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春半明媚秋光冉》》 · 乱浮尘 · 2026-07-26
顾无尤趴在胳膊里埋头叹气,无奈的点点头,“你坐吧,反正我已经活不下去了。”
甜妞和宁静简直是被王起篱的风度摄了魂去,半晌回不过神来,就连前排的孙名等人也色眯眯的看着王起篱。
“他、他、他是谁?”宁静结巴的问。
“我哥哥。”顾无尤说谎,面不改色。
王起篱显然对这个称呼十分喜欢,对许宇澄一挑眉,搂搂无尤胳膊,“你们好!”
孙名本就是个不安分的主,一听这话,大喊,“美男好!”
许宇澄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他说道,“我朋友,来听一次课,大家安静些,开始上课。”
王起篱两节课都在打扰顾无尤,不停的和她说悄悄话,逗得顾无尤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难受死了。
“许宇澄上课一直这么无聊吗?你们怎么听得这么认真?”
“我养精蓄锐了两节课了,就是为了这两节课能精神些,你说我能不认真吗?”顾无尤直期盼赶紧下课,神经错乱了都。
王起篱靠在她肩上,昏昏欲睡,“看来我实在没学习的天分啊……”
顾无尤点点头,手上不停的记笔记,分神问道,“你身上烟味怎么这么重?”
“废话,抽了一早上烟了,能没有味道吗?”
“你们早上干什么了?”
“摸麻将,呼啦呼啦。”王起篱一个高个子,为了防止挡住后排同学,还得半缩着,其实后排的女生哪在听课,见着这么个风格鲜明的帅气,跟猫抓心似的痒痒,直叹顾无尤运气好。
甜妞抽了个空回头,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没见着顾无尤她爸爸呢,一点也不比他差,年轻得像是二十几岁,那气质!”
“难怪她哥哥也这么出色!”
王起篱耳朵尖,听了十分受用,只是片刻后报应就来了,那女生说道,“女王受!”
他立刻咬牙切齿,暗骂我操,问顾无尤,“现在的女生都看什么烂书?!”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王起篱过了会儿,忽然来了精神,拱拱顾无尤,嬉笑,“你看他在讲台上人模人样的,这家伙玩起来比谁都疯。”
顾无尤好奇心被挑起,丢了笔就瞪大眼睛问他,眼里笑意盈盈,“怎么说怎么说?”
王起篱趴在桌上,与她头顶头,享受着说人小秘密的快乐,“他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泡妞玩音乐,穿得和我一德行,耳朵上有耳洞,扎着这个那个,还会出去和黑人跳街舞,可牛了!”
“噗~~”甜妞喷了。
顾无尤低头闷笑,“我早就说了,他是闷骚型的!”
王起篱拍掌大笑,“不错不错,他扭起来很厉害的,下次一定让他表演给你看!”
“噗~~”甜妞再次喷了。
王起篱皱起眉头看向甜妞,小声说道,“你这丫头怎么乱喷呀?”
顾无尤这才发现她在偷听,赶紧将她推一边去,抬头和王起篱说话,“起篱姐姐,我这才发现你今天很帅气哦,很主流!”她边说边点头,“我尤其欣赏主流型帅哥!当然能MAN些更好!”
王起篱嘴角一抽,稍顷,一扬额发,“能不帅气嘛,我特地换了形象来你学校现给你看的!”
顾无尤在他腰上揩了把油,得意的笑,“真漂亮!真他妈的漂亮!”她都忍不住骂人了。
王起篱虽然对漂亮这个词很感冒,但看在无尤妹妹对他喜欢到这程度上,索性也不去计较了。他笑眯眯的望着顾无尤,得意得不行,“我还换了辆新车,一会儿下课跟我们走,哥哥带你出去兜风,吃好吃的!”
“什么车?我不太懂车。”
“捷豹,哈哈,新款。”王起篱比划了下车型,“最近大赚一笔。”
顾无尤上下打量了王起篱,不屑地嗤了声,“起篱姐姐,你组织未成年少女少年进行非法交易了?”
王起篱的脸就黑了一半,一巴掌拍在顾无尤脑勺上,“你当哥哥我是什么人?!就不能往好处想?”
“你长得就不像从事正经行业的,你让我怎么往好处想?”
王起篱顿时觉得这身精心打扮像狗屎一样糊在身上,扒拉都扒拉不掉。
“收拾你!”说着就勒住顾无尤的腰,一个劲挠她痒痒。
顾无尤闷声忍笑,“那你说说呢,怎么就大赚一笔了?”
王起篱收手,下巴一扬,示意台上风度翩翩,卓尔不凡的许教授,“他炒股,顺便透露些消息给我,他买啥,我跟着买啥,能不赚吗?”
“许宇澄?!他炒股?!”顾无尤难以置信,“他不是老师嘛?!怎么还炒股?!”
王起篱得到了爆料的快感,一抱胸,“他可是职业炒家,兼职教授。”
顾无尤吞了口口水,很没形象的说,“果然是道貌岸然,伪学究,伪君子。”
王起篱点头,环住她腰,凑到她耳边,“可是我和他不同哦,我是兼职炒股,要是哪天许宇澄破产了,你就来找我,我第一个张开怀抱欢迎你,接纳你!”
“去死!”顾无尤笑骂,撇了眼台上脊梁挺得笔直的许宇澄,轻轻笑道,“不会有那天的,就算真的有……就算真的有,我们也可以跟着顾争混,要你干什么?”
许宇澄眉尖直跳,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下去了,停下手中动作,直直的看着他俩。这下全班都静了,顺着许老师的视线看向那两个闹得不亦乐乎的家伙。
王起篱的手就僵住了,尴尬得要死。
顾无尤摸摸鼻尖,低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嘴角却咧着无声地笑。反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皮厚。
“请保持安静,继续上课。”许宇澄咬牙切齿的说。
两节课下,还有女生恋恋不舍,时不时瞟向王起篱,嘴角挂着暧昧的笑,这让王起篱大为受用,捅捅顾无尤的腰眼,“好妹妹,看我是不是风韵犹存?”
顾无尤收拾着东西,扑哧一声笑,“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王起篱作势要掐她,却被许宇澄一手挡住,阴气直冒的盯着王起篱。王起篱涎笑,“许老师课结束啦?没想到你挺能装的嘛,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许宇澄冷笑,凑到他耳边,“我带你来就是为了让你调戏我老婆?”
顾无尤脸就红了,包袱一背,就要跟着甜妞和宁静跑,却被许宇澄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背包带,小鸡一样的拎了回来。
“你起篱姐姐没和你说,让你和我们出去吗?”他笑得很温和,眼神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顾无尤仰起头来看他,讨好的笑,“告诉了,许老师!”
甜妞看得目瞪口呆,宁静直接就傻了。
“母后……”
游班长前后打量了,一定夺,把甜妞拽了回去,小声斥责道,“还不快逃?!”
许宇澄眉尖一挑,冷冷的看向他们三人,结果一阵烟起,人没了。
顾无尤抚额长叹,冤孽啊。
许宇澄的手就伸向了顾无尤的脸蛋,滑滑嫩嫩的,“谁教你说这话的?”
顾无尤就自动站到了王起篱身后,“我们去看起篱姐姐的新车吧!听说你们炒股赚了不少钱?”
许宇澄没正面回答,“就他骚包,赚了钱立刻换成车。”
王起篱很不满的瞪他,“你敢说坐在我的车里没有享受到没众人羡慕的快感?”
“你怎么总在大家面前提你的快感……”许宇澄叹气,“生怕我不够丢脸吗?”
蔡随敲敲教室门,“还没聊完呐?走不走?方品打过电话来了,在车那儿等呢。”
“方品?!”顾无尤大惊,“是给阿雅军训的一枝梅方品教官吗?你们怎么会认识他?!”
王起篱大笑,“就他?还一枝梅?折梅手还差不多!”勾过顾无尤的脖子,还没抱满两秒钟,就被许宇澄的眼波荡回去了,缩缩脖子,鬼笑道,“方品那家伙就一标准的纨绔子弟,有钱就臭得瑟,比我还混,还一枝梅?”
顾无尤听得心惊,“可是峦雅在和他恋爱!”
王起篱看了眼许宇澄,许宇澄却扣住顾无尤的腰,坚决的把她带出教室,对蔡随说,“他等很久了吗?”
蔡随点点头,“我上课的时候就接到他电话了,好象心情不怎么样。”
“他不是去找把个叫峦雅的女生吗?估计是分手了吧。”
顾无尤看着王起篱漫不经心的说着这话,心都凉了。
这群人,从小一起长大,性格能相差到哪里去,方品是纨绔子弟,起篱姐姐人虽好,可只知道泡妞,那蔡老师和许宇澄呢?
她不禁台头看许宇澄,却被许宇澄的手按住了脑袋,硬是推放到自己肩膀上,小声说道,“不要胡思乱想,我和他们俩不同。”
顾无尤这个方向看他,只能隐约瞧见许宇澄削尖的下巴,清俊的眉目,可是忍不住就轻轻扬起了唇,她相信许宇澄,也是相信顾争的眼光,顺手就回抱住了许宇澄的腰。
王起篱撇撇嘴,瞧着那两人拥抱着走路的模样心里就不舒服,“刺激我们孤家寡人吗?”
方品雪亮的鞋尖碾灭烟头,蹙着眉头说,“怎么这么慢?”
他这副雅痞模样还真令顾无尤吃惊,英俊而阳刚气十足,和起篱姐姐偏阴柔的美正好凑成两个极端,难怪峦雅会喜欢上他,只是一旦喜欢上这种男人,以后,还能戒得掉吗?
方品眉尖一抬,“顾无尤?”
“你好。”顾无尤从许宇澄怀里挣脱出来,对他友好的笑笑,心里却不怎么欢喜。
这里几个男人,哪个不是人精,顾无尤这点小心思瞒得过谁?果然,方品意味不明的笑笑,接过王起篱抛来的钥匙,开了车门,发动着等他们。
王起篱闹着要和顾无尤坐后边,许宇澄没法,只得同意三人坐后边,让蔡随坐副驾驶。
有人却在他们车后按响了喇叭。
蔡随眼睛下意识的回头看,却蓦地睁大,嗖就缩到了副驾驶座上,踢方品脚,催促方品,“啊——快开车快开车!”
后边那人却已从车上走了下来,优雅的踱着步子,半趴在副驾驶的窗户边,看着蔡随温柔的笑,“小随不想见到我吗?”
蔡随倒抽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心想,死期到了。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四十七章
顾无尤恰好从窗口的看到俞逸,长叹一声,“我的天,这谁啊……”
许宇澄捂她的嘴,把她拖到怀中抱好,朝车外那人轻轻笑了笑,招呼道,“俞老板,巧啊!”
俞逸一手插兜,“一点也不巧,我专程在这儿等小随的。”话刚脱嘴,王起篱的嘴就张到了最大。
方品拍了拍方向盘,满脸的不耐烦。
蔡随听了这话就直往方品的方向缩,可怜兮兮的眨着眼看俞逸。
俞逸在车外站直了,笔直的腰线,挺拔的身材,气宇轩昂的,冲这一车的人摆了下右手,很有主席的味道,转瞬便将视线调转,单挑起唇角,拉开蔡随的车门,微笑道,“就算起篱的车是新车,也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小随,跟我走吧。”
王起篱得意了下,“这车不光是新的,还是捷豹呐!”
“你当人买不起?”许宇澄呵斥他。
蔡随干笑着摆手,“我不碍事不碍事,俞老板,您有事就先走,我们几人溜出去玩玩儿,就不给您添麻烦了!您走好,您走好!”狗腿得不行。
王起篱在车后无声拍大腿,直乐。
顾无尤掰许宇澄捂着她嘴的手,许宇澄瞪她一眼,张嘴不出声地说,“想看戏就别闹,乖。”
顾无尤立刻就静下来了,扑扇着眼睛望着俞逸和蔡随互动,许宇澄心头一动,很不讲场合的在顾无尤的眼睛上亲了亲,顾无尤长长的睫毛就像小刷子似的上下翻了翻。
俞逸似乎完全没看到,弯腰探身,贴近蔡随的身子,只差一些便靠上去了,满意的看到蔡随小鹿似惊恐紧张的眼中印出自己的影子,友善的笑笑,“小随,不要这么见外。”说罢不由分说的将他半拖半抱了出来。
蔡随真想大叫,却只能憋着声死命地往后赖,脸都红透了。
顾无尤兴奋的直摇许宇澄的手臂,一脸发现奸情的激动,许宇澄好笑的看着她,心道,幸亏捂上她嘴了,不然可该叫出声了。
这几人,没一个有同情心的。
当然,最没良心的还是坐在驾驶座上的。
方教官正烧着一把怒火,眼见着这两人纠缠,心里一烦,一脚将蔡随踹了出去,咬着牙,“快些滚!”
蔡随没想到会被人从窝里踹出来,一个不稳当,直接跌了出去。俞逸顺理成章的接住,扣到怀中,扬眉,冲方品轻笑,“谢了!”蔡随都快哭出来了,大喊,“方品你王八蛋!”
王起篱把头埋在窗户角,肩膀直抖,笑得快抽疯。
方品很是不屑的嗤了声,探过半个身子,当着蔡随的面,狠狠的关上了门,油门一踩,呼,车就跑了。
蔡随在俞逸怀里直蹦达,坚决的要脱离他的魔掌,耳边还能听到顾无尤终于解放的大叫声,直喊,“太强势啦——”
许宇澄一巴掌拍上她的头,“可是害死蔡才人了,还不知俞老板会怎么整他呢。”
王起篱推他,“那你都不出手?看着才人被拉去侍寝?”
许宇澄紧了紧搂顾无尤的腰,将脸贴着她的耳,笑嘻嘻的说,“俞逸现在又不是我姐的男朋友,他和才人两个人的事,我怎么好多管?说不定才人是不好意思开口,心里很开心呢?”
王起篱眦着牙笑,“狼心狗肺啊狼心狗肺!”
许宇澄直笑,“上次我说俞逸对他不安好心,蔡才人还损我呢,这次不报着仇,我自己都觉得对不起自己。”接着很好心情的对方品说,“在我家小区前停就行。”
“你不陪……”王起篱的话没说完,就见方品从镜子里看了许宇澄一眼,视线却停在顾无尤身上,眉头一皱,狠狠加大油门。
王起篱被巨大的惯性甩向后背,“我靠,方品你他妈的不能慢些呀?!车坏了你赔?!”
方品睬也不睬他,看着两旁景物风一般的倒退,单手抽出一根烟,想要点上,“你认识峦雅?”
王起篱从后座半站起抽掉他的烟,在他眼前晃晃,打开窗户,直接仍了出去,“我这是新车,谢谢!”
方品啐他一口,将王起篱的脑袋推到后边去。
顾无尤抱住许宇澄的胳膊,笑眯眯的看着他,“舍得问啦,方教官?”
许宇澄看她那笑容,真要多假有多假。
方品好半晌没说话。
“峦雅怎么了?”
方品的拇指长久的按着额心,“我和她分手了。”表情有些痛苦。
许宇澄和王起篱均是不约而同的看向顾无尤。
顾无尤点点头,“哦,这样啊。”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
“你人在这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为什么要惊讶?我还觉得我家阿雅脱离苦海呢。”
许宇澄哈哈一笑,手一松,王起篱趁势,硬是将顾无尤从许宇澄怀里拖了出来,自己抱住,“说得好,说得好啊!”
顾无尤拍开王起篱勒得死死的手,喘了口气,“姐姐,你想我死?”
方品似乎丝毫不介意,“我以为你是她好朋友呢。”
“你这话说得可真假啊,我和她是不是好朋友,与你何干?”顾无尤看着方品冷笑。
“宇澄,你这个女朋友够味啊!”方品似笑非笑的看着许宇澄,“完全不是你当年的风格。”
“方品你小子不要激我,我才不上这当。”许宇澄笑骂他,“我早就改邪归正,金盆洗手,不干了。”
“一朝做贼,一辈子都被想下贼船,我们当中你最有知识了,这道理不懂?这次不定几天呢。”方品嘲讽。
顾无尤真生气了,难得她听她爸爸话,想好好和人过日子,你说怎么就冒出这么个泼臭水的呢,讨人厌不讨人厌?
“那你等着看好了!”顾无尤狠狠瞪他,“自己不好好对峦雅,和别人较什么劲儿,你挫不挫?”
方品嗤笑,不接话。
顾无尤越过王起篱的身子,狠狠拍车门,“停车停车,我要下去,车里憋屈死了!”
许宇澄拉住她手,“这里是高架小姐,停了我就得去给你收尸了。”
“我认识路,看我死不死得了!”
王起篱拍手叫好,“停车停车呢,车被拖走我就问你爸爸要辆新的去!”
顾无尤不拍门了,按住王起篱的腿,勾唇一笑,“起篱姐姐,有一件事你一直不知道。”
王起篱果然凑过脑袋来,“说呢,什么事。”
顾无尤想套住他耳朵,却被许宇澄拉回了半个身子,挣扎了几下没挣开,索性就着这距离和王起篱说,“顾争说你特可爱!”
王起篱就呆住了。
“这就叫玩火自焚!”许宇澄愉悦的嘲笑他,“你起篱姐姐对你爸可怕了,见着都抖得慌,你这么一说,他以后还敢出现在你爸面前吗?”
“我爸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你爸爸的气场和他爷爷有点像,这可没办法,各人各命。”许宇澄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对了,你爸什么时候再来?”
“许宇澄!”王起篱瞪他,“再说我就把你的光辉历史都倒出来!”
许宇澄在车后摸了摸,笑眯眯的看着王起篱,“吃糖!”
“方品,我家小区前停车,别忘了,就快到了。”
“你除了会转移话题,还会什么?”王起篱很是不屑。
“也不知道蔡才人接下来要怎么过,俞逸肯定不会放过他。”
王起篱有时候真一根筋,明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还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宇澄,不要在我妹妹面前讲黄色笑话,不益于儿童身心发展。”
“莫非他俩有奸情?”顾无尤这才发觉。
一直一言不发的方品却开尊口了,“我终于知道小雅像谁了。”
“还小雅?算了吧你,开你的车!再说了,这话讲得我跟峦雅她娘似的。”顾无尤翻白眼。
许宇澄却得意起来,“我们以后一定生男孩!”
王起篱难以置信的摇头。
顾无尤却不自觉的掉入陷阱,“你还重男轻女了?”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许宇澄摆手,“这怎么能算重男轻女呢,你听说过没,生男孩像妈妈,生女孩像爸爸,你这么漂亮,如果不把这个基因继承下来岂不是可惜了。”他说得很是自然,舒展着眉眼,微微笑。
顾无尤没有细想,点点头,“有道理,我最像顾争,所以基因好。”
许宇澄继续说道,“如果你觉得我够帅,那么我们到时候再生个女孩子,秀气些就行了。”
顾无尤接着点头,“嗯,你是很帅,放心好了,基因够用了。”
许宇澄表情可愉悦了,他为自己占到口头上的便宜而沾沾自喜。
王起篱大笑,“无尤妹妹,转下脑子好不好,你要和许宇澄这伪君子生儿子?”
顾无尤瞪他,“谁说的?!别乱讲!”脸却渐渐红了起来。
许宇澄满意极了,哈哈大笑,搂住顾无尤的肩,“你刚刚都答应我了,现在想抵赖吗?这可不成,做人要将信用!”说罢晃晃手里的手机<网罗电子书>,“我可都录下来了!”
“好啊,你给我下套!”顾无尤狠狠的掐了他下,许宇澄把手机塞兜里,嬉笑着任她掐。
方品一个急刹车,看也不看那三人,“下车!”
后面三人一个都没系安全带,顿时被晃得头晕脑涨,抬头一看,原来打闹间早下了高架,到了许宇澄住的小区。
方品见那三人俱是楞楞的,不悦的喊道,“下去!”
王起篱缩缩脖子,乖乖的下了车,许宇澄耸肩,只得拉着顾无尤跟上。
方品快速倒车,一踩油门,车发出刺耳的兹声,一阵喷气,王起篱的新车被这个酷酷的军痞开跑了。
王起篱看着很快消失在他视线里的车,大叫一声,“这是我的车!”抱着头大骂,“我操,方品你个烂人!抢爷爷的车也不是这么个抢法啊!操操操!”
许宇澄表情平淡的捂住顾无尤的耳朵,对王起篱说道,“不要污染孩子的耳朵行吗?”
“那你怎么不让他来抢你的车?!”
“方教官看不上,没办法。”他松开捂住顾无尤的手,牵住她,“请自便,我们上去了。”
王起篱看着顾无尤一步三回头,很是恋恋不舍的模样,咬牙骂道,“你和方品就是一路货色,我怎么会认识你们?!”
许宇澄脊背挺得笔直,“要想割袍断义,完全OK!”
王起篱直跺脚,揉了揉头发,头一抬,飞速跟上,拉住顾无尤另一只手,嬉笑着看着目瞪口呆的顾无尤,“无尤妹妹,奴家随你回去。”
顾无尤偷偷笑了笑,片刻收敛起表情,淡淡的说,“起篱姐姐,好厚的脸皮。”
王起篱扬扬脖子,“想当初,宇澄的屋子,奴家也是想进就进,想睡就睡的,如今,哎……有了新人忘旧人啊……”说着就用没扣纽扣的袖子掩了掩面,似在擦泪。
许宇澄哼了声,“再想想,我们还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没?”
王起篱作势认真的想了想,顾无尤好奇的看着他,王起篱冲她一眨眼,“不告诉你!这是奴家和宇澄的秘密!”
“滚!你妈的。”许宇澄被他气笑了。
上次来许宇澄家,顾无尤都没好好参观,因为顾忌着许宇澄的姐姐,这次她一出电梯便趴到了门上,脸贴着冰冰的门。
许宇澄赶紧拉开她,“当心凉。”轻轻对她笑了笑,“你记性到是好,小狗似的,来一次就认住门了。”
顾无尤看着许宇澄深邃的眉眼,嘿嘿笑了出来,抱住他胳膊,脑袋靠着他,“当然,不然以后怎么和许老师建立阶级感情!”
王起篱躲在角落搓手臂,“寒死我了。”
许宇澄给她找出特意准备的拖鞋,弯腰替她换上,动作自然之至,毫无做作,看得顾无尤和王起篱都瞪大了眼。
顾无尤心里暖暖的,很是感动,看着许宇澄发顶的旋,伸手就抚摩了下,轻轻喊他,“许老师……”
许宇澄替她把一直扣到小腿的靴子带子解开,抬头朝她笑了笑,“我家小狗又怎么了?”
顾无尤抿唇朝他笑了笑,摇摇头,没说话。
王起篱摸摸顾无尤的长发,叹了口气,甩了皮鞋就光脚进了门。
许宇澄刚替顾无尤套上拖鞋,她就紧跑两步,任拖鞋自然的鞑上套紧,彻底的懒人做法,急不可待的一间一间的扒着门框参观。
王起篱自己去了厨房削水果,对许宇澄说道,“你没带她来过?”
“不啊,上次来的时候被广苑破坏了,结果无尤玩得挺不自在的,很多地方也没细看。”
“广苑?”王起篱楞了下,“最近没见到她去找……呃……”他用水果把自己的嘴巴塞上。
“不清楚,最近她也没和我联系,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许宇澄无所谓的说道。
王起篱还想说些什么,可想想人家弟弟都没说什么,他有什么立场置喙,撇撇嘴,叫了一声,跳上了许宇澄家的沙发。
到处参观过的顾无尤出来,欢呼一声,跳坐到王起篱身边,“许老师家好大啊!他怎么有这么多钱买这么大的房子?”
许宇澄将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顾无尤,“你怎么不问我?”
“好吧,我问你,你怎么有这么多钱买这么大的房子,行了吗?”顾无尤边咬边问他,琥珀色的眼睛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秀雅美丽。
许宇澄轻轻一笑,扬扬眉,指指自己的脑袋,“靠这里啊!”
顾无尤立刻就大声的嗤了下,啃了口苹果问王起篱,“起篱姐姐,他一直这么不要脸吗?”
许宇澄将她从王起篱身边拉了出来,硬是塞到自己的单人沙发里,和他挤着,看得王起篱大呼受不了。
“顾无尤,你就这么说你的老师?想当课了?”他微微眯起眼看她。
顾无尤立刻很没骨气的忝笑,将苹果凑到他嘴边,“许老师,您别介意啊,您知道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她以为许宇澄不会吃,像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总是注意很多平常人不去关心的卫生问题,可许宇澄竟然面不改色的在她吃过的地方咬一口,眯起眼看她,“味道不错。”
顾无尤的脸立刻就变得通红。
王起篱兜着嘴巴做呕吐状,说了声,“我去打游戏了!”就跑到许宇澄的书房里去了。
许宇澄轻笑一声,见王起篱把书房门关好,就趁顾无尤不注意将她从沙发里拉出来,一个转身坐到自己腿上,凑到她耳边说,“这样最舒服!”
顾无尤吓得差点尖叫,挣扎着要下来,“放开我!你疯啦?”
许宇澄看起来清瘦,却很是有力,手臂紧紧锁住她,任顾无尤怎么挣扎就是挣不脱,轻轻问她,“又想挂科了?”
顾无尤一僵,扭过身狠狠瞪他,“你敢威胁我?!”
许宇澄耸肩,挑眉,“只要我乐意,你敢不接受?”
顾无尤心道,算你狠,只能忍气吞声,小媳妇似的憋坐在他腿上。
许宇澄心情奇好,埋在顾无尤丝滑的长发里,微微笑,“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顾无尤没好气,“我几乎天天陪你玩,哪有时间复习了?”
“这么说还怪我了?”
“难怪怪我?!”
“好吧,从明天起,每天都来找我,我单独给你复习。”许宇澄像是法外开恩似的说道,一副很小人得志的模样。
“不要!”顾无尤反抗性的掐了他一下。
许宇澄奇道,“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不要?为什么?”
顾无尤指指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你就打算这样给我复习吗?谁信你?”
许宇澄就生出些尴尬,不过他皮厚,且会掩饰,轻咳一声,“不会,只有休息时我才会抱抱你。”
顾无尤用力掰他手,“你放开我,这样挤着不难受吗?放手呀!”
许宇澄闷在她颈间笑。
“你还笑?!你什么意思!”
“发彪了?”
“不然你以为呢?”
许宇澄手一松,顾无尤就落进他怀里,还来不及挣脱,许宇澄已经制止住她的动作,将她按在怀里,在顾无尤反应过来前,吻住了她的唇,顾无尤蓦的睁大眼,推了半晌不见效果,半举着啃了一半的苹果,不情不愿的任他吻了。
许宇澄表现得温柔而多情,轻轻的舔舐她的唇角,一遍遍叩她紧闭的唇,直到她松口,这才心满意足的与她唇舌纠缠。
顾无尤太过生涩,一开始尚能捏着拳头保持镇定,片刻所有的防备就支离破碎了,那些抵抗在许宇澄看来不具备任何效用。
这个吻直到王起篱尴尬的咳嗽才停止。
王起篱别过脸去,故做严肃的说道,“注意影响,注意为人师表,你个衣冠禽兽。”
许宇澄轻轻一笑,抬眼看了下王起篱,“花花公子有资格说我吗?”按住她的脖子,将顾无尤的脸扣在颈间,另一手紧紧抱住她的腰。
王起篱嗤了声,撇撇嘴,“无尤是我妹妹,我怕她吃亏而已,你收敛些,不要这么急色,小心她以后都不敢接近你。”
“我只是看着她就觉得喜欢,想亲亲有什么关系?”话刚说完就被怀里人狠狠一掐,低头一看,顾无尤唬着脸看他,眼睛又大又水,只是面颊红红的坐在他腿上,一点威慑力也没,反到更加讨人喜欢。
许宇澄忍不住就摸摸她脸蛋,“乖孩子。”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许宇澄从冰箱里找出些蔬菜来,边挑边问顾无尤这个爱吃不爱吃,那个爱吃不爱吃,王起篱跪在沙发上,捂住顾无尤的耳朵,大喊道,“这个我爱吃,你右手边的那个就算了!对对,就是那个!”
顾无尤扭来扭去,始终脱不出王起篱的手掌,“许老师,别听他的,我特喜欢吃鸡蛋!不要理姐姐!”
许宇澄手里抓着鸡蛋,几次想朝王起篱仍过去,最终撇撇嘴,拿了出来,“还是我自己决定吧,有你在,什么事都干不成,我说王起篱,你怎么还不滚?”
“我滚了任你胡作非为?”王起篱在许宇澄的书房里找出些唱片来,放进去播,是首很老的歌,顾无尤甚至叫不出名字来。起篱姐姐对顾无尤说,“无尤妹妹,跟姐姐跳支舞如何啊?”
顾无尤看了眼厨房里探出头来的许宇澄,见许宇澄怪笑着点点头,这才说道,“好啊,不过我什么舞都不会跳。”
“不会跳你还答应我?”王起篱瞪她。
“是你邀请我的,我强求了吗?不跳就算。”她扭扭腰,从王起篱身边擦过,做了个鬼脸。本打算去书房拿本漫画,结果却看见了许宇澄放在角落的二胡,兴趣来了,提了就跑了出来。
王起篱一人在客厅里跳得起劲,边跳边冲顾无尤轻轻笑,上挑的眉眼,细长的凤目,纤细的腰肢,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真是妩媚诱惑。
顾无尤捂住心口,丢下二胡,跑厨房去了,对正在洗菜的许宇澄说道,“哎哟妈呀,刚刚起篱姐姐真煞到我了,我心肝直跳!”
许宇澄手里的菜一滑,咬牙暗骂王起篱奸诈小人,转过脸来,却对顾无尤温和的笑笑,“不用理他,让他一个人跳去,等会儿我们在厨房把饭吃了,看他还跳不跳得起来。”
“许老师,你还会做饭?”
许宇澄手一抖,尴尬的说,“我刚学了做蔬菜汤,其他的……”
顾无尤无奈的瞥他一眼,叹气,“那你在这儿装什么大蒜?”
“装大蒜?!”许宇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凉凉的说,“如果不是为了以后能给你做菜,我连汤都不想学。”
顾无尤心里有阵小感动,摸摸鼻子,只觉得刚才自己真是太不厚道,推推许宇澄的手臂,嬉笑道,“别这样嘛,我随便说说。”
许宇澄轻笑出来,“了解了解,不怪你。”
“你以前从不做菜?也没想过做菜?”
“在广苑家吃就行了,实在不行,我还能在食堂吃饭,当老师就这个好。”许宇澄还颇为骄傲,转过脸看了眼一脸惊讶的顾无尤,目光就柔和起来,“但是如果以后要照顾你,我当然得开始学着做。”
顾无尤的耳尖就热了,低着头蹭脚,半倚在许宇澄身边。
许宇澄心里很愉悦。这番话并不是想哄顾无尤开心,学着做菜也不是耍手段,许宇澄是个散漫的人,但如果认真起来,仅仅是相识短暂,也想为对方做到最好。人这辈子,并非每一场爱恋都能遇上对的人,但如果遇上了,不论是什么,都该愿意为对方付出,这就是他的想法。
洗手做羹,许宇澄叹气,新时代的好男儿就该是古代的好媳妇模样,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王起篱在客厅里大喊,“喂,动作好慢呐!快些快些,本小爷饿了!”
许宇澄和顾无尤之间的一点温暖氛围就被他一句话给破坏了,本来倚靠在许宇澄手臂上的顾无尤也直起身来。许宇澄在厨房里大骂王起篱人妖,仍不解恨。
俞逸的车径直开到了他的别墅前,车稳稳的停进车库,俞逸转过脸来,看见蔡随捏着裤缝直咬牙。
他熄了火,望着蔡随轻轻笑,也不说话。
蔡随被他的视线打量得脊背发寒,一路上没讲话,实在忍不住,终于大骂道,“看什么看!脑子有病啊!”
俞逸点点头,“是有病了。”
“有病就去看医生,看我顶个毛用!”
俞逸丝毫不介意蔡随张口就骂人,看着他似乎连头发都竖起来的样子,忽然就想到了猫,他这副模样,确实像。他、伸出手来,还没碰到蔡随的衣角,蔡随已经吓得缩到车门边。
“你想干什么?!”
俞逸见他一副戒备的模样,他苦笑,“我只是想帮你把安全带解开。”
蔡随低下头,快速的动作,嘴里恶狠狠的说道,“不劳您动手,我自己会来。”解了好一会儿却解不开。
俞逸看他柔软细亮的发,发顶的发旋,还有身上淡淡的清香味,不自觉就靠近了,结果便是蔡随一抬头,就撞进了俞逸含笑的眼里。
他大叫一声,脊背几乎贴在座椅上,瞪大着眼睛看他,“你要干什么?!”心里暗暗骂道,我操,什么时代,连男人也要担心贞操!
俞逸不动声色的将手从蔡随背后伸过去,快速一捞,蔡随的腰就落入他掌心,身子紧紧贴向他,蔡才人整个人都僵住了,动也不敢动。
俞逸很是愉快的在蔡随头发上嗅了嗅,“早上洗的头吗,真是好闻。”
蔡随压根就不敢动弹,更不用说回答他的问话了。
俞逸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丝毫不以为意,在蔡随细嫩的脸蛋上亲了一下,一触即放,喀哒一声解开他的安全带扣,摸摸蔡随的脸蛋笑道,“下车吧小随。”
看着俞逸高大的身躯从车里出去,蔡随惊魂未定,对于自己只是付出一个面颊吻的代价表示惊讶,没想到俞逸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他,但同时也长出一口气,心道,原来他也不是那么坏。
蔡随不情不愿,嘟嘟囔囔的跟在俞逸身后,时不时打量这座漂亮豪华的别墅,暗暗心惊。
俞逸果然年轻有为,还不足三十便能住上这样的住宅,如果不是祖上好,便是后天能力强,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蔡随羡慕。
蔡随不想靠父母,跟着许宇澄回到小时候住的K市,同在K大做教授,打拼这么多年,也只是住在稍高级的公寓里,但他知足常乐,告诉自己慢慢来,一切都会有的。
其实他俩性格多有不同,蔡随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所以做教师,俞逸虽为人低调,却喜欢享受生活,爱挣快钱,所以做进出口贸易。
“你家怎么这么豪华?”
俞逸听出蔡随并不是在夸他,因此也就笑笑,任由蔡随左顾右盼。
像是为了表示自己并不眼红,蔡随又加了句,“我父母住得比你好!”
俞逸就笑出声来了,结果又被蔡随瞪了一眼。
他把蔡随按坐在吧台边,“我去给你煮咖啡。”
蔡随寒毛就竖起来了,疑惑着,难道不是红酒吗?他、他到底要干嘛?
俞逸的背影印在蔡随眼底,晃动的身形仿佛是为了验证蔡随的躁动不安,蔡随低下头打电话。
“人之初,性本善……”
“电话响了。”此时的许宇澄还没有把蔬菜汤做完,王起篱已经因为能量耗尽,不能及时得到补充,死在沙发上了。
听着顾无尤提醒,许宇澄坏笑着看她,“我手上尽是油,你帮我接呢。”
顾无尤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也没反对,昂着脖子问道,“在哪儿呐手机?”
许宇澄低头看自己的裤子,再抬眼看她。
顾无尤的脸就红了,抿抿唇,硬着头皮靠过去,手心握了又握,半晌没伸出手来,许宇澄就笑着看。
蔡随都快急疯了,边等边小声咒骂,好你个许宇澄,没良心的,接个电话接一个世纪!
“拿出来啊!”许宇澄笑嘻嘻的说。
顾无尤一瞪他,掏了他的裤口袋,触手却感觉到薄薄料子下温热的皮肤,结实的腿,翻了个白眼,她快速的用两指拈出手机,没好气的说,“喏!”
许宇澄轻笑着说,“无尤,你的脸可以蒸鸡蛋了!”
刚把手机放到许宇澄耳边,小孩子念三字经的声音就断了。
俞逸将现磨现煮的咖啡放到蔡随面前,假装没看见他着急收起的手机,轻轻说道,“尝尝呢,味道不错。”
蔡随暗叹,肯定加料了,肯定加料了……
“挂了。”顾无尤疑惑,“是谁?”
许宇澄低头一看,蔡随。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五十章
许宇澄低叹道,“肯定是才人有难,兄弟我竟然只顾着调情了。”
顾无尤瞪他一眼,“许老师,控制住你野马般的思维!”
许宇澄随即嬉笑起来,眯起眼,表情却很柔和,“我又没强吻你,你瞪我干什么?”
顾无尤狠狠的呸了声,跑到客厅安慰起篱姐姐,让他再忍忍,片刻就能吃饭。许宇澄在厨房里说道,“要不要晚上去俞逸家看下?我还真不放心才人。”
王起篱哼哼唧唧的说,“他俩喝两口小酒,唱两句小调,睡两场小觉,不挺好的嘛,你干什么打扰人家俞兄的生活情调?这是罪无可恕的!你自己说,要是在你追求无尤妹妹的过程中,有人三番四次的阻挠,你会怎么办?”
许宇澄嗤笑,“你说的那个人是你?”
王起篱把倒挂在沙发外的脑袋收回来,盘腿坐好,悻悻的摸摸鼻子,“我觉得我综合素质挺好的,各方面都挺优秀的,许老师你不要总针对我。”
结果这顿晚饭许宇澄只做了个最简单的蔬菜汤,等汤端上桌的时候,对着清汤挂水的碗,那两人执着筷子敲碗边,一个劲翻白眼,一点食欲也没有。
许宇澄不好意思的说道,“再等等呢!”
王起篱冷笑,“等等你就能变出几个菜来?”
门铃响了,许宇澄眼前一亮,快速的跑过去开门,哈哈一笑,说道,“菜来了!”
顾无尤很不屑的看着他,“你请我吃饭就是背着我叫外卖?好丢脸。”
“不然你喝西北风?”许宇澄眉尖一挑,“就算学,也得慢慢来啊,总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吧。”
王起篱只得安慰无尤,“等你们结婚了,他肯定就会多烧几个菜,现在不是还没到手嘛!”
“起篱姐姐!”顾无尤羞得大喊,王起篱却仍是嘿嘿笑。
许宇澄见顾无尤表情窘迫,虽然心里直乐,可还得佯装大怒,“王起篱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叫你永远不能人道!”
“太狠了……”顾无尤嘿嘿直笑,王起篱涨红了脸,咬牙切齿。
吃完饭,许宇澄就赶王起篱走,王起篱扒着他家沙发硬是不肯走,嚷嚷着说,“我的车被方品那个臭小子开走了,你让我怎么走?我不走我不走!”
“难道你不会打车吗?!”许宇澄是铁了心要赶他走,任他怎么嚎叫都不理,那坚决的表情让顾无尤看了都惊讶。
她小声的询问道,“许老师,要不你先送我去学校,再送起篱姐姐回去吧!”
许宇澄直接驳回,“他走,你留下!”一点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你不安好心,我更不能走了!”王起篱梗着脖子大喊大叫。
许宇澄开始用脚踹着王起篱的腿,顾无尤看着都心疼,“你别把起篱姐姐的新造型踹坏了,我住下就是,可你总得把姐姐送回去吧?”
许宇澄眼前一亮,松了王起篱,呼了口气,“穿上鞋,走!”
王起篱只好瞪他一眼,嘟囔道,“走就走呗!”
那两人等顾无尤穿上她那鞋带一直绕到小腿的靴子,王起篱问她,“穿这么复杂的鞋,不累吗?脱个鞋都糁得慌。”
“让你替她穿了吗?你糁什么?”许宇澄反问。
顾无尤蹲着身子轻笑。
“那你帮她穿呀!”王起篱挑衅。
许宇澄二话不说,立刻就蹲下身帮顾无尤穿另一只鞋,王起篱的表情就像吞了苍蝇,一撇嘴,噔噔噔就先去电梯了。
顾无尤看着许宇澄散着淡黄色的发顶,忍不住问道,“我自己可以,你为什么要帮我?”
许宇澄抬头冲她抿唇笑了笑,起身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特别明亮,“可是我觉得这样很幸福!”
顾无尤心口一闷,忍不住就抱住了他的腰,小声说道,“许老师你真好!”
“那你就好好珍惜我啊!”许宇澄反抱住她,在她脸颊上亲了口。
叮一声,电梯门又开了,王起篱骂他,“你就不能男人些?!拖拖拉拉的像个娘们儿!”
敲敲车顶,王起篱问他,“能把车顶打开吗?我想透透气。”
“无尤你冷不冷?”许宇澄抓住无尤的手,握在手心,感觉到她清瘦的手上热乎乎的,也就开了车顶。
经过步行街,那儿的夜市刚刚开始,外面很是热闹,顾无尤趴在一边看路上的行人。
王起篱点点她后背,凤眼挑着,不怀好意的笑问,“你觉得那边的女的身材怎么样?”
“哪儿呐?”
王起篱指了过去,顾无尤转脸去看,兴趣昂然,许宇澄也就放慢了车速,缓缓的开着,好让她能看仔细了。
顾无尤皱着眉头找了好一会儿也没瞧见王起篱指的女人,恰好一个高挑的男人走在他们车边,利落的短发,亮皮的衣裳,小脚裤,军靴,很是帅气,养眼的视觉系,顾无尤眼前一亮,欢呼一声,,两指放入口中,欢快的打了个流氓哨,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摇着手臂喊道,“嗨,帅哥帅哥!看这边!”
顾无尤本身就长得秀美漂亮,少见的琥珀色眼眸,自然的直亮黑发,轻轻一笑很是惑人,更何况如今这般热情。
那帅哥意外的转过脸来,瞧见她从车里对他打招呼,虽不认识,但长得清新自然,也很愉快的就对她挥手,“嗨,美女!一个人吗?”
许宇澄的脸当即就黑了,不等顾无尤兴奋得回答,狠狠一踩油门,呼一声车就飞了。
王起篱在后边捶座大笑,看着顾无尤被许宇澄单手勒住腰抱到怀里。
“你还会调戏帅哥了?”
顾无尤嬉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那怎么不见你调戏起篱?”他其实想问,怎么不见你调戏我了?可想想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顾无尤在他怀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没用,索性拍他大腿,“放开放开,开车呢你!”
“什么时候学会调戏人的,组织上要求了,老实交代啊!”许宇澄心里毛毛的,想到她刚才的模样就觉得惊讶,人还没娶回家,已经学会出轨了。
“那怎么能算调戏人?我跟顾争在一起的时候,见到帅哥,总是这样的。”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顾争就不为这事训我!”
王起篱给她鼓掌。
许宇澄已经怕了她提顾争这个名字,仿佛他是一座高不可攀的思想巨人,顾无尤受她爸爸影响太大,几乎事事以她爸爸的行为做标尺,符合的便是好,不符合的便是差,泾渭分明,可这样不对。
就拿她当街调戏帅哥来说,顾争只是太宠她,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事实上……他挠头,事实上他也说不出来,总之他觉得一直一直拿顾争做榜样就是不对!就是不对!
许老师暴走了,王起篱看他那副矛盾样,就怕他乱踩油门,瞎打方向盘。
所以顾无尤当然要表示反对,“我觉得顾争就挺好的!”潜台词就是你不要管我。
许宇澄无奈了,“可你以后总得嫁人不是,难道跟着顾争过一辈子?”
王起篱赶紧捂住无尤的嘴,“问题扯远了,这个问题我不感兴趣,我们看美女,OK?”
许宇澄一按按扭,车顶缓缓的关上了,那两人就楞楞的看着车顶从后向前过来,直到整个盖住。
许宇澄得意的笑,抛下面皮,“以后想看帅哥,看我就是!如果你觉得我不行,还可以看云滔,看蔡随,勉强看俞逸也行!”
不等顾无尤说什么,王起篱不同意了,“我呢?”
“你?”
王起篱一个劲点头,眼睛直直的看着后视镜里的许宇澄。
“你啊,顶多算个美女!”
“我操!”
“注意影响注意影响!”许宇澄拐到王起篱的小区门口,探过身为他把门一开,嘿嘿一笑,学着京腔道,“滚吧您嘞!”
顾无尤就偷笑出来了,仰头一看小区的豪华住宅,“起篱姐姐,今天迟了,就不去你家玩儿了,改天你要好好招待我一顿!”
王起篱转移对象,势要报复回来,咬牙笑,“好的!人肉炒皮鞭!”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王起篱一回家,愉快的洗了个澡,往床上一躺,眼睛一转,奸笑两声,有了主意。
蔡才人的手机彩铃被王起篱恶意的改过,一接通便是一人在邪恶的唱,脱掉脱掉,外套脱掉,脱掉脱掉……王起篱不禁心情大好,抖着脚跟着唱。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接,王起篱败兴,准备挂断,蔡才人有气无力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喂……”
王起篱兴奋的从床上坐起,抱着电话对蔡才人喊道,“才人才人,贞操送出去了没?”
蔡随一听又是这个问题,不禁大骂道,“靠,有你这样的朋友吗?我们俩到底谁长得比较像是该被男人上的?!”
王起篱哑然,挠挠头,想着怎么反击,却听蔡随电话那头有人问道,“小随,是谁?这么晚了都。”
蔡随心道,知道这么晚还不让我回去,脸上却是孙子般的哈腰点头,“是王起篱,他问我怎么还不回去,想来接我。”
王起篱在电话那头大笑,“乖孙子,哄你爷爷?”
一声轻笑,俞逸扶在蔡才人肩膀上,吓得才人一缩,仰头提溜着眼睛看高大的俞逸,弱弱的问,“俞老板,你看,天都黑了,咖啡我也喝了,是不能让起篱来接我走?”
原来咖啡没加料,蔡才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在,怎么说人家俞老板也是正经人家的孩子。
王起篱在电话那头大喊,“我不接你我不接你!你就睡俞老板的床好啦!”
蔡随咬牙切齿,在肚子里直骂他狼心狗肺,甚至暗暗发誓,如果今天俞逸敢吃了他,他一定会报复回这两个变态!(奇*书*网.整*理*提*供)
王起篱虽然很想继续听下去,但知道俞逸的性子,定会在使坏前挂他电话,索性自觉点,自己先挂了,翘着脚躺在床上咧嘴笑。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个号,表情忽就变得甜蜜蜜的,“喂,小丽嘛~~”
俞逸合上蔡才人的手机盖,摸摸他脑袋,“去洗澡吧,我水都给你放好了。”
蔡随脸色大变,惊愕的瞪大眼,手脚冰凉。
俞逸轻轻拍他脸颊,笑道,“想什么呐,我只是想你泡下,暖和暖和,你瞧你手脚凉的。”
蔡才人连抽出手的力气都没有,浑浑噩噩的站起身,随着他往浴室走。
奸情会发生吗?当然是……暂时不会。
蔡才人安全的洗完澡,中途没有任何不明人士闯入浴室,企图偷窥,或者采菊花,只是辛苦了蔡才人,洗得提心吊胆的,全身包裹了个严实才敢出来,连小腿都不敢露,就怕俞老板兽性大发。
俞逸在蔡才人睡的客房里抽着烟,静静的坐在床边,低头不知想些什么,听到声响,回过头来,灭了烟,背着微弱的灯光冲蔡随轻轻一笑,眉尖一挑,温和道,“洗好了?”
蔡随当时真有一种被电到的感觉,幸亏他神经粗,这么强大的电流也因神经半径比较大而显得微不足道了。他咬着水水的唇,点点头,“俞老板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俞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在等你洗完澡啊。”
蔡随立刻就捏紧了睡袍的衣襟,一副烈女状,“我跟你说啊,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我对你不客气的!”
俞逸很是愉快的大笑出来,冲着蔡随暧昧一眨眼,“我早就动歪心思了,如今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蔡随欲哭无泪,鳖在墙角不敢靠近那张床。
俞逸也不逗他了,指指蔡随身后的衣柜,“这是我替你买的衣服,明天你就穿这些,换下的我会替你洗了,干了还放柜子里,好不好?”
蔡随没办法,只得点头。
俞逸说他要去洗澡,让蔡随先睡,自己就出去了。
蔡随忙不迭裹进被子里,包住自己,见房门被关上,这才松一口气,小声嘟囔道,“这都什么事儿?!”摸摸自己平坦的胸部和下身,越想越不明白,这个俞逸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好一会儿门外没动静,蔡随蹑手蹑脚的起身,披着被子,在柜子前转了一会儿,一拉柜门,大吃一惊,“奶奶的,这姓俞的嫌钱烧得慌?有钱不如给我好了!”
上下打量打量,又笑眯眯的伸手去摸这些衣服,袜子。不得不承认,此时蔡才人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有一个人把自己捧在手心里,就是不一样,尽管这个人不安好心。
他跑到门前,想拉开门,如果俞逸还没洗完,他就穿上衣服先溜了。
死摇了好一会儿,门纹丝不动,把手转都不转,蔡才人明白了,顿时一头火,一脚狠狠踹上门去,指门大骂,“我操你祖宗十八代,姓俞的,你做人太过分了!”
无人应答,蔡随又骂,“你以为你锁住我就有用了吗,我告诉你,你永远别想得逞,爱上谁上谁去,别跟我个大老爷们儿搞!”
好一阵子,蔡随都以为俞逸已经睡死过去了,门动了。
门缓缓打开,俞逸套在睡袍里的身子高大而性感,发丝还滴着水,露着小腿,嘴角挂着一抹笑,只是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他柔声问,“你说我爱上谁上谁?嗯?”
蔡随立刻吓破胆了,往床上一趴,拿被子绞住自己,任俞逸怎么拉,就是不松手。
俞逸在心底暗笑,伸手扯他被子,蔡随却闷声大喊道,“我刚刚胡说的,你不要当真!”
俞逸说,“我没当真,你出来呢。”
“我想睡觉,你出去吧,我刚真的是胡说的!我拿我的名节发誓!”
“你出来。”
“你出去吧,你出去好不好?”
“出来。”
“我想休息了,俞老板,我们明天见!”
俞逸一掌拍在蔡才人屁股上,毫不留情,蔡才人嗷一声狂叫起来,一个没注意,被子被抽走了,捂着屁股转脸一看,俞逸正望着他意味不明的笑。
许宇澄带着顾无尤在街上转悠,为她买换洗衣服。
顾无尤不停的拿眼睛瞄许宇澄,见他始终不紧不慢,不由咬牙暗骂。
靠,留她在他家住就算了,她换不换衣服关他什么事?!
因为许宇澄执著的要帮她买衣服,饶她再木讷也不会不知道这衣服指什么。
不就是内衣嘛!她心道,可这内衣怎么能让许老师陪她去买?!啊——她想尖叫。
许宇澄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无尤,再晃下去就天亮了,还睡不睡?”
“睡,当然睡啊!”她瞪他。
许宇澄轻笑,“那你怎么还不去买?要错过多少家才能到你的目的地?”
“许老师,我不想换也不成吗?我觉得我自己衣服挺干净的,不换了好不好?”她只得撒娇。
许宇澄看着顾无尤为难的样子,脸颊都羞红了,也不再跟她闹下去,拍拍她脸蛋,让她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下,说道,“乖乖等我下!”
顾无尤无精打采的点头。
片刻后,许宇澄拿了个甜筒回来,递给她,“你在这儿吃着,我去去就回。”
顾无尤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索性就点点头,由他去,只要他不逼着她买内衣就行,舔了口,她眯起眼仰头看他,“你去吧,我不乱跑。”
许宇澄上下打量了她下,抿嘴一笑,“好。”
顾无尤宿舍人也见怪不怪了,这家伙总是喜欢夜不归宿,只是骚扰是避不可免的,许宇澄刚走,后脚电话就来了。
甜妞打的电话,笑眯眯问,“母后,与哪位卿家风流?”
顾无尤憋嘴,翻个白眼,“你早晚会知道,现在好奇什么嘛。”
甜妞大笑,“你生活得不要太滋润哦,都快期中考了,还敢浪荡下去,想挂几科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宁静配合的大笑。
顾无尤无力的抹汗,“我不会挂的,你看着好了。对了,峦雅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听说被甩了,正坐在床上发呆呢。怎么会失恋呢,方教官那么好的人。”
她还想絮叨着说下去,顾无尤却挂了电话。此人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许宇澄向她走来,至于为什么目瞪口呆,当然是因为他手上拎着的袋子,上面工工整整的标着的商标名足以让顾无尤羞愧欲死。
他去买内衣了!!啊——她终于尖叫出来。
许宇澄挑眉看她,“我比划给店员看的,希望没买错。”他表情很诚恳,“我觉得应该不会相差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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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实在忙得不行,没怎么更新,大家不要介意啊,我尽量写,没几天还要考试,没怎么准备,所以得努力些了。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许宇澄自作主张的后果就是回去的路上,顾无尤根本不理他,随便他说多少冷笑话,顾无尤也不看他。
许宇澄认输了,低声下气的说,“好吧,我错了,并且我保证,我从来没对其他女生做过同样的事情,我发誓!”
顾无尤终于忍不住了,咬牙瞪他,“你无耻!”
“我无耻!”
“你不安好心!”
这下许宇澄可不敢认了,认了还有活路吗,反驳道,“我很善良。”
“这与善良搭边吗?”
两人一路斗着回了许宇澄的公寓,实际上是顾无尤一人在取闹,许宇澄不得不作出回应。
走到公寓楼前,顾无尤忽然停下脚步,许宇澄牵着她的手,回头不解的看了一眼,“娘娘,您又想干什么?”
顾无尤眉头都不皱一下,平静的说道,“我忽然想吃大盒的酸奶,有果肉的那种。”
许宇澄长叹一口气,想死的心都有了,“娘娘,您真难伺候!”
“这么快就不乐意了?”顾无尤挑眉轻轻一笑,“那以后怎么办呢?”耸耸肩,“看来这世界上也只有顾争能忍受我。”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顾争差,与他较劲的奇怪心理又忽然冒出来,许宇澄自信一笑,“这可不一定,不就是酸奶嘛,去小区的便利店买不就成了,这又不是难事。”
顾无尤嬉笑,“那你去吧。”
“你呢?”
顾无尤狠狠的夺过他手中的袋子,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在、这、等。”
许宇澄真是欲哭无泪,“可天都黑了,我把你一人放这儿怎么行?”
顾无尤才不理他,径自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托着下巴说,“又不是没一人待过,快去快去。”
许宇澄没办法,只能把她一人留下,硬着头皮返回去买她钦点的酸奶,还要带果肉的那种。
顾无尤望着许宇澄高挑清瘦的背影无声直笑,不忘提醒,“我只要黄桃味的哦!”
许宇澄脊背一凉,快速跑了。
兜了好一圈才到便利店,找到了她指定的酸奶,许宇澄急急忙忙的付钱,跑了回去。
灯光下,顾无尤静静的坐在台阶上,两侧的头发垂着,黑亮顺滑,看不清表情,摸着脚边的一只小狗。
许宇澄蓦就停下了脚步,直直的看了好半晌,心里就暖了起来。
顾无尤能让他安心,能让他想好好工作,为她再建一个家。
小狗湿亮亮的可爱小鼻子在她手上拱了拱,顾无尤忍不住就把它抱了起来,小狗脖子上栓的铃铛就响了起来,摸摸它的毛,顾无尤小声问道,“你跑了丢了吧?妈妈要着急了哦。”
许宇澄轻笑出来,她总是时不时的犯傻气,可就这是这些傻气让他对她爱恋不止。
许宇澄走到她身前,伸手拍她头顶,“喂,起来了。”
顾无尤抬头看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就像她抱在手里的小狗,片刻后又低下头去拨弄小狗脖颈上的铃铛。
许宇澄把酸奶放到她眼前,在小狗舔上外壳的一瞬前收了回去,“不吃了?”
顾无尤就站了起来,乖乖的跟着他走,手上还抱着那只干净的小狗。
两人一狗站在电梯里,许宇澄可以清晰的看见她垂下的眼睫,还有不停开合的嘴巴。
电梯叮的一声响,唤回两人的注意力。
许宇澄自然的搂住顾无尤的肩头,带她回家。
那双复杂的高筒靴子,最后还是许宇澄帮她脱的,再帮她套上舒适的拖鞋,因为那个家伙抱着狗不肯撒手。
许宇澄没有一点的不耐,似乎还有些享受。
顾无尤皱着眉头看他,“为什么你好像很开心?我指帮我脱鞋。”
许宇澄噗嗤一笑,“你又没有脚气。”
“滚啦!”
许宇澄笑着将狗抱开,在她脸颊上亲了下,淡淡的,却让顾无尤很满足。
他拖着顾无尤的手去他卧室,顾无尤刚才那点温暖的感觉立刻被吓成了冰凉,“你干嘛?”
许宇澄回头冲她坏坏一笑,“你肯定知道!”
顾无尤毫不留情的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许宇澄只得回头,“算了,我就当你防范心理高,不和你计较,看看老师给你买的东西。”
顾无尤这才舒口气,“那你骗我干什么,活该!”
“我不能偶尔有些情调吗?”许宇澄苦着脸看她,“亏我为你准备了那么长时间。”
拉开一个柜子门,许宇澄将一包东西抱了出来,献宝般的打开,“怎么样,我想得周到吧?”
里面是日用品,从牙刷到护手霜,一样不缺,最底层是两套还没拆的睡衣。
顾无尤抬眼看他,“许老师,你预谋已久?”
许宇澄无辜的摊手,“我总希望你能长期陪着我,作为你的男朋友……”见顾无尤脸色不善,他又加了句,“……兼老师,这不算过分。”
顾无尤心里还是挺感动的,毕竟他在为自己努力的准备,事无巨靡,可还是装作不满意的模样,捏出藏在堆东西里的大宝,“为什么是大宝?”
许宇澄受广告和王起篱的影响太大,又或者和不正经人士混得太久,脱口而出,“不然难道是护舒宝?”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想掐死自己。
果然,顾无尤气得脸蛋通红,全身都在散着愤怒的热气,“许老师,你整天在想什么?!”
许宇澄只能讨好的对她笑,那张帅气又温和的脸上说不出的可恶,顾无尤甩手就要走,心里大骂人不可貌相,一定许宇澄的皮相太能唬人了。
许宇澄赶紧拉住她手腕,眯起眼对她微笑,“不是说,用大宝,你好我也好吗?”
顾无尤拳头捏得直响,真想一拳就揍下去,偏偏气得笑了出来,“许老师,你平时有没有仔细看过广告?”
“不经常看,但经典的我还是知道的。”他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顾无尤爆发了,“那你为什么要乱说?!”
许宇澄心道不好,这个是上次王起篱说的,自己怎么就记住了呢,原来是个不正经的广告,一拍脑门,想了起来,“是大宝明天见,大宝啊,天天见,对不对?”
看他两眼发亮的样子,顾无尤哭笑不得。
见顾无尤不说话,许宇澄又重复了一遍,拎住袋子。
顾无尤忍不住下了评语,“大宝真贱!”
许宇澄当场血溅三尺。
许宇澄将牙刷从袋子里拿出来,他买的是一个模样酷似钢笔的类型,可以把牙刷头套上,卡通造型特别可爱,还故意将两把牙刷头对头,顾无尤在一旁直笑。
“太后,我可是尽心尽力的伺候你了啊,别一个不满意就把我踹了。”许宇澄知道她宿舍的孩子都这么叫她,一时高兴,说起了俏皮话。
顾无尤摸摸他脑袋,“放心,哀家心里有数。”
许宇澄看她得瑟的模样就笑了出来,背过身弯下腰来,拍拍后背,“背你出去好不好?”
顾无尤轻轻笑了出来,趴到他背上,任由许宇澄将她背起。抱住他脖子,感受着手下的脉搏与温度,顾无尤将脸贴到他发上。
走到客厅转了一圈,许宇澄又将她背到厨房,说道,“抱稳了哦!”说着就松了手。
顾无尤吓地抱紧他,许宇澄却得意的扬扬眉,“我们炖蛋当夜宵好不好,喜欢吃吗?”
顾无由撅嘴,“我酸奶还没喝呢。”
“那个明天早上喝,晚上吃炖蛋吧!”
顾无尤在他耳朵上咬了口,自然之至,“炖你这个笨蛋!”
忽然感觉有什么在拽他裤脚,许宇澄低头一看,笑出声来,“你捡回来的小狗也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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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对不起看飞天舞的朋友,我最近更的实在少,但等我考完了,我就去努力填坑,毕竟三个坑实在辛苦。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早上上完四节课,吃了个午饭,四人跑回宿舍阳台上晒太阳。天开始变凉,穿着小外套才渐渐暖和些。几人拿着书本,边翻边说话,懒洋洋的。
大家第一次在大学参加期中考,总有些心慌慌的,前两天刚考了门英语,好在啃着老本,暂时没有死得太惨,但接下来的几门,谁都没底。
宁静问顾无尤说,“母后,你准备好了吗,别总是往外跑。”
顾无尤笑嘻嘻的看她一眼,“没事儿,我就裸考。”
几人均是即将昏迷状,复又难以置信的瞪了她一眼,“你就不怕不及格?”
顾无尤撇撇嘴,“我才不怕,我基本什么都会了,我怕什么。”
“妖姬说,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就该有精英的样子,不要总想着裸考,糊弄谁呢!”宁静模仿着妖姬老师的音调嗲着声说话。
顾无尤立刻就想到了妖姬在许宇澄办公室里娇笑的模样,一阵犯恶。
“我说会就是会,我还就裸考了!”
峦雅不信,“你整天在外边游荡,能听得懂已经不错了,还全会?吹牛不打草稿。到时候考几个零蛋回来,我们一起当灯笼挂。”
顾无尤神秘的笑,不回答。
顾无尤只要下午没课,都不在宿舍,她们不清楚,其实是许宇澄帮她复习去了。
所以当顾无尤看了看时间,又要出门的时候,甜妞拉住了她,奸笑着问,“母后,老实交代,究竟和谁混在一起?”
顾无尤嘴紧,坚决不说。
甜妞不依不饶,“说清楚了才准走,不然就不放行!”
“耍流氓也不是这样耍的啊!放开放开,我要走了!”
“同志们,一起上呢!母后走到哪儿,我们跟到哪儿!”三人嬉笑,摇摇摆摆的就要粘上她。
“好了好了,怕了你们了,去图书馆学习也不成吗?”顾无尤挣脱出来,换上轮滑鞋,将一双布艺鞋塞到背包里去,往肩上一搭就滑出了门,临了嘿嘿笑了笑,“想来就追我啊!”结果被三人嗤之以鼻。
“书都没带一本,学个鬼习,这家伙,满嘴跑火车,一句不能信!”峦雅总结。
“阿雅,方教官最近找你了吗?”甜妞这话一问,峦雅立刻噤了声。
顾无尤骂骂咧咧,一步一步小心的从楼梯上踩下,生怕一脚滑出去,一直从六楼滚到一楼,“早知道就先下楼,再换鞋了。”
在学校里一路滑行,心情很快就转好,可许宇澄一通电话又破坏了。
许宇澄在电话那头直抱歉,“无尤,我接了个课题,下午得去找别的老师一下,晚上一定找你,好不好?不要生气哦!”
“那谁给我复习呢?”顾无尤扶着一棵树,无聊的滑着左脚,轮子拍打地面,啪嗒啪嗒的响。
“我晚上再给你复习,顺便带你回去吃好吃的,行不行?”
顾无尤撇撇嘴,虽然不愉快,但也不想耽误他的课题,毕竟这很重要,只能答应,声音闷闷的,“说话算话啊,晚上打我电话,这样我就不吃晚饭了。”
许宇澄在那头笑着挂了电话,说她是谗猫。
顾无尤看看脚上的轮滑,又想到背包里只有一双布艺鞋,耷拉下脑袋来。
许宇澄给她复习时,从不用书本。泡杯牛奶给她握着,暖暖手,让她时不时喝上两口,抱着她腰,从头到尾,从大章到小标题,一点一点的把重点拆开,讲给她听,哪里用得上书。现在好了,图书馆也去不成,再回宿舍也麻烦。
索性玩个够!
一路滑到体育馆,顾无尤换了鞋,拎着两副轮子往里边跑。
里面顾无尤不认识几个人,但不少人认识她,化学系大一的小美女嘛,水葱似的,嫩生生,个子又高挑,人见人爱,就是听说脾气有些怪,看得顺眼的就理,不喜欢的人睬都不睬。
有人同她打招呼,问要不要一起玩。
顾无尤总是先打量下对方的长相再做决定,这么一来,谁邀请都没同意。
楚文布在室内篮球场上打篮球,瞧见她一路摆手走来,不禁好笑。这丫头,什么想法都摆脸上,太单纯了吧!
转转手中的篮球,楚文布扬声喊她,“无尤,要来玩篮球吗?”
顾无尤笑了起来,“楚书记,好久不见呐!”
楚文布好笑,“你和许老师忙着呢,我一个小民哪敢打扰!”
顾无尤嗤了声,环视了他身边,好奇的问道,“徐志呢?没和你一起?”
楚文布歪歪脑袋冲她笑,阳光灿烂的模样,“怎么,瞧上我们徐志了?他那长相可比不上许教授啊!”
“这到是。”顾无尤毫不介意他的调侃,“许老师是我们学校长得最好的,我的眼光怎么会有错!”
“肤浅!”楚文布指指自己的脸,“我怎么就觉得,论长相,我一点也不比许老师差?为什么不看上我?”
“不来电。”
楚文布大笑,“说不定以后就来电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你当我是间歇式发电机!”
楚文布的队友叫他,他只得摆摆手,“下次和你聊,你自己玩着啊!”虽然挺恋恋不舍的,但许老师的女朋友,再喜欢也不要抢的好,后果自己承担不起,他楚文布还要在K大混下去呢,按妖姬的话说,他们将来都是要成为精英的人,等真正成为精英了,如果还觉得她不错,再来抢也不迟。
但就像她说的,谁晓得几年后还来不来电。
台球桌那儿,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孩子在独自玩桌球,从这边移到那边,不声不响的。
顾争说过,无尤这孩子从小疯到大,男孩子会玩什么,她一定会玩什么,男孩子不会玩的那些,她也会玩。
顾无尤站到他旁边,看了一会儿,扬扬下巴,笑眯眯的问他,“我们比一比好不好?”
男孩子看了她一眼,好一会儿没讲话。
“比不比?”
“好。”他抿唇笑了笑,脸蛋素雅,似有一股清草香。
顾无尤是高手,从她抓到杆起,到一局结束,没失一球。
“你故意来打击我的,是不是?”男孩子微笑着问她。
“我是觉得你玩得不错,来挑战你的。”顾无尤冲他扬眉,笑得很得意,“但看来我技术比你要高!”
“那要继续吗?”
“继续!”顾无尤脱下身上的背包,和她的轮滑鞋仍到一处去,“玩到你想走为止。”
许宇澄打她电话时,她和那个男生已经在凳子上坐下,靠着前墙聊了好一会儿了。拄着杆,顾无尤实话实说,“我一开始和你玩,不仅因为你球打得好,还因为你长得好,哈哈!”
“我看出来了,你一路走来很多男生要和你玩,你都皱着眉头。”他模仿她,逗得她一笑,又耸耸肩,说道,“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找我。”
“喏,我是顾无尤,化学的,你呢?”
“我是唐迹,土木的。”他冲她眨眨眼,笑得很淘气,“我大三,你大一。”
“你怎么知道我大一?”顾无尤疑惑。
唐迹看着她的眼睛,轻笑出来,“徐志是我哥们儿,他经常在我面前骂你,哈哈。”
“靠!”
“你还骂脏话?”唐迹笑得更开心了,“他就说你这张嘴超损。”
顾无尤又想骂人,手机震动了,一看上面的名字,赶紧接起来。
许宇澄在那头问道,“无尤,你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顾无尤心虚了,她一直调的震动,之前打球一直没感觉到,“我玩忘了……”
“抬头看看外面呢,天黑成什么样子了?”
她老实得抬头看高高的窗户,“我马上就出现,你再等我一会会儿,就一会会儿。”她捏着手指,讨好道。
许宇澄叹口气,“我都吓死了,以为你又干什么去了,快过来。”
“你男朋友?”唐迹打趣的问她,“瞧你的小媳妇儿样。”
“我理亏嘛,不能再瞒不讲理吧?”顾无尤换了鞋,背上背包,冲他摆摆手,“下次见到再和你一起玩儿!”
唐迹随她站起,低头拿过她手里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再递给她,“我想找你玩会给你打电话。”
顾无尤楞了下,随即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对手很难得?”
唐迹没说话,眯眼看着她笑,下巴尖尖的,脸秀气又干净。
顾无尤真有些抵挡不住,赶紧逃跑。
许老师坐在椅子后面摇啊摇,抬头一看,顾无尤穿着轮滑鞋站在门口,头发都乱了,不禁笑了出来,朝她张开手臂,“过来我抱抱呢。”
顾无尤就滑过去,撞进他怀里,乖乖巧巧。
许宇澄帮她理好头发,亲了下,“我累死了,你跑哪儿去了?”
顾无尤不想骗他,结果就老实说,“我在体育馆里和人捣台球。”
屁股被打了一下,“我找你找得满头火,你在体育馆里和人玩桌球?”话一出口,意识到关键所在了,“是帅哥哥吧?”
顾无尤丢脸极了,唔了声。
“叫什么名字?”依她的性格,肯定会自我介绍的,礼尚往来,对着这么个美女,男生当然也要自报家门。
“唐迹,土木的。”
“原来是他。”许宇澄轻笑了下,“我记得他,是土木的才子,K市当地人。”
“我不关心这个,我只是和他玩桌球。”顾无尤怕他误会,赶紧澄清。
“嗯,好现象,那把我昨天讲的重点说我听听呢,一条一条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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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最近都比较忙,也没空给我留言,我都没什么动力去更文了,这可不是好现象哦~~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元旦特别篇
(PS:明天就是元旦了,为了表达我三日不更的歉意,特送上此篇番外,希望大家莫要生气~)
明天就是元旦,在元旦前的最后一天,恰巧所有课程全部结束,许老师在讲台上低着头收拾着课本,却微微扬着嘴角,待将书本整理整齐了便说道,“很高兴本学年的最后一节课由我来结束,希望下学期我们能继续相处愉快!顺祝大家元旦快乐,考试爱情双丰收!”
顾无尤看着散着浓浓学院风的许老师,一身英伦打扮,喜欢得不行,抿着嘴一个劲笑,两人视线一交汇便都打从心底愉快起来。
同学们相互祝贺着,并非为元旦,而是为一学期的压迫终于宣告结束。
游班长代表全班同学送上一枝鲜花和一张贺卡。
许老师当着所有人的面拆了贺卡,微微一抬眼,却见顾无尤冲他眨眼,笑得很坏。
游班长拜托钢笔字很漂亮的顾无尤同学写贺卡,顾无尤求之不得,但在写到许老师的那张时,故意写了些肉麻话。
许老师轻轻笑,食指摸索着贺卡上俊逸得似男孩子写出的字,幸福到不行。贺卡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许老师,希望我们可以长长久久,无尤。
这是顾无尤第一次认真对待一个男孩子,或许该称之为男人。
游班长点点顾无尤,小声的问,“你写什么啦,他笑得这么风骚?”
“滚你的!风骚你个头!”顾无尤笑骂。
临出教室前,许老师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无尤一眼,怡然走了。
同学们一哄而散,走在路上仍讨论着今天晚上要去哪里疯玩,丝毫没有为考试而忧虑,似乎大学生总是如此。
许宇澄靠在教学楼一楼的拐角处,给顾无尤发了条短信,无尤,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顾无尤咬着筷子傻笑。
峦雅一把打到她手,吓得她一抖,瞪她,“干什么啊?”
“禁止你在公共场合发春。”
顾无尤不和失恋的人计较,撇撇嘴继续吃饭,只是咸菜吃到嘴里都冒着甜味。
手机又响起来,顾无尤以为是许宇澄,转了转眼睛接起来,谁想却是许久不来电话的顾争。
顾争正在办公室里,还没吃午饭,肚子饿得有些难受,可是还想在填饱肚子前问问自己宝宝,“吃饭了吗,无尤?”
顾无尤愉快的点头,“正在吃,我想你,顾争。”她赶紧撒娇。
顾争听着她有些故意犯嗲的声音就想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时的模样,点点头,顾争说,“那我晚上来陪你好不好?”
顾无尤犹豫了下,不知该作何决定。
电话那端的顾争立刻就明白了,“是不是许老师约你了?”
顾无尤老实交代,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嗯,是的,你说我要不要推掉?”
“如果不介意,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顾争想也不想便这么问,“你的许老师会介意吗?”
“他怎么会,你放心好,那我们说好了,晚上见咯!你来学校接我!”
顾争听她欢快的声音就知道许宇澄还没能抓住这个疯丫头的心,可不禁又为自己的小手段而羞愧,哪有做老爸的跟着女儿去约会的。
可他还是微笑着挂了电话,并且很满足。
秘书进来问,“总裁,晚上有……”
还未说完便被打断,“帮我推了吧,我要去见无尤。”
秘书自然是知道无尤是谁,公司上下都了解,总裁有个极为霸道的女儿,虽然生得是好。
随意在外面的商务餐厅吃了些饭,顾争便开车直奔市外高速。
602一宿舍准备在晚上的时候去K市市中心看礼花,大家穿得漂漂亮亮的,背着小包,甚至还化了淡淡的妆,可是母后发话了,“大家自由活动啊,不要理哀家了,我去约会!”
“你怎么不去死?”宁静直跺脚大骂,“缺一个怎么玩嘛!”
顾无尤一摊手,“莫办法,俺爹太师大人来了,俺说什么也得陪着呀!”
“那你中午笑得跟打了鸡血似的是因为太师大人的短信?”峦雅明显不信。
“当然不是!太师是太师,爱卿是爱卿~”她说得理直气壮的,一点也不害羞。
“得了吧,不与你计较,可是你千万别被我在其他地方逮住,不然有你受的!”甜妞指着她说。
“嘿,有你这么和母后说话的吗?”她板脸,“明天一早来请安,记得带上好东西孝顺孝顺我,知道了吗?”
峦雅上下打量了她,“你这一身打扮,怎么看怎么也不想和太师约会的呀,你骗谁呐?”
顾无尤一摸扎得整齐的头发,理理立领的三件式男式小西装,笑得风情万种,一字一顿的说,“与你何干?”
峦雅撇嘴,“再说我就找人在新年最后一声钟声响起时,强暴了你!”
三人同时大笑。
顾无尤作势要掐她脖子,结果却在她脸颊上很响亮的亲了一口,抄兜就跑了。
这身小西装是起篱姐姐送她的新年礼物,让她在本年的最后一天换上,崭新的迎接新日子,顾无尤笑眯眯的照办了。
站在学校门口等顾争,时不时掏出手机看时间,离他说到达的时间还差十几分钟,她索性便依在树上玩手机。想起来给许宇澄打个电话,顾争的事还没通知他,临见了面再说总是不好。
许宇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温柔又愉悦,“无尤。”
顾无尤听着他这声音,还没说话呢,先抿嘴笑,没想过的话脱口而出,“许老师,我真喜欢你!”
许宇澄就楞住了,拿着电话半天不确信她说了什么。
顾无尤已经换话题了,“我们晚上去什么地方?”
许宇澄按住嘭嘭直跳的心,深吸一口气,“我们去你起篱姐姐的另一个酒吧玩,好不好?”
“今天晚上人一定很多,是不是?”
“今天肯定热闹,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
“那我们也叫上顾争吧,他一人在家过新年一定很孤单。”顾无尤声音低了下去,作戏没人比她厉害,她小声的说,声音软软轻轻的,“许老师,我想我爸爸了……”
“无尤,你……”他顿了顿,“你想他就让他和我们一起吧!”
顾无尤噗嗤就笑了出来,隔着电话香了他一口,啵的一声,亲得许宇澄心花怒放。
“你爸爸那么年轻,又成熟帅气,到时候一定要大出风头,你不生气?”
“不论他出多大的风头,他永远是我爸爸啊,并且永远不会离开我。”她说得很自信,可让许宇澄却一时无语了。顾争对顾无尤的宠爱,即使是只见过他两面的人也看得出来,她这话一点不假,顾争即使抛弃了整个世界,也不会抛弃他的无尤。这是多少连相爱的人也无法给的承诺。
按喇叭的声音响起,顾争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无尤,上车!”
顾无尤欢快的坐到车上,狠狠的拥抱了下她的爸爸,吸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止不住就笑出声来,“顾争,我真想你!”
顾争任她抱了会儿,转脸亲了亲她,“无尤,我也非常想你!”
顾无尤先是闷声笑了会儿,接着就趴在他身上不动了。
顾争将八爪鱼似的顾无尤从怀里拽出来,掰住她脸道,“干什么呢?还要不要和我出去玩?”
即将过新年,什么地方人都多,挤挤挨挨的,可顾无尤牵着顾争的手,却挤得很开心。
顾无尤要喝酸奶,要吃新烤的面包,还要吃牛肉干,顾争便带着她去了超市,跟着大家一起推小车,左拿一件不需要的,右拿一件不需要的,对视时还是乐得笑出声。
顾争夸她说,“这身小西装真漂亮,谁送的?”
“你怎么就知道是别人送的?”顾无尤嘟着嘴问。
“你应该买不到这么好的衣服。”他摸了摸衣角,复又仔细看了看,“这是纯手工的。”
顾无尤大吃一惊,没想到起篱姐姐对她这么上心,眯着眼笑,“是我起篱姐姐。”
“王起篱?”顾争一怔,“我以为是你许老师呢。”
“许老师一定会送我别的。”
“你到是自信。”顾争笑话她,“我到想看看他送你什么。”
两人在超市里嬉闹了半天后,顾争推着俯撑在车上的顾无尤去结帐,头一低,这才发现顾无尤已经把酸奶打开喝了,不禁好笑,“结帐时,小姐脸都会给你气绿了。”
“她不乐意我就不买呗。”
“可你都喝了……”
按着手机上许宇澄发的地址,二人终于在天黑透前摸到了那家酒吧。
顾争牵着她手,眉头皱着,问她,“你起篱姐姐很有能耐?”
顾无尤知道王起篱很是怕她的爸爸,而她爸爸似乎也对王起篱有些看法,嘿嘿一笑,“起篱姐姐做生意很有头脑的,尤其是……服务行业。”
见她最后那话说得一本正经的,顾争就想笑。
今天L。S酒吧人爆满,根本挤不进去,站在门外边,那两人有些无奈,电话适时响起,却是王起篱。
顾无尤抿嘴一笑,故意将手机丢给顾争。
顾争也不做作,直接接了电话。
王起篱一听有人接电话,就开始大叫,“无尤妹妹,你想等死哥哥我啊!我的心肝宝贝,你啥时候才能出现?”酒吧内的气氛太过高涨,根本就容不得他小声。
但顾争周围较安静,这一段话听在耳中,自然比较突兀。
但顾争轻轻一笑,声音低沉而性感,“起篱吗?”
这么亲切中透着优雅的男声,王起篱的热情瞬间就冻住了。
顾争仅见过他一面,如今就叫他起篱,顾无尤听了笑了弯,还得捂着嘴。
“顾、顾爸爸……”
“起篱,出来接我们好吗?”
许宇澄见他这模样也好奇,“起篱你怎么了?”
挂了电话,王起篱尖叫,又是捂肚脐又是捂大腿的。这家伙今天又在卖弄风骚,露着肚脐加大腿,一身的亮皮朋克风,耳朵上一排的碎钻耳钉,灯光下亮得晃眼。
“他让我出去接他,这样子,这样子,我哪敢见他呀!”王起篱倒在沙发上直哎哟哎哟叫唤。
@奇@许宇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有胆穿出来,没胆见他?”
@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见了他就想到我爷爷……”
云滔和蔡随撞了撞杯子,愉悦的大笑,“起篱,其实你这样真挺诱惑的,出去试试呢。”
“外面天这么冷,去里间换一套衣服出来,今天咱们就不丢脸了好不好?”许宇澄实在不想未来的岳父面前丢人,尽管只要有王起篱在就不可能。
王起篱撇嘴,可又不敢不答应,只能一溜烟跑到里间休息室去,找了件正经衣服换上。
顾无尤趴在顾争怀里吃牛肉干,边嚼边问,“他怎么这么慢?”
“今天进场还得凭票,看来人确实多。”
王起篱跑出来时,顾争正搂着顾无尤轻声说话。
他换了一件黑色丝质衬衫,深蓝色修身长裤,皮鞋,外面是浅灰色羊驼绒背心,气质与刚才截然不同,整个人都清亮柔和起来。
如果忽视他捏着拳头的话,大家可以认为他很从容。
顾争敲敲顾无尤脑袋,牵着她手向王起篱走过去,笑得很温和,“起篱?”
王起篱不明显的一抖,嘴角有些僵,但还是勉强笑了出来,“顾总。”
顾无尤趴在顾争怀里,抬头冲他眨眼,“起篱姐姐~”
王起篱赶紧拉过她的手,捏在手心里,对顾争笑道,“随我从后门进去吧,前面人实在多。”
“你爸好可怕……”他小声在顾无尤耳边说。
顾无尤嘿嘿笑,“我感觉到你在颤抖。”
“胡说,那是冷的!”
“我今天好看吗?”她转了一圈,王起篱便说,“好看得像……”
话没说完便被打断,“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说我怎么想起来问你!”
“许老师,你好!”几人寒暄,顾争却在这儿再次意外的碰到了云滔,不禁笑道,“云老板,这下你不做我这单生意都不行了!”
云滔大笑。
几人一晚上玩得很是开心,L。S酒吧打着晚上有性感热舞的噱头,吸引了不少二十岁左右的男女孩子,王起篱看着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他这副模样就代表赚大了。”云滔解释,却被王起篱拍走了。
顾无尤赖在顾争身边,正在和许宇澄兑酒瞎喝呢,听了这话就兴奋起来,“起篱姐姐,我们来比一局,怎么样?”
王起篱小心的瞄了顾争一眼,见他始终在微笑,便问,“比什么?”
顾无尤嘿嘿一笑,有了主意,“就比桌球吧,我最近迷这个。”
王起篱歪嘴一笑,“你确定?”
“当然!”
“那当然加点赌注才有趣,你说是不是呀?”
“嗯,我承认!”顾无尤知道他没安好心,可顾争和许宇澄都在,她准吃不了亏。
果然,王起篱指指暂时还空着的舞台,“谁输了就上去跳一段。”
顾争的眉尖就挑了起来,没说话。
王起篱不自觉一缩。
“好啊!”顾无尤爽快的接受,“谁输了就上去跳一段,最后还得给大家来个飞吻!”
王起篱只敢点头。
二楼有一排的球桌,王起篱领着他们过去,擦着杆顶直笑,“输了不许哭。”
“看谁哭吧!”
王起篱先出杆,连着四杆都进洞,第五杆……
“起篱姐姐,输了可不要哭哦!”顾无尤冲他眨眼,咧嘴直乐。
“少年麻木!”
结果等顾无尤把所有的球送进洞时,王起篱张着嘴楞住了,一句话说不出来。很快,一局结束,云滔已经把比分算出来了,王起篱大败。
“说话算话,一局定胜负!起篱姐姐,跳舞吧!”顾无尤笑得很奸诈。
咬着牙,王起篱大骂,却被顾争微笑着的眼神吓得肩膀一缩,迫不得已,答应了。
王起篱上台时,所有人都沸腾了。
云滔抱着臂嬉笑着看,“他这副模样,一看就是禁欲派,上去跳一段,还不把L。S掀翻了。”
事实证明,这种中性风引起的骚动让王起篱一让台就小心肝直抖,对着尖叫与口哨并存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开的是什么店。
上扬的漂亮凤眼,尖尖的下巴,起篱姐姐真是漂亮极了。
“他如果穿先前那身衣服上去跳,等他下来时,包准连内裤都不剩。”蔡才人说完就先哈哈大笑。
顾争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蔡才人忽然就明白王起篱这么怕他了。
王起篱的腰纤细纤细的,盈盈一握,恰好一把,面无表情的跳舞真是诱惑极了,连顾无尤都快流口水了,她装作伸出手来,在起篱屁股上摸一把,摇头晃脑的直笑。
顾争笑着拍她脑袋。
王起篱快速的结束了一段舞,对着大家做了个飞吻,被咬到一般的冲了下去。
顾无尤在台下哈哈直笑,开心到不行。
王起篱咬着牙跑了回来,一路上遭遇黑手无数,脸青了都,“下次等我盈回来,非让你跳脱衣舞!”
顾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王起篱昏头了。
蔡才人和云滔、许宇澄打趣了他一阵,便说道,“今天晚上恰好是双满月,就是蓝月哦,要不要出去看看?”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与不支持我的朋友,祝大家新年快乐,在过去的一年里,不论多么不快乐,都要忘记哦,这样才能在新的一年里过得顺遂无比,心想事成!如果你是一个人过节,就给自己讲一段相声吧,或者抬头看看窗外,我没骗你哦,今天真的是蓝月,不要错过了!
我今天大放送,喜欢吗?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五十五章
不论怎么厌恶考试,该来的还是来了,602宿舍姐妹垂头丧气的进了教室,想着人固有一死,不是横着死,就是竖着死。
顾无尤是特例,嗯,这是可以肯定的。许老师那么用心的特训当然得看到成果,每天讲完重点后的复述时间,顾无尤都熬过来了,小小考试,有何可惧哉!
顾争知道她哪天什么时间考什么科目,因此每考完一科,最先打电话过来的一定是忙里偷闲的顾总。
顾无尤对着电话笑眯眯的,一个劲点头,“是啊是啊,我都会哎!”
头被峦雅打歪了过去,“臭屁,不要脸!”
顾争在电话那头直笑,“你同学根本不信,有没有和我吹牛?”
顾无尤撇嘴,“考试见真章,对吧,分数出来就知道了,这可不是唬人的,我顾无尤啥都没有,就是有实力!”
那三人头也不回的跑了,直嫌她丢人。
“无尤,要不要我来看你?”顾争的声音轻轻淡淡的,清澈里透着雅气。
“每次和你打电话,最后你都要问一遍,明知道我怎么回答还这样。”顾无尤踢着脚下的小石头,再跟着小石头跑出去,赶上了,又踢出去。
顾争没法回答。
“你工作这么忙,如果我还让你从家一直开车开K市……你是不是想让我良心不安呐?顾争顾争,我是善良的孩子!”她捂着心口做痛心状。
顾争苦笑,“好吧,善良的孩子,不来就不来,但你想我的时候千万要告诉我。”不仅是为你,也是为我自己。
“我时刻都在想你。”
“那你的许老师呢?”
“在我心里,爸爸永远是第一,其次才会轮到许老师,嗯,永远是这样!”她毫不犹豫的说。
小石头一溜被踢出老远,顾无尤拿着手机低头跟着小石头跑了出去,嘭一声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竟是对着起篱姐姐脸红的调酒小男生徐志。
顾无尤假装没看到,心想着,你竟然还对其他系的人说我坏话,去死吧你!
拐个弯,顾无尤对顾争说道,“晦气,真晦气,刚踩到了……啊,顾争,你要相信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从小到大,我从来不在这上面骗你,对吧?”
顾争轻笑,翻了翻手边的报告,钢笔一转,在空白处写着不同字体的无尤,俊气的眉眼眯了起来,满满的愉悦,“你都是在恋爱问题上逗你爸爸。”
顾无尤嘿嘿直笑。
“你打算去什么地方?吃饭还是出去玩?”
小石头嘭又打上了一个人的小腿,顾无尤赶过去想把小石头从那人脚前踢出来,小石头被他踩住了。
顾无尤瞪他一眼,扭头就走,“先吃,吃完了去和对面小区的老爷爷玩桥牌,我好久不去了。”
“玩得开心,我该工作了。”
挂了电话,顾无尤把运动衫后面的帽子往脑袋上一罩,刚想跑就被徐志抓住了。
“干什么啊你?”
“你踢了我两次,这么快就想跑?”
“石头没长眼睛,你也没长?”
“石头没长脑子,你也没长?”徐志利落的反驳。
顾无尤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下他,轻轻笑了起来,“哟呵,真没看出来,原来徐志你脑袋不是装饰品?三千公里直通车,唰,终于拐了个弯!”
徐志又被噎住了,“小丫头你这张嘴不损就会长泡啊?你缺德不缺德?就没学姐找你麻烦?”
顾无尤眉尖一挑,拉了拉运动衫宽大的衣边,扭了扭腰,“我人见人爱,自有学长保护!”
“你不知羞!”
“总比某人暗恋我起篱姐姐好些吧?”顾无尤冲他做鬼脸,“对吧对吧?”
徐志大怒,“你又胡说!”
“啧,徐志你还当你自己是徐志摩的弟弟?再骂我不知羞,我就动手了啊!”她挥挥拳头,“在唐迹面前说我坏话的事我还没和你计较,你到先找上门了!”她指着他鼻尖,嚣张的说,“我说你给我注意点儿,不然要你好看!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蔡随就大笑出声,扯扯许宇澄的手臂,“你们家顾无尤怎么这么逗?”
许宇澄也抿着嘴笑,看着那两人。
徐志和顾无尤这才发现许宇澄和蔡随站着看了许久,顾无尤没什么表情,徐志就有口难言了,和小妹妹斗嘴,羞也羞红脸了。
“许老师,我不是、不是想找她麻烦……”徐志自然知道顾无尤和许宇澄的关系。
“有胆子挑衅我,没胆子承认?徐志你果然不是男……呃,我肚子饿了……”在许宇澄皱眉前,顾无尤临时换了台词。
许宇澄冲她招招手,顾无尤就跑了过去,揽着他手臂看徐志,扬着下巴的模样让许宇澄好笑。
徐志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狗仗人势,可又不敢当场教训她,心道,别落我手里,死家伙!让你吃不了爬着走!讷讷的对许宇澄和蔡随说道,“许老师、蔡老师,我先去吃饭了。”说罢一溜烟跑了,比刚才的小石头还快。
“我和许宇澄在监考,等了半天不见你从考场出来,原来已经跑啦?”
“蔡老师好!”顾无尤笑嘻嘻的答非所问。
蔡随无力的叹气。
“你又和徐志吵什么?”许宇澄摸她被扎成一束的头发,似乎在责怪她,眼里却在笑,“他好歹也是学生会副主席,不要总和他闹别扭。”
“今天真是他先挑起来的,我刚才在和顾争打电话,再说了,他堂堂学生会副主席,怎么总在别的系同学面前编排我?抹黑我光辉的形象,这是他该做的事吗?”
许宇澄那点笑意就被她一句“和顾争打电话”给冻僵了,腹诽了半天,原来我辛苦努力了那么久,有了成果了,第一个还是通知她爹。
顾无尤感觉到他的不满了,可也不想违背良心,说些什么话来讨他开心。在顾争的事情上,她总有些奇怪的立场。
许宇澄也不是小气的人,只能说算了,不过是拍她脑袋,说,“饿死你算了。”
蔡随开车,前排却只坐着他一个人,不由得就抱怨起来,“用得着这样吗?”
“用不着你叫什么?”许宇澄不轻不重的问,“如果实在觉得孤单,我打电话叫……”
蔡随几乎是想扑上去,不过想到在开车,只能企求,“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俞老板也需要同情,你该知道。”
蔡才人直咬牙,“他需要什么狗屁同情心!他就是该去死!”
“你们不该做的也做了?”许宇澄向来在蔡才人面前很直白,当下也不拐弯,直接问,余光却瞥见顾无尤也好奇的睁大眼睛等着,不禁好笑。
蔡才人真想钻地洞,大骂一声,“败类!你这个斯文败类!每次我求救,为什么都不理我?!”
“这么说俞老板成功了?”许宇澄轻笑。
“怎么可能!”这句话稍微让蔡才人找回点面子,可声音却不由自主的小了下去,“他说不想强迫我……”
那天蔡才人逃跑未遂,被抓个正着,风流惯了的俞老板也只是抱着他睡了一夜,没有任何不轨行为,虽然蔡才人还是睁着眼到天亮。
许宇澄见蔡随捏着方向盘的手就发白了,也不多说,知道这对蔡才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他是一直男,直得不能再直了,暗恋他姐姐那么多年都不放弃。
“你姐姐最近干什么去了,我好久没见到她了。”蔡随轻声问道,声音低低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去美国了,我妈妈想见见她,具体原因我不知道。”
“你妈妈住在美国?”顾无尤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是他第一次提及许广苑以外的家人。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美国读硕博?”许宇澄搂住她笑问。
“我以为你成绩好。”
“这是一方面。”蔡随接话,“他爸妈搬出去有些年了,小时候我们几家还是在一起的,后来都分了,只有起篱家和方品家还守着这儿。”
顾无尤了然的点头,却不敢多问关于许宇澄父母的问题了,下意识的想回避。
“对了,方品呢?”顾无尤觉得作为母后,应该为孩儿的终身幸福做些关注。
“他啊,不知道,估计是又钓上哪只小美女了。”蔡随嘿嘿笑了出来,他已经忘记方品与他的学生峦雅有过一段曾经了,想也不想便说,“方品偏爱小美女。”
顾无尤的脸就黑了。
许宇澄赶紧叉开话题,“无尤,还没问你呢,今天考得怎么样?”
“除了我自己,任何人都对我不抱信心!”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也不知究竟是在为哪件事不爽。
“我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做课题,估计不能每天都和你一起,你自己好好玩儿。”
“许老师,我不跟你计较。”她眯着眼说,“随便你干什么去。”
许宇澄见她似乎不怎么开心,就问,“怎么,不舍得?”
“许老师,你逛不逛我们学校的BBS?”
“不逛,怎么了,有人说什么了吗?”
顾无尤低下头,撇撇嘴,“还能说什么,无非是说我和帅哥老师走得太近,什么什么的,本来我也无所谓,和我玩得好的男生,哪个不是帅哥?可是今天监考的是妖女,你没瞧见她那种想把我剥皮抽筋的眼神呢!”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所以说妖姬为难你了?”蔡随轻巧的问道。
“她能为难我什么,不过就是摆摆脸色,反正我又不鸟她。”顾无尤靠在许宇澄肩上,忿忿的挥挥拳头,“你说她一大学老师,学什么学生逛BBS嘛,毛病!”
“好了好了,不说她影响心情了,想去哪里?”许宇澄赶紧把她的手拽回来,收在心口,“考完了让你放松下。”
顾无尤瘪瘪嘴,“我要求低,好打发,我想吃酒酿圆子和豆腐脑。”
三人在市中心逛到天半黑,找了个小摊儿吃顾无尤点的小吃,味道还真不错,意犹未尽的舔嘴巴,直到蔡才人的奶奶打来电话才回过神,蔡奶奶隔着电话大声喊道,小-随-啊,人-在-哪-啊-,你-把-奶-奶-放-心-上-没——
顾无尤彻底崩溃了,看着蔡随跟他奶奶热情的呼喊着,大喊丢脸,“蔡老师,您老赶紧回去吧,我们自己玩儿还不行吗?”
蔡随哀怨的看了他俩一眼,抱着手机笑眯眯的去找座驾了。
两人顶着晚风坐在超市的木制长凳上舔甜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你姐姐……”顾无尤仔细的分辨了下许宇澄的神色才敢继续说下去,“……是不是喜欢……女、女的……”
许宇澄一楞,随即轻笑,“你看出来啦?”
见许宇澄没有丝毫的忸怩,顾无尤也就不掩饰,有什么说什么,“你们今天提到她,然后我就想到先前她的一些事,其实本来没打算问出来的。”
“那怎么又打算问了呢?”许宇澄微笑着看着她。
顾无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低着头舔甜筒。
许宇澄看着她忽伸出舌头,卷上一点白色奶油又卷回去,咽下去再伸出舌头来,神智就有些不清醒,好在还控制得住,勉强稳住心神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顾无尤抿着嘴,一会儿又咬着下唇,几番反复,眉头蹙起,甜筒捏在手里也不舔了,“我刚才看到蔡老师和他奶奶打电话,就觉得他家庭那么幸福,奶奶身子骨还那么好,时不时隔着电话线吼来吼去,可是俞老板……”
“你觉得俞逸毁他幸福了,由此联想到我姐姐,觉得她这样也幸福不起来,是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无尤急了,“你误会我了!”
许宇澄拍拍她腿,“别紧张,你跟我说话不需要担心我生气,想一句说一句,不需要这样。”
顾无尤松一口气,点点头,“我就是觉得俞逸挺不该的,他是花花公子,男女通吃,可是蔡老师不一样,他不该为了自己一点点兴趣就毁别人一辈子。”
“我懂。”许宇澄笑着揽过她,点点她鼻子,蹭住她脑袋,“你怎么这么单纯呢。”
“不是单纯的问题!”
“我知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俞逸也许是在追求他自己的幸福呢,不能因为大家是同性就断定了没未来,是不是?”
“我姐姐……她原本不是这样的,哎,不说这个,真憋屈。”许宇澄晃晃她,“各人幸福各人把握,我们管了也没用。”
“只要把握好自己的就行了,对吧,许老师?”顾无尤眨眼,调皮的笑。
许宇澄这才仔细打量起小姑娘今天的打扮来,不由笑道,“今天一下子青春起来了嘛,真不错!”
鹅黄色的运动衫,水灵灵的皮肤,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笑起来四周都光亮了,梳了个马尾,嫩生生的靠着他,许宇澄觉得幸福极了。
“我以前很老吗?”
“装成熟,啧啧,还是现在好,连带着我都感觉自己年轻多了!”许宇澄得意的笑。
顾无尤撇嘴,二人就坐着看路过的帅哥美女。
顾无尤说,现在的女生裙子越穿越短,都露半个屁股了,凉不凉,丑不丑。
许宇澄大笑,问,你怎么就不穿呢,腿又长由直的,皮肤还白。
“我穿了究竟谁受益啊?”顾无尤反驳,许宇澄立时无话可说,说得对啊!
打车回到许宇澄的公寓,许宇澄就把顾无尤不在时,特意为她囤积的大果粒酸奶拿出来,递给她吃,顾无尤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开心到不行。
“你越来越像顾争了。”她拍拍心口,学赵本山,“那个贴心啊~~”
许宇澄笑她像白云,她就说他像黑土,然后许宇澄就问,你做月子了没?顾无尤脸就红了,埋头喝酸奶,许宇澄就露出占了大便宜的笑,心道,小样儿,早晚得做我孩子他娘。
顾无尤要是知道他这番心理活动,非一脚踹上去不可。
许宇澄自诩新世纪好男人,为了娶个喜欢的老婆,什么事都肯干,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一个月硬是钻研了一本菜谱,这会儿顾无尤来了,还不赶紧显摆两手。
换了身运动装,围上围裙,许宇澄把顾无尤安置在客厅里玩俄罗斯方块,自己去努力去了,等出来时,顾无尤已经缩到他书房里玩电脑去了,边和人语音边玩游戏。
顾无尤正一边急促的按着键盘边哈哈大笑,一脑两用,说着,“他骂你什么,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呢!”
许宇澄就听见以游戏音为背景的音上有一个女孩子抽噎着说,“他骂我购物狂,好吃鬼,还有八婆,啊——”纠结的大叫。
顾无尤没有同情心的拍键盘大笑。
甜妞气得要死,哭得淅沥哗啦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了,他还不承认,背着人这么恶心我,还不承认!什么狗屎班长!”
峦雅就颇沧桑的讲,“男人的好话,是可以当笑话听的,坏话,也是可以当真话听的。”
“对啊对啊,就是这么说!”顾无尤玩了一局后关了游戏,点头说,“游先科那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就是嘴贱,等他来道歉吧,他现在八成也懊恼着嘴快呢,怎么就把实话说出来了,哈哈!”
许宇澄端着一盘蔬菜沙拉站在门口直乐。
“别哭了别哭了,你这眼泪真不值钱,时不时就掉两滴,再这么哭下去游班长真该成‘游’班长了。”
“母后,你这算安慰人嘛!”
许宇澄甚至可以听清甜妞的踹凳子音,不由觉得好笑,顾无尤这个宿舍的还真都是活宝。
将蔬菜沙拉放到顾无尤面前,许宇澄笑笑说,“我做的,试试呢。”
那头就尖叫起来了,“母后母后,那是许老师吗?!母后————”
顾无尤吓得一把将许宇澄推了出电脑范围,忙不迭摆手,“那是我爹,你们瞎说什么呐!”心肝直跳。
许宇澄真被推楞住了,站稳了半晌没缓过神来,腰间还系着围裙,可捏着围裙边的手却僵硬得厉害。
顾无尤赶紧关了视频,跑过来一把抱住怔忪的许宇澄,直道歉,“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我怕被大家知道了说你,许老师你别生气,我刚开的视频,不是语音……你千万别生气……”
许宇澄没动。
顾无尤吓着了,抬起头看他,见他神色冷漠,吓得快哭了,脚上还穿着他特意买的拖鞋,暖暖的,可眼前这人就似乎冰冻住了一样。
“许老师,许老师……”她一叠声的叫他,几乎就要撑不住哭出声来,泪水直打转,“学校已经有人说我们了,我没什么事,大不了就当不知道,可是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一不小心说出去,你怎么在学校当老师,许老师……”
许宇澄看着她强忍着不眨眼,可眼泪却再蓄不住哗哗的往下流,心头一酸就反手抱住了她,“傻丫头。”
顾无尤就哇一声哭了出来。
顾无尤担心的何尝不是他担心的,况且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事被人知晓,受影响大的都是他,顾无尤愿意细心的为他考虑,他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可感动的话一句说不出来,只能抱着她,看她哭得一塌糊涂,说上一句,傻丫头。
怎么就这么傻呢。
哭了好一阵,顾无尤才由他半抱着坐到客厅沙发上,贴着他脸颊,泪水凉得他脸冰冰的,一点热气都哭光了。
许宇澄拍她后背,“不就那么点事嘛,哭什么。”
顾无尤也说不上原因来,可就是忍不住。
许宇澄把沙拉端到她面前来,叉着喂到她面前,看她张口嚼下去,噗嗤笑出来,心情也舒缓很多。
“好吃吗,我还是觉得我做蔬菜沙拉最拿手,放了好多酱。”
“嗯,是不错,比顾争做得棒!”她完全不吝啬夸奖。
“总有一两样比他好吧……”
顾无尤就嘿嘿笑了,“顾争是爸爸,你不同,不好比。”
这话叫许宇澄怎么接,她和顾争那点奇怪的磁场,他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系里要开什么晚会,请我去当嘉宾,你有节目要表演吗?”许宇澄冲她眨眼,她知道顾无尤这样灵气又漂亮的姑娘定是要被抓去表演的,只是猜不出她会表演什么节目。
“你怎么知道?”顾无尤竟然脸红了。
许宇澄更是好奇,“究竟是表演什么?唱歌还是跳舞?”
“这么俗?”顾无尤皱眉,“是那些学长,一个劲拜托我,明知道我最经不起美男计,还耍这招,太阴了,我没办法,只能接下嘛。”
“到底是什么节目?”先不去计较什么美男计。
“呃……”顾无尤闪躲了半天,不情不愿的说,“早知道你来我就不答应了……”
“什么?”许宇澄危险的眯眼。
顾无尤快速的答道,“我表演郭德纲的相声……”
许宇澄哈哈大笑。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谁想起来的?”许宇澄问她。
顾无尤赖在他身边不动,歪着脑袋吃蔬菜沙拉,爽口的感觉让她吃得直眯眼笑,“一直以来,我都是和顾争两个人过年,两个人随便怎么说都冷清的,所以别人家放鞭炮的时候我们也放,不放的时候我们还在放,除了看晚会,其他的时间我就表演节目,他看。我会弹钢琴,但还喜欢说相声,喜欢表演小品,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和顾争唱歌,跳舞,转圈圈。”
许宇澄心里就酸酸的,却不自觉的泛出微笑来,握住她的手腕,任她一叉一叉把蔬菜放到嘴里,吃得满嘴沙拉酱。
“不论我表演什么,他都会鼓掌,非常捧场,尤其是我讲相声的时候,他笑得比看赵本山的小品时还厉害,所以我特别喜欢表演相声。”因为顾争会一直开心的大笑。
“就是因为你爸爸吗?”许宇澄还是想确定下。
“我和顾争两个人的世界里,喜欢上一件事情当然是因为对方,对不对?”
许宇澄抿着唇,点点头,“对。”
“干净衣服帮你拿好了,吃完了快去洗澡,早睡早起好习惯。”许宇澄拍拍她腰,在她面颊上亲了亲,“我去把碗洗掉。”
顾无尤乖乖的点点头,耷拉着拖鞋滑到了小卧室,自由的像在家里一样。
睡觉前,习惯性的准备关机,却发现有一条短信,一看,原来是顾争的,发过来已经超过半小时了,顾无尤赶紧打过去。
顾争刚回到家,鞋才脱了一只,不方便接电话,索性就穿着一只鞋跳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无尤?”
顾无尤什么还没说呢,先嘿嘿笑了两声。
“怎么现在才回?”
“刚才在和许老师说话,现在我准备睡觉了。”她躺在床上,舒服的盖着小毯子,翘着脚,一晃一晃的说道。
“在许老师家?”顾争把包往沙发上一仍,“许老师呢?”
“他在厨房洗碗,我得先睡了。”她丝毫没觉得这话说得暧昧。
好在顾争知道无尤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不会乱来,也就点点头,“嗯,乖,早些休息。”
“爸爸,你想和我说什么吗?”顾无尤在床上翻了个身,翘起腿甩着。
“就是忽然特别想你呗,能说什么。”顾争轻轻笑了笑,倒在沙发上,侧过脸看紧闭着的小书房和卧室,心口就空空的。
“我也想你,我刚才还在和许老师说我们都是怎么过年的呢,我现在特别想给你说一段相声。”顾无尤眯起眼来,拨弄着头发,“就算不给压岁钱也行!”
“坏丫头!”
顾争抓着手机,闭上眼,静静的听着无尤用着地道的京片子给他说相声,一溜一溜的逗他笑。这个孩子,为了讨他喜欢,让他开心,肚子里的段子装了一摞一摞的,信手拈来,他怎么能不当个宝?
“顾争,你睡着了吗?”无尤放轻声音问道。
“没。”
“最近工作累吗?”
“有点……还好。”顾争声音哑哑的,有些疲惫,但还是隐约听得出笑意,“但是听完无尤说相声就一点也不累了,心情非常好。”
次日去教室上课,宿舍那三个已经来了,无尤的书也带来了,正襟危坐着等她出现。顾无尤还真有些被这阵势吓住了,楞楞的看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走近了问,“干什么呢,装门神呀?用得着这么凶神恶煞的吗?”
甜妞就眦开牙嘿嘿嘿嘿笑,顾无尤赶紧摆手挡住脸,“您老还是别笑了吧,刚才那样就行!”
甜妞立刻就黑脸了,桌子一拍,“老实交代,昨天晚上侍寝那人是谁?是不是……许老师?”最后三个字只做了个口型。
“你们觉得觉得可能吗?”顾无尤面不改色。
峦雅就皱眉了,与宁静对视一眼,“是不可能,可声音好像。”
“你看到他长什么样了?”无尤眉毛一挑,十分自信的笑。
“没。”
“那不就结了。”
“可是——”甜妞还想再分辨,被顾无尤一声打断,“没什么可是。”
“你还瞒我们!”
“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让你们知道,只是现在不行。”顾无尤翻翻书,一本正经的看书。
“那BBS上怎么说?”宁静还不放弃。
“上次我哥哥和许老师一起来,你们谁没瞧见?他是许老师和蔡老师的朋友,我们这才走得比较近,你以为是什么?”
“话说,你哥哥好邪气啊!太帅了!”一旦相信她和许老师没什么,这三人又恢复八卦本性了,“而且很受哦~~”
顾无尤无力了。
中午倒在床上睡午觉,怎么翻身怎么不爽,总觉得一甩胳膊就撞上床边,一撂腿也撞上床边,几个来回,顾无尤恼怒的坐了起来,喘着粗气直想骂人。
峦雅正半坐着看小说,眼皮一翻,平静的说道,“你这张床睡了几天的,能习惯嘛!”
顾无尤羞得又躺下,可怎么都睡不着。小声的问峦雅,“你和方品……”
“你不是都知道了嘛,还问什么呢。”峦雅神色平淡,当真无一丝波澜。
顾无尤想到起篱姐姐和蔡老师对他的评价,话到嘴边还是溜了回来。
“想说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没什么,我能说什么,我连方教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她躺好,想想还使加了句,“我无话可说。”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峦雅也不想深究,她和方品,已经完蛋了,方品没把她放在心上过,她不想和一个根本不把她当回事的虚伪男人谈恋爱。
方品确实虚伪,但究竟有没有把峦雅放在心上过,这只有他本人才知道,顾无尤再次问许宇澄关于方品的行踪问题时,只得到一个答案,上次见面没多久之后方品就被派去带队野战训练,没两三个月回不来。
顾无尤成了学校里的小红人,至少是系里的小红人,原因太多,但不外乎是因为那么几个帅哥学长或老师。
这天下午没课,顾无尤就决定中午不吃饭,好好睡一觉,她们一宿舍都一个样,只是甜妞在睡了一半的时候被游班长叫出去。
上次游班长在别人面前说甜妞是购物狂,好吃鬼,八婆什么的,惹得甜妞小姐大发雷霆,哭得一塌糊涂,几天不理他,好不容易刚哄回来,自然要佛爷般供着,一点委屈不能受,当下听到大小姐不出午饭,胆都吓破了,说什么也要带她去吃饭,硬是一连串电话把她从床上轰炸了下来。
甜妞被众人嫌弃的丢了出去,跟垃圾似的,才刚躺下,顾无尤的电话响了,她赶紧在那两人愤怒的眼光中缩在被子里接电话,小小声的喂喂喂。
唐迹在那头轻声笑,“是在被子里吗?”
顾无尤就轻轻的嗯。
“还不出来吗,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唐迹吹着树林间的轻风,舒适的躺在草地上,眯起眼看树叶缝中漏下的阳光。
“那好吧,你在原地等我,我先去煮两个鸡蛋吃下,我肚子饿。”不情不愿的爬下床,拿了两个鸡蛋去楼下公用微波炉。
靠在墙上看微波炉里转着的鸡蛋,这人就开始走神,却有人在这个时候和她搭话。
“你是化学系的新生顾无尤?”
一个长卷头发的学姐,似乎是。
顾无尤上下打量了她,显然这让学姐很不愉快的眯起眼睛,“是不是?”
顾无尤撇撇嘴,点点头,懒得讲话。这表现得太明显了,找她麻烦的。
果不其然,那人自以为是的说,“你果然很张狂嘛,和你说话爱理不理的,你以为你是什么?”学姐说得很过瘾,只是顾无尤弄不明白有什么原因要让她这么痛恨她。
顾无尤换了个姿势,好让自己靠得舒服些,专心听着她骂,面无表情。
微波炉停了,顾无尤怕鸡蛋熟不了,因此很没有常识的将时间又多调了十分钟,顺便静静等她骂完。
学姐对她的行为更加愤怒,表情更为狰狞,顾无尤就趁此机会仔细想了想,她到底在为哪个男生。
“嘭!”一声响,微波炉的门被炸开了,半熟的鸡蛋黄加鸡蛋清洒了学姐一身,顾无尤看着狼狈闭上眼的学姐,立刻就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扫了眼胡乱的微波炉,在管理员大叫着跑来前,拣起另一个没被炸坏掉的蛋,拔腿就跑。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五十八章
顾无尤拿着个鸡蛋疯狂的跑回宿舍,一关上门就狂笑不止,结果峦雅一本书直接砸她脑袋上了。
“吃到人参果啦?!”她刚迷迷糊糊睡着了就又被吵醒,是人都要发火。
顾无尤直摇头,心情愉快的换了身运动装,扎了个头发,揽镜自照,眉飞色舞。
在柜子里扒拉了一阵,一股脑儿的塞几包里,她笑眯眯的出门了,嘴里嚼着鸡蛋,极没形象。
唐迹都快等成望夫石了,顾无尤这才晃荡着出现,远远的朝他挥挥手,“嗨,等急了吧?”
“知道还问,脑壳被烧了?”唐迹看风景的疏懒情绪全被这漫长的等待冲散了,只剩一头怒火,还想再骂她两句,顾无尤已经眼疾手快的从包里掏出一块奶糖,塞进了他嘴里,“消消火,小迹,甜食吃了心情荡漾~~”
“快滚!”唐迹笑骂,推了她一把,“再叫一声小迹,我把你和许老师那点丑事抖落得全国皆知!”
顾无尤念“小迹”时,总是故意将第四声念成第一声,不仔细听就是小鸡,唐迹怕极了她心情好,因为她心情好时,念的不是小迹,而是小迹迹……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接到许宇澄的一个电话,声音略显疲惫,顾无尤知道他很忙,也就简单的关心了下便让他早些休息了,窝在宿舍里跟一群小女人侃大山。
甜妞从她一回来就双眼发光的看着她,看得顾无尤直发毛,虎着脸问,“干什么?我变身了?”
“没有!月棱镜还在我这儿,给你个好玩意儿。”她回答的干脆利落,唰的从身后拿出一摞橘黄色的小条,“喏!”
顾无尤低头眯眼一看,“Ph试纸?”
峦雅和宁静同时抚额叹息,趴在桌上就不说话了,顾无尤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两人已经惨遭甜妞的蹂躏了,而这份Ph试纸定脱不了干系。
“想干什么?”她退后一步。
甜妞笑得很淫荡,“想知道尿液的Ph值为多少吗?”
顾无尤立刻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
甜妞逼近一步,“告诉你哦,是6-7,呈弱酸性,你知道你的尿液Ph呈什么性吗?”
“有病吧你?!”
峦雅和宁静已经笑抽了。
“不想知道,一点也不想。”即使是去医院,她也从来没有尿检过,何况现在在宿舍让她用Ph试纸测,怎么测呀?
“你怎么不怕尿手上?!”她大骂。
甜妞就又开始她的招牌淫笑,“不会不会,你小心些就成了。”
顾无尤立刻躲到峦雅身边,抱住她说,“救救母后,这丫头从哪找的Ph试纸?”
“那天不是做实验嘛,她从实验室顺手牵羊了,哦,还有一盒火柴。”峦雅尽心的回答。
“火柴又用来干什么?”
“你没闻见我们宿舍有什么味道吗?”宁静问,“今天隔壁宿舍来我们这儿串门,一直问我们是不是信菩萨了,怎么弄得根庵堂似的,全是檀香味。”
顾无尤仔细一嗅,发现还真是全檀香味。
“在厕所……”峦雅无力的埋头。
“母后~~”甜妞逼近了。
闹到最后顾无尤还是没同意测,她立场从未有过的坚定,说什么也不给测,实在被闹得没法儿了,就说,“甜妞,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把你的丑态发给游班长!”快速的拿出手机,一张照片出现在甜妞面前,此人正猥琐无比的拿着Ph试纸,一脸春意。
这人脸立刻就黑了,插腰大骂,“靠,不测就不测,有你这么缺德带冒烟的吗?!”
“不冒烟治得了你这种人?”
甜妞没话反驳,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健康着想嘛,干嘛一个个都这么反对?我自己就测过啦,挺准的。”
“滚——”
“今天不测,明天测!总有一天让你们全测了!”甜妞恶狠狠的指着这三人,“反正我明天还要测呢,哼哼~~”
顾无尤就生不如死的爬上床去了,倒在床上和顾争打电话,把一心想当她后娘的甜妞给瞪死了。
“其实吧,游班长也还成,甜妞你要知足,他都彻底被你训成妻奴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宁静酸溜溜的说,她到现在还是寡人一位。
峦雅低着头拨弄手机,没说话。
甜妞反驳,“我没不满足,我只是想这家伙占着茅坑不拉屎,你知道今天下午我上楼梯的时候听到什么吗?”
“卖什么关子?”
“有两个女的一路走一路议论她,说她和楚文布学长牵扯不清,还有和徐志也糊涂着,甚至是土木系的才子唐迹也暧昧的,当然,还有我们的许老师~”她说着朝床上的顾无尤一眨眼。顾无尤翻了个身,权当没听着。
“啊,都是无中生有,我们不是知道嘛。”宁静傻乎乎的说。
“可别人知道什么?”甜妞见她不乐意听,声音自然也就小了,一摆手,“算了算了,我们继续玩儿,别操心母后了,这家伙鬼着呢,嘿嘿。”
嘴里叼着冷饮,顾无尤边走边想,刚洗完澡,香喷喷的,全身都透着清新劲儿,像个大水果。
许宇澄刚给大三上完两节课,恰好从教学楼出来就瞧见了从幽深小道里走出来的顾无尤。
她还是穿着那身鹅黄色的运动衫,低着头,帽子里竖插着一卷纸,不知在想什么,那样子挺搞笑的。
等着她从身前经过,许宇澄不声不响的跟着她,想看她究竟几时能发现他。
结果他失望了,跟了好久,她压根就没发现。
许宇澄直接抽走了她帽子里的纸,她才恍然回头,立刻就明媚的笑了出来,“许老师?!”眼里是不掩的惊喜,这让许宇澄稍微心理平衡了些。
“这是什么,怎么放帽子里?”许宇澄打开一看,全是复习资料。
顾无尤撇嘴,“我们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下去复印,真缺德,六楼啊,没有电梯。”
“挺齐全的嘛,谁找的?”
“大家齐心合力咯!”顾无尤从他手里接过,重新插进帽子里,指指后边,“里面还有吃的。”
“哇,小叮当啊!”许宇澄摸她头,笑眯眯的,“没课?”
顾无尤将最后一口冷饮吃掉,冷饮棒仍进垃圾桶,见四下无人,赶紧狠狠的抱住他腰,吸了一大口气,笑了,“许老师,好久不见,真想你!”
许宇澄吃了一惊,随即愉快的反抱住她,“两天,傻姑娘。”托住她下巴,在她嘴巴上啾了一声,隐约感觉到她刚才吃的冷饮是牛奶味的,意犹未尽的又亲了一下,却不敢放肆,“这就要回去了?”
顾无尤点点头,“嗯,不然她们该等着急了。许老师,你知道有什么纸无论遇到什么液体都会变成黑色吗?”
“什么纸?”
“嗯,Ph试纸不是遇到不同性质的溶液会变不同色嘛,那有没有什么纸无论遇什么颜色都变黑色?”
“有啊,含铅不就可以嘛,你想想呢。”他轻轻朝她笑了笑,“不用我再说了吧?”
顾无尤想起来了,奸诈的笑,一副得逞的坏模样。
“想干什么?”许宇澄点点她额头,“坏水样儿!”
“不告诉你!”她嘿嘿一笑,“许老师,你什么时候带我回你家玩儿啊?”
“想去我家了?”
“是啊,行不行?”
“行啊,我巴不得呢,明天吧,今天广苑从美国回来,找我吃晚饭,估计有话要说,明天下午我叫你起篱姐姐接你,好不好?”
“好,就这么说定咯!”顾无尤就跑了。
许宇澄一天闷闷的心情一扫而空,看着顾无尤轻快的跑远,扭扭脖子,抱着书走了。
晚上的时候,顾无尤找了个空子用下午同楚文布的劳动成果成功将甜妞的Ph试纸掉包,并埋头做认真学习状,等待着甜妞对Ph试纸的热情。
一会儿,甜妞从隔壁宿舍串门回来,笑眯眯的拿起桌上的纸,奇怪的问,“唉?今天的纸怎么软了?”
“可能浸了些水吧,半干不干的不就这样子嘛。”宁静淡淡的说,虽然她被迫害的阴影还没散去。
甜妞哦了声,撕了张,“凑合这用吧,明天就不玩儿这个了。”
顾无尤心底大呼好险,再迟一天就打击不到她了。
片刻后,厕所里的甜妞一声尖叫,把602的三人魂都吓没了,赶紧跑到厕所门口,狂敲门,“怎么了怎么了,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废话,厕所里有干净的东西吗?”峦雅给说这话的宁静的一白眼。
“我指的不是那个!”她急得跺脚,“甜妞你怎么啦?!说话呢!”
甜妞长叫一声,“我一定是有病了!我的Ph试纸变成了黑色——!!!”
门外三人都笑爆了。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五十九章
甜妞在宿舍大哭,凄惨得不行,直接导致了游班长飞速冲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对着阳台大喊,“甜妞甜妞!我就在外面,你别哭啊——哭得我心都碎了!”他的声音传到六楼时已经小了许多,同样的,顾无尤怀疑他是怎么心碎的。
甜妞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我肯定是得什么绝症了——肯定是的!”
“甜妞——”游班长撕心裂肺的勒拳喊到,忽就啊的一声惨叫,顾无尤抬头一看,也不知道是哪层楼的人仍了个大的YO-YO球,狠狠的砸上了他。
顾无尤忍着笑,捅捅宁静胳膊,示意她在适当适合告诉她,别让甜妞哭得晕过去,蹑手蹑脚的拎着小包跑了。
峦雅注意到这两人的眼神交流,见顾无尤咬着嘴唇笑着想跑,大喊一声,“站住!”
顾无尤脊背一僵,头也不回,撒腿狂奔。
打给起篱姐姐,那家伙在电话那头怪模怪样的笑,“无尤妹妹,认识我的车吗?我在你学校门口,我被围观了~~”
顾无尤哀叹,被围观了还这么愉快,“干什么去学校门口,这不是明摆着叫大家误会我嘛!”
“如果你实在觉得我耀眼,那就到你学校拐角处等我,我开车过去。”
顾无尤甚至可以想象得出王起篱搔首弄姿的模样,凤眼勾魂,身段迷人。
王起篱按了按喇叭,探出脑袋来,“好妹妹,快上车!”一副浪荡公子哥模样。
顾无尤打量了他的穿着,揉揉头发,撇撇嘴,甩过包,爬到副驾驶坐好。
王起篱今天穿得很正常,如果不谈过分漂亮的相貌及开的车,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白领。
他在车后座位上的袋子里摸了一阵,递给顾无尤一包棉花糖,笑嘻嘻的,“给你,我记得你喜欢吃。”
顾无尤在他脸上摸了把,嘿嘿笑了,很不客气的拿了过去。
“起篱姐姐,许老师今天什么时候来接我?”
王起篱就说,“还没到我家呢就已经想走啦?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的心情?”
“你什么心情?我还怕我去了打扰你好事呢!”
“什么叫好事,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嘛!”王起篱住的小区顾无尤见过,算不上最好,但也是绝对的富人住宅了。
“我什么不知道呀。”
“放心好了,不会有人来我家的,我很少带人回来。”王起篱把CD反过来调过去,总挑不着一首满意的歌,不由撇嘴,“我们回去唱歌,这都唱的什么嘛,难听死了。”
“嘿,我还没听你唱过呢,赶紧赶紧,快些开。”
王起篱就得意起来了,摇头晃脑的说,“我朋友都叫我大陆歌神的!”
顾无尤叹息一声,拿起一块熊形的棉花糖,塞到他嘴里,王起篱嚼了两下,猛的大叫起来。
“干什么,叫什么呀?”顾无尤真被他吓着了,眉尖一挑,“不喜欢我塞你嘴里?”
王起篱捂住右边脸颊,苦着脸说,“我能不喜欢嘛,我巴不得你顿顿喂我呢,可我最近牙不好,根本不能吃甜的,要不这棉花糖还轮得到你?”
“牙怎么了?”
“蛀了呗,我两边盘牙都是空壳了,甜食动也不能动。”王起篱咬着半边唇,可怜兮兮的开车,眉头蹙一起去了。
“你平时除了喝酒抽烟泡吧,还喜欢什么,怎么牙齿坏得这么惨?”
“这都有关联嘛,别把我说得像流氓,我是文艺青年,懂什么啊你。”王起篱拐进小区,开进地下停车场,颇为绅士的为顾无尤开门,一脸平静的说道,“阿胶枣呗,我就特喜欢吃这个。”
顾无尤就瞪大眼睛看着他,难以置信。
“男的也喜欢吃这个东西?!”哈哈笑了一阵,活该活该的说他,“一日三颗枣,青春永不老!”扭扭腰,顾无尤搭着王起篱的肩推他向前走,“难怪起篱姐姐这么漂亮,原来是枣吃多了!”
王起篱只能瞪她,反掐她腰,看她边笑边躲。
王起篱家住五楼,屋子比顾无尤想得要小些,卧室、书房、厨房、客厅、卫生间都是一间,算是单身公寓,标准的男子住房,采光不错,简洁而干净,灯光一律属于暖色调,看起来温馨了不少,顾无尤很喜欢这里。
王起篱显然是对自己的房子很满意,不停的带着她到处参观,可房子就这么大,一圈一溜就没了。
购物袋递给她,王起篱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像老爷似的笑道,“无尤妹妹,去把水果洗出来呢,这可是哥哥我特地给你买的。”
不等顾无尤反驳,又接着说,“皮肤这么好,吃水果吃的吧?”这话一噎,顾无尤就只能埋头去厨房洗水果。
王起篱把碟都抱出来,散在地上蹲着一张一张的挑,等顾无尤一起来唱,可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出来,忍不住跑到厨房一看,那家伙正跪坐在椅子上边剥边吃,好不快活。
“有你这种人嘛?”王起篱真是绝望了,“我等你唱歌呢,你就躲这儿吃水果?”
顾无尤回头看他,眼睛水水大大的,朝他扬了扬手中的橙子,“起篱姐,很好吃哎!”
王起篱翻了个白眼,“我平时自己都舍不得买的进口水果今天可都买回来了,能不好吃嘛!”嘴上这么说,可还是跑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跪坐在椅子上和她一起边剥边吃,或许是有人陪着,王起篱觉得从没哪次把水果吃得这么开心。
顾无尤冲他直笑,眯着眼,上扬的唇角,王起篱甚至能细数出她长长的睫毛,不住的叹许宇澄好命,顾无尤这种听话又单纯漂亮的好孩子怎么就轮到他了呢。
王起篱和顾无尤都是属于喜欢疯玩的类型,天有都冷了,还赤着脚在地上跑,臭味相投,听着音乐打扑克,玩得十分痛快。好在王起篱还算细心,从卧室里找出块大的羊毛毯子铺在地上,任她踩着,也不心疼。
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扑克都打烦了,许宇澄还不来,顾无尤和王起篱两人仰躺在地上跟着音乐唱歌。王起篱的嗓子真是好,难怪他朋友说他是大陆歌神呢,这家伙眯着眼翘着腿唱梁咏琪的胆小鬼,有模有样的,柔柔轻轻,特别好听。
顾无尤给他鼓掌,王起篱得意的说,“以前读书的时候,我们几个人总是偷跑出去唱歌,那时候KTV才刚有,特别贵,效果还不好,然后就抢话筒,每首只唱几就就换下一首,发誓一定要把钱唱回来!”
“还干过什么事没?”顾无尤望着他奸笑。
王起篱就嘿嘿笑,不肯说。
大学生活总是少年青春里最美好的时光,还天真着,想和美好的人恋爱,想花前月下,亲个脸蛋都能开心上半天,王起篱再说时,神情就有些变了,“不过我的大学只上了一年,这种美好的日子只过了一年,现在虽然什么都有了,可从来没好好爱过一个人。”
“那曾经有人真心爱过你吗?不管你接受还是不接受。”顾无尤看着发丝碎碎挡着眼的起篱姐姐,就觉得这个活得鲜亮而真实的人,怎么会没有人喜欢。
王起篱的表情就有些迷惘,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说,“不知道,和我说喜欢,说爱的人有很多,但我从没认真分辨过她们图我什么。”
他外形条件太好,总会让大家看花了眼,以至弄不清楚究竟是看上他什么。
顾无尤当然能理解,幸好她遇上了许老师,她相信他是真心的,不论这份真心能维持多久,她都觉得满足了。
王起篱撑起脑袋侧过身看着她笑,“小丫头,你本事不小啊,许宇澄可是情场浪子。”
“就他还浪子?”顾无尤失笑,“我同学都说他是禁欲派鼻祖。”
王起篱嗤笑,“得了吧,他还禁欲派鼻祖,这家伙假着呢,死在他手上的女人都够上一个连了。”
“那你呢?”顾无尤没有一点生气,反到笑眯眯的问他。
王起篱坐起身,学着新疆姑娘拐脖子,模样真是精致有可爱,天生来弹钢琴的纤细白皙手指在下巴下横着晃来晃去,眸子黑闪黑闪的,“我自然不比他差,不然会被他们笑的!”
顾无尤忽然自己喜欢他的不得了,特别是他摆出这种表情时,忍不住就抱着他脖子,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啵,重重的一响。
不等王起篱回过神,门铃就响了。
顾无尤以为是许宇澄来了,爬起来就去开门,光脚踩着地板,咚咚咚咚响。
笑嘻嘻的打开门,“你来啦?”
“你是谁?”门外娇俏的女人惊疑的问道。
“啊?”顾无尤楞住了,“你是谁?”
“你怎么在起篱家?”
顾无尤立刻就想起了王起篱说的,他很少带女人回家,眼珠一转,她就想恶作剧。
王起篱趴在地上仰头看她,“宇澄吗,怎么不让他进来?”
“有什么话进来说吧,起篱在家。”
门外女人的脸色就变难看了,可还是进了门。
顾无尤也不给她开鞋柜,那人自然只好和她一样光脚进来,可她这副淑女模样,自然不能和顾无尤比,忸怩的皱着眉头。
“怎么是你?”王起篱嗖就坐了起来,不悦的看着她。
她眼里立刻就积满了泪水,泫然欲滴的模样。
顾无尤靠在沙发上无声笑得开怀,看好戏的坏孩子样。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六十章
“起篱……”不等她把话说完,王起篱就站了起来,顺便拽起地上给顾无尤踩脚的羊毛垫,撇撇嘴就进了卧室,门一关,没动静了。
顾无尤原本准备看好戏的,王起篱这么一关门,她只剩尴尬了,看看身边乱七八糟掉泪水的女人,哀叹一声,抱过桌上的面纸盒,一张一张往外抽,再一张一张往她那儿递。
这多伤人呐,顾无尤在心里小声抱怨,可又不能当这女人面说出来,只能闷声不想的抽面纸,不停拿视线扫门。
“你在盼望我走吗?”
啧啧,真是不识好人心。
顾无尤自然不睬她。
“你是他新女友?”那个女人竟苦笑了出来,“他对你一定不错吧。”说着看了眼刚才铺着羊毛垫的地方,恍了神。
那是因为我是他妹妹,如果是他女朋友,自然待遇跟你一样。
顾无尤不想再听她絮叨,索性也不再理她,抱起面纸,起身去了厨房,坐在凳子上又开始削橙子,随便她走是不走。
王起篱站在厨房门边,歪着嘴笑,“可以出来了。”
顾无尤嗤了声,睬也不睬。
拉开凳子,王起篱撑着下巴看她,“你觉得是我的问题?”
“我一贯这样,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对不对?”王起篱见她不说话,自顾自的往下讲,表情无辜,“那个女的名字我都记不清了,你总不能指望我安慰她。”
顾无尤吐了口浊气,觉得这样的起篱姐姐真让人骂不出来。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边在面纸上擦手指,边和声说道,“起篱姐姐,人活一百年,总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只要你觉得这种生活很开心,那你就继续下去,不用管别人怎么想。”抬眼看了看他,“相反的,如果哪天你觉得这种生活你已经厌倦,那就找个真正爱的人。”
王起篱静静的看着她,忽就笑了出来,推了下她的脑袋,“死小孩!”蹲坐在椅子上,拿过桌上的一个透明小碗,把香蕉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仍进去,用大圆勺子捣了又捣。
“这是干什么?”
“做香蕉酱啊!”他说得理所当然,“我一直是这么吃香蕉的。”
“为什么不能直接啃?”顾无尤有问就提。
王起篱一僵,眼珠转了又转,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个劲的捣香蕉。
顾无尤撇撇嘴,“有面包吗?”
“冰箱里,自己拿。”
许宇澄到王起篱家时,顾无尤已经在起篱姐姐床上睡着了,王起篱正坐在电脑面前打游戏,卧室里只有电脑发出的一点幽蓝光晕,照在王起篱脸上。
许宇澄轻手轻脚的进来了,小声问道,“无尤睡着了?”
王起篱手指飞速的按着键,分心说道,“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能不睡吗?你有没有诚意?”
“广苑喝得烂醉,在家里哭,我也没办法,只能先把她给安顿好了才敢出来,她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难得哭一回,一哭准顶一年的份儿。”
“哭什么?”王起篱下了线,回头奇怪的看他,“她也会哭?”
“不肯说,喝醉了嘴都死紧的,不过我估计也就那几件破事,肯定是我妈知道些什么了。”
许宇澄走到顾无尤床边,轻轻的抱起她,搂在胸口,尽量不惊动她,“我就先带她走了,你睡去吧!”
顾无尤头发睡得都乱了,发圈滑了一半,睫毛打上了脸。紧紧抿着的嘴微微有些嘟起,可爱的孩子气,许宇澄看着看着就满足的笑了,有人说,睡觉时嘴巴嘟起的孩子是小时候含奶嘴含的,无尤小时候含着奶嘴会是什么模样呢?
“她还没吃呢!”王起篱忽然想了起来,笑着将顾无尤额前的头发撸到一边。顾无尤任他喊饿,非要和许老师一起吃,“当然,我也跟着没得吃。”他摊了潭手。
许宇澄楞了下,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安分睡着的小姑娘,笑了笑,“你自己解决吧,我就不管你饭了。”
王起篱小声说道,我就知道这样,忽然想了起来,“把我家钥匙留下!”
许宇澄正勉强用脚套鞋,听了这话就坏笑,“就不,我要把这钥匙给——”
“许宇澄!”王起篱大叫。
许宇澄赶紧瞪他,“吵什么?!钥匙放你桌上了,谁稀罕!”
“不稀罕你威胁我什么?!”王起篱咬牙,摆摆手,“赶紧走赶紧走,我真是上辈子踩了一辈子的狗屎,这辈子才会遇到你!”
“滚你的!”许宇澄笑骂。
许宇澄晃晃她,“无尤……”看着成小姑娘缓缓从睡梦中醒来,许宇澄就觉得唤醒自己心爱的人真是个美好的过程,看着她睫毛轻轻颤,看着她微微睁开眼,看着她迷迷糊糊都在叫自己名字。
“许老师?”
“起来玩会儿,我做些吃的给你。”许宇澄半边脸颊隐在阴影里,轮廓却更加清晰明显,深刻中带着些诱惑,浅浅而温柔的笑,“你起篱姐姐说你非要等我一起吃,是不是?”
顾无尤就嬉笑了出来,撒娇般的伸出手来,要他抱起来,“到你家了已经?”
许宇澄没有让她失望,低下身子让她环住脖子,揽住她腰,一把抱起,“是啊,吃点粥好不好,晚上就不吃油腻的菜了。”
顾无尤点点头,乖乖的任他抱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许宇澄围上围裙就去了厨房,顾无尤闲来没事,便在冰箱里找来了各种水果,学着王起篱的样子,把水果切成丁,把香蕉捣成酱,拌在了小碗里,一勺一勺的挖着吃,看着娱乐节目。
许宇澄端着两小碗粥出来时,就见她盘腿在沙发上坐着,靠着背对着电视讲英文,小声,间断的。
许宇澄被她标准的美式发音唬住了,端着粥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忽然就想不明白,顾无尤对于自己的前程是不是毫不关心。
顾无尤扭头冲他轻轻一笑,眼睛眯了起来,清丽透彻,跑来趴伏在桌上看他,“有什么开味菜吗?总不能吃白粥。”
许宇澄尴尬的说道,“忘了这个……”
她快速的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碗来,里面装满了碎碎的水果丁,还有些乳白色酱。
“是什么?”
“我刚才做的水果丁配香蕉酱!”她献宝似的在他眼前晃了晃。
许宇澄立刻就想明白了,眉尖一挑,“是不是你起篱姐姐教你做的?”
顾无尤惊讶的看他,“你怎么知道?”
“好吧!就吃这个。”许宇澄拉她坐下,“只要你刚才没把口水落里边。”
顾无尤的脸就有些红,低头扒粥,“你怎么知道我吃过了?”
“无尤,你以后想做什么?”许宇澄粥含在嘴里,嚼了几嚼,总觉得这话不问出来,吃什么都没味,“我指工作。”
顾无尤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问住了,“工作?”顿了顿,“不知道啊,没想过,想也想不出来。”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选K大化学系?”
顾无尤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咬着嘴唇,“不知道,我已经忘了……”
许宇澄真是大吃一惊,“忘了?”
她敲敲脑袋,“我只知道我不喜欢化学,但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个专业,实在想不起来了。”
“你爸爸呢?”他记得顾争对顾无尤的宠爱可以算是罕见了,怎么可能在对孩子的学业这个大问题上粗心?“他当初没给你什么意见吗?”
她摇了摇头,“我从小顾争就教育我,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想好了就去做,做了就不要后悔。我的专业是自己选的,他只问了问我选的哪个学校,就算他想我留在他身边,也没有让我改。”
许宇澄静静分辨着她的神色。那是崇拜与毫不掩饰的热爱,忽然心里就有些难受。
“以后愿意在留在学校做个老师吗?”
顾无尤的第一反应就是问,“像妖姬吗?”
许宇澄满脸黑线,“为什么不能是像我,或者像蔡老师?”
她点点头,“没想过。”她咬着勺子,抬头认真的看他,“我留下来教什么难不成教化学?太可笑了,我自己都学不通,怎么教人啊!”
“许老师,你当初怎么就选择学化学了?”
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许宇澄叹了口气,暗想,那时是不是就是因为掉进了这双眸色少见的眼睛里,这才到今日无法自拔?
“我教化学是因为我化学成绩最好,我最喜欢的还是金融。”
她一敲碗边,铛一声响,“我想起来了,他们说你有两个博士学位,一个化学,一个金融,是不是?”
许宇澄笑着点点头,算她还有良心,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见她低头沉思,许宇澄就将她手边的水果挖了一勺,丢到粥里拌了拌,吃了一口,抿着嘴笑。
“其实……”她想了好久才说,“我很想当个翻译。”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六十一章
许宇澄想对她的理想做出表态,但也明白不能过多干涉她的未来,毕竟以后的路怎么走,半点由不得他,顾争看得就很清楚。顾无尤是个个性独立好强的小姑娘,只要大方向不错,他们就没有提出观点的理由。
顾无尤埋头喝粥,才一会儿就嫌粥味道太淡,捣了捣碗,“许老师,以后煮粥就煮有菜的粥好不好,就像学校里的那样,有味道的,这个太~~淡了。”她眉头鼻子都蹙一起去了,可刚转眼,又提溜提溜的看着他,忽闪忽闪的,“而且你有没有觉得粥和水果一起吃,其实挺傻的?”
许宇澄执着筷子叹气,“你怎么这么不好养……”粥和水果一起吃,难道是他提出来的?
都是王起篱教坏的。
“本品一经售出,概不退货,如有残次,请自行修补,谢谢。”从来只有她退货,哪有她被人退货的道理,这官司打到国际,他也打不赢,“况且是我是珍惜品。”一点不脸红。
“不跟你贫。”许宇澄轻敲了敲她碗边,眼里是狭促的笑意,“你的嘴也就这时候厉害,该派正用场的时候就蔫了。”
顾无尤吃了好几口才明白他在说什么,顿时连耳尖都热了,故做镇定的瞪他,“许老师,我吃饭时讲的都是利于吞咽的话,怎么轮到你,开口就让人不能消化?”
许宇澄还没来得及反驳,顾无尤就一秒不差的接口,快速的转变话题,“上次我捡到的那只小狗呢,你把它仍了?”
“不仍了难道当祖宗供着,每日三柱香,再磕九个头?”
“真仍了?”顾无尤不信。
“送人了,我连你都养不活了,怎么还养得活它?”许宇澄停下动作看它,“你知道它想吃什么吗?”眼里亮晶晶的。
“您老还是别说了,我肚子正饿着呢。”
“它想吃——”
“许老师!”顾无尤立刻打断,呵他,咬牙道,“真想让你闭嘴!”
许宇澄无辜的看她,“你已经让我闭嘴了。”
顾无尤的拖鞋在桌子底下哒哒哒哒的踩了几下,撇撇嘴,喝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说,“我现在超想以下犯上!”
“是,大翻译官!您犯我,没事。”
现在还没到睡觉时间,顾无尤和许宇澄分别洗过澡后就挤着坐在书房里,许宇澄改试卷,顾无尤趴在他身边画漫画,配对白的那种,画得还有模有样的。
许宇澄觉得挺惊讶的,她竟然对于考试情况一点也不感兴趣,除了偶尔抬头看他以外,安安静静的搞她的创作。可许宇澄就想逗逗她。
顾无尤的头发还半湿着,散着披在肩上,长至腰部,穿着居家的卡通睡衣,整个人清香四溢,昏黄的台灯下脸颊白皙细腻,睫毛的打下的剪影特别长,线条柔和。许宇澄忽然就觉得与她这么穿着睡衣静坐着,心里竟是莫名的欢喜,这种真切的拥有的她的感觉,让他幸福得想流泪。
他靠近了看她的漫画。简单的四格漫画,按着顺序看。人物是现在流行的Q版,迷你可爱,对话却非常搞笑,仔细一看,几个人物名字竟是她宿舍的同学。
甜妞说,“我想好了,我要改名字。”她还在咬着吃的,嘴巴鼓鼓的。
“改成什么?”峦雅问,此人正躺才床上翘二郎腿,大头小腿的模样很是滑稽。
“改成卡哇伊。”眼睛冒星星,可爱状。
峦雅就吐了,“你好恶。”
戴着棒球帽的顾无尤就冒了出来,“什么,卡娃姨?”她私心的给自己画了顶漂亮的棒球帽,连嘴巴都涂上了鲜艳的红色。许宇澄暗道,果然自恋。
顾无尤点点头,“好,你以后叫卡娃姨,那我叫小卡好了,你当我姨。”
许宇澄抿嘴笑了笑,没出声,正在画画的小姑娘还没发现他呢。
她指着宁静说,“你有穿越癖,封你为格格吧,啊,不,格格巫,格格巫好了,‘他们打败了格格巫~’”小人扭着腰在跳舞,许宇澄想了想,格格巫似乎是蓝精灵里的人物,难为这个年纪的孩子还看过蓝精灵。
宁静就作吐吐沫状,“呸!”
顾无尤捂脸,挡口水,却在指缝里看峦雅,笑得分外奸诈,“你是她哥哥,嘿嘿,所以要叫‘大皇兄’!”复又扭腰,“大黄胸啊大黄胸~~”比画着胸部,结果再下一副时,就被床上的人仍下的抱枕砸倒了。
倒地抽搐的小人脚指天,嘴里喃喃说,“我想起来了,卡娃姨的男人游班长该叫……脱衣服(姨夫)……”
又被砸了。
许宇澄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顾无尤吓得手一抖,一个大划从纸中间划过,瞬间破坏了整张画,她立刻就泄了气,趴桌哀叹,“都怪你……”
许宇澄顺手把画抽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我记得让你来书房是看书的,怎么就成了画画呢?”
笔锋凌厉的字体在小泡泡对话框里显得很是拘束,但这并不妨碍这张画的质量。许宇澄暗暗赞叹,顾无尤这样的孩子真是全面发展,或许她的潜力允许她去更好的大学。
“我不想看书,我又不喜欢化学,你不是知道嘛,还问。”她干脆就趴在桌上看他。许宇澄的眉修长齐整,还挺秀气,眼却深邃迷人,啧啧,她又想到了保尔,许老师可真像保尔,穿着睡衣就像温柔的保尔。转转眼,禁不住就微微笑,他这副样子大概就她一人看过。
许宇澄一瞥眼就看见她陷入幻想,不可自拔的傻笑模样,好笑的揉她脑袋,“笑什么呢?”
顾无尤毫不客气的扑进他怀里,贴在他胸前乖巧的笑,“许老师,抱抱我呢!”
许宇澄放下画纸,依言抱住了这个忽然想要撒娇讨人喜欢的小家伙。香喷喷的身子就在胸前收着,轻轻软软,犹不得他不心猿意马——没办法,这是这个时候正常男人该做的。
勉强收住神智,许宇澄拍拍她背,“我还得改卷子呢,要抱多久呀小卡?”
顾无尤就笑了,从他怀中钻出,“那你改吧许老师,我得睡觉去了。”说着起身就想溜。
“回来。”
顾无尤只得耷拉着头回来,看着他把一张试卷从最下边抽出,按她坐下。凳子还热着呢。
“看看你的试卷呢。”他扬扬下巴,“我改得比较仔细,特殊关照。”
顾无尤立刻抬脸忝笑,“您别给我特殊关照,我喜欢您一视同仁!真的!”
许宇澄失笑,拍她脑袋,“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考得还好,按我给你复习的状况看,算正常发挥,既然你不喜欢化学,我就不多和你计较了,只是我有一题实在不明白你怎么写的。”说着在试卷上指了出来,“这道题你怎么做的?”
顾无尤快速一瞄,眉头就皱了起来,暗自腹诽,却不敢说出口,“就这么做的呗。”她都记不住有做过这题,还问她怎么做的,这不是白搭嘛!
许老师可不这么想,“再看看呢。”
“不看了,真的是就这么做的,一算就知道!”她很直接的回答,眼光四处游荡,就是不落在试卷上。
许宇澄无力了。这道题纯理论,偏偏她说是算出来的,他就不明白了,这理论题怎么算?
“怎么算的,说我听听。”他耐下心来询问,掰正她的头,“别胡闹,认真些,说完了就让你去睡,看题目!”
顾无尤见他似乎真的是生气了,吐了吐舌头,撇嘴翻白眼,和初中里不听老师劝的学生一个样。
许宇澄就想,她是怎么考上这所大学的?不会是凭运气吧,马上又想到顾争说的话,这小孩似乎从初中起就忙着谈恋爱,顿时一头黑线。
要么是她运气太好,要么是她当真天才,但以许宇澄对她的了解,似乎两个都不是,那只能算天意了。他得意的想,上天安排他俩相逢,想想就笑了出来。
顾无尤把题目仔细的读了一遍,暗道失算,刚刚说什么不好,怎么就说是算出来的呢,这下好了,骑虎难下。
“是算出来的吗?许宇澄声音清清淡淡的,凉爽清澈,可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顾无尤硬着头皮说,“是的。”
许宇澄来了兴致,“哦?怎么算的,说来听听。”题目都看完了,还敢说是算的?
顾无尤眼珠一转,下面说的话差点没让他吐出三公升血来。
她嬉笑着看他,“掐指一算~~”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许宇澄瞪她,“这话你都说得出来?”
顾无尤嘟嘟嘴,“有什么说不出来的。”
许宇澄轻笑出声,揉揉她头发,“不看试卷就去睡觉吧,我还得做个评析交差~~”他冲她调皮的眨了个眼。
顾无尤嘿嘿笑了两声,又坐到他身边,哥俩好的搭他肩,笑道,“我忽然就想起来一个搞笑的事情,就那天我们考这场试,要不要听?”她点点桌上的试卷。
许宇澄见她一副等着他回答的劲儿,暗笑两声,一本正经的说,“好。”
顾无尤狠狠在他背上拍了下,瞪他,“想听还摆出一副做报告的表情!”
许宇澄只好咧嘴笑了出来。
顾无尤被他的表情气笑了,咳嗽了两声,整整喉咙,“那天在阶梯教室考试,结果还有十五分钟的来了个我们都不认识的男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坐到了我们教室的第二排唯一一个空位置,就我前面。”
许宇澄这次很给面子的好奇的问她,“然后呢?”
顾无尤就抿嘴笑了,“然后他就拿出和我们类似的资料,啊,其实所有系的学生资料都是复印的A4纸啦,摆出和我一样的姿态开始看,我一瞄,心想,难道他是留级生?然后我就没理他,自己看自己的,老师说让我们再看五分钟。”
“嗯,然后呢?”
“五分钟后老师让把资料什么的都放到最后边去,开始发试卷,传到他的时候他就把试卷拿手里看,不给我!”
许宇澄直觉关键不在这里,笑笑,“你怎么做了?”
她模仿当时的情景,蹙着眉头狠狠的看他,“你干什么?!为什么不往后传?!”不等许宇澄再问然后,她就快速的转了个弯,换了种陈述者的语气,一摊手,无奈的说,“他还是不理我。”
许宇澄就被她这种自然不做作的神态逗笑了,埋在手臂间肩头直抖。
“喂,还没说到最好玩的地方呢,起来先!”
许宇澄抿抿嘴,“你说,你说。”
“他就问走过来的老师,‘老师,这里是几排?’”
“那个监考的女老师就瞪他,‘这是两排!你自己不会数啊?’”顾无尤已经有些憋不住了,一边猛拍他肩,一边笑得咯咯的,“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还问,不过脸色已经不怎么好了,‘老师,这究竟是不是几排?’”
许宇澄大概有些明白了,却还是不确信。
“那个女老师就爆了,‘都说了这是两排,你不会数数啊!什么脑子嘛!’”顾无尤摸摸心口,想平复心跳,接着说,“他把试卷往桌上一仍就要跑,大骂,‘是几排发什么化学试卷,第一题就问我分子结构,你他妈脑子才有病!’”
“他是给(JI)排水的,跑错考场,那女老师还一直说这里是两排。”
许宇澄咧咧嘴,算是笑过了,那笑容甚至还没刚才中途笑的那场灿烂呢,顾无尤就不满意了,“你什么意思嘛,不好笑?”
许宇澄摇摇头,“不啊,好笑啊,真好笑。我曾经给你起篱姐姐讲过一笑话,在我们上大学的时候,你要不要听?他当时的心情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顾无尤撇撇嘴,知道他肯定没什么好话,但好奇他上学时会讲什么笑话,还是点头了。
“这是一个很早的笑话了,估计你听过,如果听过就中途打断我,没听过就继续听下去,行不行?”他征求她意见。
“行,你说。”
“从前有一个黄豆。”
“我最恨从前有什么什么开头的故事了……”她小声抱怨,许宇澄就笑笑,当没听到,继续说他的故事。
“黄豆有一个女朋友,那天,他们一起逛街,迎面来了辆卡车,把他女朋友撞死了。”他停下,看她表情,顾无尤还是那副挺迷茫的样子。
推了他一把,“怎么不说了?”顿了顿,扑扇了下眼睛,“不会没了吧?”
许宇澄拉她在他腿上坐下,像抱着孩子似的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结果黄豆就哭啊哭啊,他变成了……黄豆芽。”
顾无尤半晌没动,乖乖的面无表情坐他腿上,表情比刚才还迷茫。
许宇澄晃晃她,“你什么心情?”
她忽然低头闷笑了出来,转过脸来埋在他心口,东摇西晃的笑得一塌糊涂。
许宇澄只得仰头望天,心想这家伙平时讲冷笑话不都不带笑的嘛,怎么今天笑点这么低,看来她是不能体会当初起篱和他现在的心情了,摇摇她,“被点笑穴了?”
顾无尤勒他脖子,紧得他半晌回不神来,等能大喘一口气了,心想,她就这心情?
她忽然从许宇澄腿上跳了下来,拽他起来,“睡觉去吧,明天去学校再做,早睡早起身体好!”
许宇澄被她拉得跑了两步,“那是老年人做的事,年轻人就该晚睡晚起。”
顾无尤往床上一躺,冲他眨眨眼,“睡不着我们就聊聊天?”
许宇澄往她身边空出来的半张床一看,悄悄的咽了口口水,挺不人道的想法就冒了出来,艰难的笑笑,“在这儿?”
顾无尤翻了个身,侧躺着撑着脑袋望他笑,“我就喜欢和顾争一起躺着讲话,你要不要试试?”眼珠一转,摇摇食指,奸笑道,“不过不能做不该做的事哦~~”
许宇澄失笑,躺到她身边,看她侧过头来冲他眯眼笑,瓷白瓷白的皮肤,心脏扑扑直跳,闭眼摸心口,暗暗想,你放心我,我还不放心我呢。
转头一看,顾无尤还看着他笑,就大呼不好,瞪回去,“看什么呐,要聊天怎么又不说话了?”
顾无尤哧溜一声靠近他,笑嘻嘻的说,“许老师,你还记得我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叫你什么吗?”
许宇澄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点点头,“保尔。”
顾无尤打了个响指,又贴近一步,“答对了!”忽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愉悦的笑道,“你像极了保尔,我小的时候响应**的号召,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又看电视剧,爱他爱疯了!”
许宇澄看着她微微上翘的眼角,琥珀色眸子里闪出的微光,长吸了一口气,猛地翻身压住她,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嘴。
顾无尤吓得楞住了,硬是没敢动。
许宇澄一下子亲了个够本。顾无尤那双似乎带着魔力的眼眸就瞪大着在眼前,心里的欢喜被无限放大,鼓鼓的像是要涨破胸膛。
带着清香的嘴唇,柔软得不可思意,还有身下的少女身体,凹凸有致,全都让他无法放开,许宇澄眯起眼看顾无尤有些混乱迷糊的眼神,忽然就明白了一个事实,如果顾无尤算是毒药,那他便是再也无法戒去。
他心甘情愿。
“许老师!”好不容易被放开,顾无尤勉强维持住心神,瞪了他一眼,只是威力一点也不强,反到带上了令人怜惜的味道,这孩子平时总是独立要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你说话不算话!”
许宇澄没有动,勾起唇角,笑得很邪气,“可是我没答应。”说着指尖轻动,顾无尤的睡衣就被解了个扣。
顾无尤吓得赶紧推开他,正色说道,“你赶紧深呼吸!平静些~可别毁我十九岁的青春。”
许宇澄扑哧一笑,倒在她身上,埋在她肩头吸了口气,扭头看她,“我可不敢,好姑娘~~”
“那就让开。”
许宇澄脚尖一勾,拉住被子,盖住两人,嬉笑,“睡觉!”说着就熄了灯,牢牢的抱住她,尤不得她挣扎。
顾无尤扭来扭去,似乎很不舒服,“你想睡就回去睡吧,我还想再玩会儿。”
许宇澄在黑暗中亮着眼睛看她,“你确定?”
顾无尤点头,很认真的。
许宇澄的笑容就扩大了,“那我们就继——”说着手就探进了她的睡衣。
顾无尤大叫一声,喊道,“我瞌睡了,睡吧睡吧!”
许宇澄笑倒了。
其实他并没有打算做什么。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半夜的时候,许宇澄实在坚持不住了,转头看看窝在他怀里睡得甜蜜安稳的顾无尤,叹了口气,亲了口,小心的放好她,起身去了自己的卧室,仰头重重的倒下,大念清心咒。
次日清晨,许宇澄去敲她门,隐约听见里面的小家伙似乎正在床上蹦,心下十分奇怪,心想她大概整理妥当了,也就转开了门把,一进门,真把他楞住了。
顾无尤没想到他会忽然进来,抬头朝门口一瞥,心里咯噔一下,许老师!拽着裤子傻乎乎的看着他,表情真够可笑的。
许宇澄把她上下一打量,扑哧笑了出来,也明白了蹦床的声音来自哪里。
这个家伙穿了条肉色的裤袜,双腿笔直修长,手上提着条拉到臀部的小热裤,冲他尴尬一笑,“许老师,你怎么没敲门啊。”说着刺溜往被子里一钻,只露出个脑袋来,脸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许宇澄走到床边,作势要掀她被子,吓得她一叫,“哎,停!我裤子还没穿好呢!”
许宇澄就直接笑倒在她身上了。
顾无尤沮丧的推了推他,说道,“有什么好笑的,你先出去嘛!”
许宇澄的眼里是浓浓的笑意,捏了捏她的脸蛋,“你是不是裤子嫌小了,穿不上去?”
顾无尤顿时就没脸见人了。
确实是嫌小了,拽了半天拽不上去,卡在那儿,站在床上边蹦边拽裤子的丑态还被他瞧见……
她闷在被子里嘟囔道,“这是我们宿舍那群人让我买的,还说不用试都知道我肯定好穿,太缺德了!我根本就拉不上!”
许宇澄简直是爱死她了,怎么就能这么孩子气呢。
“起来,穿不上就不穿好了,何必硬要挤进去,动都不舒服。”
听着像是安慰,可顾无尤怎么总能从这话里听出笑意?埋着头不看他,垂着眼睫伸手,“把我昨天的牛仔裤梯给我!”
许宇澄轻笑着看她将牛仔裤拖进被子里,换了穿好,跳出来,气鼓鼓套上拖鞋,啪嗒啪嗒的跑去客厅,根本不等他。
许宇澄半路快速的捞起她,狠狠的亲了一口,这才肯放开她,大笑着去了厨房,独留顾无尤一人,郁闷的站在客厅中间。
自顾无尤从许宇澄的车里钻出去,许宇澄再见到她时,已经是在化学系的晚会上了。作为学生请来的史上最牛的评委,许宇澄风光的坐在第一排的贵宾座,黑色金属质感的衬衫,钻扣,外罩银白驼绒马甲,黑色休闲裤,略显淡黄的碎发,坐在一群老师中间,却是谁都模仿不来的优雅与高贵。
顾无尤从后台偷偷的瞧他,见他嘴角始终挂着微微的笑,心里就挺没底的,捂着心脏说,千万别犯傻啊,千万别犯傻。
唐迹忽然出现在她身后,用力一拍,“干什么呢!”
顾无尤被吓得一跳,回过头瞪他,“偷窥,你看不见吗?!小迹-迹-!”
唐迹的脸就黑了,咬牙说,“我当初怎么就想起来帮你?!”
“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顾无尤冲他咧嘴乐,一副小男生的打扮,灵气的不行,看得唐迹直晃眼,“徐志那个小人来了没?”
唐迹撇撇嘴,“来了。”说着指给她看。
顾无尤一瞧,笑道,“嘿,果然是闷骚,坐那么耀眼的位置。”听得唐迹满脸黑线的却是下一句,“还带着他的奸夫!”
“你说的是哪个?”唐迹把脑袋探过去,看到徐志身边的那个男的。那是徐志班上的班草,长得挺不错的一个男生,“你不认识那个奸夫?”
“我为什么要认识?”
“他不是你的学长吗?”
顾无尤上下扫了他两眼,“他又不给我零花钱。”
掌声热烈响起的时候,许宇澄反应过来了,原来小丫头今天的搭档是土木的才子,唐迹,两人表演郭德纲的相声串烧。
第一次听说相声还能串烧的,看来这两人花了不少心思。
顾无尤拉着唐迹的手出来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两人头发都束得整齐,掩在瓜皮小帽里,穿着灰大褂,提溜提溜转的大眼睛,鞠躬,拿扇子,都有模有样的。许宇澄十分好奇他们今天的究竟会表演得怎样,斜靠在椅背上冲顾无尤轻轻笑。
顾无尤自然是把他的悠然姿态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清了清喉咙,咳嗽一声,扇子向身边的唐迹一指,“今天我的搭档,土木的才子,小迹少爷!大家鼓掌!”说着就先带头鼓起掌来。
唐迹的脸就黑了,排练的时候根本不是称呼小迹少爷的!这个缺德鬼!
咬牙切齿笑,唐迹向底下哄笑的人点头,拱手道,“有礼有礼~~”
“我是化学的,人称——”
唐迹的扇子就挡住了她意图伸出去的手,眉峰一扬,“这位是我弟兄,姓顾名无尤,字,四毒教主:毒、狠毒、真狠毒、真他妈~狠毒!号,青楼居士。大家随意~~”
顾无尤瞪他,究竟谁更损些?!唐迹丝毫不俱挑战,嚣张自信的挡了回去。
事实证明,唐迹和顾无尤简直就是天生的搭档,这场名为郭德纲串烧相声在两人近乎站了半场的抬杠和底下人笑翻在椅子上的景况中,终于说了到原相声上。全程许宇澄都只是淡淡的笑,实际他心里正非常的不满意,非常的。任谁耳边一直有人讲自己的女朋友和唐迹小朋友是天生绝配,他也开心不起来,虽然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确实太默契了。
许宇澄微微弯下腰,冲两边的老师说了声抱歉,便先出去了。
顾无尤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图,嘴里说着,“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唐迹一扇子敲上她脑袋,瞪她一眼,这时候还分心,苦着脸,表情怪异而狰狞,“随便!”
顾无尤被他敲回神,摸摸脑袋,装着故事中的斜眼女,捏着嗓子说,“坏消息是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只能吃牛粪,好消息是……牛粪有的是!”
许宇澄在同学的爆笑声中走了出去,深吸一口气,在初秋微凉的夜风中透了透,靠在树干上,掏出一根烟,低头点上。
顾无尤连装都没换,急匆匆的跑出来,身后还跟着同样穿戴的唐迹,她甚至没想去顾虑旁观者唐迹的心情,便抱住了许宇澄的手臂,小声问道,“为什么不看完就出来?我们演得不好吗?”
许宇澄楞了下,下意识就要将烟碾灭,却被顾无尤笑着挡下,“其实你抽烟挺有感觉的。”
许宇澄搂过她腰,轻轻一笑。
唐迹就摸摸手臂,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扬声喊道,“喂,我就先走啦!你慢慢磨叽吧!”说罢脱下小瓜皮帽,半提着大大的长衫就走了。
“好走不送!”
“臭丫头!”唐迹回头瞪她一眼,指着她道,“见色忘友,该杀!”
“喂,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忽然跑出来呢。”
许宇澄眉尖一挑,“这也需要解释?”
“当然!”
“坚决不说!”许宇澄抿嘴严肃状,“事关尊严,坚决不说!”
顾无尤就贼贼的笑了,“吃醋了?”
许宇澄没回答,眼里却尽是笑意,拍拍背,问道,“青楼居士,要小的背吗?”
顾无尤利索的将下摆捞起,很没形象的往许宇澄背上一趴,笑眯眯的环抱住他脖子,凑到他耳边说,“许老师,我们走小路,人少些。”
“你怕人看见?”
顾无尤点点头,“看到了总有话说,我们现在挺好,是不是?”
许宇澄感觉到她侧过来贴近的脸,凉凉的,抱着他脖子的爪子也冻得厉害,忍不住就加快了脚步,却听顾无尤说,“慢些走,我觉得这样很舒服。”蹭了蹭他,“就像小时候……”
顾争有好几天没给她电话了,这在往常是很少见的事,顾无尤有些担心,却也明白,顾争今时不同往日,作为华南地区的总裁,他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况且许老师说……爸爸该有他自己的生活。
顾无尤忍不住问自己,是不是束缚顾争太多,让他将他最好的时候花在抚养她上,是不是真有些不合适,可每每快想到结果,她就自动放弃再考虑下去。顾争,于她,是永远没法放下的,也不愿放下。
好在又多了个许宇澄。
顾无尤不声不响的在许宇澄脸颊上亲了一下,小声说,“我喜欢你。”
“什么?”许宇澄楞住了,停下脚步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说天好黑啊!”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六十四章
顾无尤是个不喜欢隐藏自己真实感情的人,有什么说什么,许宇澄深知这一点,因此那个黑乎乎的夜晚,贴近他耳边近乎呢喃的一句话,还有那个未待上车就睡着的小姑娘,她穿着灰色长褂,戴着瓜皮小帽的俏丽模样一直烙到他心尖上。每每在忙实验忙得晕头转向时拿出来品味品味,忽然就觉得前面那么多年放纵糜乱的生活毫无意义。
蔡随听了忙里偷闲,与他闲侃的许大教授说这话,立刻就摆出一副不屑再听的模样,问道,“这么快急着否定自己的人生,你果然一点节操也没有!”
“我从来就不知道世界上有节操这一说,”轻飘飘的看了蔡随一眼,“才人,你连贞操都快没了,还在担心我的节操?”
可能是外面的雨声太大了,也可能是蔡才人在专心实验,低着头没理他。
许宇澄眉头蹙起,仔细打量了下蔡才人,这才发觉捏着试管,弯着腰的才人似乎最近瘦得厉害,脊梁骨都凸在外边,眼窝也陷了进去。
控制住这张没有道德的嘴,许宇澄拍了拍蔡才人的肩,“笑也过一天,哭也过一天,不要总是愁眉苦脸,如果实在觉得俞逸纠缠得难受,告诉我和起篱,我们说什么都会帮你的。”
蔡随闭了闭眼,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两人一直忙活到晚饭时间,出了实验楼,站在楼下,这才意识到没法回车上,没伞。
天都黑透了,压抑而沉闷,有些透不过气,雨幕里很多撑着伞的学生三三两两经过,笑呵呵的。蔡随顿时觉得原本糟糕的心情立刻就糟透了,心里毛躁得直踹墙。
许宇澄拉住他,挑着眉毛哎哎叫,“注意影响注意影响~还有学生呐!”
“去你妈的!”
“嘿,还骂人啦?”
“谁骂你啦?!”蔡随一把推开许宇澄就冲进雨里,几乎是同时全身就湿了。
许宇澄一转身,打着伞,一身名牌的俞逸就跟着跑了,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竟有一丝狼狈。
许宇澄扯着嘴巴坏笑,这才发现俞逸一直等在实验楼下,“恶人自有恶人磨~~”
“许老师要合伞吗?”
许宇澄摆摆手,笑答,“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好!”
俞逸临走时飘来的眼光让许宇澄十分受用,总觉得是出了口气,怕材料也淋了雨,就寸放到楼下穿旧军装的老伯那儿,敬了个礼,笑嘻嘻的,“小的明天来拿!”结果被敲了下脑袋,怡然跑了。
沿着墙角廊檐走,碰到没有遮挡的时候就跑两步,一路上还有学生打招呼,要帮忙挡雨,许宇澄都一一拒绝了,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顾无尤打个电话来,他就跑到雨里多淋一会儿,结果一直没人打,摸出手机一看,停机了。
“靠!”最近几天一直在做实验,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抬头一看,学校里的移动营业厅已经快到了,索性就一口气冲了过去。
等充完钱的时候,顾无尤像是算准了般打了个电话过来,“许老师,我看见你了。”
许宇澄正在拒绝一个小男生要把移动营业厅最后一把小红伞让给自己的举动,疑惑道,“怎么会。”
顾无尤打了个响指,“转头~”
许宇澄就笑出声来了。
顾无尤穿着个淡黄色的运动服,网球裙,拿着手机冲他直乐呵。
许宇澄抿嘴止嘴笑意,假装正经的对电话里说道,“你有伞吗?”
“有。”
“那今天和我回家好不好?到车那儿等我。”
“好的。”顾无尤笑得眉眼弯弯,把刚买的蛋糕放到运动服的帽子里,撑着伞同他擦肩而过,明明从不擦任何香水的顾无尤,硬是让许宇澄在这阴雨连绵的潮湿天气里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顾无尤靠在车边,看着高挑优雅的许宇澄执着把伞,贵族般慢慢踱来,伞下是个满是恭敬的站在他身边的瘦小男生,不觉就笑了出来,可还是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面纸,捏了捏发酸的鼻子。
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将伞还给那个男生,许宇澄转到她伞下,看她似乎有些痛苦的蹙眉捏着鼻子,问道,“感冒了?”
“嗯,不知道怎么搞的。”
近了讲话才发现她声音都带着回音,空洞得厉害。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许宇澄搂着她腰将她半推进车里。
两人趁着天黑加大雨这个难得的大好机会,在车里嬉闹了一番,等疯停了,顾无尤一下子靠在靠背上,顿时瞪大了眼睛,哭笑不得的看着许宇澄。
“还想亲亲?”许宇澄侠促的看着她笑。
顾无尤指指帽子,伸手到背后去摸。
许宇澄干脆代劳,等捏出来才后悔了。
太窘了——!!
顾无尤刚才在糕点店里买的那么些小面包,一股脑儿被她压成了糨糊,跑出包装袋来,挤得满帽子都是奶油。
许宇澄拈着那包又黄又白的东西,死的心都有了。这丫头不光把奶油挤到了帽子上,还粘得满车背都是!这车套是他刚买的新的……
顾无尤知道犯错了,拽着他衣襟说,“许老师,你别哭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哭的?”
“可你的表情很狰狞……”
“我就是想死,没事~~”许宇澄拍拍她脸,“你真不要愧疚~”说着把这个怪恶心的包装袋仍到了后座的小垃圾桶里,面无表情的抽面纸,擦车座背。
顾无尤只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开了车门跑了。
许宇澄楞了下,赶紧追上去抓人,捞住她腰就给抱了回去,“跑什么?!”大雨劈头盖脸的浇了两人一身。
顾无尤挣扎,“不跑干什么?!”声音比他还狠。
好不容易塞进车里,许宇澄一下子按住她,看看又被雨水蕴湿的座椅,彻底无力了,“无尤,不要闹脾气,乖,还感冒呢。”
顾无尤瞪他,就是不说话。
许宇澄叹了口气,被气得笑了出来,“你怕我骂你?”
“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你刚才的表情?!”
“可你把我的……”许宇澄挠头,指着她身下的座椅,“哎,怎么反到变成我没理了?”抽过面纸又给这丫头擦脸,摸摸头发,都湿了大半了,衣服也粘在身上,偏偏她还感冒,真要命。
“等你明天烧昏过去,我再好好折腾你!”许宇澄忍不住发牢骚,“一点不为人着想,真该把你仍去和王起篱过,看你俩打去。”
许宇澄自己也湿了不少,可还是低着头给她擦,等擦得差不多了,才从后面拽过一条小毯子来,撇撇嘴,“大小姐,把衣服脱了吧。”
顾无尤看着他湿润的睫毛,深邃的眼眸,忽就小声了,似乎还挺委屈,“我不是故意的……”
许宇澄只得揉揉她脑袋,“我知道,乖,先把湿衣服脱了。”
顾无尤看了他一眼,犹豫了好半晌,见他一直静静等着,发丝还滴着水,愧疚疯长,拉了拉他的手,示好般的捏了捏,“算了,回去再脱,你不也湿着嘛。”
“可我不感冒。”
一句话就把她堵了回去。
顾无尤一咬牙,心一横,闭上眼就把运动服的链子拉了,从肩头脱了下来。
许宇澄以为自己会心跳正常,可等他真的看着那件淡黄色的运动衫从她肩头落下,露出漂亮的一字骨时,人就蒙了,心嘭咚嘭咚狂跳,失控了一样。
女孩子最青春美好的时候的身体,白皙诱人,比之成熟女人的妩媚,这种特有的青涩也带着淡淡的草香,凹凸有致的身材,束着的胸衣和性感的肚脐。
许宇澄看着顾无尤紧紧咬着的唇和放在腿侧捏起的手,暗道一声糟,受蛊惑了,赶紧兜过毯子,一把包住她,自己也将她抱住,安慰着不知是谁的心跳。
太失策了。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六十五章
顾无尤抿抿忽就有些干燥的唇,小声说道,“许老师,你别抖了……”
许宇澄抽疯的脑子一回神,尴尬到不行,勉强笑笑,扶她坐好,“乖,冷就缩起来,很快就到了。”说着一抹脸,一手的水,也不知是汗的还是淋的,无声的咧嘴骂人,在驾驶座坐好,几次捏拳才稍稍平静下来,却听后座的顾无尤说,“我又不是乌龟。”还挺不满,看来这孩子压根没被他吓住。
早晚收拾了你,许宇澄心道,忿忿开车。
此例一开,往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正直健康的许老师每每在课堂上见到低垂着头的顾无尤,还有她纤细白皙的后颈,脑子就犯糊涂,一糊涂就乱说话,一乱说话就……
心猿意马并非不可,可许老师总觉得他已经走在某项丑陋犯罪的边缘,只须谁再来小小的~一推,他就定然和顾无尤……生米煮成熟饭了,不论那个思想脱缰的丫头是不是自愿。
许老师一直觉得,这种事情,只要男的自愿就行~
无力感。
王起篱想念许久不见的无尤妹妹,却顾虑到许宇澄这只护崽的老母鸡,几番犹豫,最终还是决定将电话打到许大教授那儿去,先听听许爱卿的意见,若爱卿有意见,他立刻无事退朝。
电话接通前,王老板不得不承认,他只是正经细胞大量死亡,即将恢复到癫疯~状态而已,悻悻的撇嘴,翻个白眼,想遗忘这件令人揪心的事实。
当化学系的同学都在认真听着这堂大课时,一向贵族风甚浓,但作风老派严肃(假象)的帅哥老师许宇澄……他的手机响了,但最窘的并不是这个。
这是他从不会犯的错误。上课前调成震动,今天竟忘了。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
这注定是要成为里程碑的一堂课。
全系同学爆笑。
许老师正用行动时刻提醒着自己,花园的花朵真鲜艳。朝幼苗伸出毒手,祖国难容!
他抬头看了眼眯眼轻笑的顾无尤,咬牙按了电话,快速调成静音,继续上课,只是神思更加不集中。
王起篱奇怪的看了眼手机,决定绕过许宇澄,直接和顾无尤联系。
“许老师!”等问问题的同学都离开了,顾无尤从拐角处现出,歪着头冲他直笑。
许宇澄不知怎的,心跳就有些加快。环视一圈,快速伸手一捞,将人带入怀中,狠狠的亲了一口,放开,轻声温和道,“跟我走。”
顾无尤背着手,轻快的跟着。
装成普通师生的模样,许宇澄夹着书,走在前头,顾无尤随着。阳光正好。
高挑清瘦的许宇澄,会温柔背她,会坏坏笑,还会害羞窘迫的许宇澄,直到最近,顾无尤才真切感受到他,作为一个长自己八岁的男友,而非才华横溢的师长。她眯起眼无声笑了笑,就着许宇澄身周的暗黄光晕,伸手凌空抚摩了他。她觉得自己做了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听她接起电话,许宇澄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继续走着。
电话那头挤了三个八卦神经再次颤动的小女生,奸笑着问,“母后,你怎么就跟着许教授了~~”那三字一抖的感觉,唔~
顾无尤眼皮一跳,朝四周望了下,没发觉敌军,心下万分紧张,却面不改色,“去许老师那儿领些东西,孩儿们,怎么了?”
“别装了~我嗅到了奸情的味道,奸情、奸情……”
“说吧,究竟对许老师意欲何为?啊哈哈,瘦弱的许老师肯定不是母后您的对手!”甜妞大叫一声,随后那三人齐声喊道,“请母后尽情~享用!母后千岁千千岁!”
或许是那头的声音太大,即使顾无尤下死力捂住了手机,许宇澄仍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着痕迹的慢下脚步,附在她耳边悄悄说道,“你有没有告诉她们,那天我差点把你吃掉?”说着就抿着嘴坏笑。
顾无尤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去死!”也不知是对谁说。
不要以为许老师是正人君子,他之所以最近一直心神不宁,反复走神,原因无他——那天晚上,他动手了。
哈哈哈哈!
没吃成,而已。
顾无尤顿时烧红了脸,拔腿就要跑,可许老师独立的办公室已在眼前,怎容到手的姑娘飞了?
直接抱了进去。
顾无尤挣扎了下,见许宇澄勒得紧紧的,索性扭过头去不看他。
许宇澄掰正她的脸,点点她鼻子,“知道羞了?”
“这话送给你。”
“怪我了?”
“感谢您手下留情!”
“那怨我没将爱情进行到底?”
“你可以再无耻一点,真的。”
许宇澄就笑了,亲了下她微撅的嘴,意犹未尽,忍住,“怎么跟着我?想今天和我回家?”
顾无尤拽了拽他的手,半晌没个结果,“起篱姐姐让我们去他家吃饭,你不去拉倒,我自己去。”
“王起篱?”许宇澄想起上课那个令他丢尽颜面的电话,撇撇嘴,“我不去,你也不要去,他没安好心。”
“我想去,他说拌蔬菜沙拉给我吃。”顾无尤反驳。
“你有点出息无尤……”许老师抚额,叹息道,“你想吃什么我不会给你做?一道蔬菜沙拉就把你收买了,你起篱姐姐坏着呢,别去他那儿。”
顾无尤不说话了,但神色明显是不同意。
许宇澄败下阵来,牵起她的手,将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上,给她披上,“乖,去车那儿等我。”
王起篱家的小阿姨应他要求,烧了几个菜放着,洗了些干净蔬菜泡着,等着大少爷回来。
少爷自然是要回来的,只是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
打着电话开车门的时候,车门被堵住了,接着……
许宇澄的车在半路上被许广苑抢走,二话不说,一脚将他踹下,顾无尤看着难得暴虐的许广苑,自觉的从车上跳下,救回一命。
许广苑将车窗按下,短短的碎发被风轻轻扬起,眉头紧紧蹙着,只说了一句话便扬长而去,“自己打车。”
两人看着那凉低调的车嗖的神龙摆尾,猛地冒出一阵黑烟,跑了,心里拔凉拔凉的。
“广苑怎么了?”许广苑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顾无尤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问了。
许宇澄捏了捏她掌心,笑道,“没事,她的事她会处理好的,放心。”
顾无尤点点头。
街旁一家宠物店新开张,刚刚放进去几只小狗,呜呜低叫着挠玻璃窗。
顾无尤就想起了上次捡到的那只猫,不由停下了脚步。
许宇澄看得出她的喜欢。
“你喜欢哪只?”
不待他将话说完,顾无尤忽然就怒气冲冲的推开门,大步跨了进去。宠物店的店员吓了一跳,制止住她要强行抱出一只大哈士奇的动作,喊道,“小姐,我们还没开张!”
顾无尤的表情真让许宇澄楞住了,他赶进来就见她一把推开那店员,“你当我不认识你?”
“什么?”店员弄不明白。
“我说,你当我不认识你?!”
“无尤。”许宇澄拉过她。
她指着那只静静坐在笼子里,不叫不闹的大哈士奇,眼里蓄满了泪水,死死咬住牙,问道,“它的耳朵呢?!”
店员一楞,没说话。
“我问你话,它的耳朵呢?!”
许宇澄回头看了那只垂头趴坐下的大哈士奇,立刻就清楚了,揽住她腰,拍了拍她后背。
上次顾争来见她时,带她逛街,恰巧路过一家宠物店,他知道顾无尤极爱小狗,便带她进去转了一圈。顾无尤趴在栏杆上逗弄一只又一只的小狗,许久不肯走,顾争无法,就笑道,“如果你喜欢,等你放假,我们就在这儿买只带回去。”
顾无尤没有任何犹豫就猛点头,指着一只在笼子里睡觉的大哈士奇说道,“就它,我就要它了~”她见过许多狗,也见过许多猫,却从未见过一只像猫一样缩着四肢睡觉的狗。
这只被剪了耳朵的哈士奇就是当初那只顾争答应要买了送她的,她只一眼便认出了,可还没等到放假……
它被剪了耳朵。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把它抱出来!”顾无尤的口气生硬得可怕,面色发青,指着那只朦胧着眼的哈士奇说道,“我要买下它!”
“无尤。”许宇澄觉得这并非不是个办法,但的确不是个好办法,却给不出制止的理由,只能任顾无尤冷冷的打量了他一眼。只因同情就和店员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要买下一只价格不低的哈士奇,许宇澄实在不明白其中原由。
“对不起这位小姐,本店还没开张,这狗不卖。”那位女店员也冷下脸来。
顾无尤怒极反笑,一反常态,暴力的狠狠冲身边一张供客人休息的小桌子踹了上去,用足了力气,其他几人只能大叫一声看着桌子被踹倒地,嘭的响了声。
其他几只小些的狗吓得呜呜直叫唤,只有那只狗仍安静的趴着。顾无尤心里就不好受。
许宇澄见势不好,她还想发彪,赶紧抱住她腰,企图将她提起带走,却发现在顾无尤死命蹬着脚的情况下,即使这丫头瘦得厉害他也抱不动,登时头都大了。
“许宇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丢脸?!”一样恶劣的口气,却是这么久来第一次怒气勃勃的叫他的名字。
许宇澄捏了捏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蛋,干笑道,“怕你再火下去就踹狗了,避免泱及无辜,所以……”
转过头,不跟他计较,直接要去打开那个笼子,被另一店员挡住,勉强笑着说道,“小姐,还是不要开的好,防止交叉传染,而且……这狗不认识你,万一咬你就不好了。”
这么和气有理的一段话,却说的什么狗屁?!“交叉感染?!你小学有没有毕业?!交叉感染的途径你他妈明白吗?!”顾无尤一把甩开她的手,“去你妈的!防止狗传染给我,还是我传染给狗?!”
许宇澄在这么剑拔弩张的情况下笑喷了,太~~不给面子了。
顾无尤瞪了他一眼,推开面色异常难看的两个店员,径直打开了笼子,抱出那只以奇异姿势趴坐在不锈钢笼子里的大哈士奇。
它没有丝毫的反抗,相反,非常的乖顺,甚至将下巴搁到了顾无尤抱它的手臂上。
这只大哈士奇显然并没有如店员说的那般,因为不熟会去咬她。顾无尤抱着这只沉沉的大狗,却舍不得松开,盯着它浓黑得似乎只剩黑眼珠的眼睛,顺着他的毛。
“你要这么把它抱到你起篱姐姐家?再抱回去?”太……不可思议了。
顾无尤抬头看他一眼,“如果你不愿意帮我养它两天的话,我可以让顾争提前来。”
提前来?顾争又打算来见你吗?许宇澄抚额,你上的什么学?你爹又上的什么班……
“我没……如果你放心让我养,我当然乐意!”许宇澄摊手。
店长被店员叫了过来,尴尬得不行,显然他还记得这个清瘦漂亮的女生——上次顾无尤和她爸爸在他之前的店里待了不止一个小时,并且对话诡异……
“小姐,你要买它?”店长和气的问道。
顾无尤一挑眉,笑道,“怎么,不行?非得开张才卖?”
“当然不是。”
“那你说多少钱就好。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许宇澄轻叹,这口吻,完全是被顾争惯出来的。
“请问呢。”
顾无尤的眼神不自觉就凶狠起来,“为什么要剪它耳朵?!”
店长笑笑,“这个哈士奇太大了,一直没卖出去,如果就这个普通的模样,大概养到它老死,也不会有人买。”顿了顿,“只有我们为它制造卖点。”这便是奇货可居的道理,即使用在一只狗身上,也一样。
所有的愤怒与挣扎,都在这一句话上消弭了。顾无尤很是悲哀的看着这只只因为这个理由就被剪了耳朵的名犬。
是不是所有被放弃的事物,都有被放弃的理由?
像……
“像……”顾无尤咬了咬唇,摸摸哈士奇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扁扁的军绿色钱包,递给店长一张卡,“刷卡吧,不能刷卡我就直接抱走了,一分钱也不给。”
店长哭笑不得,这家宠物店,还真不支持刷卡。
“我来付吧。”许宇澄利落的掏出钱包,按着店长给出的折扣价给了钱,折扣的原因是,“没按这位小姐的要求,替她好好照顾这只哈士奇,还剪了它耳朵,真不好意思。我当时当她说了玩的,没想过她真的要买,毕竟好多孩子看过就忘了。”
许宇澄出店门时,顾无尤已经牵着系好链子的哈士奇走出好远了,眯眼看,那个穿着米黄色小裙子的姑娘,背影很是孤单,那只耳朵曾被剪得血淋淋的哈士奇不疾不徐的跟着,像是很久前就和她相熟了,温和乖顺。
“它站起来估计都有我高了。”顾无尤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异样,可许宇澄知道,她定是想到了什么,心里不好受。
那位店长说得不错,很多人只是看看,说要买,可转头就忘了。或许在顾无尤见到这只哈士奇之前,根本没有想起过再来它,可当她再见到这只狗时,那一剪子,或许就剪到了曾经受伤的心上。
拉住她另一只手,许宇澄说,“无尤,我给你讲给笑话吧。”
“其实我不必要这么激动,这世界上有这么多人,有人卖军火,有人犯毒,有人当明星,也有人和我一样,平凡的活着,谁也碍不到谁的幸福,谁也管不着谁的痛苦。”她低头看身边的哈士奇,完全没有理会他的冷笑话,自顾自说着,“只是我认为,不论是幸福还是痛苦,都该自己留着,不要展示给别人看,也不应该展示给别人看,真的没必要。”
许宇澄摇摇她手,“这道理与这件事无关,你不要想太多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教育方式真的和家庭美满的孩子不一样?否则顾无尤怎么这么会敏感?他痛苦的揪起眉毛,暗道,一只狗啊,就只是一只狗……
顾无尤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许老师正陷入一场关于家庭道德的矛盾中,牵着狗朝王起篱的小区走,一会儿之后又蹲下身将它抱起来,也没注意到那只狗的后脚几乎要拖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