有些张狂,他气势汹汹地走到余弯弯旁边,用力地将她的手从余有忌的手中抽出来,从怀中掏出帕子,一根一根手指替她擦干净,随即冷冷地看向余有忌,将帕子扔在地上,唇边带了一分自得。

余有忌的眼中集聚着浓浓的愤怒,却,不动。他只是淡淡地给了余弯弯一瞥。余弯弯亦然懂得余有忌的眼底的意思,也明了少爷来得目的。她低垂着脑地,盯着自己今日穿得那双红色布料的绣花鞋,上面有两只蝴蝶,姿态翩跹。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种极低的声音,“盛夏,你今天不该来的。”

少爷自从邱敏那儿得知这儿要办喜事之后,一种不好的预感便在他的头脑中生成了。他自诩了解她,以为她是不愿意的,所以他忧心了好多日,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来闯一闯这森冷的死人宅子。他知道她还生他的气,也想过她见到他时候的场景,总是在闹别扭吧。可是她就这么轻轻地跟他说,“盛夏,你今天不该来的。”

声音极低,却带着这样子的决绝,语气不容置疑。

少爷的唇,微微的苍白,伸出食指勾起她的下巴,她的双眼红肿,脸上的妆被泪水打湿得一塌糊涂,这样子的伤心可是为了谁?他的眸中渐渐地染了几分失落,“余弯弯,你再说一次,我该不该来?”

他多了几分力气,她的下巴被他捏得泛白。余有忌竭尽全力从床上站来来,将余弯弯往自己的怀里拽,他淡淡道,“她已经嫁给了我,你又何必再多纠缠?”余有忌的话冰冷夹杂着嘲弄,挡在面具后,多了一份闷声。

少爷的脸色一时怔忪,极其淡的眸子闪过波涛汹涌般,卷起千万怒气,却又潮退一般,瞬间消散而去。脸上的所有表情在瞬间都敛得干干净净,犹如活死人一般,连气息都隐没得干干净净,余弯弯对望着他那双无情的双眼,一丝不好的感觉徒然而生,就在这一刻,少爷推开余弯弯,重重一掌击向余有忌的胸口。

余有忌无力反击,整个人被震开老远。

“哥哥?”余弯弯转身看向余有忌,本来就虚弱的他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双眼一闭不再动弹。余弯弯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根本无法接受,本能地就要扑过去,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也重重地挨了一掌,朦胧中她听到邱敏的叫声,“少爷,快些住手。”

余弯弯醒来,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中。马车往前驱使,有些颠簸。她想要起身却发现肩胛处疼痛难耐,连带着手也难以动弹。她迷迷糊糊地愣神了很久才真正醒悟过来,她睁开的眼的时候发现她的旁边躺着的正是少爷,他呼吸平稳,面色正常。余有忌的伤,还有自己身上的伤,可不都是拜他所赐,她微微一抬下巴,凶狠地在他脸上甩了两个巴掌,想着余有忌生死未卜,不由带了几分哭腔,“盛夏,你太过分了。”

马车很快便停下了,邱敏打开了马车的门,无视于少爷脸上两个鲜红的掌印,按住急欲跳车的余弯弯,“少夫人,请您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个屁,我哥哥,我哥哥他……他……”余弯弯发现邱敏不让她动,又转身看了一眼少爷,着急得不得了。

“少夫人啊,你哥哥他没事,他好得很哪。你先听我说话,你千万不能误会了少爷。”

“误会个屁,我亲眼看着他杀人,他还伤我?”

“谁让你刺激他的?”邱敏也有些恨恨,“你就不能对他仁慈点么。少爷这儿,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问题,他有人格分裂症,被刺激之后就管不住自己。”

余弯弯愣了愣,“那,也不管我的事啊。”

“少夫人哪!”邱敏一脸委屈,有点想哭了,“您别那么狠哪,你看我这儿,这儿都是伤,你不知道昨夜为了制止住那如困兽一般凶猛的少爷,我挨了多少打么?您这下走了,他万一又暴动了,我怎么办哪?”

“那……也好像不关我的事儿啊?”余弯弯有些为难。

“这样子好不好,少爷,少爷归你管了,等会儿你要打他哪儿,我都不管好不好。”邱敏跟她商量着。

见异思迁

余弯弯倒是想对邱敏做个鬼脸,然后大声说不的。可是牵动了左手,只觉得肩膀处疼得不得了,不由地咧嘴嘶了一声。邱敏坏笑道,“少夫人,少爷下手有点重,如果不赶紧到城中找个大夫医治,你这只手以后就废了。”

余弯弯的脸,当下就扭曲了。她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如果手真的废了,日后她会很可怜,她不由愤愤道,“邱敏,算你狠!”

想了一想,又带了几分不肯定,“那到时候你还会送我回去么?”

“嗯嗯。一定带你回去。”邱敏忙着应承,给余弯弯递了一包干粮一个睡袋关了马车门。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到时候他哪里还管那么多,他们现在可是在回家的路上,如果你想回去,自己磨少爷去,咳,反正我不拦你。

余弯弯究竟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还很天真,对于很多话基本上都是相信的。她安心地坐在马车里,吃了一点干粮喝了一点水。心里想着先把受伤的手医治好,再回去见哥哥。虽然她跟哥哥之间的关系显得有些扑朔迷离了,但是并不会影响到她对他的关心。

马车约摸走了两个小时,少爷缓缓地睁开了眼。他似在神游,呆呆地盯着天花板。除了淡淡的呼吸,没有其他的表情,亦没有其他的任何动作,连眨一下眼睛都省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少爷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嘶了一声,“疼。”

余弯弯哼了一声,怎么可能会疼,都打了这么久,哪里还会疼。可是仔细一看,可不,他的脸肿了,还肿得蛮厉害。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余弯弯顿时觉得落入一片黑色的漩涡之中,心神一顿,冷哼一声,刻意别开了脸。

“弯弯。”少爷慢慢地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脸,“我怎么感觉我的脸有点儿不对劲,你给看看,怎么了?”

余弯弯这不有些心虚么,短暂地又看了他一眼,很快地又别过头去了。心里极不舒服,顿了顿又开始回味,少爷这语气,轻柔?熟稔?他的双手包裹住他自己的脸,揉了揉,眼神惺忪,迷离,脸上那表情,委屈,可怜?

余弯弯不由地皱了皱眉,他就没有一点反省的自觉么,“盛夏!”

少爷的身体前倾,伸开双手将余弯弯抱在怀里,将自己的脸埋在余弯弯的脖颈处,暖暖的气息喷在她的动脉处,声音动情,“弯弯,我的弯弯。”

余弯弯愣住了,什么样的男人可以在在突然的凶神恶煞之后,还能对她用这样亲昵的话。气突然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她想推他,他却抱得她更紧,牵扯到手上的伤口,痛得冷汗直冒,唇不由哆嗦说不出话。下一刻,她觉得一松,瞬时她听到一声衣锦撕裂的声音,哗啦一声,那鲜红的喜袍被他撕成两半。

“啊。”余弯弯下意识地抱住自己,除却喜服,里面只有一件白色的亵衣。少爷撩起帘子,将红色的一团布料随意丢了出去,红色喜袍如同折翼的蝴蝶在空中飘忽了一下,无声无息地落了地。少爷开始脱下自己的外套,看着余弯弯瑟瑟发抖,用一种防备的眼神看着他,唇边淡淡地带着几分笑意,他说,“弯弯,都过去了。”

他往余弯弯那边移了移,余弯弯往角落里退了退,语气结结巴巴,“你,你别过来。”

马车空间很小,少爷微弯着身体,跨步走过去将她困在角落中,低头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弯弯,你想多了。”他将衣服一抖,披在她的身上,又仔细地替她系穿好,带了几分揶揄,“我还没有饥渴到这样的地步,在这样的环境下对你做欢愉的事。”

余弯弯瞪着他,“别以为给我穿你的衣服,我就会原谅你。你伤了我哥哥,还伤了我。以后我们毫无瓜葛。”

“嗯?受伤?伤到哪儿了?”少爷的脸上带着几分慌张,手覆在她的身上仔细的摸,想要查看她哪儿受了伤。突然触碰到了她的肩胛骨,听到她轻叫了一声,又开始忙着剥她衣服。余弯弯的双腿乱蹬,“走开走开,别碰我别碰我,太无耻了,居然装蒜到这样的地步!”

少爷顿了顿,松开了她,此时倒是真正醒悟过来。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他的眼底有伤,看着她的神色逐渐变得深沉。余弯弯见他不再有动作,只觉得松了口气,良久听到少爷幽幽道,“余弯弯,你见异思迁的本领委实高了一点,红杏出墙亦如此理直气壮。”

对于少爷的口不择言,余弯弯都是习惯了,撇了撇唇,“即使如此,我亦比不上你的七窍玲珑心。”

少爷掀开帘子看了看外边,唇边微勾了唇。不再与她说话,亦不再看她,心里慢慢地念着某件事。

邱敏在前面赶车,对于车中发生的一切可是了如指掌。可是在接下去的时间中,里面安静得可怕,直到天亮在一家客栈前停住了,才让余弯弯与少爷一同下车,不由地说了一句,“我今个儿终是明白,什么是物是人非。想着前段时间来投宿这家客栈的时候……”

邱敏顾自说着,却未见到少爷眸中的阴暗越来越浓。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去抓一些药来。”

“是是是。”邱敏忙住了口,弯了身,做了一个手势,“少爷少夫人请入内。”

余弯弯也恨恨地瞪了邱敏一眼,跟在少爷身后进了客栈。邱敏摸了摸鼻子,他说得有错么?

他们随意找了一处桌子,点了几道小菜。在马车中颠簸了一天,两人都有些疲惫。菜上去之后,弯弯也不客气,埋头就吃。少爷却是不急,拿着茶杯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品。邱敏很快便回来了,拿了许多的药回来。他将药放到一边,见此刻的气氛还倒尴尬,也不说什么,拿了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从昨夜开始赶车,整整一天,他又饿又累。

邱敏吃饱了,发现余弯弯还在埋头吃,少爷动了几口筷子已经不动,盯着余弯弯瞧。邱敏吊儿郎当地用筷子敲着碗,不三不四地唱了完全跑调子的曲子,时不时地有人转头看向这一桌。少爷倒是习惯了,依旧一脸淡定。余弯弯终于忍无可忍,踢了踢他的脚,“你别唱了,吓死人了!”

邱敏弯了弯嘴,“少夫人,吃得差不多了就去休息吧。”

余弯弯摸了摸那吃得十分撑的肚子,哦了一声。她站起了身,她的身上穿着少爷的外袍,走路的时候不得不提着些,免得绊着路。她才走了几步,就发现少爷也跟在她的身上,手中拿着邱敏带回来的药,她看着他,他亦看着她,“我们只订了两个房间,邱敏一个,我们两个一个。”

余弯弯摇头,用力摇头,“我不要,你跟邱敏同住。”

少爷也摇头,“我不要,邱敏赶了车又脏又臭。”

邱敏从一边闪出来,将他们两个挤到一边,自顾自地上楼了,走到了最上面才转头道,“你们要吵要闹到房间再说,别在这儿挡道哇。”他也够委屈的,掏心挖肺地伺候这主子,还要处处受尽嫌弃。若是这洗澡么,他也想啊,可是日日那样劳累奔波,哪里还有心情去洗啊。邱敏对于他们的情事他是不管了。刚开始少爷做得似模似样的,那手段,那神态,他也竭力配合,反正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慢慢地有些变了,真真假假地作戏,连他都不知道这场戏什么时候演了个真。

少爷与弯弯就这么站在楼梯口,相互对望着,客栈处的灯光看似朦胧,两人眼中的神情都看不大真切。少爷突然就蹲下身来,将她横抱在怀里,“我替你去上药。”

“我不要!”

“你再倔,你就等着你这只手被截了吧。”他呵了她一声,弯弯也就乖了,手还是要的,她不想做个残废。少爷抱着她上了楼,很自然地解开她的衣服,将她的肩膀露出来。刚开始弯弯还想抵抗,少爷又继续吓唬她,“手还要不要了?”

他毫不吝啬地将药倒在她的肩上,然后用力地揉。

“啊啊啊,你干嘛,好痛!”

“帮你把淤血化开。”少爷下手特别重,“也没有伤到筋骨,每天用药酒揉几下就好了。”

余弯弯疼得要死,嗷嗷地叫个不停。其实也要不了那么久的时间,可是少爷倒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欺负弯弯的无知,多按了会儿,一直手慢慢地拉着她的衣服往下……

钥匙

余弯弯只觉得这样的揉捏疼痛不堪,生不如死。等到疼痛不知道何时轻了一些,才发现自己的整条胳膊都露在外边,肚兜也被扯得歪歪的。她眨了眨眼睛,随即拿了桌上的一个茶杯就朝着少爷丢了过去。

少爷轻巧避过,手再次覆上余弯弯的伤处,用力一捏。那样的疼,余弯弯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儿晕厥过去。少爷也就是想欺负她了,他的弯弯哟,穿着鲜红的喜袍,守着另外一个男人奇-书-网,哭得双眼红肿。昨天发生的事儿,他也慢慢地就想起来了,此时的心情还蛮复杂。

弯弯本来就觉得跟少爷结了仇,此时又发现少爷对她起了歹心,也暴怒了。她也不顾伤了,红着眼,搬起椅子就冲着少爷的头砸去,少爷皱着眉头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心底越来越凉。这里的动静闹得大了,隔壁的邱敏就来了,开了门,看到余弯弯衣衫不整,红艳艳的肚兜露了个大半在外,少爷呢,跟逗猫似的,进退有素。他果断地关上了门,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你们想做什么,没人拦,别闹那么大的动静呀。”

余弯弯突然有些泄气,扔了手上的武器,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就往外走,还急急地说了一句,“邱敏,我跟你凑合好了。”

她的指尖还未触碰到房门,少爷一个快步跃至她的身后,双手从她的腋下绕过去,从身后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他宽阔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她亦听得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有些急促,“弯弯,你非要惹我生气么?”

“谁想惹你生气了,我才没空跟你生气呢。”她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却挣脱不开来,少爷的唇轻触着她的耳朵,“昨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控制不了我自己。”

“……”她顿了顿,“那现在呢,能控制么?”

“……能。”

“那放开我吧。”余弯弯顿了顿,“我的肩膀,很疼。”

当少爷一放开她,她就如一阵风一样跑到邱敏那儿去了。她踹开邱敏房门的时候,邱敏正背对着她换衣服,突然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见到是弯弯不由吓了一跳,连忙躲入一旁的屏风。余弯弯也不管了,直奔着床就去了,她说,“今天我要睡这儿!少爷睡那儿,你,自便。”

邱敏换了衣服出来,就看到余弯弯用被子将自己包成一团,只露出张小脸在外。神情亦有几分伤,她看着他带了几分乞求的神色。邱敏看着也觉得这两个人,究竟在彼此折腾个什么劲儿。他说,“少夫人哪,少爷刚开始可能有不对,可是他知道错了,他回头了。你要给他一个机会啊。”

余弯弯缩着头,继续保持沉默,然后许久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用被子捂住头,“我也倒是想啊,可是他放弃我在先,如今我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邱敏不解。

余弯弯又吼了一声,“我都已经答应哥哥永远陪在他身边了,我自愿的!”

邱敏沉默了,他转过身,就见到少爷站在门口,一脸静思状,看到邱敏抬了抬下巴。邱敏朝着少爷走进,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出门去了。

少爷就慢慢地踱着步坐到床边儿,轻轻地唤她,“弯弯,弯弯……”

“我不是随便的人,所以,你不能碰我。”她理直气壮地说,他低低地笑。

纵使余弯弯的警惕心再高,睡去了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清晨醒来,自己缩在少爷的臂弯里,两人盖了一条薄被。在盛府的时候,好多个早晨都在他的身边醒来。他有起床气,她不敢吵他,只是吃吃地看着他,他的睫毛很长,像小小的扇子。他的呼吸很淡,肤色如同瓷玉,温润地透着祥和的光泽。此时的她,呆呆地望着他,每次一见到他还是觉得惊艳,她不想吵醒他,只是睁着眼不动。

当少爷睁眼的一刹那,弯弯觉得有些尴尬,挣扎着要推开他。少爷的浅淡的眸中燃起几分喜悦,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他不想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想将她揉入骨髓中。邱敏来敲门的时候,两人只觉得仿佛又睡了很沉的一觉。

三人安静地吃了早餐,又安静地启程,彼此之间都没有对话。邱敏不是一个耐寂寞的人,好几次都想说点什么,看着两人那副死人脸,不得不将话语吞入口中。马车还在朝着灵港城行使着,弯弯很安静,没有提出要回去的,到了时候就乖乖地接受少爷的疗伤。手伤好了许多,能够端起饭碗了。只是到了晚上就寝的时候,弯弯不愿意与少爷同塌而眠,少爷也不再坚持。

可是突然邱敏赶路赶得有些急,连夜地赶路,如此弯弯不得不与少爷同处一个空间。少爷有的时候为了让她睡得舒服一些,就将她揽过来,让她的脑袋整着自己的腿,余弯弯没有拒绝。

二十多日过去了,马车停在了盛府的门口。弯弯刚要下车,少爷拉住了她,“等一下。”他拿出黑色的布蒙住自己的脸,过了一会儿便有人抬着一个架子来了,将少爷抬出去。余弯弯不由困惑,少爷这又整得是什么戏,不过也是,少爷在外面就是个正常人,可是在盛府是个见不得光的瞎子,是个瘸腿的人呢。他自己非要制造出这样的诡异,那便要继续装下去才是。

少爷被抬入一间黑暗的房中之后,邱敏便将门给关上,俯在少爷耳边轻声道,“他失踪了。”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却也没有防着余弯弯,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盛凌?”

“嗯。”

“无妨,先去备一些菜肴来。等到夜深了,那秘密解开了,那些失踪的人也都回来了。”

余弯弯的心,狠狠地一颤,总觉得这一晚,她会碰到一些奇怪的事儿,因为这里涉及着一个秘密。

对于盛府,余弯弯是有特殊感情。只是在离开盛府短短的几个月之后,这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离开的时候她是少爷的新婚妻子,如今她却成了下堂妻。她的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她与他对桌而食,心中感慨万千,或许这是最后一餐了。

两人吃完,分别找了张软榻小憩。朦胧中,弯弯听到少爷衣服摩挲的声音,不由低低地唔了一声。声音顿时轻了下来,又许久,少爷轻声道,“弯弯,要跟我一起去么?”

“好。”余弯弯心中有点好奇,隐隐地有些兴奋。两人推门走了出去,邱敏已经在外等候。此时似乎已经是深夜,府中安静得可怕。月亮被乌云压住,更是没有什么光亮。风有些大,吹在脖颈上有些凉,余弯弯不觉得冷,就是觉得阴测测的,少爷似是察觉,将她半搂在怀中。三人朝着少爷住的那间小黑屋走去,需要通过许多的迷阵。余弯弯对此一窍不通,只跟着少爷走便是。进小黑屋前,少爷顿了顿从怀中拿出了什么,又做了点儿动作,然后转身来问弯弯,“夜视镜还带着么?”

“嗯。”她一直都挂在脖子里,此时便拿出来带了上去。三人进了屋,屋子有些凌乱,有被人翻过的迹象。少爷冷冷地笑了一声,“他倒是有几分能耐,居然找到了这儿。”

“莫非是这儿的迷阵起不了作用?”

“我们离开了这么久,来得人自然多。”少爷的声音有几分嘲弄,“来了三人,不过估计都入了那晶石里。”

此时余弯弯见到少爷从脖颈里拿出了一根很长的钥匙,似乎是黑晶石做的。他轻声道,“弯弯,等我救出我的族人,我便将它交还给你。”

弯弯不明所以,只见到少爷坐到他往日里作画的桌前。这间屋子的其他地方都落了灰,唯独这张桌子依旧是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她只觉得奇怪。少爷磨了墨,沾了笔在直接在桌上作画。她只见着桌上突然显现了一片白色的地方,如画卷般大小,她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般缓缓张了嘴。她突然记得了第一次见到少爷作画的场景,那样的神奇,只是后来便没有再见过,所以她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他在画牢房,肮脏混乱的地方,隐隐地闻到了尸体腐臭的气味。少爷的脸色隐隐地暗沉,邱敏站在一旁脸上是浓浓的担忧。这副画面很逼真,渐渐地它自己便浮现了许多场景,少爷的手点住一个地方,轻轻地滑,一个细细的圆孔突然就出现在正中央。少爷的眼中出现了几分惊喜,拿着钥匙插入,却未动。

他脸上的欣喜一份份退却,冷汗开始流淌。画面的色彩逐渐暗淡下去,仿佛下一刻就要隐去,少爷眼中皆是惶恐,低低道,“邱敏,这是假的,这是假的……怎么办?”

“你那把自然是假的。”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人从房梁上缓缓落下,站在少爷的旁边,脸上有几分嘲弄,“真的这把在我这儿。”

“哥哥?”余弯弯听到这样熟悉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又靠近他一些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

“画师,我不跟你兜圈子,钥匙我可以借给你,条件只有一个,放弃弯弯。”余有忌朝少爷伸出手,手中赫然躺着一把黑晶石的钥匙,与少爷手中拿着的那把相差无几。

异度空间

少爷微微颔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从余有忌的手取过钥匙插入那个即将隐没的洞口。

余弯弯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被丢在湖面上的石头,转一个圈便无声无息地沉落下去,连涟漪都未曾荡漾开来。她扬起了笑,笑容中透着一抹苦涩。她给过他机会的,可是他放弃了她,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她抬头看向少爷,“原来如此。”

桌子中的那个孔如同漩涡一般,逐渐地扩大开来,少爷头未抬,“弯弯,抱歉。”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重重地将门撞开,余有忌朝着那个方向偏过头去,月亮从乌云后缓缓地爬了出来,幽冷的月光打在余有忌的面具上折射到弯弯的眼。余弯弯只觉得有亮光在眼眸上一闪,自己的身体一轻,似乎被什么吸附过去了一般,她想要尖叫想要挣扎,却使不出力。她的身体变得稀薄,逐渐化成了一缕烟,晃悠悠地入了那副腐朽的画卷中。

邱敏快速地反应过来,矫健的身体飞跃出来将门关上,与外面的那帮人打成一团。余有忌惊恐,伸手去抓那烟,手中空空无物。他望向少爷,少爷也抬起头来看他,“我只知道这里不能见光,否则……”

“她现在在哪儿?”

少爷的手指向画面,一名小小的身影逐渐在画面上出现。突然有许多人涌了出来,似乎是被人追跑般,等到那般人散了之后,弯弯的身影也不知道被冲散到哪儿去。余有忌的手高高地抬起,少爷淡淡道,“它若毁了,那个世界的人与这个世界上的人便再也没有了联系。”

他的语气十分急迫,“我怎样才可以找到她?”

“我不知道。”少爷的手在画卷上轻轻地滑动,画卷在他的手中滑动,手突然一顿,只见画卷上的弯弯正趴在一个红衣男子的身上,双手掐在那个男人的脖子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那个男人,是盛凌。就在少爷看清楚了那画面之后,画卷所有的亮光便全都隐了去。它仍旧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石桌,那枚黑晶石钥匙静静地躺在上面。余有忌的手在上面摸索,平坦冰凉,他抬起头来看向少爷,“人呢?”

少爷也不回他,从一旁取了一条厚重的毯子覆在上面。

余有忌抓住他的衣领,又重复了一次,话语僵硬,透着浓浓的焦急,“人呢?”

“与我何干?”少爷抬头看他,唇边带着几分嘲弄,“除非,放弃她的人是你。”

等到邱敏解决掉外面的人之后,就听到屋内噼里啪啦地闹成一团,他不管冒然开门,只等着月光隐去了,才推进门,就看到屋内两人在那狭小的空间中打得难解难分。少爷的功夫比余有忌略逊一筹,只是此时他可以看得见,而余有忌全凭听力。

邱敏心里想着这情敌对打,他也没有什么好掺和的,便静立在一旁看,只要少爷不再人格分裂基本上是不会出什么事儿。两人打得都很小心,生怕毁掉那张桌子。不知何时两人都静了下来,余有忌也不再咄咄逼人(www.wrbook.com),静静地站在一边。

邱敏见到少爷转头回了他自己的房,余有忌顿了顿也跟在他的身后。许久邱敏便听到少爷略带恼怒的声音,“为何要呆在我的旁边。”

“我等我的弯弯。”

邱敏叹了一口气,少爷也真够毒的。

再说另外一边,弯弯只觉自己身子轻了之后,便落入了一个无底洞,她感觉到自己在坠落,头发往上飞扬,耳旁是风呼呼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像是悬浮在空中一般,眼前越来越明亮,然后双脚便站在了柔软的草地。她一时摸不着头脑,才迈了一步,却踢到一个人,她低下头。此人她认得,化成灰都认得。虽然现下的他未蒙着脸,虽然现下他闭上了他那双妖娆的桃花眼,可是她就是记得那个几度对她轻薄的男人。他双手垫在脑后,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口中叼着根狗尾巴草,眯着眼睛一副惬意的模样。他从来都是蒙脸的,这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容貌,如玉的面庞,精致的五官,一片红花从树上缓缓落下落在她的眉宇间,妖娆异常。弯弯无暇打量他的面容,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掐住他的脖子,面前的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双眸中有几丝迷茫,见到弯弯更是有几分不可思议,弹跳起来将她推开,“滚!”

就在此时,弯弯听到重重的踏步声。她看到有一般人飞快地从他们的身边跑过去,跑得那样的着。等到弯弯回过神来,又往红衣男人身上扑,“今天让我碰到了,就让我好好地教训你。”

弯弯本来也就是凭着一股气冲上去的,上了之后心里又想着自己万一打不过他,到时候如何逃跑。可是等到两个人真正打起来之后才发现此人功力大不如前。等到两人扭打了半个时辰,都是气喘吁吁的,弯弯只觉得脸疼,不知道被这个男人抓了几道伤,可是看到这个漂亮的男人也被她抓了几道痕,嘴巴也破了,头发也乱了,不由哈哈大笑,“你也有今天。”

红衣男人也是恨哪,上次被盛夏下了药。忍了一天,血液不畅,武功尽失,成了个废人。如今盛夏的妻子居然又来抓了他一脸的伤。他的眼眸异常冰冷,瞪着余弯弯几乎是咬牙切齿,许久才冷冷地哼了一身转身便走。余弯弯打完人又想跟他搭话,就慢慢跟在他的身后。过了一会儿,红衣男子转头,就看到这个一身狼狈的人,不由板着脸冷声道,“跟着我做什么?”

“这里是哪里?”余弯弯讪讪的,刚打了人,此时又向他问路,不由地有些尴尬。

“我怎么会知道!”他很不想跟她说话,可是一个人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了,也想找个认识的人说说话,即使是个仇人。

“我想回家。”余弯弯笑得特别傻,还特灿烂,仿佛这么一笑,方才的恩怨便化了一般。

“能回家我早回家了,你自个儿在这儿呆着吧。”想了想他又道,“就刚刚那地儿,就是我落下来的地方,我整日在那儿呆着想有什么机缘巧合能够回去,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居然让我给碰到你了。”

余弯弯呵呵地陪笑,笑着笑着不由地带着几分哭腔,“回不去了么?”

红衣男子也不看她,直直地走着。余弯弯转了一个圈,这里的景色可真美,那么大的树,盛开满了红花,茵茵草地浓密柔软。周围有些房子,房子不是很高,屋顶却特别漂亮,如展翅的鸟儿。在一个陌生的地儿,她还是没有想好如何过这一夜,快步跑上几步追上红衣男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喂,你有名字么?”

红衣男子似笑非笑,“难道盛夏从未跟你提过我这个弟弟么?”

“呃……”

红衣男子进了一间红屋顶的房子,弯弯本来想跟进去的,可是他将门重重一关,余弯弯便被隔在门外。余弯弯叹了一口气,两人本来就结下了梁子,她都已经拉下脸到这样的地步了,他还是不给她好脸色看,她也没有办法。她在周围附近转了一圈又一圈,倒没有见到其他人,眼见着天快要黑了,余弯弯不由地耷拉下脑袋,随意地走进一屋子敲了敲门,很快地便有一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女子来开了门,她穿着一身红衣衫,见到弯弯不由好奇道,“请问,你找谁?”

“我……呵呵,我……”余弯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可否来留宿几日。”

对面那女子打量了弯弯少顷,点了点头,“请进。”

余弯弯亦觉得不大好意思,连说了几声抱歉,又连连道谢。女孩子娇笑不已,“你是外地来的吧,我们附近没有客栈,所以偶尔让客人留宿一宿也再正常不过。”

“请问这里是哪儿,去灵港城应当往哪儿?”

“这儿是临江,灵港城我也没有听过。”她看了一眼一脸泄气的弯弯,倒了杯茶给她,“别急,等我阿爹回来好好问问他,阿爹走过很多地方呢。”

“谢谢。”她端了茶慢慢地喝了,她一边喝一边问了对方的名字,原来叫做红药。弯弯跟她随意地聊了几句,随即又道,“对了,住在这里对方的那名穿红衣的男人,来这儿多久了,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么?”

红药有些奇怪地看着弯弯,“你说得可是盛凌?”

“嗯嗯。”弯弯可不知道他叫什么,既然他说是盛夏的弟弟……

“他小时候就是住那儿的,后来离开了几年,不过上个月又回来了。”

“啊……”弯弯长大了嘴巴。

红丫儿

他小时候就是住那儿的……

后来离开了几年……

离开了几年?

余弯弯眼眸就突然亮了起来,她说,“他曾经离开了几年?”

红药看向她,眼中带了一种让弯弯不懂的东西,“怎么了?”

余弯弯竭力忍住自己的欢呼雀跃,开门就要跑出去。红药则挡在了她的面前,“你要去哪里?”

“我去问问回家的路。”余弯弯就冲着盛凌住的房子跑过去了,对着他的门又敲又踹的。许久,盛凌才慢吞吞地过来开了门,声音极度不耐烦,“谁啊,有病啊。”看到余弯弯,眼中露出凶光,又要将门给关上,余弯弯轻巧地从他的腋下钻了进去,然后随意找了处地方就坐下了。盛凌转过脸来,灯光下,余弯弯就看到他的脸上涂着一些黑色的药膏,一坨一坨的,特恶心。她还未笑,就听到盛凌对着门外的红药嚷,“红丫儿,你来干什么?走开。”

“她都能进去,我什么不能。”红药在门口凶悍地喊,这气势与刚才接待弯弯时的温柔可是判若两人哪。

“她是我女人,你是我的谁?”说着盛凌重重地将门关上一丝余地也无。

接着门被人在外面重重地敲着,可是盛凌是无动于衷的。

余弯弯呆若木鸡,愣愣地看着盛凌,良久才呆呆道,“你,你,你,疯了么?”

门外的红药破口大骂,余弯弯听到自己的名字不停地被提起,跟一些令她郁闷的名词提在一块,不由地哭丧着脸,指着盛凌的指头发颤,“你个混蛋,报复也不是这样的吧,我的清白哪。”

“你还能有什么清白,清白早就被盛夏那瞎子毁了不知道多次了吧。肚子或许还留了种?”他微勾着唇,那语气噎死人。

弯弯被气呛到了,重重地咳嗽起来,“你有病。”

“盛夏才有病,脑子有病。我比他可正常多了。”

弯弯都懒得跟他废话,直奔主题,“我要回去,你告诉我怎么回去?”

盛凌揽镜自照,表情带着一种伤感,不住地从一旁的黑匣子里捞出些东西覆在脸上,还发出一些惋惜的声音,他说,“我这脸被你抓得没法子看了。”

弯弯突然有一种想哭得冲动,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得也被你毁了,我也没有说什么?”

盛凌抬起头,她的脸上只剩下三条抓痕,颜色看起来淡了许多,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冷冷地哼了一声。心中又开始气恼起来,自己还有武功,至于去抓她的脸么,如果自己还有武功,还至于留这儿遇上她么。她此时这么好脾气地跟自己说话,比前两次都要正常,不过是为了回家的路,可是他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满足她呢,他本来就不欠她的。

盛凌将脸涂抹得黑漆漆的,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随即就往旁边的一张软榻上一躺,闭着眼睛不说话。余弯弯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他比盛夏可有病多了啊,可是她有求于他,自然得讨好他,她靠近他,轻轻地推他,“大哥,你告诉我吧,我也知道你挺讨厌我的,你告诉我我马上就走。”

盛凌睁开眼睛,看着她,然后摆了摆手。余弯弯不动了,乖乖地坐在一边,等他。可是他就那么睡过去了,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余弯弯就随意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听到动静就醒过来了,看到他在洗脸,一点点地将脸上的黑泥剥掉,那皮肤上还真是跟剥壳的熟鸡蛋似的,晶莹剔透的,恢复如初。余弯弯不由地羡慕地看多看了几眼,盛凌对着镜子多照了几下很是满意,星眸笑意点点。

余弯弯又重复地问了一句,“大哥,你能不能……”

“闭嘴,烦不烦哪。”盛凌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他回到房中换了一身衣裳,将头发重新打理一番,对着镜子又是一顿照,照了很久一副似乎要出门。弯弯也忙跟了上去,才开了门,弯弯就看到红药冲了上来,脸上有些绝望,更多的是愤怒。她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弯弯,似要将她吃了一般。弯弯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

“你还想回家么?”那天籁之音低沉魅惑地在弯弯的耳边响起,盛凌将她半搂在怀中,眉毛挑高,眼中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余弯弯就不动了,僵硬地被她搂在怀里,露出一副干巴巴的笑,对着红药那是一脸的歉意哪。

盛凌嗯哼了一声,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声音酥麻入骨,“宝贝,早上想吃些什么,我带你去十里街。”

红药的脸苍白,再苍白。

余弯弯眸中的歉意,负罪感也越发浓烈。

“给我看着她,像一个胜利者一般骄傲地给我看着她。”盛凌在她的耳边继续低喃,薄凉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边上,动作十分亲昵。

余弯弯在心中几乎要将盛凌诅咒了个遍,却不得不乖乖听话,用那样子恶劣的眼神看着红药,迎接她那尖锐如刀刃的视线。

盛凌带着余弯弯从红药身边走过了老远,才将弯弯松开,唇边的笑容慢慢地蔓延开来越扩越大,随即笑出声来,他说,“余弯弯?不错不错。”

“我要回家。”余弯弯抬起头,理直气壮。

“我告诉你,就是昨天那树你知道么,你去绕着那树转一百圈,一边摇着那树,一边说上一百句我有病,马上你就能回家了。”

“真的么?”

“嗯,越大声越有诚意。”

余弯弯方才还是一副呆傻样子,随即给了他重重的一拳,“你骗我。”

盛凌眼神一变,也将她推开,从怀里掏出了一条帕子细细地将自己刚才触碰过她的地方都擦了个遍,随即才满意地将帕子一扔,一副这样子就好多了样子。

盛凌在前头走,余弯弯在后头跟。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似是出了这个镇。他在一家早点店外的桌上坐下,“一碗白粥一碟青菜。”

余弯弯此时发现自己也是饿极了的,坐在盛凌的对面,“一碗白粥,一盘牛肉。”

盛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说什么。早点得很快,弯弯坐在盛凌的对面吃得很快,盛凌不过吃了小半碗,她一大碗粥已经落了肚,前面那盘酱牛肉也被她吃得干干净净。吃完粥,余弯弯抹了抹嘴,站起来转身就跑走了。盛凌硬是憋着笑,许久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余弯弯就站在一个远远的角落看着那边的动静,她身上没有钱,不得不出此下策。片刻之后见盛凌站了起来出来,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却见盛凌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抓着她的衣领,“走,去衙门。”

“啊?”

“你吃饭不付银子。”

余弯弯有些崩溃地抱住旁边的树,“我不要去。”

盛凌扯着余弯弯去了衙门,两人站在冷清的门口,挺别扭的。盛凌指了指大门,“这儿,是回家的路。”

“你又骗我。”

“信不信由你。”盛凌抛下了一句话,便回去了,余弯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也回去了。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盛凌看着她,挑了挑眉,“你不回家么?”

“从长计议。”她干巴巴地笑了一笑,确实她得打探个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入V,登陆后25字以上加JF,送分,么么大家,文不长。今天还有一章,咩哈哈好多JQ哦呀呀

支持新坑:

天牙

盛凌似乎并没有让弯弯进屋的想法,弯弯还是快速地溜了进去。盛凌倒是那么无所事事地躺着,余弯弯发现他跟她还挺像的,什么都不做,就知道发懒,可是现在她有心事啊,坐在一边长吁短叹。

盛凌倒是烦了,转头看她,“你别烦我,要滚快点滚,你以为我这儿是收留所么?”

“我进去就能回家了么?”她小心翼翼地看他,生怕他不耐烦地吼她。

“有那么容易你以为我乐意呆这儿啊。”他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眼眸中怒气更盛,余弯弯只觉得那样的眼神似乎自己欠了他什么似的。

余弯弯连连点头,“那很麻烦么?”

两人对话还没有彻底展开,门又被彻底敲响,有一番惊天动地之势,余弯弯看了一眼盛凌,盛凌亦看了一眼她,“肯定是那个疯女人,不用理她。”

“她喜欢你么?”

“关你屁事。”

“她挺漂亮的,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关你屁事!”

外面敲门的人的孜孜不倦,一直敲个不停,余弯弯看了一眼盛凌,“可能有紧急的事儿呢,去看看吧。”余弯弯不见盛凌反对,便自作主张地开了门,门才刚开,一脸气势汹汹的红药将余弯弯重重地推到一边,自顾自地跑到盛凌旁边,从怀中不知道掏出了一封信摔在他的身上,“这是我们的婚约,你敢不承认么?”

“烦死了,你有完没有完?”盛凌面色不好看,看到那封所谓的信几乎要撕下去,红药又上前去抢。余弯弯偷偷地退出去将房门关上了,这种事儿她还是眼不见为净吧,万一等会儿那变态又要让她证明点什么她可真怕自己的清白被毁得一干二净。余弯弯退出房门之后,便见到她的旁边站着一个吊着烟斗的老伯,乐呵呵地,他见到弯弯不由道,“小姑娘,你和盛凌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没多久。”余弯弯连连摆着手,又看向他,“你是……”

“我是红丫儿的爹,这丫头现在脾气躁着呢,我的话也不听,我就让她自个儿闹去。”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她就这性子,看准了的东西非要抢到。”

余弯弯点头,“我了解,我了解。”

老伯又打量了一番她,有些不可思议道,“就这么放弃了啊?”

“哈,放弃什么啊,我是他大嫂!”想了想弯弯的眼眸黯淡下去了,她认他也不认了呢,“不过现在不是了。”

老伯也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并不问,“这样啊,这样最好最好。”

“老伯,您知道灵港城么?”弯弯想了想又道,“一个很富饶的城镇。”

老伯摇了摇头,惬意地吸了一口烟,似乎在想着什么,许久才摇了摇头,“我走过这么多的地儿,还真的没有这儿地方。”

余弯弯也不再问,就在门前的一个土墩子上坐着,拿了跟木叉逗弄地上的蚂蚁,自娱自乐不亦乐乎。房中时不时地传来了一些声音,似乎是谁给谁下了药……弯弯只当做没有听到,老伯过了一会儿也摇了摇头,“这丫头,这丫头哟……”口气中有些恨铁不成钢,随即叹了一口气就离去了。

余弯弯就这么坐了许久,突然发现门打开了,盛凌裸着上身就跑,手里抓着衣服,头发凌乱毫无形象可言,红药也是衣衫不整,刚想出来又缩了回去。盛凌跑了一大段距离,转身看向弯弯,“白痴,快点跟上来。”

于是,弯弯甩了木叉跟在盛凌身后跑。盛凌跑得很快,她追得好辛苦,她想啊,不能拖后腿啊,万一他就这么回家了,她还没有跟上不就是永远被扔这儿么。

不知道跑了多久,余弯弯哪里跑过这样长的路,跑得几乎要死。可是她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儿,所以她是在跟寂寞赛跑。不知何时,盛凌终于停下来了,站在那儿喘气,余弯弯见他停下来,身子也往前一歪,摔在地上。盛凌喘够了气,淡淡道,“走了。”

余弯弯趴在地上,几乎都起不来。盛夏道,“你还想不想回家?”

这句话是弯弯的死门,她马上蹦了起来,“想。”

两人绕道了早晨来的那衙门的后面,这个时候余弯弯才发现这里是一座大宅子,不由地长大了嘴,“哇!哇!”

“哇个屁,如果你也从百姓那儿吞了那么多银两,你也可以造一座比这个更大的宅子。”盛凌几乎有些不耐烦,他站在门口,“想办法进去。”

弯弯想都不想就要去敲门,盛凌脸色一变忙制止住了她,“你若是想这么进去我也不反对,不过你要做好跟其他男人上床的准备。”

“呃……”

盛凌带着她在旁边绕了个圈,指了指某边高墙,“这儿,我们从这儿入手。”

“怎么爬进去?”弯弯好奇,然后看了看盛凌,“让我踩着你的肩膀么?”

“想太多。”

这墙有两人高,估计是踩着肩膀都进不了。余弯弯看了看他,“你不是轻功很强么,采花贼?”

对于当初的那个恶贼,如今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印象也好了一些。又则,他们一直打了个平手,弯弯对于他并不惧怕。

盛凌看她,对着她勾了勾唇,笑得一脸灿烂,“陪我睡一夜,我就告诉你。”

余弯弯大胆地回望着他,她说,“你要我将屎拉你头上么?”她意料地看着他绿了脸,得意地走开了,绕了一圈,突然很兴奋道,“哇,这里这里,有个狗洞。”说着就趴在地上要钻进去,盛凌顿了顿,又闭了闭眼,看了看那么高的地方也真的只有这个法子了,虽然不合他的身份。他冷冷地看着她,见她撅着屁股,突然就恶作剧一般,对着她的屁股,狠狠地,狠狠地一踹。

余弯弯只觉得一疼,整个人都被踹了进去,还来不及尖叫,便看到两条油光发亮的腿,她缓缓地抬起头来便见到一只高大的恶犬,它的皮毛油光发亮,双眼有神,长着利牙,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余弯弯那是害怕啊,一下子就被吓懵了,突然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举动,伸出手来摸了摸那恶犬的脑袋,那恶犬突然就收敛了先前的气势,服服帖帖地趴了下来,一脸温顺地看着弯弯,还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弯弯的手。弯弯瞬间就有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本来最怕小猫小狗小耗子,如今突然想着,哇,这世界上的小动物原来是这样可爱的。

想着又跪在它的旁边捏了捏又继续摸了摸它,黑犬舒服地任由她摸。片刻黑犬低低地嗷了一声,毛都竖起来了,眼神变得凶恶。余弯弯缓缓转过身,看到盛凌也从那洞里钻过来了,虽然脸上是带着浓浓的屈辱的,弯弯说,“上去,咬它。”

下一瞬间,恶犬便朝着盛凌扑了上去,盛凌不由地呆滞,突然一个跃身轻松地攀附在一旁的高墙上。他的眼中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又带了几分喜色。弯弯见那狗似要犬吠,忙上去摸了摸它的脑袋,“嘘,轻点儿轻点儿,别吵,我们迟会儿咬他,唔,不用咬太重哦。”狗乖乖地趴在地上,眯着眼睛享受弯弯的爱抚。

弯弯抬起头,对着盛凌咧嘴一笑,“它被我制服了,下来吧。”

盛凌见那狗儿乖乖地趴在地上不疑其他,便从高墙上稳稳地跳了下来。他才刚站稳,狗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去,对着他的侧腰咬了下去,也不是很狠,随便咬了一口就跳开了,乖乖地躲在弯弯的身后。盛凌嘶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想一掌劈死那狗,余弯弯笑眯眯地将狗搂着,摸了摸它的脑袋,“太乖了,阿狗,你真的是太乖了!”

盛凌的武功突然恢复,有些想不大通,却也自信了许多,现下根本不把你一个余弯弯放在眼中。他看向弯弯,眼中带着仇恨,余弯弯玩笑开过了,也就虚心了,干干地笑了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盛凌转身就走,余弯弯跟在他的身后,弯弯此时心中异常兴奋,是不是这样就可以回到了家。可是那狗却一直跟在弯弯身后,无论弯弯怎么跟它沟通,它都不回头,弯弯有些烦躁,盛凌更烦躁,可是没有办法,弯弯不让他伤害那可恶的东西。盛凌潜入一个房间,然后弯弯也进去了,再然后是那狗。盛凌皱着眉头在房中找,弯弯轻声道,“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盛凌如实回答,“我记得小时候误入了这个房间,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便到了那儿。”

“唔……那到底是什么啊?”弯弯不解,随便地乱翻东西,那狗儿在围绕着弯弯转折,轻轻地呜咽着。正在此时,突然听到了脚步声,盛凌连忙拉着弯弯进入一个书架的后面,奇*|*书^|^网因为这儿的空间小,两人几乎是挤靠在一起的。

似乎有人开门进来,冷漠的声音,“天牙,你在这儿做什么?”

盛凌低头就见到弯弯一副紧张的样子,因为这样挤在一起有些惹,她的脸色微红。他突然恶作剧般一笑,低头,轻轻地触碰她柔软的唇。

余弯弯愣了,呆了……

同一时间,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少爷,暴喝一声,“无耻!”

“你又发什么疯?”一直守在他旁边的余有忌冷冷地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挺喜欢盛凌的,哇哈哈,少爷你就吃醋吧你!

三选一

黑暗中的少爷将视线中墙上挂着的画上移开,脸色稍霁,“余有忌,你甭跟着我,我真的不知道。”

余有忌依旧稳稳地坐着,双手抱着他的刀,语气微讽,“别人说知道可信,你说不知道就不可信了。若是我现在不在你旁边跟着,估计你也自个儿去那画卷里了。”

“嘁。”少爷嗤笑一声,“随你怎么想。”

邱敏在此时送来饭菜,一人一份。少爷不满,“邱敏,盛家的饭菜怎么可以给外人吃。”

邱敏顿了顿,赔笑道,“少爷,他是少夫人的哥哥,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不过是一顿饭菜而已。”

少爷听了这话,心里也舒服看向余有忌,“大舅子啊,吃饭吃饭,不用客气。”

余有忌轻轻地哼了一声,“别自作多情,弯弯现在是我的妻子。”

邱敏不由地觉得快要冒出冷汗,他带着夜视镜,对于房中的状况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无意间地转过身突然就看到墙上的那副画,那不是盛小少爷盛凌么,和少夫人?这紧紧地贴在一起倒地是为了哪般呀,他转身看向少爷,少爷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似乎是谁偷窥了他的秘密。

邱敏抹了一把冷汗,“两位慢用,我先出去了。”

少爷确实有些饿了,吃了几口饭,望向那墙上的画,胃口顿时又没有了。说实话,他可很想过去了,可是他明着选择钥匙在先放弃弯弯在后,余有忌若是搅和进去,胜算可就更小了。还不如先把弯弯搁着,等着她的怒气少了点儿,再做主意。

话说这盛凌一时恶作剧把弯弯给吻了之后,却觉得没有什么感觉。弯弯的脸却是爆成了猪肝红,她的浑身都在发颤,那是气得。她亦很想有些作为,比如赏他一个巴掌或者上去咬他一口,可是前者动作太大,后者过于暧昧,于是她忍了,双手拽得死紧,那许久未曾修剪过的指甲陷在手心里可真疼。

盛凌笑得一脸得意,还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又指了指一个方向,似乎是那狗的方向,弯弯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外头那男子似在找什么,翻弄了一会儿东西,似乎是踢了什么东西一脚一副暴躁的样子,弯弯只听到天牙凄厉地叫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那男人问道,“天牙,还记得那可以飞毯在哪儿么?程家小娘子会隐身术,我得拿个好东西去换。”

余弯弯听到飞毯,不由感了兴趣,飞毯是什么?隐身术是什么?真的会有这样子的东西么?过了一会儿天牙【奇】汪汪了两声,那男子【书】又道,“这个迷情琉璃杯【网】也是个好东西,呵呵,这东西对男人来说可是如虎添翼啊,用这个拿去换好了。那飞毯我还真的舍不得送……”

就在这个时候弯弯就听到一身关门的声音,便跟着盛凌出门去了。盛凌又在继续翻找着什么,弯弯懒得去找,因为她不知道要找什么,免得帮倒忙。这儿东西很多,乱糟糟地摆放着,却是难找。余弯弯就抱着天牙在一边逗弄着,揉着它的脑袋,“天牙是吧,什么是飞毯啊?”

天牙倒是听话的站起了身子,从一个桌子底下咬着一条白色的麻布丢给弯弯,弯弯拿着那布左看右看心想横竖不就是一块破布,却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将那麻布卷起来收到自己的怀里。

盛凌又继续在找着什么,找得几乎要泄气,转身看到余弯弯又在那儿玩不由冷哼了一声,“带着个女人就是麻烦。”弯弯也不理他,又揉了揉那狗的脑袋,“天牙,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带着我回家的。”

天牙没有动,继续舒舒服服地窝在她旁边。余弯弯鼓了鼓嘴,“你也不知道啊,如果我能走我就把你也带走好了,看你主人对你可真坏。”

天牙突然就往一边窜起,余弯弯不由吓了一跳,只见间天牙对着一根柱子撞了几次,余弯弯吓住了,想要将阻止住它,“唉唉,我不是说我要下地狱啊,你你别乱来啊。”

就在此时,突然有什么东西从房顶上落下来,那类似于黑色的玄铁石,直直地往余弯弯的头顶上砸下去,余弯弯刚想动,却突然听到盛凌开心的声音,“就是它,被它砸晕了就好了。”

等到余弯弯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她觉得自己的手湿润润的,有什么在舔着她的手,她唔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周围一片黑暗。旁边那东西听到似乎醒来的动静,嗷了一声靠近她的怀里,弯弯知道是天牙将它抱过来,一边揉着自己的头一边道,“这是哪儿啊?”

她从怀中掏出夜视镜子带上,唇越扩越大,这儿可不就是少爷的房间,她住过一段时间,对于这里简单的摆设十分熟悉。这里周围没有人,少爷的房间是一个禁地,所以她能走的便是出门了。她站起来走了一步,再走了一步,似乎都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第一次踩到的是某人的左手,第二次踩到是某人的右手。她突然想起他轻薄自己那可恶的样子对着他踹了一脚,打开门便出门去了。天牙似是很兴奋,绕着院子狂奔了一通才回来,发出一些欢愉的声音,围绕着弯弯打转。

余弯弯呼吸着这个属于自己世界的空气,看着属于自己世界的蓝天,白天,周围漂亮得异常的毒花毒草,她的心情惬意啊。突然余弯弯听到邱敏的声音,声音中还有些颤抖,“少,少夫人?”

余弯弯看着他,嘿嘿地笑,“我是余弯弯,不是少夫人。”

对于这种名称的事儿,她可真是计较。

邱敏手中端着餐盘,笑意依旧,“估计少爷现在正在睡觉,否则早就冲出来了。”他将手中的餐盘放到余弯弯的手中,“他们都在少爷的房中,你要不要……?”

余弯弯忙推了过去,“我才不要。”

说着又拿了过来,打开盖子一看,“哇,好吃的,我也饿了。”她拿着餐盘坐到一旁的坛子上,夹了一个大鸡腿丢给天牙,“天牙你是大功臣,你吃。”

邱敏接着就看到这一人一狗不亦悦乎地吃着一顿香喷喷的饭菜,不由好奇地指了指那狗,“少夫人,这狗哪儿来的?”

余弯弯嘿嘿地乐,“邱敏,我若是让它咬你,他肯定会听话。”

邱敏脸色一沉,连连摆手,“算了吧。”

余弯弯美美地吃了一顿,又不住地给天牙喂吃的。吃完惬意揉着自己的肚子,她说,“还是在自己的土地上好,那个世界,乱七八糟的。哦对了,里面还有个男人,盛夏的弟弟也被我带回来了。”

邱敏一怔,语气也带了几分冷然,“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为什么会是盛夏的弟弟?”

“我怎么会知道?”邱敏的唇微微地翘了起来,对于这个问题他并不想回答,他说,“少夫人,您还是进去一趟吧,把那两尊佛请出来。我总怕他们会打起来,他们打起来不要紧,万一将这小屋子毁了,可不知道会害惨了多少人哪。”

“关我什么事啊,我不要去。怪别扭的。”

“少夫人哪,我也不求您一定要选少爷,可是您总得找个依靠哪。你看你,什么都不会,就一混吃等死的性子,若,没有人愿意养你……”

“你,放屁!”余弯弯听这话,只觉得非常想杀人,不由站来起来对他吼。天牙见余弯弯怒了,也竖起狗毛,对着邱敏呲牙咧嘴。邱敏指着那狗,又指了指余弯弯,“这狗,跟你一个德行!”

“我亦如此认为。”一个人从房中走了出来,一身红衣。红衣有些脏兮兮的,额头还有干涸的血迹,他绕到余弯弯的身后,笑模笑样,“哎呀,看来,你艳福不浅哪,二选一?”

余弯弯瞪他,那狗直接冲上去要咬他。盛凌看着余弯弯,“它这要是对着我咬下去,你知道,我肯定一掌打死它,可不会就那么砸它的脑袋就算了。”

余弯弯似乎有些明白了,抱住黑乎乎的大狗,“乖,我们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在场的连人带狗几乎都会呈现这样狂汗的表情。-_-|||

盛凌对上邱敏那愤怒的双眼也是一脸无所谓,嗤了一声,“今日本少爷没空跟你打。”邱敏也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亦没有那个心情跟个娘们打!”

盛凌亦不理他,很暧昧地拍了拍余弯弯地肩膀,“本少爷给你点儿福利,让你三选一。”

余弯弯一脸鄙视地看着他,深深地看着他,直看得凌夏莫名其妙,随即狠狠地狠狠地踩了他的脚,她说,“你不配!”

盛凌邪气一笑,“你别以为本少爷可是看上了你什么,只是瞎子要的东西我从来都要抢而已。”他突然摸了摸下巴,扯着弯弯进房,“本少爷今天心情十分好,就给你做个主意吧。”说着就扯着余弯弯进屋,他说,“我倒要见识一下,那欲望之门的神奇力量。”

弯弯抵不过他的力气被他车进了屋子,邱敏也不见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也未阻拦跟着进了屋子。心里想着的到是,动静都这么大了,那两尊佛也该出来了。

邱敏跟着进屋之后,盛凌又道,“既然现在是在选男人,当事人应当在场才对。”

余弯弯皱眉,不乐意,盛凌又道,“选择在于你,你又别扭个什么劲儿?”

作者有话要说:咩哈哈哈,让某人的名儿出来打酱油下,程家小娘子,知道是谁哇,哇哈哈。

欲望之城

她别扭,当然很别扭了。选择权放在她的手中,而她从来又是个没有主见的。突然地她又反应过来,看着盛凌,皱着眉头,凭什么她一定要在这两个中间选哪。虽然成了两次婚,可是她还是个清白的黄花大闺女呢,为何不可以再另觅他婿,“我一个都不想要可以么?”

“你是说,你想选我么?”盛凌挑着眉,在那被毛毯覆盖着的桌前坐下,有些犹豫地不去下手去开那毛毯。

“你就……嘁!”余弯弯倒也不会真以为这盛凌是看上了她什么,也懒得费唇舌与他废话,似是想到了什么,“你,你那个时候是不是被红药那个了……衣冠不整地就跑出来了。”

盛凌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只是黑暗中弯弯不见罢了。他有他的骄傲,又怎会允许别人知道他的屈辱……不过不得不说他或许得好好感谢红药,她一进屋就给他撒了春粉。只是那个传说中的药粉似乎并不能让他欲望高涨,只是让他虚弱了一会儿。估计是上次的药令他不仅废了武功还成了不举,可是不知道为何在她的挑逗下,他不仅恢复了气力,甚至后来还恢复了武功。

至于具体如何,原因不详。

弯弯是不知死活,见对方久久不回答她,又不住地追问了一句,“她亦是衣衫不整?你们……”

一旁的邱敏对于这个八卦亦是十分感兴趣,虽然冷冷地站到一边,眼却是观着盛凌那扭曲的神态,竖着耳朵聆听。可就在这个时候,听到里屋的门吱嘎了一声,少爷和余有忌从房中出来了,余有忌先出了声,“弯弯?”

弯弯并不出声,余有忌看不见,只能屏着气去判断她的呼吸,慢慢地朝她走去。少爷站在余有忌的身后,轻喃了一声弯弯,深深地看着她,余弯弯对上他的视线又很快地将视线从他的身上收回来放在余有忌的胸口不动。

这个时候反而是盛凌先开了口,“这张桌子呢,一共有三道门,一道么,连着另外一个世界的无极城,一道么,连着这个世界的宝藏,还有一道么就是欲望之城,能够窥探人性内心深处的秘密。”

少爷似有些不悦,冷冷地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盛凌看着他,脸上带着讥讽,“我来跟你争弯弯哪,从小到大我们什么都争过了,现在来争个女人不可以么?”

余有忌自是不管他们两人的斗嘴,准确地找到弯弯的方向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弯弯一怔,心中顿时复杂,余有忌很快地放了她开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凭什么你说让她走就走啊,先等她选择完再走。”盛凌的声音有些大,接着又问了一声,“我掀毛毯了?”

、奇、无人回答他,他放心地开了毛毯,他问,“谁先来?”

、书、没有人动,也没有人理会。

盛凌自言自语道,“当然了,我是盛阴族的继承人,自然只有我才知道这个秘密。”说着他咬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桌面上,又低着头自顾自道,“方才余弯弯跟我说好的,参加的人才有被选权,否则自动放弃。”

余弯弯脸色都变了,她都说过她不要了,没有人听她的么,她刚想出声,盛凌又道,“当然弯弯也有放弃的权利。”余有忌一顿倒是坦然,摸索着走到桌前将自己的血滴了上去,盛凌的唇微微地笑,淡淡道,“还有谁,莫不是就这么放弃了?”

少爷的脸色阴晴不定,那淡漠的眸中带着一种异样的诡异,不知道沉默了何时,还是将自己的血滴了上去。桌面已经发出微弱的光亮,盛凌又看了一眼邱敏,“要不要尝试一下?”

邱敏嘁了一声,“没兴趣。”

弯弯唔了一声,居然也好奇自己的追求,咬破了手指头滴了一滴血上去。

盛凌轻轻呢喃了一声什么,桌面上瞬间出现了隐隐金光,越发强烈,有些刺眼,随即桌面似乎被分割成了四块,每一块上面都直接地映射出他们最真实的欲望。

盛凌的那幅画一身红衣的他牵着另外一身红衣的她,走在蓝天白云之下,踩踏着茵茵草地。两人来到一条小溪边戏水,很是欢愉,那名女子转过身来,灿烂的阳光下,带着灿烂笑容的她,弯弯不由惊讶道,“是,红药?”话音刚落,画中的两人情不自禁地相拥接起吻来,

盛凌愣住了随即忙用手盖住那画面,几乎有些目瞪口呆,他说,“这是不准的吧?”

再看少爷的,高高地坐在最高的位置,周围的环境黑森诡异,他的身侧一边站着的是邱敏,另外一边站着的是盛凌,他身着绣着奇怪图文的黑色衣服,脸色冷漠,淡淡地俯瞰着脚底下匍匐的人。不知何时他的旁边多了一名女人,他抬头,冷漠的眼中出现了淡淡的温柔,将她抱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女子的脸半掩着看不得真切,身形与弯弯不相上下。

盛凌似是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原来你要这个破位置。”

下面一副画是弯弯的,画面中的弯弯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不住地摇晃着摇晃着。在一旁的余有忌不由低低一笑,在她的脑门上重重一拍,“没有出息。”

最后一副画面是余有忌的,刚开始一片的黑,什么都没有。余有忌不由疑惑,“这是怎么回事?”须臾之后,似有风吹过,黑纱荡开,画面中出现的是两具紧紧交缠的身体,正忘我地滚在床榻上,若隐若现出美丽的曲线和不顾一切的激烈撞击。即便只是无声的影像,也在短短一瞬挑起心底某一根蠢蠢欲动的弦,恍惚间似能听得软语吟哦,空气中霎那间布满了淫靡的芬芳。

余弯弯的脸微微红,低低道,“没出息的是你吧!”画面中的女子巴掌大小的脸逐渐从男子的肩膀处露了出来,可不就是——余弯弯!

在场的人,惊讶,愤怒,羞愤,佩服,各种各样的神情皆有。余弯弯面薄,瞬间将一旁的毛毯盖了上去,转身就往外面跑去,她说,“看不准的看不准的,不许看!”

她跑到外面,双手捂着脸,她触碰着她的面颊,似乎很烫。那样的场面她第一次见到,可是她知道是什么,她懊恼地嘀咕了一句,原来余有忌对她有着这么龌龊的想法!天牙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在她的身后汪汪地叫着,余弯弯蹲在一个角落里,将自己的脸蒙得紧紧的,“天牙,我没有脸见人了。”

天牙什么都不懂,只是安慰地往她的旁边拱来拱去。

“余弯弯,起来。”不知道何时,余有忌站在她的面前。余弯弯听到他的声音,更不敢抬起头来,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到尘土里。余有忌在她的面前蹲下,轻轻地揽过她的身体将她拥在怀里,“弯弯,无论你信还是不信,从头到尾,我从未将你当成妹妹看。”

她挣扎,天牙在一旁汪汪大叫。余有忌也不动,轻柔地顺抚着她的脑袋,“没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那便是我最深的欲望。”

余弯弯紧紧地闭着眼睛,“可是我一直都将你当成哥哥啊。”

“现在,还是哥哥么?”

“宁愿,你只是个陌生人。”看过他心中的幻想,她还怎的将他当成哥哥,就算当也是自欺欺人。

余有忌听罢倒是没有生气,语气倒是淡了一下,“别耍孩子脾气,现下最重要的便是找落霖。想必他是出了什么事儿。”

“嗯?”听到落霖的名字,弯弯不由一颤,忙问道,“什么事?”

“我不知道,所以我们必须去看看。”

余弯弯的身形一顿,往事不堪回首。下一刻,她便点了点头,“嗯,去还了他的债,还了他的人情,还要替他的新婚送上一份大礼。”

余有忌淡淡不语,扯着弯弯走。余弯弯似还有些不舍,头转过去看向身后,少爷不知何时已从房中出来,站在门口。明媚的阳光下,他的脸色显得那么苍白,那失去焦距的眼睛望着她这个方向,眼中带着是浓浓的留恋。

弯弯的脚步不住慢了下来。

余有忌道,“传闻盛阴族的男人皆要活上三百岁,你跟着他亦不能与他白头偕老。”

“如此,他便可以寻找我的下一世。”

“余弯弯,你这是在痴人说梦。”

“其实我爱他,在他放弃我的时候,我只觉得我的胸口插入了一把刀。此时你将我从他的身边带走,我便觉得那把刀也瞬间从我的胸口拔了出来,鲜血流了一地。”她低着头,一脸伤感,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天牙似有些惧怕带着面具的余有忌,一直跟在弯弯的身后,咬着弯弯的裙摆。瞪着黑漆漆的双眼,防备地看着余有忌。

余有忌看着弯弯那模样,突然揭开自己的面具重重地敲在余弯弯的脑袋上,冷峻的脸,狰狞的疤。他的唇紧紧地抿着,呼吸很重,他说,“如果可以我真想将你打成失忆。”

他的吻就那么重重地落下来,他的手绕到她的后面用力地按住她的脑袋,所有的怒,所有的恼都施加在她的唇上,带着血腥带着疯狂。他要那个他看着,放弃了,便是放弃了,再也抓不住了,现在的她只是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唔= =

情敌

无论弯弯是舍得还是舍不得,盛府,她是不会再住下去了。她说的那些话,少爷是听不到的,余有忌对她做的事,少爷亦是看不到的,可是盛凌会将自己看到的转达给他听。

弯弯跟在余有忌的身后,心有些忐忑。盛府,她离得越来越远,她的神情也越发失落。走了有一段路,余有忌转过身来看她,她远远地跟着,缩着脑袋,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余有忌淡淡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总觉得你要吃了我。”余弯弯如实回答,脸色微微地红,他吻的时候,她感觉得到他要将她拆骨入腹。余有忌看着她那样子,唇微微一笑,靠近她,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覆盖住,他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余弯弯,这么多年我都熬过来了,我不差这一时半刻。”

弯弯皱眉,余有忌倒是不去看她的反应,“你现在举目无亲的,你还指着仰仗谁?我若将你随意丢在这大马路上,你以为你还能实现你心中的梦想,整日里像只猪一样窝在摇椅上摇?”

“你,你真是太可恶啦!”余弯弯听罢只觉得自己的猫尾巴被人踩到一般跳了起来,随即冷冷地哼了一声,“我就跟着你,吃定你了。反正你是我哥哥,我不指望你还指望谁?”

余有忌也不跟她商量哥不哥的问题,反正她留在他的旁边就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地弯起了唇。弯弯走了一段路,抓了抓他的袖子,“哥,你这样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不怕别人认出你来么?”

余有忌歪着头看着她,“若是被认出来了,我或许就被杀了。到时候你就咬定跟我没有关系,自己逃走吧。”

她看着他倒是一脸认真的样子,语气阴森森的。她不由地泛红了眼,她曾经刚从落霖那儿离开不是还想着自己有个哥哥么,现在她可就真的只剩下一个哥哥了,恳求道,“你还是带上面具吧。”

“我不带。”他冷冷地丢给了她三个字,余弯弯咬了咬牙,还是抓着他的袖子不放,似乎,这样子就代表了她不抛弃他的的决心。

余有忌他是什么都记起来了,突然地就记起了一切。自从他踏足江湖之后,他便带上了面具,他只想有一天累了的时候,能够全身而退,没有人认得他,他只是弯弯的哥哥。十一岁的那年,他拐走了这个才四岁的女孩,那个时候她还不会说话。看着他也不哭,笑眯眯地往他怀里钻。他下不了手除掉她,便像带着一只小狗一样带着她回家给了奶奶。

五岁了,她亦是不会说话。他想他或许养了个哑巴,同时他也想,东方展的报应来了,生了个女儿是个哑巴。可是看到她每次想表达可是什么都表达不出来,只是嗯嗯地指着,特别是那次被开水烫伤了膝盖,却不知道表达,心里突然很恼火,他抓着她狠狠地打了一顿屁股。然后逼着她开口,否则便不给她吃饭。

他想他的心底总是对她厌恶的吧,可是每次看到她哭着要他抱,哭着跟在他身后不让他走,他的心就软了。她是他仇人的女儿,他总是想着从她的身上报复一些回来,却总是舍不得。奶奶亦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却从来没有对她凶过,总是慈祥地待她,哄她,给她做好吃的,做漂亮的衣裳。

奶奶说,“有忌,弯弯是个好孩子。上一代的恩怨别殃及到下一代,有一天我若不在了,你就好好待她。如果可以,你也收手吧,当年的事或许只是个意外。”

奶奶信佛,他不信。那样的仇恨,他又怎的可以忘记。这一辈子,不报此仇,他无言面对余家上下。可是无论怎么排斥她,讨厌她,却不知道何时对她有了那样子的情愫。

三年前,他做了决定,等到回来就跟她表明心中的想法。可是因为头部受到重创,差一点忘记了她一辈子。

“哥,我欠了落霖哥很多银子,你会帮我还吧?”

“嗯。”

“哥,落霖哥的妻子是城中的寡妇,可是很漂亮也很有钱,估计现在他们快会有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吧。”

“余弯弯,你是在说你还顾念着旧情么?”余有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不满。

“我又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对于爱过的人,总是会。总是会有些特殊的感情的。”弯弯倒是实话实说,余有忌嘁了一声,“我还倒觉得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余弯弯当初离开落霖来到这儿,悠悠晃晃地走了两个月有余,如今有余有忌带路,后来又换了马车,不过十来天就到了。当她踏足落霖所住的木棉城的时候,根本无法想象此时的自己抱着怎么样的心情。

余有忌只觉得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拉着弯弯往落霖的住的地方走去。房子仍旧是那样的房子,周围杂草横生,似乎这里走动的人不多。他推门进了屋,粉尘纷纷洒落,弯弯有些好奇道,“怎么,怎么会这样?难道没有人么?”

余有忌进入房间,随意地在桌上抹了一下,却抹了一把灰,他皱着眉头,“这里似乎许久没有住人了。”

弯弯随即就反应过来了,“是这样的,他不是跟了城中的徐寡妇么,我们去问问。”

出去问了一圈,却无人知道落霖去了哪儿,甚至不知道有个姓徐的寡妇,更甚者也没有人听过有哪个寡妇敢公然往家里带姘夫的。弯弯只觉得不对劲,又跟着余有忌去了百花阁,她说,“落霖哥曾今说在这里碰上她的。”

余有忌的眉头越皱越紧,“原来曾经发生了这么多事。”可是去了百花阁之后,老鸨也说不知情,甚至也不知道有个什么姓徐的寡妇来这儿偷欢的。余弯弯从余有忌那儿拿了点儿钱给她,原以为能打听到什么,可是老鸨说,“你也知道我们做这行的,靠得就是眼力和记性,我说没有就没有,也不能变个人出来给你啊。”

两人整整找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又在站在落霖屋外转悠着,弯弯有些担心,“落霖哥不会被那个女人骗了吧。”

“他不是那样的人。”余有忌淡淡道,“这样,你先去客栈住下,我去找人。”

弯弯还想答话,一个漂亮的女人却出现了,她说,“你终于回来了。”

弯弯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脸上带了几分恼怒,“是你?!”

“是我。”她一脸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无当时的犀利与嚣张。

作者有话要说:哦也,我最爱的落霖

伤情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弯弯见到这名抢了她未婚夫的女人,那火气还就蹭蹭蹭地上来了。可是这名女子神色淡然,对于她眼中的脸上的怒气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想要见落霖,就跟我来。”

余有忌说了一声“有劳”,就拉着弯弯跟上她。弯弯倒是别扭,在她的身后一直挤眉弄眼的。

本来以为很快便到了,可是她却带着他们走了一个时辰,路越来越偏,路段不平,天色也渐渐地黑了,走起来特别颠簸。弯弯只觉得累,有些不耐,“你家到底是住在哪里?这里是什么鬼地方啊?”

女子转过身来,幽冷的月光打在她的脸上,精致的五官显得越发淡漠,她说,“这里,就是鬼住的地方。”她的手往前一指,“他就住在那儿。”

余弯弯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看到的是一个小土墩,土墩上插着一个木牌,上面有些字,隐隐地看得不大清楚。弯弯心神一顿,慢慢地走得近了,才发现那木牌上写着的是,“落霖之墓。”她有些不敢相信地转身看向那女子,喉咙被什么哽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血丝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身体抖得厉害。

“两个月前,他就走了,不幸中的万幸是,他走得并不算痛苦。”女子的声音仍旧是淡淡的,

余弯弯的身子瞬间就软在了墓碑前,余有忌蹲身将她半拥在怀里,神色还是淡定,眼中带着几分怀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运气不好罢了。”女子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弯弯,“你以为你那病是怎么好起来的?他自愿减寿替你续的命。你若还能活多久,他也便能活多久。”

那样清淡的话语犹如雷劈一样一下子击中了弯弯的心,她呆若木鸡地僵那儿,只是瞪着着眼睛,哆嗦着唇。

“我跟他亦无半分关系。”那女子笑了起来,“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我从不问理由。所以他要死要活都与我无关,我要做的只是了了他的心愿。”

弯弯只是瞪大着眼睛,眼泪也掉不出半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呆呆道,“这不是真的,着不是真的。”

“他临死前也不让我说出真相,可我以为这份深情不该这样被埋没。因为见不得他一个人孤寂地死,而你享受着另外一个男人的疼爱,这个世界应该是公平的才对。”她的唇边勾着一抹淡然,“落霖说,等你再来的时候,身边定然有了一个依靠,所以就不会太伤心。看来这里没有我的事了,我在这儿守了段时间也应该离开了。”

弯弯听不到其他的话,扑了上去,抱住落霖的坟墓,低声呢喃,“为什么要给我续命,为什么这么傻啊,落霖哥……”

眼泪留得异常的凶,她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牌位上。那个温柔的他,总是对着她的他,那个她恨着的他突然就变成了一掊土,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埋在这里,周围冷冷清清连装点的花都没有,“是弯弯不好,是弯弯任性了。”她想着自己离开时的决绝,她转身的那一刻,他是不是心如刀割,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放她离开。那个时候他却还是对着她笑,笑得那样温柔。

落霖待她那么好,事事依着她,顺着她,三年如一日地照顾着她,他样子清高的人,甚至为了给她治病,去百花阁寻事赚钱。弯弯说,“落霖哥,原来这辈子对我最好的人是你,落霖哥,为了你我终生不嫁,我要终生都守着你。”

余有忌在一旁,心中是无言的悲恸。他的眼微湿,原来他不在的三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原来他的好友落霖为了弯弯牺牲了他的全部。弯弯的话犹如锤子刺入他的胸口,却无力反驳。他扯不动弯弯,她依偎着那块木牌犹如依靠着一个情人,不愿分离。

余有忌怕她哭坏了身子,打晕了她抱着她离开,唇紧紧地抿着。周围是死一般的沉寂,似在哀悼着什么。余有忌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心中不知是何感想。

弯弯睡了一夜,次日醒来,整个人便呆呆地坐在床上,她双眼红肿,唇干涸而苍白。余有忌端着早餐给她,她只是低低地念叨来一句,“我要落霖哥,我把命还给他。”

“弯弯,不要任性。”余有忌坐在她的旁边给她喂饭,她的唇抿得死紧亦不张开。余有忌用了些力,她有些恼,一个伸手推过去,将他手中的碗都打翻到了地上,她看着他吼着,“我不要你管我。三年前你都不管我,你现在做什么管我?若不是你将我送到落霖哥那儿,他就不会死!”

余有忌冷冷地看着她,双手握得紧紧的上面有青筋突起,随即地慢慢松开了拳头,蹲到地上来拾地上的碎片。弯弯看着余有忌的身影,眼睛又是泛红的厉害,她从床上爬了下来,蹲在他的旁边,拽着他的衣袖,“哥,对不起……我只是心里很难过。”

余有忌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捡地上的碎片,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他捡了碎片之后就出门了,再没有理她。余弯弯就呆愣愣地坐在地上,扁着嘴巴,许久不见余有忌回来,不由地又抽泣了起来。

一直到了中午时分,余有忌才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饭随即往桌上一摆,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余弯弯不哭了,快速地坐在桌前乖乖地吃饭,大口大口地吃着。余有忌的脸依旧是板着的,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倒是放下了一些。从小便是如此,她若不乖了,就冷着她。

弯弯吃完饭,那跟兔子似的红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响,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他,“哥,你不会不理我了吧?”

余有忌一脸的面无表情,唇淡淡地抿着,脸色也不大好,眼睑处泛着淡淡的青,似乎昨夜睡得并不大好。落霖的去世,他比谁都心疼。弯弯擦了擦眼睛,替他倒了杯水,送到她的面前,声音有些沙哑,“哥……口渴么。”

余有忌看着她,她也一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许久之后,她的手似乎有些酸,有些微微地抖,她又小心地叫了一声,“哥……”

余有忌接了她的水来,放到一边,却并不喝。余弯弯就随意在地上坐下,靠着他的腿,指尖在地上摩挲比划着,“你知道吗,自从你将我送到落霖哥这儿之后,我便病了。很重很重的病,全身没有力气,经常会一阵一阵地疼,仿佛有万只蚂蚁啃噬着我的内脏。有的时候是生生地折磨了我一夜的,落霖哥从不叫屈,一整夜照顾我,擦拭我脸上身上的冷汗,替我按摩,有时疼得厉害了,他怕我咬了舌头,就会把手伸过来给我咬。第二天早上我刚入睡,他却不能睡了,他要替我做饭,然后出去做活。直到快晚上的时候才回来,我会看到他的手上包着白纱,被我咬的,可是他却告诉我是不小心撞的。”

“我心情好的时候,我会想吃好多东西。他总是应我说好,等到他攒够了钱给我买来的时候,我又没有胃口了。”

“我没有力气,甚至下不了路,可是我又爱干净。他会亲自替我洗脚,把我的脚丫子洗得很干净,可是我很调皮,甚至踩着水溅他的脸,可是他从来都不恼,认认真真将我的脚擦干替我盖上被子。”

“后来我说,以身相许,等我病好了我就嫁给他。然后我就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了,因为我快要成了他的妻子,所以他对我好是理所当然的。”

她一点一点的回忆,任眼泪流淌满面,“我病好的那日我特别开心,真的,我就想着这辈子我就能报答他了,我想上天待我不薄。没有想到,不是上天给我的福利,是落霖哥,我的命是他给我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余有忌将弯弯揽过来,默默地用衣袖替她擦泪。

“如果有来生,我真的愿意做牛做马服侍他,我欠他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你要知道,其实我们的日子过得很穷。他为了让我病得不那么辛苦,总是找一些很名贵的阵痛药。他的衣服总是补了又补的,有好多补丁,可是他总是笑着跟我说,这样的衣服有特色,好看。而对于我,他时常会买漂亮的裙子送我,很鲜亮的颜色,他说我穿着娇艳,嗯,他经常说我是个美人,明知道他是安慰我的,我却听着很开心。”

“弯弯,别说了,是我不好。”他将她揽过来,让她的脸埋进他的双膝间,他轻轻地抚着她的脑袋,“是我不好……”

她将自己的脸深埋在他的双膝间啜泣着,泪湿了他的衣摆一大片。

余弯弯似乎又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夜幕十分,她躺在床上,余有忌坐在她的身旁,感觉到她醒来,轻声道,“饿不饿?”

余弯弯点了点头,“饿。”

随即她又道,“我能回落霖哥的家里看看么?”

“好,你先把饭吃了,我带你去。”余有忌出去了一趟端了些饭菜来,弯弯吃了一半又抬起头来问他,“你不吃么?”

“吃过了。”余有忌淡淡道。

余弯弯哦了一声,低头将筷子反过来夹了一棵青菜放到他的唇边,“反面没有吃过的。”

余有忌顿了顿,张口吃了,弯弯又夹了一些自己没有吃过的菜给他,余有忌默默地吃了。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回家

余有忌带着余弯弯去了落霖住的地方,余弯弯默默地在门口站着,随即将门推开。她将窗户全部打开,让外面的阳光透进来。随后她找了一条干净的布来,又打了一盆水,仔细地擦拭着房中的灰尘,落霖喜欢干净,总是将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余有忌倒不动手,只是立在门外看着她小小的身影,他需要给她一个空间,让她自己体味感情的冷暖让她自己走出阴霾。她亦太小,也太天真,总是太依靠别人。

弯弯的脸上带着虔诚,每擦拭一下便心中默念着落霖哥早登极乐。想了一夜,她也想通了,如今的她延续了落霖的生命,所以她要好好地活着,努力地活着,替他笑着。

三年前,她才十三岁。她很迟才开口讲话,很迟才明白事理,所以她的童年总是显得比别人要长。她来的时候,看着余有忌离去,又哭又闹,像个小孩子。落霖耐心地哄她,给她做了好吃的,又许诺她哥哥很快就会回来,才哄得她安然地过了第一天。

奶奶刚离世,她一直依赖着的世界轰然倒塌,所以她只想抓住最后一棵浮木,哥哥走了,刚开始的几天她显得很烦躁,总是不住地站在门口眺望。落霖只将她当做小孩子一般,在厨房里做菜,她不吃,又出去买了糖葫芦给她,哄着她,“有忌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乖乖地住在这儿等他。”

因为他的陪伴,她也渐渐地她也适应了这样的日子,脸上也多了一些欢愉的笑容。三个月之后的一个早晨,刚下了床只觉得双腿无力摔在地上,缓了好久才缓了回来。后来的日子里,身上的每个地方总是突然失去知觉,然后再疼痛着,折磨得她痛苦万分,想要一死百了。因为落霖给她的信念,因为落霖的付出,她舍不得死,她若是死了,她欠他的怎么还?

后来的三年中,她没有再下过床。好过的时候在床上发呆,难过的在床上打滚。他对着她的时候,眼眸总是明媚的,唇总是上扬的,温柔地看着她,转身的那一刻却在偷偷流泪。

弯弯蹲在地上,抚着床前的那一寸地方,落霖哥,有一次我分明看见你的泪溅在这里的,可是转身的那一刻,你仍旧对着我笑,弯弯,你总会好起来的,我去给你做饭。她抚着抚着又笑了,落霖哥,你对我说过,弯弯,你要慎重选择,你或许并不爱我。我亦分不清爱还是不爱,可是我就是想留在你的身边,纠缠你一辈子。我们几乎未曾同甘过,一直是我拖着你在受苦,而你从不抱怨。

弯弯已经哭不大出来,悲伤到已经麻木。她仔细地抚着房中的每一样物品。为了给她治病,家中值钱的东西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只留了一些简单的摆设。可是他总是记得她的生辰,给她买了一些礼物。这只发簪是他给她买的第一件礼物,素雅却有着很精致的做工,他说她的头发很美,很适合这根发簪。可是生病的那段日子,她的头发又枯又黄并不好看。这是他给她买的第二件礼物,是个珍珠挂坠,他说每个女孩子都应该拥有贵重的首饰,珍珠很大颗,水润光泽。第三样是一双绣花鞋,他没有说原因,可是如今她似乎懂了。

这些东西都摆放在原来的位置,都没有动过,却又仿佛被摩挲过千万次。其实这三年来,她收过他的东西远远超过这些。

弯弯一直坐到天黑。才慢慢地起了身,关了窗关了房门,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才退了出来。出来见到余有忌立在一旁,不由推了推他,“哥,我们走吧。”

余有忌淡淡地嗯了一声,想着她原来说过的话,又有些不确定地看了她一眼。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其实他亦很怕就此留下,独守一生。

弯弯跟在他的身后,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以后,会有什么打算?”

余有忌默不作声,弯弯的心又提了起来,拉住他的袖子,嗫嚅了唇,终于勇敢地发出了声音,“哥,以后我会对你好,很好很好,嗯,然后你可不可以放下一切……”

余有忌淡淡地转过身来看她,薄薄的唇轻轻一勾,“不可以。”

“我有点想……我娘,她对我很好,我很怕她因为见不着我伤心流泪,然后病重。”她的脸微微往下,眼睛偷偷往上看着他的反应。

余有忌嗤了一声,“你倒是多愁善感起来了?”

余弯弯瞪着他,“当年是不是你掳走我的?”

弯弯的语气一时变得有些恶劣,突然便觉得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余有忌的身上,如果不是他,她今天绝对不是这个样子。可是他呢总是一副置身在外的样子,他以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可以将当年做过的事儿一笔勾销了么?

可是她又不敢真的惹恼了他,他手里握着那么多人的命呢。

余有忌淡淡回望她,“是你自己跟着我走的。”

“我会那么笨么,不跟着我娘,跟着你走?”

“我不过想杀了你,当做东方展欠下的利息。可是你抱着我不撒手,硬要我抱,后来还傻乎乎地跟着我回家。”

“我……”余弯弯突然醒悟过来了一般,“你怎么记得了?”

余有忌看着她那副惊讶的样子,冷冷地哼了一声,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余弯弯从余有忌的口中刨不出什么东西,有一个想法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他是不是什么都记起来了。之前,她对一切都保持怀疑,一直别扭着,排斥着,可是如今经过落霖的死,她却想好好珍惜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她那个可怜的娘,第二次失去了她到底会有多难过?

对于余有忌,她是越来越摸不懂,虽然从小她便不懂他。

次日余有忌买了一些酒买了一些菜带着她去落霖的坟那儿,他将菜肴一盘盘地摆放在他的墓前,又将酒整整一瓶撒了上去,他说,“落霖,下辈子让我来偿还你。”

余弯弯呆呆地看着他,唇紧紧地抿着,又从不远处摘了一下鲜花放在墓碑周围。余有忌并没有逗留许久对弯弯说道,“我们该走了。”

“去哪儿?”

“你不是要见你娘么?”

“唔,你答应了?”

“当然你要做好失去你爹的准备。”

童养媳

弯弯听到余有忌这番说辞,又不住地犹豫。弯弯皱着小脸,看着余有忌,“这样好不好,我们随便找个地方住上个三十年,你再报仇好不好?”

“嘁。”余有忌冷哼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余弯弯,你可以再天真一点。”

“到时候就算你去挖他的坟墓我也不会怪你的。反正活着就好,他死了之后你想对他怎么样就怎么样,掘墓鞭尸,挫骨扬灰,让他不得安息如何,这样比报仇来得更直接。”

“这倒是个好主意,等我杀了他之后再掘墓鞭尸,挫骨扬灰吧。”余有忌的眼中出现几分阴冷,随即声音越发淡漠,“可是即使我做了这些我也无法泄恨。他为了满足私欲杀害了我的家人,我曾经躲在暗处看见他用刑,手段何其残忍?奶奶曾经让我放弃,可是若是她亲眼见过那些场面,她还会说出这样的话?不是我想要增加杀戮,是命运逼我如此。”

弯弯的脸上有几分失望,她知道她是说不动他的,也没有资格说他。如果这一切都是事实,那么她那个爹的确该死,可是他对她毕竟是慈爱的,她唯独能做的便是拖延时间,报答他对她的生育之恩。

离开了那个伤心地,弯弯的心情总归来说是恢复了一些。不过才上路的第一天晚上投宿就出现了问题。余有忌坚持一间房,弯弯坚持两间房。余有忌并不把她的话当回事,淡淡地看着掌柜的,“只要一间房。”

余有忌的气势比余弯弯可强多了,掌柜也是有眼力的自然是明白,给定了一间房,也不管旁边这个小姑娘是不是不高兴。等吃了晚餐上楼休息的时候。弯弯倚在门口不动,撅着嘴,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幽幽道,“我不要跟你同房,你会毁了我的清白的。”

余有忌看着她,挑眉,眼中有几分嫉妒,“你跟盛夏睡觉的时候同床过么?”

弯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过来。”余有忌坐在床边对她招了招手,“别小孩子脾气,过来。”

“哥哥妹妹同床,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大好。”

余有忌冷冷地看着她,“你是我家的童养媳,不是我妹妹,如今长大了理所应当地嫁给我了,所以同床也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余弯弯扁着嘴巴想哭了,曾经她哭着求少爷想跟他上床,虽然那个时候她求错了人。可是如今,似乎是有个人求着让她跟他上床,虽然他没有明着说,可是她看得出来。余弯弯瑟瑟发抖地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头,“你不能对我用强的,否则我一辈子都恨你,恨你,恨你。”

余有忌就看到她缩成团,不由感到有些好笑,却又有几分不悦,他随意往后一躺,“弯弯,你这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自信啊,你以为你倾城倾国姿色一流,还是以为你□身材诱人,抑或是觉得……”

“我怎么样有什么重要的,关键是,你对我有感觉嘛。”余弯弯还是缩着,打断余有忌的话,他从小到大从来不给她一句好听的话。

余有忌一时之间被余弯弯说得话给噎住了,脸色微微的红,看着床顶漂亮的花纹,唇微微地上翘起来,他说,“弯弯我一直以为你很笨,但是偶尔你的脑袋也会灵光。”

弯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他,“你逼我嫁给你已经够恶劣的,你还想怎么样?”

“既然嫁给我,就应该要想到这一步,不是么?”余有忌也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是在欺负人,他长了她七岁,却从来不愿意给她面子。其实他更怕的是自己再她面前丢面子,就比如此时,他的脸色有些尴尬,却不愿意面对她,只好这么慵懒着躺望着上方。

弯弯蹲在地上蹲得自己的脚都麻了,许久未听到余有忌发出的声音,悄悄地走到他的面前,对上他那双睁着的深邃眸子,呼吸不由一滞。余有忌用脚用力一勾,弯弯的身体一个不稳便靠在了他的胸膛中,余有忌将她搂在怀中,唇贴着她的唇,并为深入,眼睛睁着与她对视。

他将她当做情人,她却仍旧将他当做哥哥,或许两个人之间少了点什么。可是他能做的也只是这步,就这样抱着她,轻轻地吻着她,便觉得很满足了。弯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身上爬走,然后跑到床里头,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余有忌不在身边,所以弯弯便理所当然地将昨日发生的事儿忘个一干二净。接下去的日子到未曾碰上这样子的尴尬,因为弯弯说要两间房,便两间房。

弯弯做起事来拖拖拉拉,若是今天天气热,她便不愿意赶路,说自己怕太阳,要再住上一天,然后在午后撑着把油纸伞出去到处逛着,给自己买点儿零嘴。若是今日下雨,她更不愿意动,她说阴沉沉的天气心情很差没有心思赶路,窝在房中要求余有忌给她送餐。余有忌知道她的惰性,也知她真正的心意,倒也无所谓,他说,“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拖得了一时是一时,弯弯默默地说道。余弯弯还总是缩头缩脑的,深怕余有忌被人暗杀,白日里走路走偏路,有的时候要求晚上赶路,对此余有忌有些哭笑不得,却并不说出实情,被人担心的感觉,很好。

弯弯一路折腾一路玩过去,抵达到苍山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到了这个月份,天气已经逐渐转冷。余弯弯身上衣服单薄,余有忌特地找人给她定做了几件,余弯弯还是小孩子心性,穿上新衣服就显得特别开心。到了苍山之后,余有忌带着弯弯来到东方府门口,他说,“你想跟着我,还是去找你的家人。”

弯弯讨厌做这个选择,看着他,一时有些呆愣。余有忌淡淡地勾了勾唇,“不要看着我,要做选择的人不是我,是你。”

余弯弯抓了抓头,“我就回去看看我娘,然后再……”

“好好享受最后的天伦之乐。”余有忌摸了摸她的脑袋,薄唇轻启,“去吧。”

他看着她有些惧怕地看着他一会儿,重重地点了点头。便转身跑回东方府,余有忌静静地站在原地,她什么都放不下,什么都想要兜着,为何她要这么贪心呢,唇边无力地勾了一抹苦笑,如果你只是一个孤儿,该多好。

弯弯回到了东方府中,府里的几个丫头见到她几乎是欣喜若狂,这几个月来东方府中因为这个失而复得的大小姐失踪,东方夫人又生了一场大病,东方老爷也是提不起精神,整个府中是死气沉沉的,谁都不敢大声说话,如今大小姐又从天而降,又怎么不叫人惊喜。

余弯弯见到东方夫人的那一刻,只觉得她突然就老了十岁,脸苍白憔悴。此时她还睡着,弯弯就静静地坐在床边上,心底是浓浓的心疼。她小心地替她掖了掖被子,心顿时柔软起来。一时之间有些明白了娘亲的定义,娘亲就是无条件地对自己好,替自己担忧着,时时刻刻挂念着自己吧。

东方夫人睡着睡着,突然低低地唤了一声初儿。弯弯应了一声,“我在。”

东方夫人似乎是感应到了,眼睛瞬间就睁大了,看到弯弯之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触碰她,眼中有惊喜有几分不确定,弯弯咧了咧唇,伸过手去握住她的手,“娘亲,是我,我回来了。”

东方夫人坐了起来,用力地将弯弯搂在怀里,有些恳切道,“你叫我什么,再叫一句给娘听听好不好?我不是在做梦吧?”

“娘。初儿回来了。”弯弯发现这句称谓在脑海中浮现得久了,叫起来也变得顺口了。

或许弯弯是东方夫人的心病,她一回来东方夫人的病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到了晚上已经能够下床走路。东方展晚上返家就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喜不自禁,他问弯弯,“这么多天,你去了哪儿?”

余弯弯顿了顿,并不开口,东方展也不询问,拍了拍她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是真的高兴,那张严肃的脸上带着喜悦的神色,笑声如钟声般洪亮。他还特地派人准备了一桌酒席,说是给弯弯接风洗尘。

弯弯看着他,那慈祥的笑容令她无法将他跟一个残忍的魔头联系在一起,他是真心对自己好的,就真的这样看着他死么。她以前从来未曾这么深刻地想过这个问题,如今却真正有些在意起来,她想,她在这里多住一天,便多一份舍不得。

她以为晚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家宴,东方夫人却着手替她打扮起来,还打扮得很隆盛,弯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化了精致的妆,明眸皓齿,十分漂亮。她的身上被带上了很多的首饰,那璀璨的宝石闪耀着她的眼,不由有些不解,“娘,为什么要把我打扮成这个样子,要见什么重要的人么?”

“嗯。”东方夫人神秘地笑着,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弯弯想不出来会见谁,可是看看东方夫人也穿戴那么漂亮,心想着自己是她的女儿,也不能给她丢脸才是。

打扮完毕,去宴会的路上,东方夫人拍着弯弯的手道,“初儿,那个男人很爱你。他说,他为了你终生不娶,如果这次你真的出了事,他情愿娶你的灵位也不愿意娶其他的女人。”

弯弯一时不解,“啊?”

“他就在里面,你进去就能见到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考试明天看书,不来鸟,嗯~么~

贵客

余弯弯由东方夫人带着离餐房越靠越近,东方夫人还在不住地跟弯弯说这位贵客是如何情深意重,弯弯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落霖不会有谁这么纯粹对她,所以她不信。隐隐约约地听到里面东方展与一名男子相谈甚欢,那声音她可是熟得很,不由微微拧起了眉头,盛夏,他又来这儿做什么。

突又想起东方夫人方才说的那番话又是少爷编的么,若是他真的爱她,又怎么会一次一次地令她失望?她的脸色当下变了变,脚步越发慢了,甚至有转身要逃的意思,东方夫人却拉住了她的手,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弯弯,做我们东方家的女孩儿要大方,不必过于拘泥害羞。”

弯弯看了一眼东方夫人,眼底有几分委屈,她这个叫做害羞么?东方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快些进来吧,饭菜都快要凉了。”

弯弯有些不情不愿地进了屋,看到少爷略带惊艳的眼神往她这边望了过来,不由沉下了脸,冷冷地将脸别到一旁。东方夫人笑了笑,拉着弯弯在少爷的对面坐下。弯弯便低着头坐在那儿,装大家闺秀,眼观鼻鼻观心。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放弃了她这么多次,为什么如今还可以理直气壮地坐在她的面前,心安理得地做起了东方家的贵客。如果之前的都是误会,可是那次他的选择,她是明明白白地见着了,她并不认为还会有什么误会。

东方夫人推了推弯弯,示意她打招呼,弯弯则是表示不明白,仍旧低着头。可是余角却是偷偷地看着几道菜的位置,想着等会儿如何又快又准确地夹上去。今天晚上打扮花了很多的时间,其实她有些饿了。弯弯突然发现似乎有什么在碰她的脚,左边看了看她爹右边看了看她娘,想也不用想不是他们,所以她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的少爷。

少爷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随即抿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似乎有些开心的样子。东方夫人不见弯弯说话仍旧以为她是在害羞,便替着弯弯跟少爷说了几句话。余弯弯听到少爷客客气气地叫她一声东方小姐全身的鸡皮疙瘩都上来了,好不容易挨到可以吃饭了,又发现有东西蹭她的脚,一下两下三下,弯弯终于爆发了,搁下了碗筷,站了起来,有些凶巴巴道,“盛夏,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盛夏刚夹了一只鸡腿准备放到弯弯的碗中,听到她这么大的反应,鸡腿啪嗒一声落到了桌上,脸上有几分尴尬。

“初儿!”东方展呵斥了一声,脸上并未有怒气,反而带了几分宠溺。余弯弯火气上来,直直地瞪着盛夏,双眼瞪得大大的,“你真讨厌。”

“抱歉。”若说起来,这是弯弯第一次对他发脾气,少爷居然一时之间被吓到了,他自嘲地笑了笑。

弯弯见到他这个样子又觉得自己冲动了,微咳了一声,“如果你有话要跟我说,请直接一点可以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踢我的脚呢,破坏我吃饭的气氛。”

东方夫人和东方展纷纷将视线转移过来看着盛夏,脸上带了几分复杂的神色,似乎在说,你怎么可以当面轻薄我女儿。盛夏顿时脸色微红,瞪着余弯弯,话都不怎么说。他掀开了桌布,往下一看,随即淡淡道,“那不是我,是猫。”

弯弯低头一看,是一只小花猫,正在她的脚边绕。脸色顿时红了个满面,幸好今日脸上涂抹上了一些胭脂,才稍微遮掩得好一些。盛夏看到她支吾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耳朵红红的,头也不敢抬,不由轻轻一笑,“没有关系,我不介意。”

东方夫人倒是不肯了,推了推弯弯的手,“去给盛少爷倒杯茶,嗯?”

弯弯还挺别扭的,又听到东方展嗯哼地咳嗽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站起了身来,挪到少爷的旁边,往他的茶杯里注了茶,声音压得很低,“您来错地方了。”

“我放弃了余弯弯,可没有说放弃东方云初。”少爷的脸上笑意更盛,暧昧地扯了扯她的衣服。弯弯顿了顿,转身就走,提着茶壶给她爹和娘都倒了一杯。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低头继续吃饭,虽然心里气呼呼的,可是这里的菜色十分美味,她吃得很香。

才吃了饭,东方夫人就说自己身子乏,让东方展带她回房。弯弯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娘闹得是哪出,也不知道为何他们看起来都那么倚重少爷。在外静候着服侍主人的下人也都被撤了去,一时之间安静的餐房中只剩下余弯弯与少爷两人相互对视。

少爷脸色复杂眼底带了几分愧疚,就那样深情地盯着弯弯,并不说话。弯弯则是有些不耐烦,终究是打破了沉默,“盛夏,你不觉得你很残忍么,一次又一次,这样耍着人很好玩么?”

盛夏轻闭了眼,“弯弯,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弯弯低着头,她总是见不惯一个人带着悲伤,就比如少爷那样轻轻皱着眉头,带着颓废,她也会觉得很心疼。曾经他们是一条船上的,她对他总是有些情的。

东方展与东方夫人不过想给弯弯一个空间,让她好好跟少爷谈谈,可是事实便是两人相对无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

少爷低声说道,“要不要听一个故事?”

“不,我不听借口。”弯弯顿了顿又道,“我娘说你说了很感动的话,可是我听着一点都不感动,因为你明知道我没有死,却说什么灵位,你在诅咒我是么?”

她哼了一声,不再去看他的脸色站起来就往外跑。少爷也不跟着,仍旧静默地坐着。

弯弯到院子里游逛,天气凉了,天色也暗了一些,花园的花草也不复夏日里那般繁华,微风拂面花香仍旧。院子里被人打扫得很干净,连一片落叶都看不到,可是弯弯仍是感受到了的到枯木的气息。她晃悠悠了半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她窜了过来将她压倒在地。她听到身后有一帮人在惊悚地大叫着,“大小姐,小心!”

弯弯懵了一会儿,感觉脖子湿湿的,有什么在舔她,仔细一看,这黑乎乎的东西可不就是天牙么。她当下抱住它的脑袋蹭了蹭,咧着嘴开心地笑了起来,“天牙,你终于来找我了,我还以为哥哥将你扔掉了呢。”

前段时间余有忌说带着狗不方便,而且他似乎对于动物的皮毛有一些过敏,手上起了很多的疹子,弯弯不由地有些矛盾起来,她舍不得天牙又不愿意让余有忌继续出红疹。后来余有忌又说带着狗上路不方便,让她将狗暂时交给他的手下,等会儿时间就给送回来,如今见到天牙心里自然是开心地,摸着它的脑袋玩。下人们都是虚惊一场,刚才有人放了这条狗进来,这狗风驰电掣般地冲进来,追都追不上,吓都吓死了。余弯弯坐了起来摸着狗的脑袋,跟大家挥了挥手,“别怕别怕,它很乖的。”

弯弯摸着天牙的脑袋说道,“你真脏,我给你洗个澡吧。”余弯弯带着狗去了后院,亲手从井里打了水上来,又从自己屋子里摸了点儿皂角出来。天牙似乎很不喜欢洗澡,一直在挣扎,弄得弯弯一身都湿了,还不住地摇着脑袋,将自己身上的水抖掉。弯弯气愤不已拍了拍它的脑袋,生气地瞪着它,“你不洗干净我就不跟你玩。”

天牙低声呜咽了一声,黑漆漆的眸子里带着委屈,乖乖地缩在那里仍有弯弯给它洗澡。弯弯刚开始还是认真地给它洗着,等到后来就觉得这落汤狗看着还奇怪,拽着它的尾巴玩儿,玩得不亦说乎。隐匿在角落里里的男子,眸子浅淡,眼眸中只有她的身影,他的脸色淡淡的,唇边带了几分浅笑,突然就想到了温馨两字。他慢慢走近她,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弯弯,这狗儿再养段时间就跟你像了。”

“走开,哼。”弯弯给天牙洗完了澡却发现找不到毛巾,又牵着它回房。一人一狗都是湿漉漉的,看着十分好笑。少爷站在他们的身后摇了摇头。

弯弯回到了房间就拿毛巾将天牙擦干,天牙被弯弯折腾完了,就靠着弯弯缩下来了,粘得很紧,似是怕再被送走。弯弯摸了摸它的脑袋,“天牙,你见到哥哥了么,是他送你过来的么?”

虽然才不过半天不见,可是她还是觉得有点想念他,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呜……”狗儿唔地叫了一声,又往弯弯身上蹭了一下,似乎更委屈了。弯弯摸着它的脑袋,“哥哥欺负你了么?”

天牙缩到她的怀里不动了,像个可怜的东西。弯弯忍俊不禁,不由摸着它的脑袋,“不要靠近哥哥哦,哥哥不能靠近你的,他不能碰小动物哦。”弯弯又道,“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呜呜……”

弯弯嘿嘿地笑了,带着它出来,“走,刚才我还吃剩下了好多东西,我去拿点儿我们一起吃。”她偷偷摸摸地摸到刚才的餐房往里面窥探了一番,少爷似乎不再了,她进去将一盘烧鸡都端了出来,分了一半给天牙。吃着吃着,弯弯突然鼓着嘴巴,“唉,天牙,你知道不,吃鸡就要吃哥哥做的,他做的烤鸡特别好吃,好香哦。”

弯弯还在遐想的时候,天牙已经吃完自己那份,抬起头毫不经意地对着弯弯手上的鸡腿咬了下去……

弯弯哎呀了一声,刚想逗逗那狗,却发现一个黑衣影子在她面前闪了过去,后面跟着的是少爷的身影。弯弯咦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两个身影飞上屋顶,然后消失在黑暗中,不由叹了一口气,不由羡慕道,如果我会飞该多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嗯考试考完了,这几天会二更一次弥补前一天的哦。

噩耗

在弯弯说完如果“我想飞”的话之后,天牙便一直在她的身边犬吠个不停,不住地蹭着她,似要咬上弯弯的手臂。弯弯以为天牙只是在跟她闹,也就嘻嘻哈哈地左右摇摆跟着它玩儿,一人一狗在院子里追逐着闹着,突然衣袖中的一个东西居然掉了出来。天牙在此时停止了叫唤,用鼻子拱了拱那东西,弯弯低头仔细一看,有些好奇道,“这可不是飞毯么?”

就是那天从另外一个世界那里随手拿来装到衣袖中的东西。

天牙叼着那块普通的麻布,抬头直直地望着弯弯,眼眸子水汪汪的,似乎想要表达着是什么。

弯弯唔了一声,“天牙,难道它能让我飞?飞毯诶。”

天牙似在答应一般,呜呜地低吼了两声。

弯弯愣了愣,“不会是真的吧?”

弯弯将那飞毯打开,很小,不过比普通的手帕大了一些,用指尖摸索了一会儿,有些粗糙,仔细一看却发现有一些绣工精美的奇怪图文,她趴在地上看了许久才,才缓缓道,“这东西怎么可能让我飞啊……虽然我知道那里的东西都很神奇。”弯弯又继续盯着它看,许久才叹了一口气,打着一种商量的口气,“飞毯,你能让我飞起来么?”

话音刚落,那飞毯居然变大了,足足有一张床般大小,两个人躺在上面都不成问题。上面的花纹呈现得越发明显,还带了些朦胧的荧光,甚是漂亮。在弯弯的惊呼中,它又慢慢地悬浮在空中,晃动了一番。弯弯哇了一声,一脸惊悚地看着天牙,“天牙,这,这,这,太伟大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有些犹豫却又胆大地坐上了那飞毯。天牙倒是很自然地跳上去依偎在她的脚旁。弯弯咧着嘴随意指了个方向,“去那儿。”

那飞毯便朝着那个方向快速地飞去,飞毯飞得很高,犹比高楼的屋顶尖儿。弯弯渴望着飞上青天不是一天两天,可是如今真正得飞上那么高,高高的地方令她没有安全感,她怕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身体几乎要趴下去,紧紧地抓着边缘,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掉了下去。天牙则是开心得很,一直汪汪汪地叫个不停。弯弯过了会儿也就适应了,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风在耳旁吹个不停,而自己仿佛身处于梦幻之中。此时天色已经黑了许多,看下面的东西都是朦朦胧胧的,突见到两人打斗的身影,似是少爷与另外一人,她顿了一会儿,发现那人形似哥哥,她不由指着那个方向道,“去那儿,去那儿!”

飞毯缓缓降落,还未到地上,她便迫不及待地从飞毯上跳落下来,“住手住手!哥哥?”她有些诧异地叫了他一声,靠得近了她才看到另一名男人脸上的银面,又确定地唤了一声,“哥哥!盛夏你们别打了。”

两人的打斗逐渐停了下来,分开一大段距离。

弯弯以为他们的打斗是为了自己,不由道,“你们打来打去的有上面意思,决定权仍旧在我手中,只要我不同意……”

“弯弯,他杀了你爹。”少爷的声音微颤,神色复杂。

余弯弯方才还翱翔于那高高的天空之后,享受着飞跃的快感,刚刚还在想着哥哥这么快就寻来了,想跟他说些话,突然听到这个噩耗,只觉得耳旁嗡嗡作响,双腿也微微发软,又不确定地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没有制止住他,他的刀太快了。”他淡色的眼眸不敢看向弯弯只是看着那穿着黑色衣服的余有忌。

她想她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可是这一切太突然了,突然得让她难以接受这一切,她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声,“那我爹他……”

“他走了。”少爷很快很轻地说了一声。

她的眼眸略微湿润,虽然从小到大,养育她的人是奶奶还有哥哥,可是东方展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他们之间有血缘的牵连。虽然她才受过他微薄的关爱,可是她知道,他会对自己很好很好。

他若不在了,东方家就败了,那娘呢?

之前她未曾想过,当余有忌报了仇之后,她与他该如何相处,如今却突然想明白了。她抬起泪眼看向余有忌,黑色的下摆在风中飘飞,有一丝浅浅的血腥味。他的手上握着那把玄色大刀,刀刃上还沾染着血迹,她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一字一顿道,“哥哥,从此以后我不欠你什么了。”

余有忌并未作声,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去了,周围的风吹动着树叶簌簌作响,空气中流淌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弯弯的声音略带沙哑,“盛夏,让他走,让他走……我爹杀了他全家,他杀了我爹,还养了我,他不欠的,不欠的……”

“弯弯……”余有忌的声音有些僵硬……

“余有忌,如今的我不知道如何面对着你,所以请你快一点消失好不好?原来你带走天牙的时候就有了计划,所以我才刚到家,你就迫不及待地放天牙进来,引开大家的视线,轻易混了进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么,这么迫不及待么……”

为何要利用上她呢,她想。

余有忌将黑色的刀插回自己的刀刃中,冷冷地笑了一声,一个跃身飞上屋顶,消失在黑暗中。

弯弯拔腿就跑,她想知道自己刚才听到的噩耗是不是真的,如果只是在做梦该多好。府中很静,没有惊天动地的哭声,也没有什么其他一样的声音。她在东方夫人的门口停下,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稍微稳了一些,刚才听到的都是假象吧。

她缓缓地走了进去,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却不小心踢到一个人,她低头一看是伺候东方夫人的丫头,她的心微凉了一下,他说不会殃及无辜的……

她抬起头,就在屋内的中心位置,两个身影相互交叠!东方展与东方夫人都躺在地上,房中灯光微亮,可是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东方展的胸口有一个大洞,鲜血汩汩地往外淌过,如今已经稍微干涸。东方夫人的脖颈处亦是有伤口,弯弯小心地碰了碰她的鼻息,一丝气息也无。余弯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跌在他们的面前,低低呢喃,“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的心一下子就从天堂跌落到谷底,余有忌明明说只杀东方展一人的,可是……

她紧紧抱住东方夫人的尸体,手上身上沾满了血迹,她的手颤着抚上她冰冷的脸,“娘亲……”

“娘亲,你醒醒好不好,你还未看到我出嫁,你还没有替我亲自披上嫁衣……”

“娘,爹……”她的声音再度哽咽。

太突然了,突然得令她无法接受。

奶奶说,她是个好命的孩子,这一路走下去必定是一帆风顺的。可是奶奶说错了,她是个不祥的孩子,她沾上的人总是走得特别快。奶奶是,落霖是,她的爹娘也是。哭够了,她就抱着东方夫人的身体,呆愣愣的。又剩下她一个人了呢,她那双水灵灵般的眼眸中,此时透着呆滞,透着满目的悲凉令人看得心疼。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方才弯弯踢到的那个丫头突然站起了身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惊叫了起来,“啊——”

弯弯看那丫头,两眼无神,“你还活着……”

幸好少死了一个人。

天牙和少爷不知何时到了这里,天牙蜷缩在门口不敢进来,少爷走到弯弯的面前,轻声道,“弯弯,节哀顺变,让他们早日入土为安才是。”

“我的娘亲过得很苦,从小就丢失了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想我,想我想得生病,如今我回来陪她了,她很开心,费了劲心地来弥补我,照顾我,可是我总不愿意叫她娘亲,我终于开口叫了她一声,她开心得要命。可是……就这么一下,晚餐前娘还精心替我打扮的,不过一顿晚餐,娘也没有了,爹也没有了……”

“弯弯,不要哭。”少爷蹲在她的面前,轻轻地替她拭泪。

“你知道吗?我一直不明白娘亲是什么,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娘亲就是竭尽全力给你温暖的人,我不要她死,我不要……”

少爷轻轻地将她拥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弯弯不哭,以后我会对你好,对你很好很好,比你娘亲对你还好,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我不需要谁再对我好。对我好的人,总是会离开我,或者……伤害我。”她咬着唇,唇色泛白,心已经四分五裂。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这次我绝不负你。我一直以为我不爱你,所以放任自己去伤害你,可是当我伤害了你才知道原来我伤害了自己。弯弯,有的时候真的是迫不得已,真的……”他轻轻地拍着她,“别怕,我会帮你,别怕。”

少爷安抚着她,心疼,自责,愧疚,伤心,一时什么感觉都有。

东方夫妇突然死亡给东方府里的所有人带来了震撼,没有人感相信这样的事,也没有人会料到。晚餐还在谈笑风生的人,怎么说去就去了……弯弯并没有公布凶手,有人甚至将杀母弑父这样的罪名落实到她的身上,还有传闻她不过是一个假冒的女儿,东方家大小姐早就死了好多年了。

弯弯在痛失父母之后再背负上这样的罪名,几乎都要崩溃了。索性的是少爷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替她将东方双亲的身后事办得特别体面,弯弯披麻戴孝守在灵前,她想这是她最后敬孝的方式了。

少爷在处理好东方家族之后,并没有走,而是在这里留了下来。府内的人,疏散了一部分,又安插了一些新来的人。府内的下人开始称呼少爷为姑爷,伤心中的弯弯亦没有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下等下第二章

画人

“弯弯,张嘴。”少爷坐在床边上,端着一只青花瓷小碗,勺了半勺喂到弯弯的唇边。他很耐心地喂着她,时不时地摸摸她的脑袋,“弯弯很乖再吃一口。”

只从东方夫妇出殡后,弯弯又生病了一回,接下去的几日都是少爷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她。少爷喂她吃晚饭,又拿了热毛巾替她擦了擦脸,摸了摸她的脸道,“舒服一些了么?想要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做。”

弯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双眼并没有多少的神采,唇抿得泛白。少爷又道,“这段时间瘦多了,等会儿让邱敏出去给你买烤鸡好不好?”

最近他总是在哄她,像一个小孩子一般哄着她。

“我不要。”弯弯的声音沙哑得很,却,是她最近说得第一句话。这些天她总是不说话,一直默默地跪在一个小铁盆前,给她的父母折金元宝,烧纸钱,人静默得可以,晚上也是噩梦不断,睡得不好,却也没有发出一声的呓语。

“好,好,不要就不要。”少爷将她轻轻拥在怀里,用下巴抵住她的发旋,“那你想吃些什么?”

“不要,我什么都不要。”她摇着头,她以后也不要烤鸡了,有关于他的记忆,她都不要了。她没有挣扎,就这样靠在少爷的怀中,听他轻轻地在她的耳边讲述最近发生的事,他还说他并没有让东方家败落,他会帮她好好支撑起这个家。

“谢谢你。”弯弯认真地听着,真诚地跟他说谢谢。她突然想,是不是被保护得太好了,所以从小到大她总是耍赖一般地粘着别人,祈求别人照顾她,养着她,成为人家的累赘。其实她是时候长大了,需要自己做决定了不是么。她的眼中逐渐焕发出一些不一样的色彩,脸上也带了几分坚定。她又躺回床上,养了几日的病,她也能够下床了。少爷见她病好得差不多了,也不再时时刻刻地陪伴在她的身旁,他有自己要做的事,他派了邱敏跟在她的旁边。

弯弯问邱敏道,“你也帮着少爷打理我们家吧?”

邱敏不由地有些好奇弯弯的问法,嗯了一声。

“谢谢你。”弯弯又淡淡道,“可以把最近记录的大小事务本子以及账簿给我看么?”

邱敏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道,“少夫人,这样子会不会太累了,你的病才刚好。”

“不碍事的,只是天气突然转凉了,又不大适应这儿的天气。”弯弯道,“这儿是我爹娘毕生的心血,我想替他们好好守着。嗯……你可以去给我弄点儿好吃的,我容易饿。”

邱敏想,少夫人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可是他也并没有多想,只以为她伤心过度,便去将原先自己处理过的一些账簿拿来给弯弯看,又转身吩咐人去厨房里做东西,而自己就守在门口。弯弯长久不读书,识字十分吃力,读着读着便有些不耐烦,唤了邱敏进来让他念给她听,还让邱敏教她打算盘。

一天下来,邱敏整个人已经显得特别急躁了,他跟弯弯道,“少夫人,你心情不好我并不想打击你,可是我还是想说,你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弯弯有些泄气地鼓起了嘴,狠狠地瞪着他,“那以后你每天就干这样的事吧,我会努力学的。”

“比我出去跟人打架都累,你没有看到我今天留了一大盆的冷汗么?”

“你肯定又臭了,快点去洗澡。”

“……”邱敏心里想,少夫人就算是不高兴,也能想近法子贬低他一下。她真是什么都不学少爷的,唯独学了欺负他的本事。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盛夏晚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弯弯挑灯在看账本,眉头皱得紧紧地,一会儿又慢吞吞地打着算盘,那眉头拧得更紧,他不由好奇,靠近一看,“弯弯在做什么?”

“算账啊……”

“怎的突然对这个感兴趣起来了?”

“我想我总得早点事做,每日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太傻了。”她抿着唇,也不大愿意跟他说话,继续折腾着。少爷的脸上闪过几分不悦,瞬间又释然了。她不相信他?或者她只是想做点事儿了。他出去吩咐人去做点羹汤,等会儿送来给弯弯。他则坐在弯弯旁边,看她在那里不住地折腾着,唇边不由泛了几丝笑意,“错了……应该是这样。”他握着她的手将错误改过来,然后敲着她的脑袋道,“小时候没有好好听先生的话吧?”

“我……”弯弯沉默了下来,小时候教她的是余有忌,可是她太笨也不好好学,余有忌被逼得头疼不得不放弃了。她发现如今想回避一切有关于余有忌的记忆,她想或许失忆的是她会比较好。她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唔了一声,“我现在学也不晚哪。”

少爷也不再说话,坐在她的对面,准备了笔墨纸砚开始做起画来。此时他的心仍旧是空虚得,离得她那么近,心却更空,他喜欢她以前那个样子,依靠着他依赖着他,可是如今的她明明靠得那么近,却与他保持了疏离的状态,他想,她这次受伤很重。

他想他错在了中点,可是即使如此时光倒流他还会坚持做自己的事。虽然对于盛阴族来说他是一个不祥的孩子,可是拯救他们是母亲唯一的救赎,他不会违背母亲的遗愿。

笔锋轻触白色宣纸,一双水灵的双眼逐渐显现在上面。这双眼睛分明就是弯弯的,水灵动人,他在画她却并不抬起头来看她,她微笑的样子显现在他的脑中,他凭着记忆将她的样子一笔一划刻在纸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弯弯的视线飘到他这里,她几乎有些惊慌失措地跳起来跑到他这里要去夺他的笔。少爷刚刚拿毛笔蘸了饱满的墨水,因为弯弯这么一闹,一滴墨滴在画中弯弯的脸颊上,少爷不由可惜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句,“可惜了。”

“不可以画我!”弯弯将他手中的笔夺过来藏在身后,又加重语气说了一句,瞪着他,“这个世界上有我一个弯弯就够了,不许你再画出其他的弯弯来!”

“什么?”少爷一脸疑惑重新地问了一句。

“刚才如果我快上一步,你把她的下半身也给画出来,估计这个世界上就会多一个一模一样的我了,这样子……我会很不舒服。”

少爷想起初时碰到她的时候曾经问过她是否懂得画龙点睛的故事,想必她是记到了现在。突然恶作剧之心上来,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懒懒道,“我画一个我喜欢的弯弯关你什么事了,她会对我笑,会对我好,还可以陪我睡觉,叫我夫君。你知道,你不让画出这个,我还会画出第三个第四个,到时候一群弯弯围绕着我叫夫君心情可真不错。”

“你无耻!”弯弯指着他,一脸恼怒,可是下一刻她又想哭了,扁着嘴巴,眼中闪着泪花。

“所以,你要不要讨好我,否则我可就真的画了,到时候我就不对你好了。”

“不好就不好,我才不要你对我好,谁稀罕啊。”弯弯瞪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她也是有骨气的,干嘛轻易去讨好他啊。

“那算了,我不画你了,我画自己好不好,我画好多个盛夏,喜欢弯弯的盛夏。”他又重新铺了一张白纸,“你现在乖乖地叫我一句夫君,我就算了,否则我真的可以画出一大堆,这个世界上估计也只有我盛夏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弯弯转身一看,见图纸上已经有半个盛夏了,她突然想到万一真的有一群无耻的盛夏围着她,她估计会疯掉,终于在他画手臂的时候,低低地唤了一声,“夫君……”

她想,她是个没有骨气的。

“说什么呢?我听不见。”盛夏虽然是欣喜若狂,却还是硬生生地忍住自己激动地神色,嗯哼了一声,又蘸了一些墨水,“我最近照顾着你,照顾着整个东方家,累坏了,耳朵不大好使。”

弯弯的心软了,又想再叫一句,却听到邱敏在敲门,“少爷少夫人,厨房里的羹汤做好了,要送进来么?”

邱敏耳力好,在门口听到里面两人的对话,不由地觉得肉麻得紧,正好看到有人来送羹汤,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少爷去端羹汤的时候,狠狠地瞪了邱敏一眼,压低声音道,“给我等着。”

“少爷,我做错了什么?”邱敏用一脸特无辜的神情看着少爷,心中硬是忍着笑意。

“滚。”少爷用力地将门关上,转身看到弯弯一脸诧异的神情,将托盘放到桌上,微微一笑,“过来我喂你吃。”

“唔……”弯弯转身看着他,他一脸温和,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带着浓浓的宠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在群里说,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个就是少爷跟弯弯XXOO了,但是没有在一起

一个就是少爷疯了,把弯弯XXOO了

然后被极度鄙视,哇哈哈。

那啥,无论支持谁的都别着急,哇哈哈。。。。。。。。。。精彩地在后面咯~

仇人

弯弯就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少爷那熟悉的脸,陌生的表情,不由地觉得有些别扭起来。想当初,他可是多么别扭的人,只有她伺候他的份儿,哪里有他伺候她的份儿?少爷此时低着头,勺了一勺羹汤,在鼻尖轻嗅,“真香,再不来我就自个儿喝了?”

他微微低垂着脸,挺直的鼻梁若隐若现,唇边带了好看的弧度。弯弯看着他,腿慢慢地朝着他走过去,在他的面前轻轻地蹲了下来,“真香,我也要吃。”

少爷吹了吹凉,“张嘴。”

弯弯张嘴吃下,一脸的满足。汤羹的味道很好,又香又甜的红枣莲子羹,她吃完一口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少爷,眼眸亮亮的,“你吃么?”想了想又道,“我都吃过了,要不要再让人给你弄一碗?”

少爷并不接话,随意勺了一口喂入自己的嘴里,又勺了一口吹凉了给弯弯,“再吃点儿。”

弯弯的脸微微红,不由地想起余有忌从来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想着又吞了一口气,弯弯吃够了,随意坐下来,坐在少爷的脚掌上,靠着他的小腿,“盛夏,如今我只有只有东方这个家了,应该没有其他的利用价值了。”

少爷的脸色微微一顿,眼眸中露出几分歉意,随即又捏了捏她的脸,“对不起弯弯,我不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会给你带来这么没安全感。”

“如果你开口跟我要,我不会反对的,真的。我一个弱女子,管不了这么大的府,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你,东方府早就成了一盘散沙。”

“弯弯,相信我好不好?”他轻轻地揉着她的脑袋,将她拉起来一些抱在自己的胸前,“以前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做了很多错事,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会加倍地弥补你,好不好?”

“嗯……”弯弯哼了很久,心中仍然是无比的纠结,过了半晌之后,她才点了点头,嘀咕道,“反正被骗也习惯了……”

他收紧双臂,将她紧紧地箍在双臂中,他的用下巴抵着她的发旋,“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再生几个孩子,好不好?”

少爷居然就觉得自己的胸口的闸门被打开了,他有太多的东西想要表达,说了许多,都没有再听到弯弯的回话,不由有些好奇,垂下眼来看了看她,发现她已经低着头睡过去了。眼睛紧紧地闭着,眼睫毛像一个小扇子般地在眼睑上投下一个阴影,她微微张着嘴呼吸着。他看着不由失笑,抱着她轻轻地放到床上,今天她看了这么多东西,肯定很累。他替她盖上被子,眼中闪过一抹愧疚,随意又微抿了唇,低着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他从弯弯屋子里出来的时候,邱敏抱着双臂看着他,“少爷你怎么不留下来陪着她一起睡呢?”

少爷瞪了一眼邱敏,“关你什么事?”

“抱着女人睡的滋味可真美妙,软软的,香香的……”

少爷嗤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钱袋放到邱敏的手中,“去吧,去青楼里找个好的。”

邱敏只觉得胸口当下压了一口鲜血,欲吐出来。握着钱袋的手抖了抖,随即又镇定下来自言自语地说道,“干嘛一定要去找女人啊,我可以拿来喝酒的。”

少爷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看着邱敏道,“邱敏,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一个女人,很爱很爱,可是她间接杀了你母亲,你还会爱她么?”

邱敏不由地打了个呵欠,“我母亲都死了很久了,不会再发生这种状况。”

“我是说如果。”少爷淡淡地看着他,一抹月色流泻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色照得青白相间。少爷淡淡地笑了一下,“而且你爹因为你娘自杀了,你会如何?”

邱敏看着少爷唇边的笑,脸上不由地闪过一抹猜疑,随即笑哈哈道,“少爷,你无缘无故给我出什么难题啊,我守了一天了,想睡觉了。”

“嗯,去吧,等你想好了再告诉哦。”

邱敏转身的一刻,笑容凝结在脸上,随即又释怀般地松了松脸上的表情,双手负于身后,他想,夜深了,先去洗个香喷喷的澡,再睡一个美美的觉。

弯弯次日清晨刚从房中出来,就看到邱敏站在门口,抱着剑站着,像一尊雕塑一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弯弯出来他居然也没有发觉,弯弯推了推他的身子,他才晃过神来,嬉笑道,“少夫人想吃什么样的早餐?”

“盛夏呢?”弯弯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道。

“他出去了,我可以陪你吃早餐。”邱敏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

“嘁。”弯弯嗤笑了一声,踮起脚来摸了摸他的额头,“邱敏,你这不是发烧了吧,脑子糊了啊?”

邱敏心里暗暗道,我还不是怜惜你么。他将她的手挥开,“少夫人,我不是看你一个人怪可怜的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咳嗽声传来,邱敏抬起头来一看,看到盛夏站在他们的身后,用一种恼怒的眼神瞪着他,“少爷,您回来了啊?”说着邱敏忙往后站了一大步,跟弯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弯弯转过身来看到他,不得不说有些高兴,却还是板着脸问道,“你不是出去了么?”

少爷抿着唇看她,眼中泛着温柔的笑意,“因为还没有陪弯弯吃早餐哪,所以要先回来。”

邱敏站在弯弯身后对着少爷做呕吐状,看到少爷又瞪他,乖乖地抿着唇闷着笑,“我去替你们拿早餐。”邱敏转身数了数手指头,“还有一年啊一年,爷就要解放了。”

渐渐地,弯弯习惯了每日与少爷一同吃早餐,一同吃晚餐,习惯了在白日的时候看看账簿,然后跟邱敏拌拌嘴。邱敏会时不时地出门去给弯弯寻一些好吃的东西,好玩的东西,对着弯弯比以前好上了许多。

这一日当弯弯从邱敏的手中接过他给她买的零嘴儿,想了半天,脸上带着几分惊悚,“喂,邱敏,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干嘛?”

“你是不是喜欢我?”

邱敏朝着四面八方都看了看之后,才轻轻地嘘了一声,“少夫人,这种话别说这么大声,万一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真的怎么了你。”

“以前我是不知道……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咋俩相处的时间比较多,我真怕你对我意乱情迷来着。”弯弯倒是一副理直气壮样,看在邱敏的眼里就是脸皮太厚。

邱敏掰了掰手指,一脸郁闷的神情,“少夫人,这样的问题,你问过我几次了?我以前不曾喜欢于你,现在自然不会喜欢于你啊,你觉得你到底是变得漂亮了,还是变得聪明了?怎么老是问我这种问题,烦不烦哪,万一被少爷知道,那后果是很严重地。”

“可是你看呐,你三天两头地给我买好吃的,而且你以前都不乐意教我什么的,可是如今都很细心地教我,一遍不会你教两边,两边不会你教我三遍。这样的改变对于我来说,真的是,真的是太令我心生感慨了……”

邱敏深深地吐了一口闷气,“以前,我觉得你配不起少爷,可是你看少爷没有了你就不能活了,我能不对你好么,你是少爷的命根子!”

嘿嘿嘿,弯弯听着开心了,摸着自己的下巴摇摆着脑袋,“命根子啊,嘿嘿嘿嘿……”说着弯弯又好气道,“邱敏,我曾经听人说命根子是长在男人身上的,是不是那东西长得跟我很像?”

邱敏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他咳了一声,“少夫人,你真是博学,时间不早了,快点去看账目,否则要看不完了。嗯,要吃什么点心,甜的咸的,我去厨房里找人去做?”

“我要吃跟昨天那个一样的,咸肉小汤圆。”

邱敏才刚走,弯弯便感觉到有一个黑衣的男人闪身走了进来,她还以为是邱敏,不由指着一个地方皱着眉头道,“过来一下,看看这里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才刚刚朝她靠近,她便闻到了一股冷冽的味道,这种味道她十分熟悉。她抬起头来,看到那面令她觉得刺眼的银色面具。如今的她已经从前端时间的悲伤中脱离出来,此时看到余有忌的她,心神复杂,她冷笑了一声,“你不配站在东方家的土地上。”

“东方夫人不是我杀的。”

“她死了。”弯弯站了起来,将桌子上的毛笔朝着他扔了过去,见他不动,又将桌子上一样样东西朝着他砸去,“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不杀害无辜……她只是一个可怜的母亲罢了……”

余有忌只是漠然地站着,一动不动地仍由她砸过来,冷冷道,“余弯弯,够了!”

“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弯弯掩面而泣。

余有忌的呼吸有些重,若是此时他脸上的面具不再,弯弯一定能够看到他脸上难看的脸色,他突然一掌将屋内的桌子劈碎,桌子瞬间被劈成两半,“做过就是做过没有做过就是没做过。背上一条命和背上两条命,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这次来我只想跟你说,因为你的父亲,从此我们毫无瓜葛,那么自然,你也别期望跟盛夏在一起。”

“我的事不要你管,我爱他,我要再和他成亲。”

“随你的便,以后我不管你便是。”余有忌再也没有理她,转身从窗户口跃出。

等到邱敏端着一碗咸肉汤圆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屋内狼籍一片,余弯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哇哈哈,终于有网了很开心啊。虽然因为家里断网停更了几天,这章就当做是送给大家道歉用哇哈哈。偶会继续更到滴~

然后我明天要回学校练车了,~~~~(>_<)~~~~ ~

舍不得

邱敏不由微愣,随即走了过来。他将手中的汤圆放到一旁,蹲在弯弯的面前,轻声道,“少夫人,别哭了,少爷会心疼的。”

“可是我就是很伤心,很难过。”弯弯抽噎不止,用手抹了一把眼泪,“刚才我见到哥哥了,他说我们两人从此以后再无瓜葛了。虽然我很恨他,可是我还是舍不得他的。”

邱敏不由地有些无,他微咳了一声,“少夫人哪,您这是在说明自己谁都放不下么?”

弯弯点了点头,“放不下。”

“如果是少爷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也会放不下?”

“他毕竟是我夫君,我自然是舍不得。”

邱敏又清了清嗓子,“少夫人,你左一个放不下,右一个舍不得,您真是多情哪,不对,是滥情。”

“我只是说出了我心里的想法啊。”弯弯说着又有些想哭,皱着眉头。

“什么是恨什么是爱,你可都看得清楚?”邱敏又嘀咕了一句,“其实作为一个旁观者,我以为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你都不懂,他们都是一些可怜的人哪,被你这个白痴耍得团团转。”

“你才白痴。”弯弯站了起来踹了邱敏一脚,到一旁端起咸肉汤圆坐在一旁闷头吃了起来,邱敏哭笑不得,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由地摇了摇头,虽然不是余有忌的亲妹妹,可是这德行古里古怪的。

邱敏还来不及收拾,盛夏已经回来,看着这满地的狼籍,不由皱着眉头道,“怎么回事?”

余弯弯缩头缩脑地从角落中把头抬了出来,她的手中捧着个晚,口中正在咀嚼着什么,脸上还有泪痕,她慢慢地吞咽完,指着邱敏,一脸委屈,“他欺负我。”

邱敏呵了一声,“少夫人,你这是干嘛?恩将仇报啊?刚给你端了吃的来,你就过河拆桥啊?”

弯弯扁着嘴,“反正就是!”

弯弯直觉上不想让盛夏知道真相,只是狠狠地瞪了邱敏一眼,邱敏乖乖闭嘴,连忙收拾着屋里的残局。盛夏看着那被劈裂的桌子,眉间不由地皱了起来,看着邱敏的眼中也带了几分凉意。他走到弯弯的身旁,用衣袖擦了擦她的脸颊,“别老哭。”

“我没哭。”

“哭着丑死了。”少爷摸了摸她的脑袋。

“……”

“来,笑一个。”他捏着她的下巴,温润的双眼紧紧凝视着她的眸子。

邱敏只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连忙转身出去了。

“都不是小孩子了,别轻易哭给别人看,嗯?”他夺过她手里的咸肉汤圆,亲手喂到她的口中,声音温和道,“只可以在我的面前哭,知道不知道?”

余弯弯一口一口地吃下,方才见到余有忌突然地感觉到深深地愤怒,所以跟他说得每一句话都是语气特冲的,如今回想起来,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她一边吃一边盯着少爷的手看,苍白修长的手,手指干净节骨分明,心中兀自点了点头,这双手拿画笔的时候最好看。

余弯弯吃完了东西,有些迷惘地抬起了头,“盛夏,你喜欢我们如今这般相处么?”

少爷的手微微一顿,有些不解地看着她,眼中带着疑惑,“什么?”

“如今这般。”她顿了顿,眨了眨眼,“暧昧不明。”

少爷的唇缓缓绽放开来,他将空碗放到一旁,“自然是觉得委屈。”

“为什么?”这下轮到弯弯不解。

“因为我为东方家尽心尽瘁呢,而你却还不是我的妻子。”

弯弯的脸微微一红,转身看向窗外,眼睛望着那蓝蓝的天,“盛夏,如果你觉得我们可以在一起,我便再嫁你一次,可好?”

少爷看着弯弯的背影,脸色略带苍白,随即血色慢慢恢复,他的唇边泛了几分笑,朝她走近从她的身后拥住她,“这个月好不好,我迫不及待了呢。”

“唔,这么快……”

“你还小,自然不懂得我的心思。我早该成家立业了。”他在她的发间落下轻吻,余弯弯的心若同细细的蚕丝,悬在上空,似要断掉一般。她本来就不是个聪明的女孩,在伤心冲动的时候,相信的只有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对于婚嫁一事,自是不用弯弯操心。有少爷与邱敏操办,她知道这个婚礼会办得轰轰烈烈,顺顺利利的。她突然想知道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是不会拉下脸找余有忌,可是她想若是她真的嫁了,余有忌或许便来了。

成婚之前,弯弯皱着眉头看着少爷,“喂,这次不是又要你盖着盖头吧?”

盛夏弯起双眸,“自然不是。”他的脸上泛着柔光,顿了顿又翘起了唇,“那个时候的弯弯长得没有我好看,所以盖住的是我。如今的弯弯变得漂亮了,自然不会给人家瞧了去,所以这次盖着红盖头的会是你,我会牵着你的手,然后一直牵到洞房里。”

“呃……”弯弯的脸色越来越红。

邱敏正守在门口,不由地抽动了一下脸部,他想,少爷真是脸皮厚,总是不住地说一些甜言蜜语,真酸喏。可是多说一点也无妨,或许有一天就没有机会说出口了。那日余有忌来过的事,他并没有说,可是少爷应该是知道了,所以那天晚上他显得烦躁不安,找他喝酒。两人坐在院子中的樱花树下,樱花瓣在空中飞舞,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忧愁,一声不语足足灌下了三坛,后来他醉了,拉着他的袖子,“邱敏,我迫不得已的,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她,舍不得。”

邱敏想来,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少爷这般隐忍地过了这么多年,居然碰上了弯弯这个劫数。他要做的便是遵守约定,在服侍他的时候听从他所有的命令,保护他的安全,其他的他管不着。

这是一场空前绝后的豪华婚礼,盛夏吩咐下去宴请了许多江湖中有名望的人,摆了三天的流水席,如此大的排场,如此的盛事,是足以让东方家挣足了面子。可是弯弯肉痛不已,狠狠地踩上盛夏的脚背,“你无耻,要好多钱的!”

邱敏遣了几个丫头送了首饰胭脂来,听到她的说话不由好笑,“少夫人,不过是几顿吃的,你至于么,少爷这段时间替东方府赚得可远远不止这个数。”

盛夏任由她踩,捏着她的脸,脸上满是喜气,“弯弯哪,莫要如此小气,人生难得喜事,为何要独乐?如此这般让大家都知道东方家并没有倒,又则可以更多地结交江湖中的朋友,以后有事相求也是方便的多,钱要用在刀刃上懂不懂?”

弯弯忍着心痛,闷闷不乐地坐在化妆镜前,嘴巴嘟得老高,“到时候要给我看账簿,不该花的地方一分都不许花。”

突然有下人禀报有贵客,弯弯心中一颤正想着是谁,却听到那人道,“来客说明是姑爷的亲弟弟盛凌,要亲手赠上大礼来。”

盛夏疑惑地“哦”了一声,随即低头对着弯弯温柔地笑道,“等我回来。”

弯弯嗯了一声,继续任人在她的脸上涂抹着,让她整个人变得越发鲜活起来。可是弯弯的眼中焦急的情绪,却越来越浓,此时离成婚的吉时越来越近,他是不是不会来,是不是真如他所说,他以后再也不管她了?

正当弯弯还在冥思苦想的时候,突然发现正在替她化妆的丫头都松了手,然后软软地瘫在地上。她不由吓到了,话还来不及说,只觉得自己的口上多了一只手,然后整个人被人提了起来,从窗户里跃出去。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屋顶上了,弯弯刚想放声尖叫,却听到一个轻佻的声音道,“喂,你嫁了他一次又一次的,不烦么?”

“诶?怎么会是你?”弯弯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盛凌,盛凌冷哼了一声,“我以为我是在解救你。”

“唔?”

“我以为他不会是个好丈夫。”

“关你何事!”弯弯虽然对于这场婚姻有些不确定,可是又忍受不了别人说少爷的坏话。

盛凌嘁了一声,朝她摊出手来,“把那个东西交出来。”

“什么。”

“飞毯。”他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认真,“借我一下。”

“呃……好像丢了。”弯弯抓了抓脑袋,眼眸却暗淡了下来,那日用过之后,她见到了一场悲剧。“那日我用过之后……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把它叫出来。”

“怎么叫啊?”弯弯不解。

盛凌眼眸一闪,直接将弯弯从房顶上扔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_<)~~~~ 我更得真慢,对不起。

飞毯

余弯弯从天空中降落下来,尖叫了一声,随即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了一块柔软的毛毯,将她包裹住。盛凌站在屋顶上看着余弯弯像一个小蚕一般被包裹在其中,不由地觉得好笑。见那飞毯逐渐敞开来了,他才从屋顶上飞落下来稳稳地落在飞毯上,一脸不怀好意地踢了踢腿边的余弯弯,“这东西好神奇。”

余弯弯刚开始地闭着双眼不敢睁开,只是趴着抓住毯子的边缘,也不敢站起来,“你个混蛋,万一摔死了怎么办?”

“不是还有我么?”盛凌咧着唇一笑,毯子在半空中左右摇摆地晃动着,盛凌又踢了踢余弯弯,“你让它带着你去另外一个世界。”

“我为什么要去啊,万一去了回不来呢?”余弯弯一脸的不乐意,黑漆漆的眼睛瞪着他。

盛凌冷哼一声,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在痛斥着什么,“那个盛夏有病居然封锁了屋子,我现在不知道如何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然后到你这儿来碰碰运气,没有想到无耻的你居然真的拿了个飞毯回来,我回去后查了一下,只要你说出目的地,飞毯是可以带着你随意穿梭的。”

余弯弯听着不由长大了嘴,呆愣愣地看着他,“真的么?”

盛凌低下了头来,妖娆的双眸中带着浓浓的笑意,又仿佛渗着几分狡黠,“自然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带着我去?”

“因为它不会听我的。”盛凌的唇带着了几分笑意,“这毯子只听女人的话。”

余弯弯沉吟了半晌,换上一副想哭的表情,“大哥,今天是我大喜之日,你就这么把我带走了……多不厚道。”

盛凌眯着眼睛,“就是因为看到他娶妻我不顺眼。”

“你也娶好了,就那个,红丫儿,跟你亲嘴的那个。”余弯弯连忙接口。

盛凌的脚抵在她的腰腹处,眼眸眯得特别凶,“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踢下去?”

余弯弯唔了一声不再说话。心里逐渐有些伤心起来,余有忌也不再理她了,这门亲事显得有些多余。而且晚上少爷一定要跟她同床共枕,行夫妻之礼,到时候肯定会很紧张。于是弯弯叹了一口气,“走吧,去找红丫儿去。”余弯弯又摸了摸那毯子,“就是……盛凌的心上人。”

她话音刚落,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着她扑过来躲在她的怀里,余弯弯不由抚着那黑漆漆的皮毛,“天牙。”

飞毯逐渐升高,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不知道不知道从哪儿跃了过来,抓住毯子的边缘,然后一个翻身干净利落地落在毯子上。他的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余弯弯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哥哥?”

飞毯往前飞快地穿梭着,两旁的场面变动得非常快。余弯弯的脑子却空白一片,脑中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余有忌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她突然有些嘲笑起自己来,明明自己那么恨他,却在他不理她之后会那么惊慌。她的身体紧紧地趴在飞毯上,天牙窝在他的怀里,她闭着眼睛,耳旁是风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时。飞毯渐渐地停了下来,停在红药的房门口。

一行人从飞毯上下来。就在此时,红药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弯弯之后,脸色微微一变,眼神如刀一般狠狠地剐向弯弯。弯弯不由地缩了缩脑袋,盛凌则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几分迷茫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弯弯推了推他,“喂,你上去啊,解释解释。”

盛凌微微一顿,随即应了一声,大步朝着红药走去。一手绕到她的后脑勺上压向自己,唇狠狠地印了上去。弯弯哇地一声长大了嘴巴,都不知道说什么菜好,“盛,盛……”

红药似乎也有些错愕,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整个人十分僵硬。

余有忌的一只手捂住她的眼,“非礼勿视。”他扯着她的手离开。余弯弯有些不肯走,转头看了一眼,听到盛凌低声说道,“没有什么味道啊?”

余弯弯噗嗤一声,只见盛凌又吻了上去……

余弯弯一身大红色的喜袍穿在身上十分惹眼,再加上余有忌脸上狰狞的面具,走在人群中十分惹人关注。天牙刚开始还是小心翼翼跟在余弯弯他们身后的,不知何时便躲在一旁的树丛中,生怕被原来的主人发现。

余有忌扯着余弯弯的手走得很快,余弯弯走得有些不耐烦了,冷声道,“你不认为你有什么话该跟我说么?”

“进去,把衣服换了。”余有忌在一家成衣店门口停下,又从怀中掏了几个银子出来,放到她的手中,“进去。”

余弯弯也觉得这拖曳的裙子穿在身上有些不便,便乖乖地进了屋子,随意地挑了一件粉蓝色的衣裙。她换了衣服出来,却听到一对夫妻的对话。女子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裙,很朴素的颜色样式,只在胸襟出有几朵漂亮的小花,她扯着男人的手,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好看么?”

“不好看。”男人似乎有些不开心,狭长的眼眸瞪着她,“比不上我送你的任何一件。”

“唉,程独,你别这么小气啊。”女子贴在他身上蹭啊蹭的,“我们要出远门,穿太好的衣服会被打劫的。”

男人盯着她看,不说话,指了指自己的脸,女子踮起脚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余弯弯只是这么看着,突然有些羡慕起来。余有忌见她许久不出来,就走了进去,看到余弯弯坐在一旁不动,扯了扯她,“怎么了?”

余弯弯皱了皱眉头,脱口而出,“好看么?”

“不好看。”余有忌回她,又指了指一旁的一件粉红色裙子,“那条比较好看。”

余弯弯哼了一声走了出去,“我就要这条。”

余弯弯对于这里并不是很熟悉,余有忌也不熟悉,可是他却能够轻易地找到一家好吃的店铺。余弯弯埋头吃着凉粉,时不时地夹起一个虾饺丢到嘴里,她哼了一声,“余有忌,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把握好,把话说清楚。”

余有忌摘下面具来,随意地敲了敲她的脑袋,声音未带一点儿感情,“余弯弯,最近是谁养肥了你的胆子?”

余弯弯冷笑一声,“自然是盛夏,他待我很好。他每天亲手喂我吃饭,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哄我,甚至还没有丝毫不耐地教我算术……”

“别跟我说这些。”余有忌打断她的话,眼眸充满了阴鹜,“余弯弯,说起来,我想还真得好好感谢他。”

“什么意思?”

“若是没有他动了手脚,你爹不会死。”他淡淡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飞毯由NN童鞋饰演

真相

弯弯怔了怔,良久不说话。随后,她缓缓地抬起了头来,脸上有几分可怜兮兮的表情,“余有忌,你能对天发誓说你绝对不骗我么,否则……断子绝孙!”

余有忌表情一冷,脸上疤痕显得越发狰狞,他放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握成拳,眼眸几乎是眯起来的,良久,他淡淡道,“余弯弯,你就一辈子都别知道真相,继续自欺欺人好了。”

“……”

“反正与我也无关。”他替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品着,这里的茶似乎很香,他品得很享受。脸上的怒容也逐渐消散,“反正仇也报了,你我也不要了qǐζǔü,以后我独自一人活得潇洒,其他东西又与我何干。”

余弯弯听罢张了张嘴,不说话,喉咙里堵得难受。右手旁的美食居然看着也不想吃了,看着余有忌突然站起了身,她也不由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扯住他袖子,“你去哪儿?”

余有忌掰开她的手,淡淡道,“不关你事。”

余弯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站在原地,一脸更加委屈了,“我信你便是了,你别这样抛下我就走,我会迷路的。”

“我不管你了。”余有忌又重复了一下,余弯弯几乎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你杀了我爹,害死了我娘,都不允许我闹一下脾气么?”

余有忌沉默,他不想这般对她的,可是他们之间的机会又有多少?他随即转身看着她,淡淡道,“你娘不是我杀的,你听不懂么?”

“哦……”余弯弯眼睛红红的,“她待我很好。”

“盛夏手中的钢针便是他的暗器,若不是他将暗器射入你爹的背后,我也不会那么轻易杀了你爹。你爹武功登峰造极,如果单打独斗,我未必是他的对手。可是盛夏替我争取了时间。至于你娘,应该是自杀……我不会伤害无辜,而盛夏也没有那个时间。”余有忌轻轻呼吸了一口气,“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每当我想起他凶残的暴行,我便忍受不了,对不起。这便是真相,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

他转过身来轻轻地抚了一下弯弯的面容,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没有碰上我便好了。”

弯弯的眼泪突然就掉得很凶,眼泪稀里哗啦,她说,“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验尸。”他停顿了一会儿,“是我不好,没有把你教聪明,让你那么缺心眼儿,连点儿判断力都没有。”

“不用了……我不想扰了他们的清净。”余弯弯擦了擦眼泪,突然想起她那死去的娘,伤口似乎是在脖子上,那个时候她将一切的罪名都推在了余有忌的身上,所以什么都没有想,他们入殓得很快,而盛夏又替她处理了很多后事,所以她对盛夏无条件地信任,直到余有忌的突然出现。

她不由地又哭起来,而且越哭越凶,“我怎么办,我以后怎么办,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余弯弯语无伦次地哭泣,人慢慢地蹲在地上,抱住余有忌的大腿,像个小孩子一般哭泣。

“弯弯。”余有忌顿时有些无措,可是他又能怎么办?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唉,你怎么了,怎么了呀?”一个年轻女子拉了拉她的手臂,余弯弯还在继续闹,她现在脑子乱得很。她这小半辈子都不过是为了找一个依靠,然后平平凡凡地过下半个辈子,可是这些依靠一个个地让她没有无法去依靠,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如今生在异乡,还有可能被半路抛弃。

“喂,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欺负一个小姑娘。”那个女孩子抬头来瞪了一眼余有忌,余有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只是心疼地看向余弯弯。

“程独,怎么办?”

“别多管闲事,人家自己都不心疼,你心疼做什么?”这一对夫妻便是余弯弯方才在成衣店碰上的,男人俊美无双,眼眸冷峻,淡淡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人,扯了自己妻子入怀,“我们早点吃了东西上路。”

“可是……”那女子有些不大甘心。

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神色淡漠,“白白,既然是萍水相逢,送点东西给他人做留念吧,或许能帮上点什么忙。”

女子看了一眼那东西,脸色微微地红,随即将那盏漂亮的琉璃灯拿来放入余弯弯的手中,“点着这盏灯,你的心情会快乐很多。”

余弯弯看着那盏灯,不由地渐渐地停止了哭泣,那盏灯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她有些好奇地看着它,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赠她琉璃灯的那对夫妇已经不知去向。

“喂,程独,这样子会不会不好?”远远离开的两人,女子皱着脸问她旁边的男子。

“没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希望我用它?”程独瞪了她一眼,若隐若现的笑容中带了几分不怀好意。

“那……还是送人吧……”

余有忌见余弯弯傻呆呆地看着那盏灯,一只手还抱在他的腿上。想要离开又舍不得,从袖子中拿出几个碎银放在桌上,低头将她抱在怀中,离开这儿。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不想认识她,如今他爱着她,她却只将他当哥哥,两人之间背负着上一代的仇恨,他心中矛盾重重。

这里,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似乎没有余家,没有东方家,没有启动宝藏的钥匙,甚至没有那片无尽的宝藏。如果可以,他会舍弃在那个世界的一切,在这个地方终老。

“弯弯。”

“嗯?”

“哥哥是不是做错了?”

“我不知道。”

“恨我么?”

“恨。”

“还想不想陪着我,放弃那里的一切。”

“……”她没有回答。

“还爱着他么?”

“他对我很好。”

他苦笑,“余弯弯,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没有脑子的。”

“别人对我好,我便想要回报。你对我也好,可是我总感觉不到。洛霖哥是对我最好的人,他会为了我哭,很伤心地哭。少爷也对我好,他会亲手喂我饭,亲自哄着我,我知道他做了一些对不起我的事,可是我知道他有他的责任,又或者,他是想得到我。而你,总是对着我冷冰冰的,经常欺负我。可是现在洛霖哥不再了,我……”

“余弯弯,你别……”他似乎有些恼,双眼中带着如刀般的凛冽,似要将她直接丢下去,却硬生生地忍着,“若是我也对你好呢,如洛霖那般对你?”

“那也是你欠我的,我不会感激你。”

余有忌淡淡地不说话,然后唇轻轻地抿起来,“好。”

作者有话要说:哎,我发现我还是更爱哥哥多一点,虽然少爷也很可爱。。。放心吧,少爷只是不屑于来这个世界而已,他迟早会来滴。

迷情琉璃灯

余弯弯其实是有些狗腿的,明明此时她跟余有忌关系还在生冷的地步,可是一旦有求于他,便又换了一副讨好的语气,语气软了几分,“你身上有钱吗?”

“有。”他不看她。

“那我能有下顿吗?”

“有。”他仍旧不看她。

“那……晚上有地方住么?”

“有……”他加快了步伐。

“那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我走累了。”

余有忌不由停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余弯弯瞪了他一眼,“你都说了对我好的。”

余有忌咬牙切齿,还真的好想生气,想要余弯弯成长,那是不可能的事。他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铜板放到弯弯的手里,“一个铜板一个包子,下一顿你可以吃两个,还可以买碗粥,至于住的地方,你看……”他遥遥一指,“那桥下可以住人,在那儿锁个一两夜的,你不会怎么样的。”

“呃……”弯弯有些石化了,愣愣地瞪着余有忌,更紧地抓着他的手臂,“哥哥,你不会真的这么残忍吧?”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哥?”

余有忌对于余弯弯生气总是不会太久,就如余弯弯不会对他生太久的气。余弯弯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是极力满足的,并且纵容的,此时他带着她去一个客栈要了两间上房。余弯弯有些累了,随意地往床上一躺。静下来之后,烦心事儿就特别多,本来今天她要嫁给盛夏的,虽然她想引出余有忌,可是她是真心要嫁的,现在她无故失踪,盛夏该急疯了吧。

少爷的表情,余有忌的态度,父母的死,东方家的家业,这么多事儿就如同一捆丝围绕在一起,缠得她几乎喘不过起来,她捂着眼睛,不住地叹息着。突然看到桌上的那张琉璃灯,今天那位好心地姑娘送的,说是点了就快乐了。有些不相信,可是这盏灯真的很漂亮,只是看着也会高兴吧,她站起来将那灯点上,重新躺在床上。这盏灯真的很漂亮,荷花造型的灯,上面有许多漂亮的花卉纹,点燃之后,不仅荧光闪闪,甚至满室幽香。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甜腻的气息弥漫在她的鼻腔之后,十分舒爽,似乎那些烦恼的事儿也远离了一些。

她就那么躺着,唇轻轻地咧开,莫名地开始傻笑。她闭着眼睛,并没有睡去,可是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躺在云朵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晚餐的时候,余有忌端着晚餐过来,叫醒了余弯弯,“弯弯,吃饭。”

弯弯迷糊地睁开了眼睛,看着余有忌,唇边笑意越扩越开,她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朝余有忌走去,她的脚步都是虚弱着的,可是心中莫名地兴奋。余有忌正在摆着碗筷,突然一个温软的怀抱将他围住,不由地有些不可思议地顿了顿。他放下手中的碗筷,转过身来,就看到余弯弯不住地用脑袋蹭他的背,余有忌的心莫名地柔软了一片,可是语气却有些不耐烦,“余弯弯,你做什么?”

弯弯继续蹭着他,唇畔笑容浓浓,“哥哥,你真好。”

余有忌的身形一顿,突然将她从他的背后扯了出来,却见到她满脸通红,眼眸也是迷蒙的。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地,又不由地拍了拍她的脸,“弯弯,你这是怎么了?”

“哥哥,我最喜欢你了。”余弯弯嘿嘿傻笑,不依不饶地又扑上去抱住他,抱得紧紧地,将自己的脑袋蹭在他的身上。

余有忌嘁了一声,表示不以为意,“你不是说你喜欢洛霖,喜欢盛夏,还有喜欢好多人么?”

“唔,他们对我好,我要知恩图报。可是你对我一点都不好,但是我也还是喜欢你。你杀了我父亲,我还是喜欢你,我心里想恨着你,可是我仍旧是喜欢你,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她的鼻尖很小,就这么看着跟赖皮狗的鼻似的圆圆的,他看着她不住地在他怀里撒娇,皱了皱眉头,又捏了捏她的脸,力气有些大,“弯弯,你这是突然发了什么疯?”

余弯弯抱住他,脸色红扑扑的甚是可爱,眼眸半睁,唇儿轻轻一撅,“我要哥哥疼我。”

余有忌一听,脸色一变。这事儿不对劲,看她这样子也不似是生病。她这话说得是糊话,看样子是种了迷香或者什么迷药。可是周围一看又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余弯弯还真的跟他磨蹭上了,全身上下都对着他蹭,余有忌本来就对她忍了许久,此时她又不住地对着他上下乱蹭,那欲望是忽地一下就上来,身体也开始慢慢燥热起来,有一股清香在鼻尖若隐若现,看着弯弯的脸,那细腻的皮肤,浅浅的汗毛,不由地觉得口干舌燥。

他抓着她的衣襟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到床上,转身就想出门,想找小二端一盆的冰水来给她好好浇浇,可是她又不依不饶地从后面扑了过来,抓住他的衣摆,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哥哥,不要丢下我,现在我连个依靠都没有了。”

余有忌静默地站着,双手握得很紧,他说,“余弯弯,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放开我,别怪我不客气。”

“哥哥,哥哥,哥哥……”余弯弯真的是疯了,控制不住自己腻在他的身后一声一声叫着,语气暧昧甜腻,余有忌的心变得酥软。他转过身来,眼眸有些赤红色。他伸出一只手在她的胸襟处一扯,余弯弯还没有反应过来,胸前的布料已经被扯了一空,里面的一个小肚兜歪歪扭扭地挂着。

余有忌见她一脸迷茫,“余弯弯,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余弯弯摇头。

“如果你再这样折磨我,我会做更坏的事。”

“什么?”

他轻轻一笑,手又是一扯,她的上半身已经不着半缕。

“你干什么?”弯弯有些吃惊,下意识地用双手挡住自己的胸口。

“还要继续么?”余有忌的眼眸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眼中那抹诡异的火花烧燃得越发厉害,似乎他脸庞上的那道疤痕也带了欲望。

“不,不,不要了……”余弯弯似乎是被冻得,又似乎是突然有些醒悟过来,往后退了几步。可是余有忌却不想放过她了,往前逼近了几步,炙热的呼吸吹在她的耳后,“弯弯,我真的不想放开你了。”

他的身体里住了一个魔,欲望的魔,它突然破茧而出,止都止不住。他喜欢上她几年了,他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他只知道有欲望的那一天起,他就喜欢上了她。想这一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是她总是倔强着,别扭着,一句一句哥哥哥哥地叫着他,一次一次地扑灭着他心里的火,她突然投怀送了抱,他也不想忍着。

弯弯的脑子有些迷离,脑子里明明很开心很兴奋,可是身体的某一处却一直在疼,疼了很久。她皱着眉头轻轻地呢喃着,“哥哥,疼……”

他亦有些焦急,俊美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汗,“快好了,你再等一等。”

这样的疼不知道是维持了多久,她才感觉到了一股更尖锐的疼痛,狠狠地刺入她的身体,如同尖锐的刀刃,她一下哇地哭了出来。余有忌抹了一把汗,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成了……”

房中幽香越发浓烈,房中的情意更加旖旎。

这一夜似乎是漫长的,又似乎是短暂的。当弯弯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动弹不得,她感觉自己缩在一个很温暖的地方,这样的温暖让她觉得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柔的港湾。她似乎是醒了,可是脑子还不大清醒,还是觉得好困,将自己又蜷缩了一些,更加缩到了他的怀里。

“弯弯,若是醒了,就跟我说说话吧。”余有忌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却明明带着几分笑意。

弯弯有些不可相信般地抬起头来,唇离他的下巴很近。她似乎有些迷茫,“哥哥,为什么你睡在我床上?”

余有忌的脸色慢慢地变得冰冷,狠狠地在她脸上咬了一口,“你敢说你都忘记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最近也没有啥评论,你们几个就代表了可以,于是就可以了,嗯,哇哈哈。

暂时两三天一更哦,等我交了稿,请自由地,嗯……

宅子

余弯弯整个人怔住了,啊了一声,张着嘴巴有些不知所措。此时余有忌面色有些冷,唇轻轻地抿着,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让她觉得有些惊恐。

余有忌见到她这个样子就觉得不对劲,在她脸上有些用力地拍了两下,几乎能看到淡粉色的印记。“余弯弯,你别给我装傻。”

余弯弯低下头来,发现自己全身不着半缕,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同样未着衣服的余有忌。她是有些迟钝的,低着头有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电光火石之间又似乎想起来什么,脸色越发绯红,缩到被子里将自己的头埋进了枕间,一声不吭。

余有忌生气归生气,见到她这个样子又不由地觉得好笑,将自己的身体覆了上去,结实的胸膛贴在她光滑的背后,唇贴在她耳边轻声地说着,声音带着几分游丝般的暧昧,“弯弯,你知道我们昨晚做了什么吗?”

余弯弯继续装死,一声不吭。昨晚似乎是她抱着他缠着他的,是她对他说自己喜欢他要他疼的。那种事,她本来不是很清楚,可是后来就明白了。

昨天的她肯定不是她,她想。

余有忌将她捞过来揽到怀里,一字一顿道,“弯弯,我们昨晚行了夫妻之礼。”

余弯弯这害羞完了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了,抱着被子坐了起来,遥遥地指着桌上的那盏灯,“昨天晚上就是点燃了这盏灯,肯定就是那灯啦,否则,否则我不会那个样子……”

余有忌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却是看到桌上摆放着一盏灯,这盏灯昨天晚上他进屋的时候明明没有见着,如今居然又突然见到了,不得不说是个神奇之物。想着,脸上闪过一抹诧异,然后又恶狠狠地瞪着弯弯,“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余弯弯眨了眨眼睛,她怎么会知道。她想着不由地有些委屈,又或者是被他吓到了,扁了扁嘴,哇一声哭了,她说,“余有忌,你欺负我。”

余有忌有时候想,余弯弯是挺无耻的,特别是在这种吃干抹净之后还不负责的情况下,他看着还真想掐死她。可是此时他的身心都得到极大的满足,心情实在是愉悦得不得了,便拍了拍她的脸,掐了掐又捏了捏,“弯弯,别哭了。”

弯弯似乎哭得越厉害了,余弯弯这个家伙,越哄她她就越上脸。

他出门端了干净的水回来,还有美味的早餐。他拧干毛巾过来替她擦脸,擦身体,再往下。余弯弯哭的时候,顾及不了那么多,他反正都看光了,也不会再顾及那么多,替她擦洗的脸上,唇畔边还带着笑。他亲手替余弯弯穿上衣服之后,见到她还在哇哇哇地哭个不停,狠狠地敲了一下她脑袋,“别哭了,再哭我就脱你衣服了。”

余弯弯不哭了,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余有忌哼了一声,“我给过你机会的,不过你还是缠上来了。好了,既然如此,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余弯弯:“……在我献身之前,你都跟我说过要对我好的。”

“我会对你更好。”

在经过昨天晚上那件事之后,余弯弯觉得自己特别冤枉,明明是这种琉璃灯让她产生了幻觉不由地胡言乱语。可是,余有忌将一切罪名都推到了她的身上,>_<余有忌说了,他们行了夫妻之礼之后,这才算是真正的成婚。

余有忌还说,如果不出意外,她肚子里现在又多了一个孩子,想起这个她就害怕,所以一整天的她都不跟余有忌说话。

可能是昨天晚上过于劳累,全身上下都跟散了架似的。所以弯弯大白天的也不出去,在客栈里睡了一整天。晚上余有忌一回来,拿着桌上的琉璃灯把玩着,“弯弯,这次你点还是我点?”

余弯弯一看到那盏灯便有些发怵,哼了一声,“我不喜欢它。”

余有忌将灯放到一旁,脸上带着些淡淡的粉色,他慢慢地靠近弯弯,直将她逼到角落里,那森冷的语气中又似乎几分诡异的笑意,令弯弯看了不由觉得头皮发麻,“你干嘛?”

“夫妻之礼是需要每日一行的。”余有忌说得淡淡的。

“谁,谁说的。”余弯弯明显不信,语气也不由结结巴巴的。

“过来。”

余弯弯紧紧地抱着被子,防备地看着他,“我不要。”

余有忌与她静静地对视了许多,淡淡地敛了脸色,摸了摸她的脑袋,“饿不饿,一起出来吃点东西?”

“我……疼。”余弯弯轻声地说了一声,说得还特委屈,“下不了床。”

余有忌似乎又开心,高兴地弯起了唇,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过身去,“我背你下去。”

余弯弯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那结实的背爬过去。她喜欢安全感,也喜欢在余有忌背后的感觉,她的双手围在他的脖颈上,整个人都蹭了上去,余有忌背她下楼的过程中,她低声道,“这样好么?”

在接下去的几日中,余弯弯不知道自己存在着的是什么样子的心态来面对余有忌,心里又想着许多的杂事,但因为想着头疼便放弃了。无论是什么原因,经过那天晚上的事之后,余弯弯便觉得自己跟余有忌之间的兄妹情分已经变了味。这几日白天的时候余有忌总是会离开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到了晚上的时候两人就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两个人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做。

余弯弯日日过这种百无聊赖的生活,过了十来日,她只觉得十分满足。因为她的追求不高,要的不过就是这样的日子。这一日,余有忌中午一过便回来了,脸上带了几分浅笑,“余弯弯,过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余弯弯打了个呵欠,“去哪儿?”

余有忌也不说话,打包了行李去楼下退了房。余弯弯跟着他出门的时候,脸上不由地带了几分伤感,“我们这是要去流浪么?”

余有忌也不说什么,将她的一只手握在手里往前走去,余弯弯走路的时候拖拖拉拉,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余有忌不由道,“最近可是有什么劳累了你,怎么整日里没有精神。”

“谁让你晚上跟我睡的,我睡不好。”她有些愤愤道。

“为什么?”余有忌问了一声,余弯弯闭嘴不回答,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红着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余弯弯发现余有忌停住的时候,抬起头却发现前面有一座大宅子,她不由好奇道,“去这里干嘛?”

“我们的家。”余有忌带着她进去,才走到门口,天牙往往地朝她奔过来,几乎要扑到她的身上,余弯弯开心地抱住天牙,嘿嘿地傻笑。

“再进去看看。”余有忌提醒了一句,“以后你可以住在这儿。”

宅子里有一名管家,两名丫头,两名小厮。见了她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句夫人,余弯弯对于称谓什么的从来不理会。这个宅子不大,可是布置得很精妙,很温馨。这些暂且不说,单是她每到一处都发现有一张铺着软垫的摇椅,心中不由地开始感动~

她转过身的时候,正好对上余有忌的眼神,如子夜般的眼神中有一抹淡淡的宠溺。她开始觉得余有忌除了性格冷了一点,其实还是很温柔的,他甚至连脸上的那道疤痕都是温柔的。

“喜欢么?”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不起你们~~~~(>_<)~~~~ ,前两天死活赶稿。。今天交掉了,所以这里写得太慢了。。。

我明天去北京,所以速度可能也不会太快,8月3号回来,恢复日更,这次一定日更到底~在暑假完结。

醉虾

余弯弯,就是一头被喂饱了就可以随意投靠的小狗儿。如今余有忌满足了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什么家仇啊,什么情爱啊都放到了一边。

宅子算不上太大,可是院子后面有一个葡萄架。弯弯坐在葡萄藤下不住地摇晃着摇椅,摇椅不住地上下摇晃着,左边卧着懒洋洋的天牙,右边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摆满了弯弯喜欢吃的东西。她若是饿了渴了,随手便拈来一些东西喂入自己的口中。

凉风徐徐,她眯着眼睛,享受此时这般惬意。

不知何时,一个人影站在了她的面前,替她挡住了夕阳的光辉。余有忌蹲在她的面前,小心地将她脸上的乱发撩开,唇边噙着一抹宠溺的笑容,虽然语气有些怒其不争,“弯弯,你可真没有出息。”

“你才知道呢?”弯弯哼了一声,从旁边抓了一个果子塞到余有忌的口中,“哥哥,吃不吃。”

余有忌咬了一口,似乎觉得这个果子有些酸,皱了皱眉头,拿出来喂给一边的天牙,“你吃。”

余弯弯掘着嘴,“明明很好吃。”

“你什么都吃。”余有忌朝她伸出手来,“还要不要吃晚饭?”

“唔,我下午吃了好多的糕点,水果,都有些饱了。”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圆了。”

“嗯,我晚上做了龙须凤爪,醉虾,蘑菇豆腐,还有酱肉丝……”余有忌看了一眼余弯弯垂涎三尺的样子,不由淡淡道,“既然饱了,你就别吃了。”

余弯弯瞬间就坐了起来,扯住余有忌的手,砸吧砸吧着嘴,“哥哥,我要吃的。”

余有忌也不说什么,转过身去的时候,唇边带着几分浓浓的笑意,他快速往前走着,余弯弯则扯着他的袖子,带着一点无赖的德行,她还转过身来对着天牙招招手,奇[-]书-[]网“天牙快点更上来哦,有好吃的~”

她可是最爱吃余有忌做的菜,无论他做什么她都觉得好吃。才到了餐房,便嗅到那香味四溢的菜香味儿。她吃得很香,余有忌不由地摸了摸她的肚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弯弯,不用勉强的。”

不过菜色丰富,每一盘却都不多,似是怕弯弯吃得太撑了。余有忌坐在弯弯的旁边替她剥醉虾,一只一只,剥得干干净净地放到她的碗里。虾的味道十分甘美,余弯弯吃得口齿生津,吃得眉开眼笑的。

“真好吃。”今天的虾做得味道是最好的,小时候弯弯住在山里头,极少吃这些鱼虾之类的,如今倒是觉得虾的味道鲜美,特别是这道醉虾的味道,不由地有些沉醉在里头。

终于将这大半盘虾吃完,她只觉得自己有些晕晕沉沉的,对着余有忌嘿嘿傻笑。

余有忌摇了摇头,“傻瓜,出去散散步,一味地吃多了不好。”

余弯弯居然傻头傻脑地笑,走路的时候也跌跌撞撞的,东倒西歪。余有忌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是吃了大半盘醉虾,居然醉了。不过似乎这样也好,她醉的时候,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才会说一些实话,或者做一些与众不同的事。

他半搂着弯弯往院子里走去。一棵壮实的大树下挂着一个秋千,他将余弯弯抱着坐上去,轻轻地摇晃着。余弯弯身上的薄纱裙随风轻扬,她的脸色绯红,眼眸中也因为酒意染上几分媚态。她轻轻地扬起了脸,看着余有忌吃吃地笑着,红唇轻撅,“哥哥,醉虾真好吃。”

余有忌嗯了一声,淡淡笑道,“明儿给你做醉蟹,更好吃,再多放点酒。”

“唔。”她不解,只是将自己的往后靠,靠入他结实的怀抱中。

余有忌也是有私心的,他轻轻地伸出手来慢慢地刮着她精致小巧的鼻子,唇边带着几分笑,“弯弯,哥哥好不好?”

“好……”余弯弯打了个酒嗝,又将脸抬起来了一些,轻轻地哼哼着,“我难受。”

“怎么难受了?”余有忌靠近她一些,不由地吓了一跳。余弯弯将双手抬起来,袖口沿着手肘滑落下来,露出光滑的手臂,如晶莹剔透的莲藕。可是上面却布满了红疙瘩,一点一点的,密密地聚集在一起,她难受地想要用手去抓,他忙抓住她那不安分地手,“别挠,小心挠出疤痕来。”

似乎是真的难受了,她全身都在扭着,想要挣脱他的手,余有忌低头发现她的脖颈处也是有着红色的点点,心里想着坏事儿了。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朝着屋内走去,又遣人去请了大夫来。余弯弯难受得直踢腿,眼泪又是不争气地折腾出来了。他就紧紧地抱着她,轻声问道,“哪儿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