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春半明媚秋光冉》》 · 乱浮尘 · 2026-07-26
许宇澄看得汗如雨下,这狗这么抱着都快有她高了,也不嫌累,最重要的是,这狗竟然也不挣扎,他真怀疑,它被剪掉的究竟是耳朵还是……
自打耳光十下!许老师小声骂道。
顾无尤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小声道,“钱我会还你的。”
“不用,只要你喜欢就好。”许宇澄笑道,“我又不能为你做什么。”剩下的话在看到顾无尤皱起的眉头后咽了回去。
顾无尤丝毫不嫌重的抱着这只大哈士奇,一步一蹒跚,“你说它叫什么好呢?”
“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名字?这不是和你起网名一个道理嘛。”许宇澄快速的转弯,“你QQ名是什么?用不用ICQ?”他还没加她呢。
这些话与许老师高贵优雅的形象太不符了……
“我在网上都叫小山,如果被人注册了,我就叫小山123,如果这也被人注册了……”
话还没说完,许宇澄已经颇为无力的接了下去,“就叫小山1234……”
顾无尤就笑了出来,摸摸狗的脑袋,“所以我的小哈士奇就叫扶苏好了。”
小哈士奇?你确定它很小吗?许宇澄点点头,“好,山有扶苏,这名字好。”其实他更想说,你叫扶苏,它叫小山,或许会更好些。
“那是不是起篱姐姐的车?”顾无尤扬扬下巴,指向一辆光看就很迅猛的捷豹。“他车门怎么开着?”
“大概是在拿东西吧。”
放下扶苏,顾无尤笑眯眯的摸摸它脑袋,“扶苏,我带你去见见姐姐!”说着就牵着它跑了。
许宇澄奇怪的看着那只奔跑的狗,疑惑的摸摸额发,它竟然也会跑?
等到了车前,顾无尤呆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起篱忽就瞪大眼睛,冲她猛使眼色,顾无尤了然,起篱姐姐被人强迫了!
王起篱被按在车座上,起不了身,宝石蓝的衬衫被撩起了大半,肩膀也露了出来,皮肤当真白皙透明,发丝散乱,脸色潮红,如果忽略他一直在推拒的手,嘿嘿,妩媚得不行~
顾无尤放开扶苏,将那个企图在车里就霸王硬上弓的女人拽了下来,嫌恶的看着她口红被扭化了的嘴,皱着眉头问,“阿姨,你被芙蓉姐姐附身了吧?”
那女人抬起头来,顾无尤一惊,竟是上次来找王起篱的知性女人。
她暗骂,这世界怎么搞的?!
王起篱快速整理好衣服,指着她骂道,“你他妈的最好瞬间消失在我眼前,否则我打得你爹都不敢认你!”
许宇澄爆笑,扭扭脖子,捂着肚子说,“还瞬间~~”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六十七章
“你想打我?!”
“我不打你还摸你吗?!滚滚滚,别让我看见你这张丑脸!倒尽我胃口了!”王起篱说话当真毫不留情,连连摆手,那样子,似乎是再看一秒就会吐出来。
顾无尤悻悻的往许宇澄靠了靠,拉着他的手,牵着扶苏无所适从,显然,碰见这个场景大家都不好办。
王起篱看也不看那女人,宁愿从副驾驶爬出去,也不要和她碰面。
车滴一声脆响,许宇澄拉着顾无尤,躲开她,绕了过去。
电梯里,顾无尤牵着扶苏,不停的打量镜子里的王起篱,企图从他冷着的脸上找到一丝羞赧或者窘迫,可她估计错了,王起篱没有丝毫的难为情,只是不停的捏领口,像是烦躁透了。顾无尤暗想,难道是他被强迫的次数多了?这想法一出,连她自己都打了好几个寒战。这可真不是人受的啊!
许宇澄晃晃她的手,小声贴到她耳边,“不许胡思乱想。”
顾无尤张口结舌,看着笑意盈盈的许老师,只得老实低头。
“今天叫我们来吃饭,没想到还能顺带看场好戏,起篱,你可是下了血本啊!”
王起篱恶狠狠的瞪他,“去你妈的!”可是脸颊上却透出一抹红晕,顾无尤立刻捂着嘴笑。
“喂,无尤,刚刚谢你咯!”王起篱冲她扬扬下巴,算是谢过了。
“不谢不谢,保卫姐姐的贞操是我应该做的!”顾无尤正色说道,结果被那两人狠狠的敲了一通。
“这狗是你的?”
许宇澄答道,“当然不是,我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那是你的咯?”他那表情显然是不信。
顾无尤尖叫一声,在电梯即将到的时候抱住了王起篱的脖子,猛盯着他脖子瞧,王起篱立刻再次体验到刚才的惊魂,发射性的就要扒拉她。
许宇澄见势不好,赶紧拽下她,训道,“干什么?”
顾无尤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星星眼的指着王起篱的脖子跳叫道,“我第一次见到真的草莓哎!还很多!”闷笑两声,不怀好意的问道,“起篱姐姐,你到底被那个女人蹂躏~~多久?”
王起篱立刻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揪着衣领再也不肯放了,眼神忽闪。
电梯叮一声到了,他冲了出去,开了门就冲落后的两人讲道,“我先去洗个澡,你们把做好的菜端出来。”
将扶苏从她手上松开,许宇澄一把勒住她的腰,瞪道,“以后不要这么唐突,如果不是你起篱姐姐,别人可是会发火的,这太不礼貌了。”
“就是因为他是起篱姐姐我才说的,别人想让我讲我还不乐意呢。”顾无尤撇撇嘴,“你看不出来我是在打趣他吗?草莓这东西,我又不是没在……身上看过。”转过眼轻声说道。
听着她最后含糊的几句话,许宇澄直觉自己漏了些什么,可见顾无尤瞬间冷淡下来的表情,许宇澄觉得还是不问比较好,揉揉她脑袋,“乖,去端菜,希望现在还是热的。”
王起篱从浴室里出来就抱住扶苏那只大哈士奇,毫不嫌弃的在它脑袋上亲了好几口,“大得好可爱啊!”
顾无尤探出个脑袋来,“起篱姐……”话说了一半,卡喉咙里了。
起篱姐姐又回复到他先前的造型了,朋克一族,非主流中的非主流。
头发竖在头上,像只巨型刺猬,上身是件满是白色骷髅的黑色T-恤,脖子里挂了个链子,裤子是金红色,坠满了银白色的片片,一走叮当作响,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
许宇澄见怪不怪,“还是这样适合你,之前那几天我总提心吊胆的,就怕你心理出现什么问题又不肯和我们说,硬生生憋畸形了。”
顾无尤上下打量了下起篱姐姐,顿时就觉得他这张中性风太强的脸,如此一打扮起来真是视觉震撼,太~性感了!心痒痒的看着他,就想一亲佳人芳泽了。
点了点他胸口,顾无尤冲他眨眨眼,“是不是见人还得这样,”说着学着黑人饶舌歌手的姿势摇头晃脑唱,“HEY,MAN~”
王起篱就笑死了,勒住顾无尤脖子,色眯眯的说,“无尤妹妹,你不是想亲眼看草莓嘛,我们来种吧!”
结果顾无尤还没表态,王起篱就被许宇澄仍过来的勺子砸跑了。
顾无尤干笑两声。
王起篱猛的跳坐到沙发上,抚了抚竖起的头发,一脸懊丧,“估计就是之前的打扮太正经了,才会一下子吸引了那么多闷骚女,还是现在这状态好,一点也不拘束,实话和你说吧,”王起篱张了张腿,也不嫌丑的说道,“我穿西裤时总担心裤裆会被我扯坏掉,动都不能动,也不能有反——”
“打住——!”许宇澄痛苦的摸着额头,“王起篱,你疯了……你当和我两人在一起啊……”
王起篱仰倒在沙发上笑,“许大教授,我没文化嘛,说话实在,你挑我刺?”上扬的眉角精致妩媚到骨子里去了,微微眯起的凤眼里精光一闪一闪的。
顾无尤捂住他眼睛,说道,“起篱姐姐,我抵抗力最差了,你莫~挑战我……”扶苏趴在她身边看着身材纤细的王起篱,哈哈吐出舌头。
王起篱抿唇一笑,一把抱住她腰,非常精准的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得了便宜的哈哈大笑。
顾无尤楞了好半晌,直到许宇澄追着王起篱绕沙发要打他才清醒过来,哭笑不得。梦想被起篱姐姐主动实现了……她心里只有一个感受,又香又软……
“真是好滋味啊~~许大教授,我也亲过喽~~耶耶耶。”王起篱上窜下跳,满身都在响,活脱脱一只猴子。
“再被我瞧见一次,我要你……”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要他怎么样,结果被王起篱逮住空子,再次嬉笑。
“你要我?你确定你要我?!”那神情真够猥琐的。
顾无尤就看着他扭着腰和屁股,呼啦呼啦笑,灵活得不行,大问,你要我,许教授,你确定你要我?!
许宇澄就被他念衰了,一把扯过顾无尤走进厨房,“别和这个下流痞子在一起,他半刻没个正经。”
这次顾无尤点头,非常认同。
一顿饭被王起篱这家伙一搅和,那二人食不知味。
最终,许宇澄忍不住就问,“王起篱,那女的在强暴~你之前,是不是给你吃了过量春药?你一晚上都在春心荡漾,面色潮红,心痒难耐,扭腰扭臀。”
王起篱作势要拿筷子戳他,却被他躲过,“她要是喂我吃了春药,你以为你现在还安全吗?我第一就上你!”
“你饥不择食,谁上谁还不一定呢。”
“那又怎么着,那是我的事。”王起篱哀怨的看他,抚着心口说,“宇澄~~你搅皱我一池春水呐~~”
顾无尤就喷了,咳嗽了半天,抓住王起篱放在桌子上的手说,“起篱姐姐,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放他一马吧!”
许宇澄仍了筷子,拽起顾无尤就要走,奸笑着看他,“王起篱,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我告诉你,过不了两天云滔就要来了,到时候看他怎么收拾你!”
顾无尤忽就想起上次云滔追着王起篱打他屁股的事,眼睛睁得老大,明明白白写着,你俩有一腿?!
王起篱脸色一白,拍胸脯保证,“你姐姐我是堂堂正正的爷们儿!谁怕云滔那个小畜生!”
许宇澄笑得更坏,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摇摇,“你死了,王起篱,我录下来了~~”奸笑两声,“我就晓得只要提到云滔,你就说不出好话来~”
王起篱大叫。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许宇澄拉着顾无尤就要走,王起篱赶紧冲过来,嘭一声关上门,可怜兮兮道,“求你了,删了吧!”
“爱卿免礼,不要这样,你刚才调戏我老婆的时候可不是这德性啊!”
“那不是我妹妹嘛,亲亲又怎么样,不代表什么的。”
许宇澄愉快的点头,“确实不代表什么,那我刚才录的也不代表什么呀!”
“你明知道我怕云滔,你还拿这个威胁我?!”王起篱挥挥拳。
“云滔这个小畜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你说是吧,你们相处的时间可比和我长。”许宇澄示意顾无尤抱上扶苏,可却被眼尖的王起篱抢先一步,紧紧抱在怀里。
“不删就不让你们走!”
“那扶苏就拜托你了,你不是说它大得很可爱嘛!”说着许宇澄就一把抱起不打算丢下那两只的顾无尤走了,右脚嘭地带上门,呛了王起篱一鼻子灰。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六十八章
顾争来K市参加宴会,自然要来看望念叨他至死的顾无尤,顺便让她去起篱姐姐家把扶苏牵着,到时候先带回家去。
顾无尤先前打电话给顾争,十分生动的描绘了当初那场夺狗大战,电话那头顾争却笑意连连,听得顾无尤大为光火,“你都不感到伤心吗?”
顾争很平静的答道,“伤心啊,可是再伤心也不能把你的扶苏耳朵救回来。”顾无尤就噎住了,悻悻说了两句,让她爹早些休息,明天早些来见她。
许宇澄问需要不需要他陪同去王起篱家接扶苏,顾无尤就拒绝了。许宇澄的实验如今正进行到关键时候,可不能总打扰他,因此就和峦雅一起去等公交。
每所大学里都有些富家子弟,喜欢开着车上学,窗户不关,左手搭着车窗,强摇滚音乐一直开着,车从你身边滑过,ROCK,ROCK,ROCK,心脏都被震得疼,K大自然也不例外。
峦雅挽着顾无尤的手,指着那辆艳红色跑车说道,“超牛嘛。”
顾无尤仔细一瞧,点点头,“人家父母有钱,没办法。”车里坐了四个发型古怪的男生,和王起篱一样,走朋克路线,可顾无尤腹诽,怎么走也没起篱姐姐帅气。
“他们像不像是打架的?”峦雅小声问她。
“谁管他,”顾无尤拧过她脖子,“别看了,等我们有了钱,一人出五千,买辆二手小QQ,也把窗户都开着,然后放VITAS的海豚音,再把扶苏站在副驾驶上,带副墨镜,让风把它的毛吹得呼啦呼啦响,从校门口尖叫到宿舍楼下!”
峦雅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了一种五雷轰顶的表情,硬是掰开她的手,离她三掌远,装出副不认识的样子。
那辆艳红色的车在学校一个偏僻的树林停了下来,四个男生都下来了。
峦雅兴奋得大叫,“真的哎,真的是打架!”
从树林里又出来四个男生,顾无尤一看,吓着了。
那是楚文布,徐志和他的奸夫,还有唐迹那小子。
几人像是约好了的,见面就撩袖子开打,场面顿时一塌糊涂,火暴得不行。这条路鲜少有人经过,因此几人打成这样,丝毫顾忌也没有,全是发足了力狂揍。
顾无尤这是第一次见这四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平素唐迹那伙人都装得斯斯文文的,温柔的不得了,这下在心里暗暗奸笑,被我抓包了吧~~
峦雅拉她,“快走啦,等被发现了就连我们俩一起打了,我这个青春美少女可不想变猪头!”
“嗯,”顾无尤摸着下巴直点头,评价道,“热火朝天,不可开交,有爱~有爱啊~”说罢拉着峦雅躲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任她怎么拉也不肯走。
“打群架被发现了可是要留校查看的,他们就不怕?”
“你瞧他们开着这么嚣张的车来打架就知道怕不怕了,没两把刷子,谁敢出来丢人?”
峦雅低声道,“好家伙!”
等两帮人交火完毕,一行人开车呼啦走了,顾无尤笑嘻嘻的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看着来不及掩饰打架痕迹的四个人笑,“好精彩!”
唐迹就撇嘴道,“精彩个屁,把他们打成残废,我们自己也该送修理场了。”
“无尤你们怎么在这里?”楚文布颇为尴尬的看着她,捅了捅面色难看的徐志,结果被徐志瞪了一眼,楚文布捂嘴闷笑。
“小迹,你们为什么打架?他们谁抢你们女朋友了?”顾无尤将这几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意盈盈的问道。
唐迹将徐志的绯闻男友从地上拽起来,拍拍他屁股上的灰,漫不经心的说道,“大小姐,女朋友没了再找就是,打什么,你看徐志的样子就知道原因了。”
徐志一拳砸向他,“滚你妈的!”结果自己先笑了,挠挠头发瞪她,“与你无关,赶紧走人,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徐志的绯闻男友笑笑,“你就是徐志一直提的顾无尤?”
“对,我就是他口中的恶毒女顾无尤。”
峦雅哈哈笑,直点头。
“我是他哥们儿段风。”他敬了个礼,嬉笑道,“很高兴认识你啊!”
“我早认识你了,上次我和小迹表演相声,你跟徐志坐下边儿看,小迹还说你是——”猛地被唐迹捂住了嘴,眦牙咧嘴的瞪她。
好不容易被放开的顾无尤长呼一口气,“说他是班草嘛,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段风挑眉笑。
“还没说为什么打架呢。”
唐迹骂道,“还不是怪徐志,被发现在酒吧打工,又被他们说娘,结果他找人挑战,可又不单挑,非要四对四!我们倒霉咯,充壮丁。又不是打球,这也要拉人。”
徐志忍不住了,“我他妈究竟哪里娘?!”
段风哈哈笑,“你一点也不娘啊,要是你娘,谁和你玩儿。”
徐志点头,可看着顾无尤的眼神就是不善,“你还不走,等我请你吃饭?”
唐迹搡了他一把,催促楚文布道,“快把这家伙带走,我和段风还要去市里逛逛。”
楚文布看了看顾无尤,眼神怪异而热烈,咬咬牙,揪住徐志就说,“无尤,无聊就CALL我,有事也可以找我,别跟我客气哈~”那个哈像足了小沈阳,惹得唐迹大笑,“他们怎么不看看你,你刚才那个哈~比徐志还娘!”徐志又蹬脚要揍人。
“一道咯,我们顺路。”
段风打趣说,“你俩还挺有缘分,穿得都凑一起去了,引人遐想啊~~”
顾无尤和唐迹低头一看,嘿地笑了出来,这才发现两人都穿了件红色卫衣,黑色牛仔裤,灰色运动鞋。
唐迹搭她肩膀,挑眉笑,“我们是哥俩好,你想说什么?”
顾无尤推他,“注意你的贵公子形象,小迹。”
唐迹就收起刚才那股劲儿,抄着口袋悠闲的走。
“要不要看看我的扶苏?”顾无尤忽然想起来唐迹没见过扶苏,乐颠颠的摇他。
峦雅撇撇嘴,“我不是也没见过嘛,怎么不请我去看?”
“你不是要去买衣服嘛,干什么跟我走?下次有机会再瞧也行。”
“色女。”
唐迹来了兴致,“扶苏?是什么?”
峦雅懒懒的说,“一只哈士奇,最近母后总挂嘴边上,一张嘴就扶苏怎么着怎么着,她起篱姐姐又带扶苏怎么着怎么着。”
段风看了峦雅一眼,忽就笑了出来,轻咳一声装正经。
唐迹顿时不怀好意的笑,撞装顾无尤,“我和你去陪扶苏玩儿,让他们俩顺道,怎么样?”
“喂!”峦雅瞪他,“我不认识他!”
段风摸摸鼻子,“我说了我叫段风……”
“一段风啊~真是个风流的名字。”顾无尤抿嘴笑,拉住唐迹的手臂,“走走走,下一站下车,我起篱姐姐在家等我呢,你跟我一起。”
唐迹自然同意。
不过顾无尤今天出门显然没看黄历,运气差到爆。刚按了起篱姐姐的门铃,接着就有人开门了。原以为起篱姐姐还睡着的,结果门开了一看,惊住了。
方品大人回来了!
她满脸黑线的站在门外,拉着唐迹的袖子不肯放,暗道,刚撮合了峦雅,方品就出现,这算不算报应啊……
唐迹拱她,扬扬眉示意她看同样黑着脸的方品。
方品还是那身雅痞打扮,斜靠在门框上,一副不耐的样子,冷声问道,“进不进?”
顾无尤对着方品,自然是摆不出那种狗腿表情来,一扬下巴,“当然进!”说着就拉着唐迹换鞋进门。
王起篱穿着一件超大号的白T-恤,光着腿,赤脚,蓬松着头发,嘴里攥着牙刷柄,睡眼朦胧地从卫生间出来了,笑眯眯地,“无……”
嗖,不见了。
顾无尤听见身边的唐迹重重的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顿时蒙了。
起篱姐姐刚才那样子,太~~色情了,他那张中性妩媚的小脸蛋,还有光溜溜直条条的腿,怎么能乱晃人眼呢?这是罪恶!
方品冷笑一声,“心痒难耐了?”
唐迹回过神,意识到是在和他讲话,尴尬的笑笑,“没,就是挺惊……艳的。”
方品嗤笑,听清他说的是惊艳,不是惊讶。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发楞,方品一句话也不和顾无尤说。
王起篱穿戴好了从卫生间里出来,望着这三人眯眼笑,挺不自然的。其实所谓的穿戴好了,也不过就是在下边套了条修身的米色长裤。
唐迹也不知犯什么病,直盯着王起篱的腿看,王起篱顾及他是无尤妹妹的朋友,也不好说什么,又不能把腿缩起来,窘迫死了。
“起篱姐姐,我的小扶苏呢?”顾无尤抱住他脖子问。
王起篱早习惯了她的撒娇,可给那两人看了还是受不了。
王起篱拖着顾无尤开了书房门,扶苏就猛地从书房里窜了出来,一下子扑倒了顾无尤。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唐迹跑来揪过扶苏的脖子,直接强制性勒入自己怀里,蹭了又蹭,显然是喜欢的不行。顾无尤被他这架势吓住了,同样,扶苏也是,楞楞的支在唐迹怀里,半晌没有动弹。
王起篱嘿嘿一笑,干巴巴的,“原来有人比我还喜欢这狗啊!”
方品冷哼的声音就更大了。
顾无尤这才细细打量了下方品。
方品从军事演习基地回来,整个人都黑了不少,还瘦,精瘦精瘦的那种,头发又恢复成贴头皮的类型,眼里冷光四射,跟激光似的,扫到谁谁就见光死。咽了口口水,顾无尤蹲在地上,缓缓的挪了个圈,背对着方品。
唐迹摸摸扶苏的脑袋,随即还是不满,又狠狠的亲了一口,抬头问道,“能借我养几天吗?”
“可是我爸今天特地来带扶苏回去。”顾无尤为难的看着他,“前两天许老师没带它走,我就一直养在我起篱姐姐家的。”
“就借我养几天嘛,过阵子都期末考了,等考了放假你再带它回去,这也不行?”
“不是我不行啦,可是我爸爸他……”顾无尤实在没法了,“他今天特地来的,总不能叫他白跑一趟吧?”
“他见到你了,算什么白跑?”唐迹还是不放弃。
王起篱站在一边摸耳朵,边摸边盯着唐迹看。
“你问扶苏吧。”
唐迹嗤笑一声,“这还不简单?”说着低下头亲了亲扶苏的鼻子,完全不嫌弃的模样,扬起脑袋看目瞪口呆的顾无尤,“它连躲都不躲,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那两人大汗直流。
“小迹迹,扶苏是公的好不好?”
唐迹轻轻一笑,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我还就喜欢公的了。”
王起篱听罢就跑了,卧室门一关,嘭一声,直到顾无尤离开都没敢出来。顾无尤转着眼睛想了半天,猜测他大概是被男的告白告怕了,加之唐迹盯着他双腿时那露骨而淫荡的目光……
敲敲王起篱的门,顾无尤大声问道,“起篱姐姐,我得走啦,顾争今天来呢,你要不要换件衣服和我一起去?”
王起篱在床上一抖,直接拒绝,“肯定不能去的!”
顾无尤无奈,“顾争其实挺喜欢你的,你不用怕他,我们一起去吧!”
王起篱往床上一倒,抚着额头说,“哎呀,真不去,见你爹不如见我爷爷,死也不去。”
不等顾无尤说什么,王起篱就赶紧道,“走的时候顺便把沙发上的垃圾带走啊!”
顾无尤没弄明白,调过头往沙发上一看,方品正交叉着手臂,冷冰冰的看着她,顿时心头拔凉拔凉的,根本不敢应声。
王起篱像是见到屋外的情形似的,笑眯眯的说道,“扶苏我也照顾了好一阵子了,算是欠我个人情,下次要还的哦~~”
顾无尤撇撇嘴,摸了摸扶苏的脑袋,“知道了。”扶苏嗯嗯哼了两声,唐迹朝卧室的门一看,也摸了摸扶苏的脑袋。
顾无尤冲方品说道,“方大侠,走吧,我得关门了。”
方品放下翘着的腿,舔了下嘴唇,眯起眼睛打量她,接着就一言不发的站起来走了出去,顾无尤这才瞧见嚣张的方大侠连鞋都没换,难怪起篱姐姐要赶他走。
唐迹的心神都被扶苏吸引了去,根本没注意到这两人之间风云诡谲,波涛暗涌。
方品看着电梯镜子里的顾无尤,冷笑着问道,“你新男朋友?”
“你当我跟你似的?”
“彼此彼此咯,你什么人我还看不出来?”方品靠在镜子上,转过身打量唐迹,“挺斯文的男生嘛,怎么会喜欢你?”
唐迹一楞,轻笑道,“不要误会。”
方品耸耸肩,“如果是误会当然最好了。”
顾无尤抿了抿,“你怎么不问问峦雅好不好呢?管我那么多做什么?”
方品眼神一黯,敛下眉目,抄着口袋没说话。
“你就是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
“我们已经分手了,没有再过问的必要,你不是也这么想的嘛。”方品嘲讽的看着她,“难道你想和我说,你跟许宇澄谈的恋爱是动了真心的?”
这个问题顾无尤从来没有深想过,如今这样被他提出来,心里自然一惊,回望皮笑肉不笑的方品,一时竟有些怔忪。方品似乎也不打算听她的回答,继续说道,“以我对许宇澄的了解,他……和我无二致。”
唐迹将扶苏从脚边拉起,拽住顾无尤的手,对方品轻笑道,“别人的恋爱,好与不好,专一与不专一,只要他们自己乐意就行,旁人多说什么,那叫二,你懂不懂?二。”
方品的脸色就变了,一捏拳头,喀嚓一声响。
唐迹拍拍顾无尤脑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也不知说给谁听。
“我要去市中心等我爸爸,你去哪里?”
方品的奥迪呼啦从他们的站台前飞驰而过,顾无尤似乎还能看到他后视镜里冷冷的目光。唐迹揪了揪她耳朵,“我去市人民医院,我胃不舒服,检查下。”
“胃怎么不舒服了?”
“不知道,最近吃一点就涨得难受,去看看,配些药来吃。”唐迹漫不经心的,“打球都不带劲儿,得赶紧好。”
顾无尤满脸黑线,“那你还和人打架?”
“徐志就我们几个哥们儿,难得叫我打回架的,我还推三阻四,是男人嘛,当然得应!”
顾无尤拍拍他肩膀,“好好,是男人,是男人!”
唐迹瞪她一眼,“是不是男人你知道个屁!”
“喂喂,不要如此粗鲁嘛!”看着他明显走神的状态,顾无尤吓得一僵,搡了搡他,“你不要告诉我,在打我起篱姐姐的主意啊!”
唐迹啧一声,“他真是男的?”
顾无尤赶紧点头,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必须认同王起篱!
唐迹摸摸下巴,比了比胸口,“我还以为他是个发育不良的女生呢,瞧他那腿漂亮的,那会儿他要不是裤子穿得快,我就流血漂橹了。”
站台上立刻就有人对他横眉,可唐迹却没感觉到,径自说道,“还有那脸……”
“打住!赶紧打住!”顾无尤四下一瞧,果然他们周围的人少了不少,顿时无语问苍天。
“他真是男的?你不是叫他起篱姐姐吗?”唐迹回想了一会儿,不甘心的问道。
顾无尤心道,还不知道在想什么呢,“让你打住了都,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这种表现就是成为同性恋的征兆,喜欢我起篱姐姐的人多了去了,男的女的都有,你还是不要打他主意的好,况且起篱姐姐不喜欢男的。”
唐迹烦躁的说道,“我没说我喜欢他,你才乱想呢!”
顾无尤一把拽住他袖子,硬是拖上了车,“少废话!”
扶苏被人潮挤得紧贴在顾无尤脚边,难受得呜呜直叫唤,听得顾无尤心疼死了。
车上有人小声说,有钱养名狗,没钱打车?
唐迹冷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抽空把扶苏往自己这边拨了拨。
“你爸在什么地方等你?”下了车就是市人民医院,唐迹对还准备再走上一段的顾无尤问道。
“在我们上次约好的一个苗家餐厅,快吃饭了。”
唐迹点点头,却被一晃而过的一个年轻男孩子撞得差点跌倒,幸好顾无尤及时扶住。
顾无尤很是不悦的回头瞪了那男生一眼,“人这么多的路上你也敢玩轮滑?敢死队的?”
那男生悻悻的,摸摸脑袋,耸肩道,“对不起咯~”
顾无尤不屑和他再说,摆摆手道,“赶紧去死吧,不妨碍你了。”
唐迹无奈,拉过她,“扶苏我就直接带走了,放假前请你去我家吃饭,顺便带它走。”
“好啦好啦,我答应了就是。”蹭蹭扶苏,顾无尤很不好意思的说,“扶苏,虽然我没养过你一天,可你千万不要忘恩负义,我才是你正牌主人,知道不?”
顾争从这个方向恰好能看清楚顾无尤的动作,还有她身边温和俊秀的男孩子,只是他没弄明白这个男生又是谁。
顾无尤冲他挥了挥手,顾争便微微笑了。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七十章
顾无尤在顾争对面坐下,扬头冲他轻轻一笑,“顾争。”
顾争习惯性的摸她头发,软软润润,眼神飘向刚才唐迹离开的方向,“你的新男友吗?怎么,你的许老师这么快就被抛弃了?”
顾无尤耸肩,“唐迹是我好兄弟,不是新男友,许老师依旧是我的心头好。太师大人请放心。”
顾争一楞,心里苦笑。心头好?他放心?只要她一直谈恋爱,他就没有放心的时候,不仅是不放心……
“你的扶苏公子被唐迹带走了?”打趣她,顾争给她把跑得有些散乱的头发理了理,动作温柔。
“他宁愿牵着扶苏去医院,也不愿意冒被你带回去的险,没办法,随他咯~”
这家苗家餐厅人不是很多,来的多是喜好这个口味的老顾客。顾争是在一次偶然情况发觉它的,当时就存了带无尤来品尝的心,如今坐在特色的苗家风格的餐厅里,心情颇是愉悦。
“其实我觉得这里的装潢如果更贴近真实的苗族人生活,或许生意会好些,这个地段的地价这么贵,生意却冷冷清清的,付得了房租嘛。”顾无尤撇撇嘴,“不过你是不是觉得口味不错?”
顾争不置可否,翻看菜单,偶尔抬起眼看了看她,发觉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
顾无尤伸手摸他剪得贴头皮的头发,“我刚开学的时候你头发就剪这么短,挺利落的,中间那阵子又长了些,文质彬彬的,现在又成那样儿了,为什么?”细细看他的脸,还有些憔悴消瘦,“为什么又这么瘦?”
顾争抿抿唇,自己动手填单,平静的说道,“想你想的。”
顾无尤扑哧一笑,“那头发怎么解释?”
“剪得短些,长长的时间就长些,剩余的时间就多些,我就可以多想你些。”
顾无尤哈哈大笑,分外愉快,拱手给他一拜,“脸皮也厚了啊!”甜言蜜语讲得溜熟,眼睛眨都不眨。
顾争淡淡的笑笑,朝她微微一笑,“不跟上你的速度,被你抛弃了可怎么办?”
顾无尤就嘿嘿笑,从他对面的位置换到了他身边来,抱住顾争胳膊,撒娇的蹭了蹭,“你今天还回去吗?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们住在酒店里,我付钱!”她拍拍心口,一副牛得不行的样子。
顾争掰住她脑袋仔细瞧了瞧,点点头,“唔,发什么横财了?我看看,衣服裤子都是新的嘛!”
“这与发不发财没有关系,我就是乐意挥霍了。”
“怎么说?”顾争不解。
顾无尤轻轻一笑,抱紧了顾争的胳膊,“许老师和我说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想笑的时候就笑,想放肆的时候也不要憋着自己,爽完一生后就去死,死的时候觉得一生都爽,他说他一直在奉行这条准则,希望我也不要被束缚。”
挥霍金钱,挥霍青春,挥霍生命,而不是……绝望中等死。
顾争有一瞬是怔忪的,静静的看着对面街道的玻璃镜上反射下日光来,打在地上,又从地面上湿着的小水潭里,发射进他的眼,灵光一闪,如同被高手瞬间打通了奇经八脉,qǐζǔü只觉通体舒畅,轻轻一笑,“这话到是和他的行为不太符合,不过……还算经典。”
许宇澄完全看不出是个会放肆玩笑的家伙,只是用王起篱的话说,有些人的骚是骚在外头,称之为明骚,有些人的骚是骚在骨子里,称之为闷骚~许宇澄显然是属于第二种,可这话不能讲给顾争听,否则顾争又会满脸无奈的问她,你在学校里都学了什么,都跟什么人混在一起……
这家苗家餐厅,主打山寨鱼头,端过来的鱼头还没到,两人就已闻到一阵鲜美而浓烈的香味,等出现在顾无尤面前时,盛在黑亮的铁锅中,外套小竹篮,平铺在锅底的鱼头一切为二,上面撒了鲜红的苗族特色辣椒,顿时就让人食欲大增。
顾无尤对这种又酸又辣的味道十分喜欢,汁水交融的鱼肉让她连鱼骨缝都吃到了,琥珀色的眼瞳直眯。
顾争好笑的看着她,敲敲她碗边,提醒道,“喂,你可留点,把鱼屑鱼汤都吃干净了,等会儿手擀面上来的时候,你让我拿什么拌着吃?”
顾无尤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嘿嘿一笑,“你要是想吃,再叫一份就得了,何必抢我的?”
顾争哑然,“我几乎还没动筷子呢!”
“那你就动啊!”
“……==”
桌子被人用蜷曲的食指轻轻敲了下,这两人同时抬头,同时楞住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个约莫三十多的女人,在室内温度明显高于室外的情况,依旧包裹在鲜亮的皮衣里,头发整齐的绾着,缚在脑后,姿态高雅端庄,高根的靴子让她露在裙在的小腿细长美妙。
顾争一眼便认出了她,看了眼顾无尤,神色不定。
从那女人身后露出一个脑袋来,淘气而阳光,胳膊下边还抱着那双轮滑鞋,冲顾无尤摆摆手,显然在这里看到她令他非常愉快,“HI~~冷面美女!”
顾无尤一声冷笑,“是你?”这个男生就是刚才撞了唐迹的无礼少年。
顾争一时弄不清,这句是你,究竟是在针对谁。
少年从那女人身后走了出来,耸耸肩,笑意弥漫,“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算是有缘吧?”
“是狭路相逢。”
他不以为意,“你刚刚骂我那叫什么?”
“佛山无影嘴,怎么,外国小孩儿,你想学?”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我当然想学,尤其是……”他仍了轮滑鞋,摆了个李小龙的姿势,“CHINESEKONGFU~”
顾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顾无尤却点点头,“这个我会,使得最好的一招叫隔山打狗,手法老辣狠毒,出手就毙命,掌下无全尸。”
“我很中意你哦美女,”他摇摇晃晃的走到顾无尤的桌前来,“有机会我们过过招,我拜过师学过艺,讨教讨教。”穿着宽大嘻哈衣裳的身上钉钉挂挂的一串东西,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不同于王起篱的叮当响,这种声音毫无理由的让顾无尤分外讨厌,连同这张笑嘻嘻的脸,啊,还有他身边的这个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女人。
那女人优雅的开口,“ROBBIN,站好了!”扬起下巴冲她二人笑道,“顾争,好久不见!”
顾争淡笑着点头,没有答话。
指着他俩对面的两个位置,微笑道,“介意我们一起吗?”
顾争撑着下巴的手一摆,“请便,如果您乐意。”
“自然。”
顾无尤嗤笑一声,看着那两人神色愉快的坐下,埋头苦吃,理也不理。
“这位是你女友吗,好年轻。”她高傲的笑了笑,“当然,你也还是和当年一样,风流倜傥,毫不见老啊。”
顾争没有指出她话中的错误,见顾无尤也似乎没有纠正的意思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你也是和当年一样美貌温柔。”
那个叫ROBBIN的男孩子嘿的一声笑,“不到一个小时,男朋友已经换了两个了,美女,果然功力强劲啊!”蹩脚的中文发音让她很不舒服。
顾无尤没有抬头,只是将刚才吃过的鱼头通通用筷子勺子夹到了他面前,一个响指将穿着苗家服饰的服务员招了过来,“小姐,再来三副餐具,哦,还有,菜太淡了,我要辣,爆辣的那种,懂吗?最好是看着就想反胃的那种。”
服务小姐的脸色异常难看,可只能应着。
看着顾争微微笑,带着宠爱的味道,那女人说道,“你的女友很有性格,顾争,你似乎很喜欢。”
“那是当然,我家的,我能不喜欢嘛。”顾争将顾无尤面前的桌子用餐纸擦擦干净,示意她暂时先别吃了,“你儿子?混血?”
“很明显。”
顾争心想,难道我女儿就不明显吗?你是白痴啊?面上温和的笑,“看来你这些年过得不错。”这么多年不见面,真想一辈子都不要见到你。
见着她点点头,顾无尤笑道,“大婶,你五十几了?保养得真不错,你儿子看起来好年轻,就是混血混得太杂了,混几国的?”
这话太~~恶毒了!顾争在心里闷笑,什么叫混几国的?
那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ROBBIN僵了僵,嬉笑道,“美女,不好意思,我刚回国,中文不太好。”
“没关系,会好的,中国是人道主义国家,你在这里一定会感觉到中国的慈爱~如果有机会,我会好好代替大家照顾你~无论你想学佛山无影嘴还是隔山打狗法,我都言传身授,绝不假手他人。”
“好伶俐的一张嘴。”那女人端正坐着,却在冷笑。
顾无尤想从她的脸上分辨出一丝过去的模样,结果都是枉然,无奈的想,她似乎过去就没给她留下好印象,现在回来……更差劲了。
下意识的搂住顾争的手臂,顾无尤的头靠了上去,望着她笑,“大婶,嘴是用来接吻跟吃饭的,不是用来争辩的,所以您可以闭嘴了。”
顾争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为了给她留些面子,他试着转移话题,“你丈夫是做什么的?”
“博彩业。”三个字简单概括,但其中的真实性有几层就没人知道了,但这并不妨碍对面母子两人昂首挺胸。
“营养价值很高啊!”顾无尤垂下眼来轻轻笑,“所以说,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禁得住了!不论是贩毒、军火,还是……博彩。”
厌恶一个人,总是有理由的。不论是看着就觉得讨厌,还是因为她怎么样怎么样就讨厌,这都是理由,对着她,顾无尤深有体会。
真是既厌恶~又厌恶,真他妈的厌恶~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您误会了小姐,我丈夫从事的并非你口中的博彩业。”看得出来,她已经怒了。
顾无尤轻轻地抬眼,眉目里光华流转,琥珀色的眼眸几乎是在瞬间就抓住了对面ROBBIN的心,“这么说来,你和你丈夫都是正经人咯?”
ROBBIN显然是中文不够好,“肯定是正经人!”火上浇油就是这么个状态。
顾争扑哧一笑,立刻轻咳一声,“菜怎么还不上,今天好慢。”
“气场强大的人在这儿,方圆十米之内路过者皆会被暴出内伤,高手~毕竟是少数。”
“油嘴滑舌的本事就你最强。”这话根本不算责怪,某种意义上说,应该算是变相的夸奖。
女人冷漠一笑,“我其实就想问问我女儿无尤,她现在好吗?”
顾争和顾无尤谁都没说话,神色莫辨,但两人片刻即恢复正常,连眼神的交流都不需要,这便是默契。
菜上来了,上菜的小姐脸色奇差劲,顾无尤不怀好意的问道,“小姐,今天您内伤了吗?”那俏皮劲让人根本无法瞪她。
“顾争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无尤过得好吗?”
顾争瞟了她一眼,仍旧不说话。
她嘲讽一笑,“听说你现在做到华南区总裁的位置了,似乎明年还会高升,那么,我的女儿是不是也过得很好。”她意有所指的瞟向顾争的“女友”顾无尤。
顾无尤夹了筷菜,头也没抬,声音平淡而冷漠,“大婶,顾无尤已经被我送走了,我和顾争之间不需要她。”
“你——!”
“你把我姐姐送走了?送到什么地方去了?”ROBBIN也有些着急了。
顾无尤扬眉,笑容灿烂,“美国的一家农场,挤牛奶去了。”
顾争一个没忍住,扑哧,又笑场了,被顾无尤狠狠的瞪了一眼。
“你就这么对我的女儿?”她冷笑一声,“顾争,她在说笑?”
“你还记得她是你女儿?你这个娘都能一走十五年,不闻不问,凭什么顾争就得十几年如一日的照顾她?你又不寄赡养费,我们可没那么多钱替别人养女儿。”
“难道你还想和顾争生个儿子?”她冷哼。
顾无尤猛咳一阵,脸蛋憋得通红,顾争赶紧来扶她,却被她一把打掉,又憋不住笑了出来。
生个毛儿子,真他妈是个变态老女人……
“我想见见她,不知是否方便。”
“古女士是吧?全名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她真的~在美国,信不信由你。”顾无尤给她夹了筷菜,“来来来,多吃菜啊!回来过年?”
ROBBIN则说,“我们不过春节,我爸爸在美国开……”手被打了下,啪一声响,“我们美国人只过……”
“CHRISMAS嘛!我懂!什么时候走啊?”顾无尤笑嘻嘻的接道。
“小姐,你忙着吃就好。”古女士咬牙切齿的说道,“另外,我丈夫发家并不是从博彩上开始的,苦日子我也过过,只是机缘好,起初做的是无本生意,这才慢慢富裕起来的。“
“不不,我还没说完呢。”顾无尤冲顾争使了个眼色,歪着脖子看她,“古女士,我也不瞒你,顾争虽然现在挣得钱很多,但终究比不上你先生,博彩业,古老的行业啊!而且……无本生意……”顾争看她笑得异常甜美就知道她又要耍心思了,果然,“某种程度上说,只有杀人越货的和妓女,这……一本万利,做做皮肉生意,就是我想你先生肯定不是……”
顾争的心吊了起来,这丫头,嘴太损了!连忙拉住她袖子,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讲了,对面古女士和ROBBIN的表情像是吞了粪便似的……
“顾争!她叫什么?!怎么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
顾争苦笑道,“古女士,不要和她小孩子计较,她嘴快,不懂事。”
“这还有没有教养?!”
“妈。”ROBBIN扯她。
“让我说!你有没有上过学?!顾争这么文雅的男人怎么会娶你?!”
顾无尤想也没想便反问,“那娶你吗?他这么文雅平和的人,怎么会跟你离婚,古女士?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古女士被气得脸色发紫,拳头直捏起,“你们过不长的!”
“你错了,我们过了十九年了,从来没有过矛盾,怎么过不长?”顾无尤弯身朝她探去,冷笑,“你不是问我叫什么名字吗,我告诉你好了。”
顾争拉她坐下,顾无尤根本没看他,“我就是顾无尤,那个在美国挤牛奶的顾无尤,也是你口中没有教养的女人,古灿芳,你听懂了吗?”
古灿芳整个人都呆住了,完全没了反应,她身边的ROBBIN显然也是大吃一惊。
“你是……无尤?”古灿芳此时心情复杂,根本没料到这个嘴坏的女人就是她的女儿,捏起的手微微颤抖,“无尤?”
“请称呼我顾小姐,古女士。”
“你就是我姐姐?不是顾先生的女友?”ROBBIN很激动的看着她,“没想到啊!”
“美国佬,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我还没想到会再见另人反胃的古女士呢!”
“无尤,吃饱了吗,我们先走吧。”顾争轻轻笑了笑,对仍旧呆滞的古灿芳说道,“古女士,先走一步,有机会再见,多有得罪。”
“无尤!”古灿芳忽就站起来拉住了顾无尤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冷冷的说道,“古女士,我没教养,你还是不要惹我的好,不然我这张毒嘴又不受控制的开始乱喷!”
顾争揉了揉她脑袋,皱眉道,“不要太无礼,我们先走了古女士,对不起。”
顾无尤搂住顾争的手臂,扬扬下巴,“后会无期啊古女士,还有你,ROBBIN~祝你爹生意兴隆哈~”
古灿芳和ROBBIN楞楞的看着这两人走了出去。
顾争还是和十五年前一样的年轻帅气,时间的磨练只让他更加成熟稳重,背影挺拔笔直,而他身边的……真的是无尤吗?那个小时候很甜美的孩子,长大了竟脱了幼年的所有痕迹,连性格也……
“妈妈?”
古灿芳苦笑了下,“菜不是刚上嘛,我们自己吃,吃了自己埋单。”
“妈妈,她真是我姐姐?”
“不是。”古灿芳面无表情的说道,“吃饭。”
顾争摇了摇她手,顾无尤便抬头看他,“怎么了?”
“你这么恨她?”
“恨她个头,我就是见不得她这么嚣张,忍不住就要骂人,我和她没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连我都认不出来。”
虽这么说,但顾争感觉得到,无尤心里还是很难受的。十五年不闻不问,这不是个母亲该做的,但既然被抛弃了,就不要再指望她,无尤做得对。
“有没有解恨?”
顾无尤忽就扑上去抱住他腰,埋在他胸口说,“顾争……”一遍又一遍的喊他。
“我小时候很可爱是不是?”
顾争点头。
“那她怎么舍得不要我?人家离婚的家庭,女孩子不都跟妈妈过嘛,为什么她……”顾无尤不知道该怎么表情她的想法。
顾争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掰过她脸,“你想跟她过?”
“当然不是。”她闷声说道,“我只是不懂她为什么这么狠心,我今天伤她的,不及她当初伤我的十分之一……”
“好孩子,你不是有我嘛,缺个妈妈又怎么样,还不健康长大了,虽然被其他同学嘲笑了不少,但我知道,你最牛,无所谓这些,是不是?”
顾无尤看着顾争黑亮的眼睛,心里头暖暖的,忍不住轻轻笑,抱住他不放手,“我最牛,我不在意!”
“那还在这里难受个什么劲儿?”顾争推她脑袋,却怎么推也推不走,“满大街都是人,要撒娇回去撒,乖。”
顾无尤想也没想就在顾争胸口咬了一下,不轻不重,却让顾争倒吸一口气。
“你不会娶小老婆是不是?”
小老婆?你懂不懂什么叫小老婆?
“不娶。”顾争毫无挣扎的回答。
顾无尤嘿嘿笑了两下,却又皱起眉头,犹豫了半天,问道,“可是起篱姐姐说,男人会有需要……”
顾争疯了,一把把她扯开,狠狠瞪着她,“王起篱说的?”
顾无尤看着他两眼直泛火光,大呼不好,赶紧讨好的拍拍他心口,“我不是关心你嘛,起篱姐姐不是特指你,他就是……啧,通指所有男人。”
“顾无尤!”顾争扯过她就走,心里窘迫得一塌糊涂,面上还得强装镇静。男人谁没个需要,可他解决需要的方法还得告诉她吗?!
“有谁家女儿问爸爸这个的?!你给我回去!”
“回哪儿呀,我还没吃饱呢。”
“把你这个爱丢脸的丫头关到酒店去,等没人的时候再放出来!”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七十二章
许宇澄拨了很多次顾无尤的电话,始终没人接。回到家里疲惫得一塌糊涂,原本许广苑让他带顾无尤去她家吃饭的,这会儿找不到人,他一个人也不想去了,虽然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
许宇澄十分挫败,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他的课题一直到今天晚上刚结束,这期间几乎没怎么关心过无尤,那个只会疯玩的丫头只有在睡觉前才想起来给他个电话,但这并不代表他也不思念她呀!
“没良心的姑娘!”
外面开始下大雨,天气预报说明天开始有雨加雪,也不知道这个丫头这会儿在哪混。
屋里开着暖气,许宇澄煮了包泡面,打了个蛋,盘着腿郁闷的吃着,边吃边腹诽,想他许大帅也有今天。
手机滴的一声响,许宇澄赶紧丢下碗拿起来看,果然是顾无尤那个丫头,依旧是嬉皮的语言,许老师,猜猜我现在在哪儿呐~
许宇澄哼了一声,“反正不是在我这儿。”
门铃响了。
他转头盯着门看了许久,这才怀疑,不会是顾无尤吧?又看看手里的手机,飞速爬起来开门,摆好表情,愉悦的冲着门外人笑,一开门,结果却发现是蔡随。
“你妈的有病吧?大晚上的跑我这儿干什么?!”没好气的甩门坐下,继续吃泡面。
蔡随什么都没说,轻轻的关上门,换鞋,倒在沙发上,闭上眼。
许宇澄被他这副模样吓着了,想他蔡才人也会有多愁善感的时候?
“喂,你衣服湿不湿啊就这么往别人沙发上躺?伞呢?怎么不回你自己家?”
“外面下雨,不想回去。”
“我家外头就不下雨了?”
“可是你家里没有讨人厌的东西。”
许宇澄便知道了他说的是俞逸,于是打趣道,“俞老板还没放弃呢?”
蔡随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不放弃。”
许宇澄觉得蔡才人真是悲哀,按照许广苑的说法,俞逸对一个人的热情,鲜少超过一个月的,那对蔡才人这算什么?也不想多过问别人感情的事儿,许宇澄便低头吃自己的。
蔡随一脚踏在他盘着的腿上,朝他一扬眉,“给我煮一碗吧,我还没吃呢。”
许宇澄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蔡随悻悻的从沙发上爬起来,自己动手,不依赖他了。
“你究竟跑什么地方去了?”电话一接通,许宇澄便恼火的问道,“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顾无尤那边的背景音是,“无尤,再吃些,别一会儿大半夜的又喊饿。”
许宇澄病都气上来了,不等顾无尤说什么就问,“你现在和你爸爸在一起?”
“哎?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顾争要来的嘛,顺便把扶苏带走。”
“那你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我,我担心死了。”许宇澄声音小了下去,“我吃饭都没胃口……”所以在吃泡面。
“我有胃口就行了!”她嘿嘿笑,“你在等我?”
“许广苑要我带你去吃饭,结果……”
顾无尤疑惑的说道,“不对啊,我刚在外头碰到广苑了,和一个男的,还挺斯文帅气,是她新男友吗?怎么会请我吃饭?”
许宇澄楞住了,许广苑在逗他玩儿?
“明天回学校吗?要不要先来我家?”
蔡随在他旁边用力吸面,刺溜一声响,眯着眼不怀好意的笑。
“明天早上只有妖女的两节课,我决定不去上课了,陪顾争。”她说得理所应当,许宇澄一阵头疼,顾无尤身边的顾争却没有一点反对意见,轻轻巧巧的笑。
他怎么都不回去工作?!许宇澄暗自抱怨。
“去开门!”许宇澄踹了一脚蔡随,蔡才人却理都不理。
“你怕是俞逸?”
“他才不会来抓我。”俞老板忙着呢。
许宇澄瞄了他一眼,一声冷笑。门开了,许宇澄尽职地让开一个位置,让来人过去,蔡随吓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猛地就往许宇澄的卧室冲,可还没跑到一半,就被人拦腰抱住,直接往肩上一扛,对许宇澄说,“许老师,麻烦你给他一碗面吃了。”
蔡才人拳打脚踢,坚决不妥协,大骂道,“俞逸,你他妈给我放下,不然老子跟你没完没了!快放下!听到没有!”
许宇澄颇是尴尬,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就这么被人扛在肩上,甚至是被安抚性的拍拍屁股,这一切太过诡异了……
“俞老板,你不用客气呢,你……这是要带他去哪儿啊?”
“回家。”俞逸抿唇一笑,文雅俊气,只是不知道骨子里怎么这么恶劣。
蔡才人破口大骂,什么词都出来了,这还是许宇澄第一次见他这么不顾颜面呢,不禁有些好笑。只是这回家,究竟是回谁家?
“俞逸,你个变态狂,我日你奶奶!妈的,放老子下来!”蔡随由于长时间被倒挂,脸蛋都充血得通红。
俞逸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任他骂,对许宇澄点点头,“我们先走了,麻烦你关下门。”说着将蔡才人脚上的拖鞋抹掉,半弯下腰给他把鞋拎上,头也不回的进了电梯。
许宇澄大汗直流,心想这下蔡才人真的保不住后庭贞操了,也难为他挺到现在。
电梯门叮一声关上,许宇澄听到蔡才人大喊道,“俞逸,你个王八蛋,电梯里有摄像头,还不放我下来,你二啊?!”
俞逸说,“我二不二,你回去就知道了。”
许宇澄打了个寒战,赶紧嘭一声关上门。
外面的雨还是很大,许宇澄也不知道俞逸要怎么把蔡才人安全搞到家,索性也不再想这个问题,安心的躺在床上叹气。
顾争拍拍顾无尤脑袋,指指外边,“下这么大,我们车停在那么远,怎么办?”
顾无尤一扬眉,“能怎么办,跑呗!”转眼一想,上次许老师借的那把小红伞,“肯德基和移动那些地方都有爱心伞的吧?”
顾争无奈,“下了这么久了,肯定早被借光了。”
“那就是没办法了?”顾无尤不信。
“我背你,你帮我挡雨,好不好?”一个人淋总比两个人一起淋好吧?
顾无尤真想不到,“顾争,你算是爸爸吗?这话怎么这么不要脸?”
顾争轻笑,“不然我俩都得湿了,你看着办,要不要随你。”
“你背我?”
顾争点点头,“想不想?”
“可不可以回去再背?”
“不可以。”顾争微笑着拒绝。开玩笑,回去再背,什么时候才能放下,究竟谁比较吃亏?
顾无尤咳嗽一声,嗖地窜上顾争的背,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搂住顾争的脖子,看着这个清瘦的人弯下腰,大喊一声,“顾争,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啦!”
顾无尤哈哈大笑,完全不顾场合的拍他屁股,“驾!”
顾争飞快的跑了出去,直冲进雨幕,脚下的水溅起,裤脚湿了大半,顾争却感到异常开心,将背上的顾无尤搂得紧紧的,不自觉就大笑出来。
顾无尤贴上顾争冰冷的面颊,咯咯地笑,被晃得一抖一抖的,背上噼里啪啦的淋着雨水,衣服一下子就湿了,“顾争顾争,下次再下雨,我们还这样好不好?”
顾争隐约听清了,“疯丫头,一直这样总有一次会感冒的!”
躲到站台上,等了会儿拦了辆出租,顾争说,“湿他的车总比湿我的好!”
顾无尤闷笑,“你怎么变得这么缺德?你让我帮你挡雨,是不是因为没带干净衣服来?”
“我就来一晚,还带外衣?现在是冬天,我只带了换洗的,没办法~”他摊手,随即一楞,“你有没有带干净的衣服?”
顾无尤拍拍护得好好的背包,笑眯眯的说,“当然没有,里边都是吃的玩的。”
“你个鬼丫头,怎么办,我以为你会长点脑子带衣服呢。”顾争哭笑不得,“明天穿什么?”她还当自己小呢,出门只带吃的玩的,又不是春游。
顾无尤将湿外套裹在身上,一点也不担心,“明天你出去办事,我就在酒店里玩儿,你回来时给我带套新的!”
“你小算盘打得不错嘛,有没有湿到最里头?”
“你说内衣?”她指指胸口,笑容灿烂,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里如猫一般闪着幽光,异常蛊惑人心。
顾正拍她,“这么大孩子了,怎么说话一点也不注意。”脸上却有些赧然。
“那湿了怎么办?”顾无尤笑得侠促。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七十三章
顾争对司机说道,“麻烦往里开一点,在门前下。”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门童为他开了车,顾争率先就下去了,站在门口对顾无尤笑,“该下来了,不要赖在车上。”
顾无尤无趣的耸耸肩,掏了钱给司机,“顾争,你真可耻,为了逃避话题连车费都不付。”
顾争转转脸,当作不知道。
顾无尤从头湿到脚,从里湿到外,模样狼狈得连门童都看不过去了,离她远远的。某人就着衣服贴在身上的丑样挽住顾争胳膊,昂首挺胸的进了酒店,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你别靠我这么近,不然明天我怎么见人。”顾争轻笑着脱开她,却遭了顾无尤一个白眼,“我这是为了谁才这么惨?”
顾争也不同情她,冲她眨眨眼,“那下次换你背我好了,一样的,总不能叫你一个人把便宜占尽了。”
顾无尤在浴室里洗澡,顾争敲门,里头水哗啦啦的,顾无尤大声问他,似乎听不清楚。
“把脏衣服递出来,我叫人来收去洗,这样你明天在这里等会儿就能穿上干净的了。”
站在门口的套房服务员表情有些尴尬,因为顾无尤大声说,“烦死了,不用了吧,洗一件内裤都要那么多钱,有这些钱我都可以买新的了!”
顾争擦汗,瞟了眼服务员,继续喊话,“没事,又没让你天天洗,不洗了你明天没干净的穿,听话,乖。”
“我还就喜欢裸奔了,不洗就不穿!”水声停了一会儿,音乐响起,接着那丫头又开始洗。
顾争火了,洗洗还有空开音乐,让她把衣服递出来怎么就这么多事。
“你不递出来我就进来了啊!快些,别人等着呢!”顾争狠狠敲了敲。
“说了不洗就不洗,那么贵,我肉疼!”
顾争听见她在里面跺脚。
“不递出来我就真让你肉疼了!”说着就转开了门,直接进去了。
服务员大惊,捂住嘴,以为下面会是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赶紧捂住眼睛,露着个指缝,偷偷看。
只听顾无尤尖叫一声,哗地缩到了最里面,拿着毛巾勉强遮着,隔着雾蒙蒙的玻璃惊恐的盯着他。
顾争曲指敲她玻璃,愉悦地笑道,“你老实些,我不进来!衣服我拿走了,你泡吧!”说着把她那身行头给一骨碌抱走了。
服务员大失所望,悻悻地接过衣服,看了眼温雅帅气的顾争,颇是无奈的走了。
顾无尤在浴室里大骂,“顾争你太缺德了!我还在洗澡呢你就开门进来!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顾争兴致高昂的问道,“哦?这样?那你是什么感受?”
顾无尤就无语了,一个人闷闷的在浴室里洗。
从浴室里出来,顾争正坐在桌前看电脑上的资料,室内只有微微的光亮,安静暖和。顾无尤全身上下只穿着个浴袍,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快速的往床上一钻,捏着被角看他。
顾争回过头来,摘了眼镜,笑笑,“睡了?不看电视?”
“不打扰你工作了,不看。”
“头发都不吹干了就往床上跑,睡得难受不难受,小心得头风。”说着就要把她从床上揪起来,顾无尤却怎么也不肯起来,一个劲的往下赖,“你是什么怪物?拉你还往里缩?乌龟吗?”
顾无尤嬉笑,“算了算了,今天就这样,因为我穿得太性感~怕你喷鼻血。”
顾争哭笑不得,“怎么说话的,你再性感,小时候我也给你换过尿布,洗过澡。”又没人说要看你的裸体嘛……
“今时不同往日~你懂不懂。”
“别给我绞毛,起来起来。”
顾无尤撒娇的在嗯~
顾争大为头疼,至于头疼什么,猜也猜得到,毕竟这人心思不正。
“最好别让我亲自动手,你该了解~”
顾无尤在床上挪了挪,横着睡过来,把头发撩到床外边,嘻嘻笑,“这样你就不用掀我被子了。”
顾争只能就着这个方向给她吹头发,“你今天这么不好意思,那晚上还要不要和我睡?”手里的头发渐渐变得光滑如丝,又长又水,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顾无尤靠在顾争腿上,懒洋洋的说,“当然要和你睡,不过那是之后的事~”
顾争很想对她说,你真二!
从顾争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顾无尤露出的锁骨。漂亮的一字骨,当真担得起性感二字。顾争不自在的别过眼去,深吸了一口气。
顾无尤的脑袋在他腿上蹭了蹭,小声问道,“顾争,你……还想念……想念那个女人吗?”
顾争楞了下神,没反应过来,“你说哪个女人?”
顾无尤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了下去,顾争只看见她浓密纤长的睫毛,细细的遮住眼睑下的一片肌肤,“你说古灿芳?”
“刚离婚那阵子是有些想的,不瞒你,不过后来再也没想过,若不是今天碰上,我压根就想不起这个女人。”顾争的表情不像说谎。
“没想到她儿子都这么大了。”顾无尤喃喃说道,“我以为……”
“她在和我离婚前就和那个美国佬好上了,儿子这么大有什么好稀奇的。”顾争拍拍她额头,示意她可以了。
顾无尤索性爬起来,愤恨的说,“这么说是她出轨在先?!是该离婚!早离早好!只是当时我没能力,不然我一定要报仇血恨!”
“其实你今天挺潇洒,真的,她和她儿子都被你震住了,我很有面子,教女有方,哈哈!”
“她说我没家教。”顾无尤翻了个白眼。
顾争递她把浴袍的下摆理理好,挡住腿,省得她走光还说自己性感,“谁让你说你把顾无尤发配到美国挤牛奶去了。”
“我那是看她高高在上的样子不爽,你没瞧见她挺着胸坐在那里的傻样吗?自以为是圣母皇太后。”
顾争轻笑,“她以前没这么……恶心的。”
“她儿子,叫什么ROBBIN的,脑子也不好使,还混血呢,混成他这样也真叫个悲剧。”顾争狠狠的在被子上拍了下。
奇~顾争好笑,看他妈不爽,连着儿子也不好过,其实说实话,ROBBIN人应该不错,就是顽劣了点。
书~显然顾无尤不这么想,看她的表情,应该是在绞尽脑汁的想古灿芳在她小时候对她做的破事,好让自己的愤怒更合理些。
网~“别这么无聊了,早些睡,要不要给你的许老师打个电话?”顾争违心的说,但表情很诚恳。
顾无尤捏了捏衣服,又缩进被子里,“不需要啦,他很好,我们吃饭那会儿不是讲过电话了嘛。”
顾争愉快的为许宇澄悲哀。
这一夜大概只有顾无尤睡得香甜,顾争几乎没睡,因为有人睡相太差,穿得太少。
顾争揪着睡着的顾无尤耳朵,小声骂道,“死丫头,下次要是再穿这么少睡就掐死你!”也不想想睡害的。
精神亢奋的某人半夜爬起来敲字,想想他升职这么快,总是有原因的~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七十四章
顾争在出去前用顾无尤的手机给王起篱打了个电话,问他是否有空。王起篱这个大美人战战兢兢的捧着电话说,有空有空,只要您老有事,我没空也得变成有空。顾争在电话那头似笑非笑,无尤在X酒店XXX号房,靠着你工作单位,你接她出去玩会儿怎么样,等我晚上闲了来找她。
呃,工作单位?你确定我的工作单位不是寻欢作乐的最佳场所?王起篱环视一圈,赶紧直起腰。
王起篱对面的美女看着他忽就变得正襟危坐,满脸都是你是爷爷,我是孙子的模样嗤笑,不屑的扭过头去。王起篱假装没看见,“成啊成啊,我立刻去接她。”其实他想问顾争,怎么不找许老师的,转眼想想,许宇澄那厮八成在一本正经的上课。
顾争说,“不会不方便?你身边似乎有人。”
王起篱一扭脸,面不改色的说,“我身边有个屁人啊!”说出口才发觉不该对着顾大爷爆粗口,不禁心尖一收。美女重重的踢上王起篱的小腿,大骂,“王起篱你个公狗,给老娘去死!”
顾争扑哧笑了出来,王起篱则是冷汗涔涔。
“那谢谢你了。”说着不等王起篱开口就先挂了电话。
王起篱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想着,怎么遇到他我就变得这么没节操?再看看服务员的眼光,低着头掏钱包,“埋单。”
他其实依他爷爷的意,正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与人相亲,只是双方见了面才发觉彼此已经干过那码事,知根知底的,完全没有相亲的必要,可床上的默契带到生活中来已是不可能,一言不和两人都能捏着杯子争论不休,就差互掐脖子,怎么可能做夫妻?
走了也好,王起篱撇撇嘴,颠着钥匙去找无尤妹妹。
许老师说,“无尤,我不期望你能热爱你的专业,但起码的职业道德你得懂吧?你可以在课堂上睡觉,折飞机,画小人儿,但你不能不出现,这对于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来讲是种侮辱,用你的两节课休息时间侮辱老师一个晚上,甚至更多的备课时间。”
难道上课睡觉就是给老师面子了?顾无尤奇怪的想,终究没敢反驳。
许宇澄鲜少把话说这么重,看来这次他是真的恼了。顾无尤昨天晚上那番逃课的话他以为只是说了玩玩的,没想到今天早上心血来潮去她教室看了圈,当真没人影子,打电话时还能听清楚这家伙压根没睡醒。
顾无尤握着手机直发楞,半晌没回过神来,门铃响了。
王起篱风度翩翩的站在门外,对惊讶的顾无尤挥挥手,“顾小姐,您的客房服务我包了!”说着从背后拎去一袋早点,包子豆浆,样样俱全。
顾无尤偏身让他进来,“我爸爸打电话给你了?”
王起篱一僵,干笑,“不然你指望我对你下了千里追魂药,还是在你身上装了GPS全球定位系统?”
顾无尤的衣裳已经都换好了,可却没有一点神采,怏怏的坐在床边摸发稍,“起篱姐姐,你说,什么叫职业道德?”
王起篱一楞,“职业道德?这还不简单?看你从事什么行业了。像那些都市小白领,职业道德就是朝九晚五,喝咖啡打文件,条件允许,说不准还得献身讨好上司。老师就是按时讲课,马虎改卷,适时漏题,有机会学术腐败的时候不要手懒。像我们这行嘛,职业道德就是陪酒陪笑,适当时候还得一脸高洁的脱衣服陪睡~”
看他一脸无奈的样子,顾无尤泄气的耷拉下肩膀,“我怎么想得起来问你这种人……”
“行行出状元,你这是职业歧视,阶级感太强!”
“去!”
“是不是许老师说什么了,瞧你这副被人开了苞了的样子。”
顾无尤满脸黑线,心道,你才是被人开了苞呢。
“他早上打电话给我,说了番话,我忽然觉得自己挺对不起他的。你坐呢!”
王起篱看似随意的趴在沙发上,抬眼看她,不屑的笑,“许宇澄那人我还不知道,他现在当大教授了,又是什么硕士生导师,牛嘛牛得不行,整天一副社会栋梁样,在我们面前人五人六的,十年前,你真该瞧瞧他,和我有什么区别,还不是穿着乞丐装,三个指头一叉,学黑人唱RAP,YO~YO~YO~”
顾无尤翻了个身,在床上闷笑。
“是不是他和你谈什么学生的职业道德了?别睬他,当他放呢,污染环境。他当年是我们当中逃课逃得最狠的一个,现在为人师表,假起来了,可鸡蛋再好看,臭的就是臭的。”
原来许宇澄在他们心目中就是个会装模作样学观音的猴子。
顾无尤见他一直半靠在沙发上,姿势是挺舒服,可长时间不换也觉得奇怪,点点作势要推他,王起篱立刻拽住她胳膊,生怕自己往后仰去,大叫,“臭丫头,你想轻薄我啊?!”
“轻薄你个头!你干什么直挺挺的侧着身子,僵着累不累?”
王起篱死活不依她,坚决不肯往后靠,挣扎着就要起来,“别动别动,你让我缓会儿!”
“出什么事了?”这下连顾无尤也看出不对劲了,将他转过身就要撩衣服,吓得王起篱赶紧护住,“我能出什么事,你还不信我?!”
“我看看!让开!”
王起篱一把抓住她手,“姑奶奶,我说还不成嘛,你别动不动就要对我霸王硬上弓,我可经不起你折腾,老胳膊老腿的了。”理好衣服,王起篱换了个方向侧身子,翻白眼说,“前阵子回家,天下了大雾,开得快了点,嘭下子撞上了护拦,伤了腿。”
顾无尤惊讶不已,可看他现在这模样,不像是腿坏了,“那你挡着背干什么?”
“这不是没说完嘛,结果被我家主席知道了,一通电话,把我叫回去一顿抽,那叫个好打!现在撞着的腿没事了,背上被抽得一塌糊涂,我几天睡觉都是趴着睡的了,连药都没人涂。”说着撩起裤脚,让她看腿。
确实是一大块青紫,但绝对不严重,去接扶苏时竟然没看着,反观他不肯露出的背,一定是伤得不轻。
“难怪你这么怕我爸。”顾无尤坏笑,“喂,没事吧?”
王起篱俊秀的脸上一派轻松,耸肩笑,“我能有什么事,像我这种人,最看得开了,念书不认识马克思,工作不干正经事,恋爱不上路,第一步拉手,第二步直接打炮,我这辈子如果不是我爷爷,早完了,没什么好抱怨的,相反我还挺乐意,抽就抽呗,多抽抽也好,他畅快了,也省得我时不时犯混。”
“你倒挺想得通,真想见见你爷爷是什么人。”
王起篱见她快手快脚的把早饭吃了,起来拉她,“我爷爷老革命,在家也严肃,整天穿个老军装,指挥你指挥他,说一不二的人,当年蔡随他奶奶也是女革命,一朵花儿,洒脱得很,哦,还有方品一家,你看他现在还是继承衣钵呢,年纪轻轻的,肩膀上星星杠杠那么多,大树底下好乘凉。”
顾无尤疑惑了,“那许老师一家呢?”
王起篱轻笑,“他?他祖上一家都是走资派,还没斗到他们呢,人都溜光了,潇洒闯美国去了,纵横四海啊!要不说你许老师还能拿金融学博士学位呢。”
顾无尤大汗,能这么解释嘛。
“他有没有说要和你一起吃饭?”王起篱细心的替她将围巾围好,帽子戴上,“如果没有,中午就和我一起。”
这两人一开始是不对盘的,见面就针锋相对,你挖苦我,我讽刺你,现在却处得异常和睦,也挺见鬼。顾无尤常对许宇澄说,许老师,你和顾争不在我身边的时候,起篱姐姐就是我的保留项目。连许宇澄都不得不承认,王起篱作为一个姐姐~当真是体贴入微,恐怕顾争也是这么想的。
顾无尤是个超级能逗乐的人,可最近也是功力大减,常常抱怨着要把本山大叔拴裤腰带上,气氛冷下来了就点他笑穴。今天和王起篱一说,王起篱就道,“你猜我今天是出来干什么的。”
“干什么?”
“相亲。”
“哦。”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王起篱气馁,“我以为你多少会摇着我肩膀,和景涛哥哥一样大叫着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究竟是为什么!这样才喜感~”
顾无尤撇嘴,“我早知道你不是同志了,又没女朋友,早晚不都得相亲,早些找到个能给自己幸福的人,不是挺好嘛。”
“我跟许宇澄提过,如果哪天你们不能走到最后,千万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带你回家,他真是多好的运气,今生碰上你。”王起篱感叹道。
“我没那么好,就拿最简单的工作来说,许老师问过我人生目标,我答不上来,后来说一直想当翻译,可你瞧,我学的是化学,其他也没什么提得上嘴的,我还奇怪他怎么会选我呢,如果我们真能走到最后,我也就一吃干饭的,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也不会。”
王起篱一时就有些语塞,缘分这问题,当真谁也解释不清楚,当下只能就事论事,“许宇澄这人从小就和我们不同,他再混的时候都有计划,有步骤,有什么心愿目标就一定要达成,眼光也毒,过尽千帆似的。到他这个年龄档口,既然他想安定下来,选择了你,只要你不放弃他,他定然不会放弃你,是不是?”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对于顾争来讲,他与无尤的关系止步于父女并不算坏事。他从不奢望能够从这个层面上往外突破,毕竟突围这种事,好的结果是双方愉快,不好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再无修好的一日了。只要在无尤心中无人能代替他,那么他就是成功的。
许宇澄显然不是他的对手,顾争可以毫不谦虚的讲,如果必须让无尤放弃一个,那人必定是许宇澄——近二十年的父女之情可不是说了玩的,无尤是个懂得感恩,并且依恋心极强的孩子。
但顾争不想与许宇澄在这方面一较高下,这对无尤太不仁慈。
与王起篱挥手告别,顾无尤兴奋的爬上了顾争的车,给了顾争一个大大的笑脸,“去哪里?”语气里是不容错辨的愉悦。
顾争微微一笑,“去你学校。”
顾无尤的笑就收住了,闷闷的缩着脑袋扒望着车外,煞是委屈可怜的模样,“能不能不回去……”
“你还准备逃几天的课?许老师都不教训你吗?”顾争淡然的看着车前,稳稳的握着方向盘。
顾无尤经他一提醒,立刻就想起了许宇澄老师的职业道德学说,不禁懊丧无比。
“快考试了吧,考完了我来接你,回去你想怎么跟着我,就怎么跟着我,我们整天在一起,好不好?”这样轻松说着赖皮话的人,也不知究竟是在为谁争取福利。
顾无尤却像打了鸡血似的开始憧憬美妙的假期,她之于顾争,就像是鱼之于水,脱离得太久,怎么蹦达也活劲不起来,显然顾争是充分把握了这一点。
顾争听着她细数回去要如何如何便止不住想笑,这丫头,果真讨喜。
许广苑对着电脑已有两三个小时,完全不在意许宇澄什么心态,自顾自打着网游。
她的恋情只有一份是长久的,只是对方心不甘情不愿,这么一来,用许宇澄的话说,广苑的爱情运,始终乌云罩顶八面来风,凌乱啊凌乱。
许广苑一声嗤笑。
许宇澄实在忍受不住,一把按住她鼠标,“你究竟什么想法?!”
许广苑拨开他的手,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很了解我。”
许宇澄气馁,“算了,许广苑,我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你不要总以为天下人都是妈的说客,你爱说不说,我管你去死。”
“是啊,你管我去死。”
许宇澄怒了,开始口不择言,“许广苑,究竟我是在害你还是在救你,你难道不清楚?!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和你上床的男人长什么样吗?!”
许广苑皱了皱眉头,直接按了电脑电源,拿着鼠标边的烟盒就走了出去,理都不理他。
许宇澄深吸一口气,心里憋闷得厉害。回过神来就知道刚才话说重了,再转头看她时,许广苑已经坐在窗台上抽烟。
她十分纤瘦高挑,面部轮廓清晰得甚至是凌厉,细眉上挑,总让人觉得无情,侧坐在窗台上吸烟的背影却让人觉得强势而落寞,她这辈子只真心温暖过一个人,可失去的体温确实再多人也弥补不回的。
有时候,越是清醒,确实深刻。
“广苑,对不起。”许宇澄站在许广苑身后,轻轻搭着她肩膀,生怕她一个恼了就直接甩开他。
许广苑笑笑,狠狠吸了一口就将剩得大半的烟掷了出去,看着那一点星火直至彻底消失,“许宇澄,你是我弟弟,我和你说实话,你也不要生气。没人愿意一直堕落,只是必不得已,如果我能和你一样,玩够了就收心,遇上一个心仪的人就好好爱她,她也肯真心实意的回报我,我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你只是比我幸运,但不要把这当作是应该的,这世上没有应该的事。”
许宇澄咬着唇,没说话,只是放在许广苑肩上的手紧紧的勒住。
“妈她认为我这样是变态,女人爱着一个女人不说,甚至死缠烂打,坚决不放,忝着脸要去闹她的婚礼,在人家新郎最要脸的时候,一拳打碎他两颗牙,让他含着满口血叫嚣着要告我。”许宇澄看着她淡然的低头,额前的发丝落下,挡住眼眸,苦笑,“我只是觉得比起他,我更能给她幸福,这样不对吗?他抢走我最爱的女人,我揍他不应该吗?!谁规定了只有男人才能这么做?!”
许宇澄靠在车椅背上,从半开的车窗里看上去,许广苑还坐在窗台上,修长笔直的两条腿随意的悬着,背靠在窗框上,仰着脸,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在望着天空。
广苑不甘放手,不甘却步于性别的阻碍前。
许宇澄混乱的想着,蔡随是不是也会像广苑深深爱着的女人一样,遇到这样的问题,还是他已经在面对?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原本打算劝劝许广苑的他,已经被许广苑劝服了。
就让她爱去吧!爱死拉倒。
许宇澄发动了车,学着方品,神龙摆尾,直接把车飙了出去。
有些人的福啊,要当些事享享。
圣诞节过后就是新年,各个系都在准备着新年晚会,当初峦雅凭着她那股清新纯洁的劲,硬是混上了文艺部部长,上次的活动没有插上手,这次挥着个小拳头,发誓一定要把自己派上用场,她的头一个目标自然是上次晚会大出风头的顾无尤。
顾无尤抬头看了她一眼,抹了抹袖子,“说完了?我可以把你喷出的口水擦掉了吧?”
甜妞就呛着了,大骂,“我在吃喜之郎CC,你瞬间让我联想到了荔枝味的鼻涕!”
峦雅就要去掐死她,却被顾无尤挡开,“想好了再掐,否则一尸两命,小心有人要为他和你拼命。”
“啊是,掐死了甜妞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儿子还没见到太阳。”宁静说。
“我让你出个节目,最好和你的神秘男友一起!”峦雅眨眨眼,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顾无尤长期出去过夜,不归宿,她们已经认定了她是买了金屋藏了娇,逼着她现原形,结果顾无尤总是嘿嘿笑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还不是时候?”甜妞问。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修成正果,毕竟这是我最认真的一次,我不希望见光死,所以你们再等等。”
“等你们珠胎暗结?”峦雅嬉笑。
顾无尤瞪了她一眼,冷笑,“我儿,你似乎忘记告诉大家一件事了。”
“什么事?”峦雅装傻。
顾无尤轻哼一声,转过身去。
甜妞和宁静的胃口被吊起来了,流着口水等着她。(www.wrbook.com)
“不要妄图蒙蔽群众的眼睛,那无异于侮辱群众的智商,峦雅我儿,你的第二春,来了吧?”
众人皆惊。
峦雅是为顾无尤毒辣的眼光而震惊,其余两人则是为峦雅乱情的速度感到震惊。
“哪个贼人?!”宁静大嚷,“胆敢觊觎我皇兄玉体!想尝尝五马奸尸的滋味吗?!”
甜妞嘴里的一口吃的就都喷出来了,咳了半天。
峦雅脸上红白交错,煞是好看,“怎么可能,我们还没到那个地步!”
“果然!有奸夫了!峦雅皇兄,老实交代吧,那男的是谁?”
峦雅瞪了宁静一眼,耸耸肩,“不上节目就算了,我不强求还不行吗?想我泱泱化学系,难道还找不出一个比你顾无尤更好笑的人,我还不信这个邪了!”
“峦雅你个傻冒!你才好笑!”
许宇澄适时打电话来,打断了这场没有营养的逼问剧,温和的说道,“无尤,想不想在期末考试前出去玩一趟?”
“去什么地方?”顾无尤眼前一亮,兴致勃勃的问道。
那三人眼尖,立刻凑了过来要偷听,却被顾无尤一个无影腿扫荡开来。
“去我的老家。”
“那也能算出去玩?!”
“你去了就知道,我们自驾游,要不要?”
“就我们两个?”顾无尤不知是何意。
许宇澄转了转眼珠,肯定的说,“就我们两个。”你可别想带你起篱姐姐或者顾争爸爸。
“那成交!”
“你拿你自己换了什么,母后?”峦雅阴森森的笑,摆着手问。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七十六章
顾无尤黑着脸看她,“我还没沦落到这个地步。”
峦雅撇撇嘴,“这次准备什么时候走?”这宿舍俨然成了她的临时落脚点。她们一直觉得顾无尤这人,心态挺好,全班这么多人,都快一年了,她叫得上名字的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某次在外逛街,偶遇隔壁宿舍的女生,其他几人嘻哈着打招呼,惟独她傻站着,一语不发,待大家分别了才一本正经的问,她谁啊?
顾无尤想了会儿,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说,“还是收拾收拾就走吧!”
众人绝倒。
许宇澄正坐在客厅里闷笑着计划这次出行。
甜妞说,“顾无尤,我上次在路上碰见你哥哥,竟然是跟蔡老师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的,他们什么关系啊?”
顾无尤一时没反应过来,指着鼻子问,“我哥哥?我哪有哥哥啊?”
三人同时盯住了她,眼里赤裸裸的写着,奸情!有奸情!
顾无尤恍然大悟,一拍脑门,“你是说我起篱哥哥啊!就是上次你们看着他狂流口水,然后说他又是弱受,又是诱受,把他气得半死的那个?”
三人又同时气馁,顾无尤长出一口气,吓死了。
“他和蔡老师是老友了,经常一起出去,没什么好惊讶的。”
“还是维持原判,你哥哥是弱受加诱受,萌点太~高了!”甜妞说道。
“你老家究竟在什么地方?你不是K市人吗?”顾无尤问他,可许宇澄只是抿着唇笑,看着前方,稳稳的操着方向盘,不答话,顾无尤便接着自言自语道,“难道我混乱了?”
她确实该混乱了。许宇澄、蔡随、王起篱、方品,还有云滔,这几人关系太复杂,王起篱帮她理了一遍也只是加助她神智不清,索性也不再问。
车行驶在人烟稀少的县道上,两旁是荒芜了很久的大片草地,间或种了些枝叶萎黄的白杨,但风景很好,空气清新。
这条道绵长,仿佛看不到尽头,顾无尤从来不知道K市的市郊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去处。发展得太快的城市总会在某些角落藏着些来不及改变的小镇,它们依旧淳朴,依旧泥土气息十足,它们用着连延十几公里的路,阻隔着城市化的步伐,顾无尤静静想着,其实,这样挺好。
待从县道上拐下来便上了乡村的水泥路,稻田还保留着,冬日里只剩下些浅浅的绿,更多的还是黄,房屋也非城市中的高耸楼盘,两层或三层的小楼有着檐角,上翘着挂着些前几日未化尽的冰凌,滴滴嗒嗒落着水,房屋彼此挨得很紧,各式各样的造型很有意趣。
顾无尤被这种温馨舒适的画面吸引住了,紧贴在窗户上看,生怕漏掉一丝一毫。许宇澄看着她露出的孩子气,微微一笑,将她的身子扳正了,防止忽然的颠簸磕到她的脑袋。
“许老师,哪户是你家?”顾无尤依旧贴在窗上问。
“我家还要再过上一阵才能看到,那里进车不太方便。”
顾无尤疑惑的转过脑袋来,盯着他,“还要不方便?那是个什么状态?”
许宇澄轻轻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许宇澄慢慢停了车,冲顾无尤一扬下巴,说道,“下来吧好孩子~”
顾无尤挺无语的瞄了他一眼,正待解安全带,许宇澄却忽然半弯下腰来,喀哒一声,替她解了。顾无尤一抬眼,恰好望进许宇澄早早便等着的眼里,深邃黝黑的眼眸里尽是笑意,促不及防的被吻上了嘴,一触即离,可在这乡村里,在许宇澄的家门前,他的吻仿佛也带了淡淡的青草气,清新怡人。
他很久没有吻她了,即使是连这种清淡的吻也没有,或许是太忙,又或许只是想克制,顾无尤没有问过,许宇澄也没解释。
顾无尤猛地抓住了许宇澄的手臂,在他瞪大眼睛意外的看向她之前,紧紧的闭上眼睛,狠狠的吻了回去,很大的力气,不得章法却异常的讨人喜爱,待她吻够了就快速的推开他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喘气,不说话。
许宇澄摸着她软软滑滑的头发,心里松软温柔,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我带你去我最重要的地方了,那么你以后也要把我放在最重要的地方,好不好?”
顾无尤蹭了蹭他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不行,但我可以把你放在第二位,好不好?”
许宇澄一楞,苦笑道,“好啊,好的啊,你自己说的话要记清楚了,如果哪天你做不到了,我可是要狠狠的收拾你的。”第一位的肯定是顾争了,他真是应了他的名字,这种时候不争也比他争的厉害,如果他争了……许宇澄笑不出来了,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可顾争会争吗?不会。
谁都知道。
有时候,什么也不求,反而得到的最多。顾争深得此道。
从这儿起便没了水泥路,踩在脚下的是最朴实的黄泥土,厚实而干燥,道路两旁是田埂,就落在家家户户的门前。许宇澄牵着顾无尤的手,笑眯眯的看着她东张西望。
路上偶尔会碰上些村民,骑着自行车打着铃铛从他们身边过,一回头瞧见许宇澄便笑着问,“许老师,你回来啦?”
许宇澄总是乐呵呵的和他们说笑,听他们问,“是女朋友哇?”
顾无尤每每此时,就会多往许宇澄身边贴一分,自己也没弄明白这是什么心理。可这样的动作总惹得人哈哈大笑,以为她怕生。
许宇澄指着最前面的一个房子说道,“喏,那就是我老家了!”
顾无尤猛抬头,着实惊着了,大叹,“好奢侈!”
其实并不奢侈,甚至算得上寒酸,但那样占地面积极大的古旧平房却让顾无尤觉得这间坐落在一片小楼中间的房屋宏伟而气派。
许宇澄握着她手去开门,老旧的锁,喀哒一声往上跳开,推开门,屋内却是纤尘不染,顾无尤好奇的看着这个老式的三进屋子,左摸摸右摸摸。
“来看这儿!”穿过敞亮的厅堂,许宇澄开了后门,两人在吱呀的木门摩擦声中看到了后山。从后门到山脚,种上了各种各样的树木,虽然没有开花,但却静谧得美丽。
“许老师,你祖上太会看风水了!”说完就跑了出去。
顾无尤绕着一颗高大的香圆树转,看着满树的金黄圆球,不可思议的大呼小叫,捡起落在地上的香圆就问,“许老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待她的激动与新鲜劲过去后,许宇澄才去拉她,一点一点和她说,心里想着,这趟自驾游可是值了。
两人换上屋里的旧衣裳旧套鞋去河里挖淤泥,再用小扁担小木桶抬回来给花施肥,拿着修树剪四处夹老枝,提着塑料袋满田埂的跑,只为把散落在田埂与树木间的小垃圾捡起来。顾无尤从没过过这样的生活,简单而淳朴,却充满了幸福。
云层里的阳光洒下来的时候,万米长的光线直达大地,震撼而唯美。
许宇澄和她头抵着头,笑问道,“怎么样,快活不快活?”
顾无尤一拳头打在他肩上,大声笑道,“快活!从来没这么快活!”
许宇澄不去计较她话里的“从来”,满意的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拉起她手,甩着甩着,“我们去隔壁挖点菜回来,晚上我做饭给你吃!纯天然,无污染!”
许宇澄老家里还在用着老炤,两人脑袋靠着对着木头吹,希望能快些点着。炒青菜炒韭菜,一个香菜榨菜汤,就着半生不熟的饭,两人也能吃得笑哈哈。
不需要一起吃苦,只要能一起享福就好,因为他不会让她吃苦,也不舍得让她吃苦。
这种回归的生活,只是他不想她忘了,究竟是哪里,才能养育出这样一个人来爱她。
“你来过这样的地方没有?”许宇澄给她夹菜。
顾无尤想了会儿,决定老实说,“去过,很小的时候,长大了就再也没去过了,现在也回忆不起来那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是什么地方?”隐约猜到答案,可许宇澄还是想她亲口告诉他,这是她心底的话,如果愿意说出来,就代表她心里对他的认知已经不一样。
顾无尤轻声说,“外婆家。”
就像外婆的澎湖湾里唱的情景一样,只是所有的场景都停在了那个年纪,再也没动过。外婆温和的脸,是不是也只有ROBBIN那个坏孩子才能看到?
许宇澄微微一笑,轻刮下她鼻头,握住她抓着筷子的手,“傻瓜,以后我外婆就是你外婆。”
“那你爷爷呢?”
许宇澄呆住了。
“你爷爷是不是她爷爷?”
许宇澄吓得跳了起来。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七十七章
许宇澄瞪大眼睛看着门口,“爷爷?!”
顾无尤捏住许宇澄的手指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好,茫茫然扫了门口的老头和小孩,咧嘴一笑,一向清纯的大孩子竟然傻气十足。
门口高大老头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哼了声,径直往许宇澄身边走,“来我的地方,还敢对我的出现表示惊讶?你越大越没脑子?”复又小声嘀咕,“还带了小妞儿?”身边的小孩却对顾无尤抿唇一笑,嘴唇的弧度圆润而漂亮,根本不看许宇澄。这一笑就让顾无尤有些恍神,心道,这笑容可真彻底啊!恍惚就觉得这孩子长得真像VITAS,可转念一想,许宇澄祖上是不是真有俄罗斯血统?
许宇澄的爷爷在坐下前看了顾无尤一眼,便找了两双筷子,递给身边的小孩一双,直接坐下开始吃。
许宇澄摇摇她手,示意她叫人。
“许爷爷。”
许宇澄的爷爷这才嗯了声,似乎满意多了。
“爷爷你怎么忽然带小嘉从美国回来?也不通知我一声?”许宇澄拉顾无尤坐下,给他夹了些蔬菜。
“放心,这次回来不是为了你。”那就是说为了广苑了。
“不过能抓到你的新恋情,似乎也算是意外收获,是不是,小嘉?”许爷爷将许宇澄夹的菜又夹给了小嘉。
“是呢,这次是个大美女。”小嘉的中文显然不是很溜,口齿有些不清晰,还夹着些美国腔。
顾无尤看着小嘉扬唇对她笑,心里头嘭一声就炸开了,楞楞的看着这个小孩子。
许叶嘉闷头就嘿嘿笑了,忽然仰起脸来冲许宇澄眦牙笑,怪异极了。
“哥,我不爱美国妞儿。”许叶嘉笑眯眯的说。
许宇澄和顾无尤立刻就觉得满头的汗,窘窘的看着许叶嘉。
许宇澄给双方介绍了下,只是在说到顾无尤时表情认真,“顾无尤,我以后的老婆。”
顾无尤吃惊的看着他,从未想过许宇澄会考虑这么远。
许叶嘉这个坏孩子就不顾许爷爷的要求,强行扭来扭去,坐到了顾无尤身边,两人挤着坐,眉眼弯弯的对顾无尤笑,“无尤姐姐,你可真漂亮啊!做我老婆吧,我哥可是个风流鬼,不专情的~”
许宇澄的筷子就狠狠的敲上了许叶嘉的脑袋上,打得小鬼直叫唤。许大少骂他,“你要不要脸?!”
许叶嘉切了一声,不理他。许爷爷哼了声,继续吃饭,丝毫不受影响。
“无尤姐,接受吧!”一转眼,无尤姐姐已经变成了无尤姐。许叶嘉揽住她胳膊,摆出花心的笑。
顾无尤颇是无语,看了眼许宇澄,却发觉那人只是很不屑的看着许叶嘉,说道,“说风流,你许二少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别看他年纪小,情史可不短了,你问问他还记得上个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吗?”
许叶嘉一耸肩,作风特美派,“SORRY~我只记得我们在我飞K市前分的手~”语气特牛逼。
顾无尤一个没注意,就噗出来了。
许叶嘉是许宇澄叔叔家的孩子,许家最小的孙子,估计是被惯坏了,说话还真不怎么要脸,怎么窘人怎么说。
许爷爷完全没有要管的意思,只在看出顾无尤的疑惑时说道,“许家孩子都是自由发展,如果他一定会变成个花花公子,管也没用。”这就是传说中的无为而治?
许叶嘉配合的摊手。
“怎么忽然想起来回老家?”许爷爷问。
“想带无尤来看看,这里确实风景好环境好。”
许爷爷当然知道这话是表面文章,打量了下顾无尤,“你学生?”很肯定的语气。
许宇澄一点尴尬也没有,“是,当然以后也是我老婆。”
许爷爷就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了,“你姐姐呢,最近怎么样?和什么人在交往?”
“她这两天比较安分,没和谁交往,自己工作休息,连起篱的酒吧都没去过。”
“许宇澄,你和我耍什么心思?你想暗示我什么?你当我不晓得那个女人在起篱的酒吧唱歌?”
许宇澄无奈的耸耸肩,“我实话实说罢了,您不要多想。”
“我不会多想,我怕你姐姐多想。”
许叶嘉拉起顾无尤,“无尤,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别听他们谈这些无聊的话题了,FOLLOWME!”
顾无尤看着这个越来越猖狂的小子,再看看还不及她手大的小手紧紧的握着她,无力的点点头。
许宇澄看着许叶嘉把无尤拉走,这才说道,“她这次应该是真的想放手了,毕竟她坚持了这么久,一下子就……也不可能,是吧?”
许爷爷掏烟盒利索的点烟,“我这烟总戒不掉。”再掏却是ZIPPO的打火机,手心一翻转,就开了,许宇澄吐气,气馁极了。
“上次她闹得太过火了,否则我也不会回来,再来,她不放手也不行了,也不瞧瞧她一个女的,把人家新郎打成什么德性,下手太~狠了。”
“爷爷,重点不在这儿!”
“哦?那在哪儿?”许爷爷虽说上了年纪,却还是身子骨硬朗,精神矍铄的,“在她喜欢上一个女人?”
许宇澄不说话了。
许爷爷苦笑一下,喷了口眼圈,“我打也没用,只要她肯安心对自己好些,别再折磨自己,即使找个女人过一辈子,我也认了。就是你爸妈……”
“我爸妈死也不会同意的,你放心好了。”
许爷爷狠狠瞪他一眼,“你个鬼小子,懂个屁!”
许宇澄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你怎么不想着把广苑往正路上导?”
“她不上路子我有什么办法?!”许爷爷碾了烟,瞟了眼雕花的老式桌子,曲起指节敲了敲,“收拾桌子!”
许叶嘉很少来这处老宅子,但显然即使很少来,他也把这儿摸得倍儿熟,各个角落里有什么藏着,他都知道,不住的拖着顾无尤的手带她跑东闯西,心里却暗爽吃足了豆腐。
许宇澄收拾完桌子,洗过碗后就去找她,在许叶嘉兴致高昂的时候打断他,拽走了顾无尤,指着许叶嘉的鼻子说,“你给我老实些臭小子,否则别怪我告诉许广苑!”
许叶嘉立刻就灭了气焰,悻悻的用脚搓着地,闷声说,“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滚吧你!”
许宇澄冷笑,“回你的窝去!”
许叶嘉一声不坑的走了,只是背影怎么看怎么不忿。
“他谁都不怕竟然怕广苑?”顾无尤无法相信。
许宇澄毫不给面子的揭了许叶嘉的老底,“他小时侯当街调戏一个美国小女孩,却被广苑抓住了,回去后把他剥光了裤子仍在门外,任他怎么哭怎么求都不让他进来,许叶嘉之后就再也不敢在广苑面前嚣张了。”
顾无尤不给面子的大笑,“难怪他说他不喜欢美国妞呢!”
“他还说过他不喜欢大波妹呢,他的话能信嘛!”说完了才发觉自己失言,许宇澄咳嗽了两声,抓住顾无尤的手,笑嘻嘻的,“我今天可表了情了,你要是不嫁给我,我在家就混不下去了。”
顾无尤看着他嬉笑着说这话,眼里却都是认真,忽就想起王起篱的话来,许宇澄认真了,只要你不放弃他,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弃你的。
春半明媚秋光冉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顾无尤轻轻的朝他笑,任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许老师,你这是算是在求婚吗?”
许宇澄揽她入怀,“我必须确保你不会在我的眼皮底下被夺走,毕竟你还年轻,而我已经将近三十,我们不一样,三岁一个代沟,如今我们差了几个代沟你算算,你讨人喜欢,还漂亮,啧,用王起篱那厮的话来讲,找到你,是我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如果我不早早抓住了……”
顾无尤故意问他,“不抓住就怎么了?”
不待许宇澄回答,许爷爷咳嗽一声,“不抓住你,你就不晓得去睡觉!你们两个,走走走,别在院子里谈情说爱的,对叶嘉影响不好。”
那两人听到声音便赶紧分开,盯着许爷爷鳖不住笑的脸,一脸懊丧。叶嘉在主屋里探头探脑,呱呱唧唧坏笑。
“叶嘉那个小东西还需要人教吗,他什么坏会什么。”许宇澄不平的撇过头,瞪了眼许叶嘉。
许爷爷却不这么认为,“你以为两年前的你比现在的叶嘉好多少吗?少说人,叶嘉长大了不一定比你差!睡觉去!”
许宇澄显然很怕他爷爷,牵过忍笑的顾无尤的手直往屋里跑,一把推了下门后的许叶嘉,并对嗷一声跌在地上的许叶嘉视而不见,重重的嗤了一声,拉过顾无尤就走。
真是……大跌眼镜。
许叶嘉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屁股,一脚踹了身边的凳子,指着许宇澄的背影喊道,“许宇澄,你王八蛋!你自己看看,你下手的可都是祖国的花朵!尤其我!尤其是我!我还是花骨~朵~!”难为他用蹩脚的中文说这么长一段话来。
顾无尤就喷了,许宇澄却一把把老式的木板门关上,嘭一声响,“掐死你个臭小子,你是天生的水仙花花骨朵吧?!”
许爷爷又是一声咳嗽,结果两边都静了下来。
许叶嘉见爷爷一走,立刻狂奔至许宇澄的门前,死力拍门,吼叫道,“许AARON!我告诉你,我还年轻,我还有活力,你个老男人!你要是和无尤结婚,看我不给你捣乱捣死!啊——”然后就是一阵尖叫,顾无尤和许宇澄躲在门后估摸了下,大约是许爷爷把这个口无遮拦的死孩子拖走了。
许宇澄轻轻笑,拉开门,站在门口对着那个在许爷爷手中垂死挣扎的坏孩子说道,“你要是敢,我婚礼那天方圆五公里之内,只要出现和你相似度达百分之六十的不明小孩,不用上报,一律直接击毙!”
许叶嘉踢打着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顾无尤就满脸黑线的看着那个被提着后领的可怜孩子。其实她还是很喜欢他的,就如许宇澄所说,真的是太有活力了。陪他四处乱闯那阵,万分折腾人了,完全的不知疲倦,可怕的是十分会利用他那张无敌笑容脸讨女孩子欢心。
许宇澄对着安静下来的屋子长长吐一口气,抿嘴一笑,关上门,牵顾无尤的手在床边坐下,“你喜欢叶嘉?”
“你怎么这会儿叫他叶嘉了?”
“在他背后,我都是叫他叶嘉的。”许宇澄耸肩,拨着顾无尤修长的指尖,青葱细白,骨节均匀,“在他面前叫,他更得意,你瞧见他那嚣张劲了吧?”
“许老师,你们家真没俄罗斯血统?”显然顾无尤对于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许宇澄好笑,“这个问题从你认识我的第一天就问过,真没有,就叶嘉那孩子长得比较怪。”
那你呢?顾无尤想想还是咽了下去。
许宇澄抬头看了眼老式的雕花大床,床上挂着青蓝色帷幔,用银白色帐钩钩着,朴素而典雅,仍旧是他小时候住时的模样,再看了眼身边歪坐着的顾无尤,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无尤……”
“嗯?”顾无尤转脸看他,指着这床,刚张口,就被许宇澄抢白,“我们今天一起睡!”
“啊?”
许宇澄笑了下,无意识的捏紧她的手,显然是信心不足,“我们一起睡吧!”
顾无尤干笑两声,缩回手,指向床顶,“我只是想说,这床好古典啊……”声音却在许宇澄的暧昧的眼光下越说越小。
“无尤,你别担心,我不做什么。”许宇澄搂住她,亲了亲她额头,似是想表现些温情与亲昵,无关乎其他,可他自己却僵硬得厉害,“真的,我保证。”
顾无尤皱了皱眉头,想笑却有些别扭,“我没说不和你一起睡啊。”
许宇澄紧紧的抱住她肩膀,勒了下就赶紧放手,像是怕自己上瘾般,心道,这就算是慰藉下我干涸的心灵~,“这里条件不比外头,洗澡不方便,了解?”
“了解~”
“许AARON,你放无尤出来,你放她出来……”许叶嘉忽然就怨念的在门外挠门,咯吱咯吱的糙响,许宇澄立刻就火了,捡起脚边一的双黑色布鞋就砸了出去,许叶嘉欢呼一声,跑了。
气氛被许叶嘉搅得有些可笑,这两人静坐无语。
许宇澄一把裹住顾无尤,往床里一滚,按住她肩就深吸一口气,“早点睡吧好孩子……”
顾无尤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扭着头看床里漆红的雕花床栏。
或许是许宇澄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话很好笑,侧过身来抱住她,贴近她耳边说,“无尤,我当你答应了,等你大学一毕业,先什么也别干,就和我结婚,行吗?等我们结了婚,你想啥干啥,行吗?”
想离婚也行?顾无尤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话里的紧张与担忧,转过脸看他在昏暗中闪亮期待的眼睛直发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其实不想过早的被安排生命轨迹,大学毕业她才二十三,蕾结年华,明艳成花,以后进入社会或许会碰上比许宇澄更能给她快乐的人,但此时面对着这双诚挚的眼眸,她根本无法拒绝当下的幸福。这幸福来得太过鲜明与强烈。
或许许宇澄不是最优秀的,但答应他吧,现在,他就是最合适的!
顾无尤眨眨眼,朝他轻轻笑了笑,“你说呢?”
许宇澄松了口气,搂她入怀,“如果是我说,那就是最好尽快结婚!可是我知道这样你肯定不乐意,我接受你的意见,我们等你大学毕业~亲爱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许AARON自己先傻笑了出来。
还亲爱的~,傻气不傻气。
顾无尤贴在许宇澄胸口上,静静的听他呼吸。许宇澄单薄却不瘦弱,胸膛不宽阔却温暖,臂膀不壮实,却担得起她一辈子幸福的重量。这样还有什么可求的?
满足吧,幸福的小孩。
就这么抱着她,没有情欲氤氲,淡淡的温情其实才是黑暗中的人们最需要的。有些小自私的许老师愿意为了这个没长大的孩子贡献出自己宝贵的自制力,还有什么可指摘的?许宇澄臆想。
顾争抬头看落地窗外,早已万家灯火,车流如水,璀璨的夜景映称着灰色的天空组合成橙黑色,昏暗中的温暖。
人这一辈子,总有很多地方是值得抱怨的,上天糊涂,把想爱的人生成女儿,他顾争还得自我安慰孩子是他上辈子情人。他的女儿,他细心的照料她,看她碧芽抽穗,看她枝柳絮发。求不得或许痛苦,但能够一辈子排在她心尖上,不论谁来谁往,都陪伴她,这样的小小甜蜜已经能够遮蔽住一切辛酸。
他还记得无尤的自我介绍,教过她一次,她便从幼儿园起就再也不变,夫惟不争,故无尤。无尤是个真性情的孩子,回忆起曾经手下细软而光滑的发丝,顾争看看手心,清清雅雅的笑了。
支持他吧,说句实在的,许宇澄其实不错。
电话响了,陌生号码,一接却是ROBBIN那个混血儿,“许叔叔,你就告诉我无尤的号码吧……我求你了……”
啪,挂了。顾争揉揉脑袋,真头疼!顾无尤那个破孩子,只会用一张笑脸到处惹麻烦!可手机刚放下,顾争就收到一条来自顾无尤的短信,“顾争~我悄悄的给你发条短信,希望你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和我一样阳光灿烂哦~”
许宇澄和顾无尤的世界或许足够光亮,但他不介意让她的世界艳阳高照,繁锦成花。能够被所有人祝福,这就是最好的童话。
许宇澄将刚刚偷偷给顾争发短信的孩子搂紧些,盖好被子,无奈的笑了,童话里还有一个顾争,真是扫兴,叹口气,他老实承认,其实还能忍受~
——正文完
PS:下边是番外。
春半明媚秋光冉 外篇 番外一
顾无尤考完最后一门,提前交了卷,早早的跑回宿舍等顾争。唐迹的考试在两天前就结束了,这厮仗着自己家离学校近,带着俨然唐氏私有财产的扶苏满校园跑,满清文人的姿势,优雅得体的微笑,脖子里却挂着数码相机,牵着一只庞大的无耳哈士奇。明明怪异的搭配,偏偏逗得一干少女芳心大动。
顾无尤自从识破了他的假面后就对唐迹大为不齿,指着这人的鼻子说道,“你还让不让这难得文学起来的校园安分会儿?”
唐迹翻完了相机里的扶苏照片,只撩了下眼帘,淡淡的坐在木椅上抱住扶苏脖子说,“公子,您饿了吗~?”
顾无尤就无力了,心想,我的气场周围吸引的都是些什么人嘛,完全忘了当初是自己主动搭讪唐才子。
唐迹环视了下学校里挤满的私家车,问她,“你爸一来,公子就要回家了,我还真舍不得,我最近把它养得油光水滑的,这毛跟块貂皮似的。”
“小迹,你爸是不是也跟着你叫它公子?”
唐迹瞪了她一眼,敢情她当他爸爸和她爸爸一样好呢?
扶苏乖乖的坐在唐迹脚下,顾无尤摸摸它脑袋,手心痒痒的,抬头就看见唐迹斜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清秀细致的脸恰好朝着那一众车里的小姑娘们。
顾无尤指着从一辆车里探出的姑娘脑袋说道,“小迹,你的闷骚潜质全是给这些花痴姑娘给爆出来的。”
唐迹作势要踢她,“傻妞,别和我说女人的话题!我这阵子烦着呢。”
“那我说什么?扶苏你也不肯还给我,早知道当初就不信你了!我都给你养了这么长时间了,你瞧瞧你和它的感情,那简直是呈上升状态的双曲线!你还整天一口一个公子公子的叫,扶苏心尖尖都被你叫软了,哪还肯跟我走。”
“少恶心我,扶苏是公的……”唐迹眼前一晃,就想起了某人光着双腿满地跑的模样,心头一颤,咽了口口水,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望天,心里却在大喊,糟了啊……
“母的你就要了?”
“你滚,你爸怎么还不来把你这个害虫带走?”唐迹站起来就要走人,牵着扶苏直往前跑。
顾无尤赶紧拉住他手,“呔!好汉你走,扶苏留下!”
唐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衣,淡蓝色牛仔裤,帅气又干净,额发碎碎长长,当真有些台湾白面小生的味道,憋着脸说,“我带它再来一次草上飞,大侠你先放手!”
顾无尤看着扶苏呜呜两声,没有耳朵连动耳朵表示可怜的姿势都做不出来,心里顿时罪恶感狂飙,撇撇嘴,“好吧,等顾争来了你就和你公子快回来,我在楼下等你。”
唐迹拽开她手,赶紧溜了,他的公子紧随其后。一众小姑娘引颈而望,顾无尤大叹世风日下啊~。
许宇澄自从求婚成功后更加春风得意,恨不能一夜踏死全国花,见谁都一脸温柔,被蔡才人大骂为中国特色式淫魔采花笑。
“王起篱呢,晚上请你们吃饭啊!无尤今天就走了,大家一起吃一顿,地点你挑~。”
“迫不及待的要拜见岳父大人了?我肯定有空,就是不知道起篱有没有空,我也不晓得他最近在忙什么,电话也不打一个。”
“我听无尤说过,他最近似乎在忙着相亲。”许宇澄笑的不怀好意,淡淡的扫了眼蔡随,“才人,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某人修成正果啊?”
蔡随眼皮一跳,“不要胡说,我们没可能。”
许宇澄耸耸肩,不再多说,自顾自收拾东西,拖过蔡随的手,“不是我想问这个,是你奶奶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我和她扯着喉咙喊了半天,她一直让我催你,说你越来越不听话了。”
蔡随就不肯走了,任许宇澄怎么拉都不走,低垂着眉目不说话。
“你有什么意见你说出来啊,总是什么也不说,你和俞逸的事儿,我一次手也没插过,但如果你真不想他再纠缠你,我也不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可你问问自己,什么时候向我透露过一句?!”许宇澄的语气立刻就差了下来,冷着脸看他,“他可以爱男的,但你连双性恋都不是!你到今天究竟弄明白没?!”
蔡随抬头看了他一眼,“弄明白的,早就弄明白了。”
“那你给个答案啊,别让你奶奶挂心,你不是一直孝顺吗,怎么现在这么忘本了?”许宇澄叹了口气,不忍再苛责。
蔡随捏着拳头,一动不动,眼却先红了,朦朦胧胧的滚了层水珠,顶着层软软微黄的发,倔强的梗着脖子,不看他。
许宇澄和王起篱他们已经不再拿俞逸和他的事开玩笑,因为他们也知道,这两人的事情似乎已经进展到一定程度了,不再是说抽身就能抽身的。
许宇澄从不歧视同性恋,但想到自己的好朋友有可能会成为其中的一员,心里还是不舒服的。蔡随从小就是正常的孩子,青春期懵懂的时候也曾暗恋过几个漂亮温柔的女孩子,成年后甚至一度对许广苑不能忘情,若不是遇上俞逸。一瞬许宇澄是有些怨恨许广苑的,若不是她……
可广苑何尝不是和蔡随一样痛苦呢?
想这些终是无用。
“走吧,不是说请吃饭嘛,别想这些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放心吧!”蔡随拍了拍他肩,先下了楼梯。
许宇澄看着他近来越发显得细瘦的腰,一阵心疼。这俞逸都干了什么好事?!
“等很久了?”顾争下车抱了抱顾无尤,微笑着问她。
顾无尤绽出一个大大的笑,明亮的眼眯成了一弯月牙,上下睫毛交叠在一起,浓密纤长,脸部和颈部的皮肤一片瓷白,长发束成一束,灿烂得厉害,紧紧贴在顾争怀里摇头,“没有,你来得很快~”
顾争险些被她的笑晃花了心神,摸摸她脑袋,“上楼去,我们把行李拿下来,整理好了吗?”
“早就收拾好了,我自己也能行。”
顾争有些吃惊,没想到这小姐还肯自己动手,搭她脖子,勒到自己肩上边,“不错嘛,有进步。”
宿舍里的三个家伙已经考完回来了,一见顾无尤进来就大叫,“母后,你刚才实在太嚣张了,英语试卷那么难,你就做了五十四分钟!我替你看表来着!连带听力哎,你是人吗?你没看见你走后妖女的脸……顾……叔叔。”
看着甜妞怪异扭曲的表情,顾无尤嘿嘿笑,“我爸刚到,来帮我拿行李,这么着我就先走啦,大伙儿明年见!”
“她又乱来了?”顾争笑着看了眼无尤,眼里是满满的笑意,似乎对这个淘气的女儿无法可想,“你们老师恼她了?”
甜妞赶紧拍马屁,“哪能啊!我们妖女老师哪敢恼她,都是她恼——”
“顾叔叔您好早,我爸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呢。”峦雅适时的打断了甜妞的话,笑眯眯的对顾争说。
“是啊,我爸也是。”宁静乖巧的坐在椅子上朝顾争微笑。
甜妞撇撇嘴,电话却响了。几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立刻一齐嗤她。
甜妞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灰溜溜的跑了。
顾争拖了顾无尤的行李,和剩下的两人挥挥手,“有空来我们市的时候一定要来找无尤玩啊!”
宁静猛点头,峦雅笑笑,“一定的叔叔!”
顾无尤插着腰站在门口扭腰,龇牙咧嘴对峦雅说,“祝您和某位的感情更上一层楼啊~阿雅我儿~”
峦雅就羞红脸了,一跺脚,“赶紧滚!”
宁静歪在峦雅肚子上朝她嘻嘻笑,摆摆手无声说拜拜。
顾争帮她把行李搬到车后,却见顾无尤靠在车身边不肯上车,便问,“怎么了?等谁呢?”
“唐迹啊,他说带扶苏溜一圈的,这会儿还不来!”
“你的狗?”
“是啊。他不肯还我了……”
“你少血口喷人好不好,早知道你这么说,我真不还你了。”唐迹撇撇嘴,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扶苏,手里捏着链子。
顾无尤赶紧回头,果然,唐迹一脸不爽,见了顾争才笑了笑,挺真诚的,“顾叔叔吗?您好年轻啊,像无尤的哥哥!”
顾争的表情永远是那么得体,连嘴角上扬的角度都恰倒好处,“小迹吗,我听无尤提过你,好帅气的小伙子。”再低头,没有耳朵的扶苏正委屈的坐在地上,屁股后边是一圈泥,糊得满满的,也不知道刚才在哪里疯玩的。
显然顾无尤也看到了,立刻跳脚,“你带它干什么去了?搞这么脏,一会儿扶苏坐哪儿啊?”
唐迹眼前一亮,“要是麻烦就丢给我吧,我回头给它洗干净,洗得干干净净的!”
顾无尤为难的看着顾争,顾争却笑着没发表意见。
顾争本就高挑清瘦,长相俊美,年轻温柔,如此这么在人流高峰期往女生宿舍楼下一站,顿时就吸引了一大圈人眼光,恰好有顾无尤同学经过,忙不迭来打招呼,眼神却直往顾争身上飘,连清新的唐迹大才子都被忽略了,毕竟他比之成熟的顾争来,气质上就差了一大截。
顾无尤对这个很是不在意,嘻嘻哈哈的就算打过招呼了,顾争无奈,“你不能和大家好好说话?”
“她一向是这样,叔叔不信你问问她,她不定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唐迹把扶苏往身后拽拽,摸摸它脑袋。
顾争瞧着这两个人,就觉得其实比起许宇澄来,或许唐迹更适合无尤,但不论谁适合,他都不会多说的,为什么要说呢?
“我都要走了,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顾无尤推他。
“说什么,说我会想你吗?”唐迹嗤了声。
话刚丢嘴,顾无尤的手机就响了,顾争眼角一瞄就看到了跳跃的三个字,许老师。
“无尤,你和你爸爸还没走吧?”许宇澄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没呢,怎么了?”
“一起出来吃个饭吧!”
“我们三个?”你不觉得怪吗?顾无尤疑惑。
“还有蔡随和王起篱,广苑说不定也会来哦。”广苑最近除了上班,一直窝在家,时常打电话找顾无尤打网游,把本是菜鸟级任务的人硬是教成了网游硬汉,两人瞬间火热,吓得许宇澄直想用笼子把她装起来,再盖上一块布,避开广苑的热切视线。
“那不错,我答应了,但是我要带上小迹,行不行?”
唐迹立刻大叫,“我才不要和那群人吃饭呢,不去不去,你别拉上我。”
顾无尤捂住电话,瞪了他一眼,“作为我的铁杆搭档,你怎么能不去,”奸笑两声,“况且还有腿细细白白的人也来哦~~”
唐迹顿时大窘,脸上红了一片,连耳根都在发热,别开脸,“你让我考虑考虑。”
顾争不明白那个腿细细白白的人究竟是谁,但看唐迹的表情也理解了个八分,温和的对他笑了笑,这一笑却让唐迹吓白了脸,以为自己那点小算盘被人看穿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却又舍不得那句细细白白……
“好啊,随你乐意,反正唐迹我也是认识的。那么晚上老地方见咯!”
王起篱出现的时候,那几人正坐在一起边点菜边聊天,抬头一看他都笑了,“起篱怎么这么慢啊今天?”
王起篱环视一圈,却在顾无尤身边看见了那个男生,顿时就想起了那天的事,不知怎的脸就红了,食指在鼻子下蹭了蹭,避开他视线,“别提了,遇上一个不上路子的女人在我那儿发神经,一直拖到现在。”
唐迹知道王起篱就是徐志的老板,但一时也不确定他口中的那儿究竟是酒吧还是他家,只是恍惚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低下头喝了口水。
“顾……顾哥哥……”王起篱对上顾争似笑非笑的目光,结巴着喊了声,却引得一众人大笑。
顾无尤逗他,“我喊你姐姐,你怎么喊我爸爸哥哥呀?”
顾争却笑笑,“没事儿,你喊我爷爷也成。”这句话就把王起篱给冻住了,赶紧低头。
“我以为你今天又是相亲去了呢,怎么今天你爷爷没给你安排对象?”许宇澄把菜单递给他,让他点菜。
王起篱对着小姐利落的报着菜名,边抽空说道,“我骗他说我正和他上次介绍的一个女的交往,暂时没烦恼,等过阵子被揭穿了再说。”
坐在唐迹身边的蔡随只说了几句话,一直埋头发短信,这会儿扯车王起篱的袖子说,“我们俩换个位置怎么样。”
王起篱犯怵的看了眼紧紧盯着他的唐迹,“干吗好端端的忽然要换位置?”
蔡随为难了半天才贴到王起篱耳边说了两句,听后尽管不愿意,王起篱只好和他换了位置,目不屑视的看着桌子上的紫沙壶。
几人凑合在一起,到也聊得开心,天南海北的胡扯上一通,如果忽视王起篱的紧张和蔡随的不安的话。
顾无尤给王起篱再次郑重的介绍了次她的好哥们儿唐迹,嘿嘿笑,“起篱姐姐,小迹很崇拜你哦~”结果被唐迹在桌子下掐了下大腿,嗷一声叫了出来。
王起篱干笑,摆摆手,“哪里哪里,我有什么好崇拜的,哪里哪里……”语无伦次了都。
唐迹却落落大方,“很高兴认识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叫你起篱吗?”
王起篱当然只能说不介意。之后唐迹就主动和他搭话,交谈久了王起篱也觉得,或许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说不定这孩子真是崇拜他呢,可转眼就想想,他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搞不怎么正当行业的老板,有什么好值得崇拜的?结果答案没想出来,先把自己搞糊涂了。
许广苑没来也在顾无尤意料之中,但她还是和顾争说,“你没瞧见广苑,她可真是女中豪杰!”
许宇澄就直汗,能不能换个介绍词?
到是料想不到的人出现了,组合方式也奇怪,方品和俞逸。
高大的俞老板一身蓝黑色棉料西装,优雅的走在前头,手上捏着手机,嘴角挂着笑容,直直的看着蔡随。方品仍旧是那个雅痞样,只穿了一件亮皮外套,叼了支烟,抄着口袋慢悠悠的跟在俞逸身后,却一点也没被他比下去。
俞逸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来就摸了摸蔡随的脑袋,俯身靠近蔡随的脸,小声问道,“喝醉了?难受吗?”
蔡随的脸也不知是被酒气熏的,还是憋的,迷离着眼看他,“你来干什么?”
俞逸就毫不避讳的揽住他脖子,在他额上亲了下,“来接你回家,你不是知道了吗?”
蔡随恍惚的朝他笑,捏他手心,一下又一下,众人都犯昏了。
顾争疑惑的看了眼顾无尤,眼神里的问题写得明白,顾无尤只有耸耸肩,表示无奈。
“你女朋友呢?”蔡随也弄不清自己在大家面前这么说是想挽救什么,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俞逸一把将他抱起,让近来瘦了很多的蔡随靠在他胸口就准备走。
许宇澄和王起篱马上就恼了,同时拦住了他,狠声说,“放下他俞逸,你太过分了!”
俞逸只是笑笑,“他喝醉了,我先带他回家也不行吗?”
方品看好戏似的斜靠在墙边抽烟。
蔡随不舒服的挣了挣,没挣脱也就随他去了,静静的闭着眼不说话,任他抱着。
许宇澄就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再想想他奶奶昨晚几乎说得要哭,明白她一定是听到什么不好的风声了,一拳就砸上了俞逸的脸,毫不留情面。俞逸的脸几乎是立刻就肿了,踉跄了两下,站稳后却一动不动,淡然的看着愤怒的许宇澄。蔡随也似完全没感到这一拳头,眼皮都未抬。
“解气的话我们就走了,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许老师,我没必要那么做。”说完就走了,许宇澄还想追,却被王起篱拉住了。
俞逸低头看了眼怀里难得温顺的蔡随,柔声问,“怎么忽然这么乖了?知道我来竟然没躲到最里边去?”
蔡随睁开眼冷漠的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可怕,“我特地和王起篱换的,我在等你来。”
俞逸抱着他的身子就僵在了路口。来来往往的人都一个劲的瞧着这个怪异的组合与姿势,窃窃私语,俞逸和一向反感因这种问题而引人注目的蔡随,竟谁都没有在意。
蔡随缓缓将脑袋靠向俞逸,小声问道,“俞逸,你总要我接受你,可你凭心说,你对我付出过几分真心?你爱过我吗?”
俞逸松开他,任踉跄的蔡随一步一歪的向前走去,看着他背影的眼里满是哀伤。捏着拳头,俞逸低下头,锃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的仪容,即使再担心蔡随,也会细心的打理好了才出来寻他。真的像是蔡随说的那样吗,只是因为一时的兴趣,没有几分真心?爱过他吗?
死死的捏住口袋里的手机,百般忍耐才没有拨出奶奶家的号码,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流言才会让这个耳朵已经不太好的老人怀疑自己的孙子在……
俞逸想起了初次见到蔡随时,那个纤瘦清秀的青年和许宇澄,王起篱挤在一张长皮椅上弹钢琴,笑得尽情,接近傻气,就是这种肆意眯着眼抿嘴闷笑的模样,一瞬间就击中了麻痹已久的心,那个忽然转过头来看向门口的人,也会在瞧见广苑时微微失神。
再后来,在王起篱里的酒吧里,那两人嬉笑打闹,给了自己接近他的机会,一杯酒,几句打趣,小随也会紧张无措的笑,明明不胜酒力却硬要顾着面子,结果一杯倒,被自己带走。
蔡随一直很单纯,上学、工作,工作、教书,都是在学校里,澄澈的双眸从没染上一丝市侩气,干净秀气,明亮透彻,虽不够俊美,却致命的吸引着自己,吸引自己这个混乱而黑暗的人。
蔡随步伐不稳,跌跌撞撞,寒风吹着他的灰色长风衣,越发细瘦的腰似乎不盈一握,甚至能看清他的脊梁,单薄却始终挺直,像是怕被谁瞧出他那一点挣扎而歧视他,<网罗电子书>却被俞逸这个名字,轻易的压垮。
俞逸看着他细软的发在昏黄的路灯下静静的遮住细白的脖颈与耳垂,不知不觉就想起了那次从许宇澄家将他扛回去,不顾他挣扎硬是压住他,啃噬他带着淡淡绿茶香气的唇舌,逼迫他屈服于自己,带着自己都不明白的颤抖抚摩他,直至将他占为己有……忘了,他当时是怎么求的,又是怎样紧闭着眼屈辱的哭泣。怎么会舍得,怎么会舍得强迫这个笑容干净,偶尔会使使坏的人。
从未这么想保护过一个人,从未这么想将一个人栓在身边,每每午夜醒来都会冷漠得想,即使全世界都背叛他、放弃他,只要还有我收留他,那就足够,可是那个人呢?他总怀着害怕的心情紧缩在隔壁的屋里,就像他的心。
俞逸明白,蔡随在遇见他之前是个大好青年,家世优,工作好,长相也清秀,还有一个暗恋了很多年的女人,可这一切都在遇见他后戛然而止。
如果这是条不归路,那就不归吧,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俞逸猛得抬起头来,发足追上那个摇晃的人影,一把将他扣进怀里,用尽了力气。
迫不及待的转过他,想要告诉他,就算自己再自私也请不要对他失望,就算往后再多人反对,他也会陪着他……却发现蔡随已经泪流满面。
看见他不停抖动着漆黑的潮湿睫毛,所有的话都被他的泪水堵在了喉咙口,半个字也吐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情,让他接受这个只会索取,忘记给予的人?
蔡随压抑着自己想要抱住他的心情,低着头一言不发,狠心的直着腰杆。
手下的人瘦成了这样,怎么还忍心为难他?
俞逸不顾一切的吻了上去,从流着泪的眼角到清瘦的脸颊,再到死死咬住的唇,小心而颤抖,充满深情的叩开他的唇齿,再不是戏谑与调情,再不是漫不经心。
他前半辈子的风流在蔡随这儿终结,再也不会开始。但他甘之如饴,只要能换来一个蔡随。
蔡随终于再也忍不住,狠狠的揪住俞逸的蓝黑色西装,大声号哭了出来。
俞逸一遍一遍的抚摩他的后背,像安慰一个受委屈的孩子,贴近他耳边说,“小随,不哭了,以后的所有……我和你一起承担。”
蔡随连点头的力气也没有,只在抽噎中听着他说,“我真心待你,只你一个人,再不会自私、不讲理,只要你肯留下来,再不离开……”
“小随……”
“我只爱女人,只爱女人的……”蔡随哭着说,“可你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样……为什么……”
俞逸苦笑一下,将这个已经混乱的人拦腰抱起,径直向车走去。蔡随在彻底陷入黑夜前似乎听见他说,“因为……我不想把你留给任何人……”
靠在俞逸肩上的蔡随忽然喃喃道,“奶奶……对不起你……”一滴温热的液体就渗进了俞逸蓝黑色的衣裳里,消失无踪影。
俞逸一手紧紧的捏住方向盘,一手握住了他冻得青白得手,坚定的看向前方。
路,由他来导,足够了。小随……你只要,幸福就好。
PS:我先把番外贴完,正文已完结,如果没看到的朋友可以去我百度空间找,那儿是完整的。
大家是想看我先前的大坑《飞天舞》,还是想看《玲珑公子》续篇BL《清水沁浮棠》,还是看俺挖的新坑,但还没发的小言,还是《春半》的BL姐妹篇?留言告诉我,随便在这儿,还是连城那儿。
春半明媚秋光冉 外篇 番外二
顾争坐在车后闭目养神,手里是一沓文件,对开车的秘书说,“把空调开大一点,有些冷。”
他的秘书换成了一位男士,原因不外乎那么几点。
正在开车的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顾争一眼,小心问道,“顾总,您穿得有点少,一会儿出去怎么成。”
顾争睁开眼来,淡然的看着他,“小宋,开好你的车,我暂时冻不死。”
小宋在暗自撇撇嘴,心想,关心也不成吗?
靠近年关,顾争最近非常的忙,经常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顾无尤已经昏昏欲睡了,但还是硬撑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只为等顾争回来时能陪他说说话。顾争太了解她,她是怕他觉得孤单,觉得烦闷。每每这孩子睡眼惺忪的朝开门的他笑笑,说,“顾争啊,你好迟。”他心头就暖暖的。
早上起来的时候,无尤还缩在被子睡得安稳,给她做好早饭温着,摸摸她睡得淡粉的脸蛋,忍不住就在她额头上亲了下,哪知却让睡美人醒了过来,这让将童话忘得几乎干净的顾争朦胧中产生一种自己是吻醒公主的王子的错觉,怡然一笑,“早啊,小丫头。”
顾无尤抿嘴眯眼笑,“拉开窗帘爸爸,外面太阳是不是很好?”
顾争应她要求给她拉开窗帘,在窗前朝她温和的笑,“是啊,所以起床吧!”
顾争是一副即将出门的模样,白色的衬衫,宝蓝色碎钻扣,一宽腕表,黑色西服,外边穿了件灰色双排扣风衣,雅气而俊秀,低调的奢华。顾无尤缩在被子里看他,越看越欢喜,忍不住就从被子里伸出两只手来,“抱抱我再出门~”
顾争失笑,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把她抱进怀里,摸她柔顺的长发,“冷不冷这样?就穿这么少睡?”
顾争身上还沾染着做早饭时的香气,很好闻,顾无尤眯起眼嗅了嗅,笑呵呵的,“不冷,一点也不冷。”
“我今天要去总公司参加员工大会,午饭不能回来吃,说不定连晚饭也不能回来吃……你……”
“我照旧。”
“下午准备去什么地方?”
“四处逛逛,找以前同学玩儿,还可以去书店打发时间,等天快黑的时候再回来。”
“不怨我不能陪你吧?”
“你今天参加了员工大会,是不是就表示年假开始了?”顾无尤兴致勃勃的问。
顾争抱着的人身上还带着被子里的暖气,十分舒服,但还是松开了,将她塞进被子里,“聪明!所以你今天乖些,等我回来,明天就可以带你去其他地方玩了。”
秘书指了指窗外,“顾总,是不是这家酒店?”
顾争抬起头来,仔细分辨了下,“我之前也没来过N市的这家酒店,你开过去问问,大概是这儿,人挺多的,不对我们就再找找。”
秘书笑,“顾总,你今天肯定该被提职了,我听总公司的朋友说起过哎!”
顾争只是说,“顺其自然。”
秘书憋了下去。
顾争早就收到通知,让他在今天的员工大会上发表下简短的就职演说,只是他没有打算先告诉大家。
顾无尤之前问过他,她说,“顾争,如果你成了中国区总裁,我们顾家会不会就成豪门了?”
顾争忍俊不禁,“就算我成了中国区的总裁,也还只是个打工的,怎么就成豪门了?你小说看多了吧?”
顾无尤耸耸肩,“其实就算成豪门也没什么意思,我们顾家,就剩我们两个了。”
顾争就不说话了,捏了捏她脸蛋。
顾无尤的爷爷奶奶都过世了,顾家,当真只剩了他们两个。
顾无尤当时抱住他的腰小声说,“所以我们更要相亲相爱啊顾争……”
顾争无法,只得说笑话似的打趣她,“你都和你的许老师相亲相爱去了,还记得我吗?”
顾无尤肯定的说,“你永远排第一!”
这话万分受用,顾争想到这儿就昂了昂头,对秘书说,“小宋,就是这儿,下车。”
小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敢发表意见。顾争可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好相与。
公司一大半的未婚女性吊着眼梢看顾总呢,每次偶然中听到她们闲谈顾总时,总会提起顾总那个已经上大学的女儿,语气中总是不忿居多。小宋见过顾无尤一次,他觉得那是个气质与容貌都很出众的女孩,难得的是还很和气,听顾总说过一次,似乎还弹得一手好钢琴。
他们公司的人都知道顾总极其宠爱这个孩子,并且为了他,至今也不结婚。
小宋抬头看了看清瘦高挑的顾争一眼,心道,连背影都这么帅,真能忍这么多年?
“怎么这么慢?”顾争回头瞪了他一眼,“能不能不要老是走神?”
小宋缩缩头,快步跟了上去,瞟了眼顾争眼睑上淡淡的青色,“顾总,昨晚没睡好吗?”
顾争扫了他一眼,自己按下电梯,“多嘴,安静会儿。”
顾争没想到会在总公司的员工大会上看到云滔。问了问身边人,别人告诉他,云滔是今年公司的大客户,特地请来的,没想到云总既然赏脸。
云滔的那单生意是在顾争去见无尤时谈下的,纯属偶然。
云滔见到顾争坐下便朝他走了过来,微微一笑,“顾总。”
PS:我星期天有场很重要的考试,偷偷上网更新的,实在是小心翼翼,只能写这么多了……考完给大家更新。
别急,待续。
春半明媚秋光冉 外篇 番外二(2)
云滔的那单生意是在顾争去见无尤时谈下的,纯属偶然。
云滔见到顾争坐下便朝他走了过来,微微一笑,“顾总。”
“云总。”
云滔失笑,“难得见你一回,怎么还这么客气,叫我云滔就行,我比你们家无尤大不了多少岁。”
顾争就垂下眼去看了看杯子,再抬头时已经敛去了所有情绪,微微一笑,“怎么赏脸来这个小地方?”
“还不是为了和您打好关系,来年继续啊~”
两人聊了些工作上的话题,末了顾争要上去致辞,冲他点头示意,云滔便说,“无尤放假在家,一直一个人吗,你这么忙。”
顾争回头看他,似是要分辨他话中的意思,小宋却扯了扯顾争,“顾总,您……”
“回头聊。”
云滔耸耸肩,“请便。”
中午的宴会总是不够尽兴,环绕整座城市的灯光还没有使城市妩媚起来,隐去了暧昧的香槟气息。这场有许多高层出席的宴会重头戏显然在晚上,众多领导只是在中午的时候露个面,总结表扬批评下,当然,还有新的人事安排。
顾争说话声音沉稳而清澈,高瘦的身子笔直的站在话筒前,发丝没有一分凌乱,连西装里衬衣的袖口都扣得恰倒好处,嘴角是温和的微笑,眼神坚定,看在众人眼中却带了丝不可言喻的脉脉。
他一直是个泉水般的男子。
顾争的致辞完毕,云滔已经不知去向,刚才的地方空空如也,而小宋正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酒店的花园,酒红色的窗帘高高系着,像是唐代宫廷女子的腰肢。从窗口看去,恰好能瞧见花园里粲然盛开的一些花,一人高,却叫不出名,在这寒冷的冬季里挺立着。每每阳光普照时,总有人是雀跃的,不是你,便是他,但我们总无心顾及别人的生活与心情。
小宋很高兴的迎了上去,笑呵呵的说,“顾总,顾总!”想恭喜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争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短信,也没有未接来电。
“您担心女儿呀?晚上还得留这儿呢,您女儿该怎么办?”
“你晚上别喝酒就行了,我不留在N市,你开车。”顾争简单的吃了些菜,酒却喝了不少,看起来有些熏熏然,说话却仍旧不留情面。
小宋撇撇嘴,颇委屈,心道,可是刚才已经答应别人晚上豪喝一场了。
顾争瞟他,“云总呢?”
“和一个美女跑啦!”
“注意你的言行。”顾争无耐,“年终奖金拿得很足吗?腰包鼓起来了,我以为底气是和年终奖成正比的。”
小宋只能想着岔话题,“顾总,公司安排了休息室,在楼上,您要不要……”
顾争眯了眯眼,小宋却觉得他眼里闪出的微光比之他宝蓝色的袖扣还要惹人,周围好多女人已经心神荡漾了,偏偏他还不知情似的。祸害,这就是个闷不坑声的祸害。好吧,给你开个房,让你爱祸害谁祸害谁去,别祸害我小宋同志就成。
顾总显然没去注意小宋的情绪,只一扬下巴就说,“走吧,带路。”
小宋又颠颠的跑了出去,顾争插着口袋悠闲而雅气的跟着,细看,脚步微微有些虚浮。
年末了,街上都是出来购置年货的人,拖家带口的。顾无尤四处晃悠着想找个能吃饭的地方。她本来打算滑着轮滑出来的,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人群估计不允许她从街东滑到街西,索性揣了钱就出门。
有句话叫不是冤家不聚头,顾无尤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自己家门口碰上这个人,ROBBIN。
ROBBIN是个花花公子,顾无尤早在见他的第一面就看出来了,可如今看见他当街耍花花公子的本性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一扭头就想走。
ROBBIN眼前一亮,立刻飞奔过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冲至顾无尤面前就叫道,“无尤,有缘千里来相会!”他那蹩脚的中文传到顾无尤耳朵里,说不出的刺耳。
有些人一见就觉得舒服,比如许宇澄,有些人一见就觉得生不如死,比如ROBBIN。
这个帅气的混血儿占据了整条街道大半人的眼光,热切的拉着自己的手再次感慨相同的话,顾无尤脸色不好的甩开,“让开。”
“我找了你很久,你爸爸说什么都不给我你的号码,无尤,和我一起吃饭好吗?”他显然忘记了自己还有护花使者的身份。
“和你妈吃去吧!”顾无尤扭头就走。
ROBBIN紧追不放,得空回头对刚才的女生说,“我跟我姐姐吃饭去啦,下回请你!”也不顾别人什么心情,拔腿就跑了。
ROBBIN的缠人功力确实一流,不论顾无尤脸色多冷,态度多恶劣都能一一笑纳,其间还不忘建议一下,“无尤,你想去哪家吃?”
“你怎么这么闲?你妈呢?”顾无尤停下脚步瞪他。
“我妈也是你妈,快别这么说,好见外的。”
“不说拉倒,谁愿意知道那个女人在哪儿,滚开些!”
ROBBIN的妈妈就在他们五米开外的地方,静静的看着,还是那么华贵,顾无尤早就发现了,却懒得提醒他。
“妈妈很想你的,无尤。”
顾无尤一声冷笑,“今年怎么来我们中国过年了,美国不好吗?”
ROBBIN立刻就像打开了话匣子,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顾无尤就站在他面前听他说,一点表情也没有,ROBBIN身后的女人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ROBBIN告诉她,“你想不想外婆?我们前几天去了外婆家,那里风景很漂亮哦,人也很……朴……”
“淳朴。”顾无尤补充。
“对对对,淳朴。”发音仍是不标准,眼里却是满满的欢喜。
顾无尤忽然就觉得很刺眼,捏了捏手心,强迫自己笑了笑,“ROBBIN,我连你外婆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和我说这个有什么意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接到过她一个电话,当然,我也不想接,听到有些人声音,我总是止不住反胃,隔夜饭都能吐出来,我可不想糟践自己。”后面的话却是真真实实的对着他身后的女人说的。
ROBBIN楞楞的看着顾无尤甩手走了,昂着脖子挺着腰,嚣张得像个女王,只是那高高瘦瘦的身子怎么看怎么像一折就断的芦苇。
ROBBIN还想追,却被他妈妈一把拉住,古灿芳用英语狠狠的训斥他,“你没有自尊心吗?!”
顾无尤吃饭的心情也被搅和了,随便去超市买了两包泡爪,坐在公园的秋千上边吃边拽,很没形象的靠这种方式发泄怒火。
天黑下来的时候,朦胧灯光照在顾争脸上,他却将不远处冲他清甜笑的顾无尤看了个分明。那个孩子还是穿着那身鹅黄色的卫衣,砖红色的牛仔裤,梳着个长长的马尾,琥珀色的眼眸流光溢彩,几乎要晃花人的眼。
顾争看着她扬了扬手,“顾争,你没有很迟嘛今天,我以为你又要到半夜。”说着就走了过来。
顾争下意识的去拥抱了她,摸摸她顺的发丝,“我特地早些回来的,怕你一个人孤单,高兴不高兴?”
“当然高兴!”顾无尤扬脸看他,俏俏的一眨眼,“有没有其他好消息了?”
或许是顾无尤离他太近,或者是他喝了酒呼吸不稳,顾争觉得胸膛里有个东西越来越不受控制,几乎就要跳出来。昏暗朦胧的灯光下,顾无尤薄胎陶瓷般的皮肤晶莹而美好,触手嫩滑而柔软,那依赖笑着的面容让他忍不住就要深深的抚摩下去。
“怎么了?”被推开的顾无尤皱着眉头问,探他额头,“这么烫,不舒服?”
顾争摇了摇头想甩出那些想法,“不是,喝多了可能,给我放些水,我想洗澡。”
等顾无尤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脸被热气熏成了淡淡的粉红,额前的发丝也有些湿,袖子撸了上去,叉腰指着他,“你,去洗澡!”
那双能弹出高难度曲子的纤细手指,葱似的匀停美好,恰恰停留在顾争面前,贴着他的脸不足一掌处。顾争细眯起眼,所有的忍耐与坚守都像是破栏而出的野兽,再也收不回来,趁着酒气,一把将她拽倒在身上,没给对方丝毫考虑的时间,直接翻身压下,动作流利顺畅,像是早已试过了百遍千遍。
顾无尤吓得一惊,手撑着他胸口,不确定的问,“你干什么顾争?”
顾争猛就低头吻上她的唇,辗转吮吸,不留一丝缝隙,单手抄过她背,紧紧的将她贴向自己,想吞了她般用力。
半眯着的眼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琥珀色的眼眸里的不可置信,死死的压下心里的不适,指尖翻飞,将她的卫衣直接从下往上推了起来,快速一拽就脱了仍到床下。
顾无尤得了空,疯了般挣扎,尖叫,“你干什么?!放开!”脸蛋却被刚才那番吮吻逼得通红,眼里也水光盈盈,很是蛊惑人心。
顾争完全不理她,制住她所有反抗,丧失了理智般脱她剩下的衣服,并用最快的速度与她坦裸相见。细细的抚摩手下的每一寸肌肤,渴盼了许久的梦想终于要实现,顾争决定不去看她的表情,不去理会她叫喊的内容。
膝盖强迫性的分开她笔直修长的双腿,再次亲吻了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喃喃的说,对不起,直接冲了进去。
顾无尤的尖叫声仍在耳边,顾争却已开始忘情的动作。
他的血脉啊,终于回归了他。
能感受到她的一切,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他压抑了这么久的绮思,终于在这一刻完结。不想去管以后,当下,这便是最美的。
敲门声忽然想起,小宋喊道,“顾总,您起了吗?”
顾争猛的从床上惊坐而起,快速的看了看身侧,长出一口气,再一抹额头,汗湿汗湿的,低头看身下,也是粘腻,抚额低叹一声。
窗外的天黑透了,一溜的路灯亮起,旖旎即将开始,在这里却刚结束。
美好得不真实,果然是个梦境。
小宋又喊,“顾总?您起了吗?”
顾争应了下,拖过身边的浴巾,走进了浴室。
顾无尤之于他,就是个甜蜜的折磨,可辈子都不想甩掉了。冲着澡,顾争心想,怎么办,总得找个解决的方法,或许……解决的人?
手机偏偏此时响了,顾争关了水接起,顾无尤在那头闷闷的说,“顾争,我想你了,回来你抱抱我……”她没说见到谁了今天,可就这语气……
顾争低咒一声,好声好气的安慰了,并表示晚上一定早早回去。再看自己的身子,靠,又得重洗了。
PS:我能力有限,实在写不出什么旖旎狂放的场景……歉意~多谢大家关心我的考试,嘿嘿,很感动~
春半明媚秋光冉 外篇 番外三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体验,带着心仪的人走在街上,却忽然被个脏乎乎的小孩子抱住了腿,可怜兮兮的看着你,说,大哥哥,买束花吧,你女朋友这么漂亮!为了讨好女朋友穿的新裤子立刻就印上了两个黑印,看上去像是汽油印,似乎洗都洗不掉。想一脚把这卖花的臭小孩踹出去,又怕坏了在女朋友心目中的形象。
王起篱听说顾无尤要和他爸爸来K市参加会议,立刻叫嚷着说自己已经算是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了。
顾无尤打趣他,“你不怕顾争了?说不定会见到他哦。”
王起篱犹豫了好一会儿,视死如归般的酝酿了好一会儿,说,“怕!”
顾无尤就没话说了。
很不巧的是,顾无尤那天还约了许宇澄和唐迹,偏偏她没把这事儿告诉王起篱,打算给他个惊喜,可她也没仔细想想,这个消息对于王起篱来说,究竟是惊喜还是噩耗。
四人约在王起篱市中心的那家酒吧……隔壁的咖啡厅。
王起篱到的时候,许宇澄刚与顾争进行了一番视线的交锋,尽管顾争根本没把这个斯文帅气,颇有俄罗斯人味道的年轻教授放在眼里,摸了摸顾无尤的脸蛋,很不避讳的亲了她额头,温柔的说,“乖,我晚上来接你。”说着就挺着胸膛,带着秘书兼司机小宋走了,仪态万千,风度翩翩。
许宇澄连咬牙切齿的机会都没有,端着咖啡杯,定定的看着顾争越发春风得意的背影,就觉得无尤和他自己,完全是偷情关系……很是不甘的问,“无尤,你爸爸是不是又升职了?”
顾无尤的脸几乎要贴在杯子里去,像是在分辨杯子里的什么东西,听他问这话,扬头瞧他,笑得快活极了,“你怎么知道?他刚当上中国区总裁,今天是有人请他吃饭呢,不然我们早该出去爬山了!”
许宇澄倒抽一口气,也不知是为前半句,还是为后半句,悻悻的低下头。
其实许宇澄也不差,即使不考虑他的家庭背景,就他炒股炒地产的手段,年纪轻轻完全算得上大富了,只是这老师的名头怎么听怎么没中国区总裁的响,不禁有些须懊丧。许久不见顾无尤,想念得全身都难受,偏偏好不容易见面了,还是她爸爸实在忙得不行了,才趁空把她带了过来……他连她的脸都被亲到,就先看到顾争对她又亲又摸……
“顾无尤,你好没良心……”
王起篱看着特地打扮得很潮的许老师,嘲笑道,“哟,把你昔日的风采都拿出来啦?其实吧我说你也别扮了,怎么扮也是近三十的老男人了!”
顾无尤打量了下王起篱,估计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雅痞了一阵子的王起篱再也没朋克回去,干净的白毛衣,发白的牛仔裤,竟走起了学生路线,不过不得不承认,人长得好,当真穿什么都好看。他那双流光轻转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翘,风情得不行,皮肤瓷白细嫩,女人看了都得嫉妒。
许宇澄上下看了看自己,发觉这身稍显青涩的打扮是有装嫩的嫌疑,也就不讽刺王起篱了,佯装没听见,指着对面,“坐。”
王起篱捏了捏有些呆滞的顾无尤的脸,“怎么,改主意了?想来追我了?”
清澈淡然的声音还真有些蛊惑人心的味道,顾无尤撇撇嘴,心道,你那些伎俩我还不知道,也不和他客气,“今天你请客,起篱姐姐,我没钱。”
“许宇澄是用来看的啊?”王起篱不忿,刚坐下就和他谈钱,伤感情。
“最近是不是潇洒依旧?”
王起篱嗤笑,“潇洒得起来才有鬼,快过年了,我爷爷说让带女朋友回去吃饭,你晓得吧,就我上次骗他说谈起来的相亲对象,可妈的,我连她姓什么都忘了,最近正想去我吧里抓一个呢。”
顾无尤险些喷出来,“不是吧,连小姐你都肯将就?!”
王起篱脸就青了,“我店里怎么都是小姐?!我又不是鸨妈!”
唐迹捏着拳头,根本不敢上前,死死的盯着王起篱的背影看得心跳加速,血气上涌。
许宇澄摆摆手,“这里,小迹。”他也随顾无尤这么叫他。唐迹敢和顾无尤叫板,却不敢和学校里的新贵许教授叫板,只得硬着头皮在众人的目光下承认小迹就是他。
王起篱显然对这个名字比较敏感,背一僵,抬起头和唐迹打了个招呼,生硬的说,“HI~小迹。”
不知怎的,唐迹就有些心花怒放的感觉,明明是一样恶心的叫法。
他没得选择,在王起篱身边坐下,什么都没点,说,“出去玩吧,坐在这里好傻。”
顾无尤来K市其实没什么安排,她的想法就是大家出来聚聚,见到想见的人就行了,再等顾争来接她,然后就回去。
王起篱边走边建议,“去宇澄家吧,听他弹古筝。”
许宇澄黑了脸,“怎么不说我吹萨克思?!”
顾无尤顺毛摸他,“乖,弹古筝才有古代名仕风范,峦雅就一直说吹萨克思像个傻Q~”
许宇澄对顾无尤没有免疫力,尽管他认为傻Q这词真的很傻Q。
唐迹抬眼看了下王起篱窃笑的脸,细细眯起了眼。
许宇澄的车就停在咖啡店外头,原想开走,结果却被王起篱制止了,“大家走走多舒畅,你扫什么兴啊!”
许宇澄哪里不明白他的小心思,这人一看就是打车来的,“你的车还没去修?”
“修不起来了,撞得太惨了,我爷爷说不要了。”王起篱很随意的说。
唐迹瞄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你不打算买一辆新的?”
“等我股票涨了。你行的吧?别把我跌惨了。我爷爷说了,要是炒股也赚不到钱的话就不给我钱买车。”他撇撇嘴,“我买车的钱什么时候问他要过,切!”
许宇澄却笑了笑,“他到是和我说过,如果你能和我学着怎么玩股票,就给你两百万买一辆你最想的车型。”
王起篱立刻就眼冒精光,“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王起篱考虑了下,说,“其实我现在想通了,两百万买一辆宝马,不如两百万买一百辆QQ,开起来才拉风!”
众人再次为他的思维倾倒。
王起篱在口袋里掏了掏,竟神奇的摸出一把瓜子来,当着大家的面,一颗一颗嗑,嗑完了就很没风度的长长的吐了出去,动作颇神似杰克和露丝在船上吐痰的动作,明明该是委琐又不讲卫生的样子,可被他做来就只剩朝气与魅力了。
许宇澄抚额,显然觉得和这样的人一道走简直太丢份了,拖着顾无尤想离开,却被顾无尤拽了回来。
“起篱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拘小节?”
这下连唐迹都点头了。
“你给环卫工人制造了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他们宁愿你仍包装袋也不愿意你吐瓜子,这太不人道了!”顾无尤语重心长,“你吃完了放我手里好了,我帮你接着,不要乱仍。”
王起篱很感动的看着她,眼里一闪一闪的亮彩晃得人头晕,说道,“太好了……不用!”
“你能不能不要大喘气?!”许宇澄嫉妒的瞪他。
王起篱嘲讽,“我又不是死人,怎么能不喘气?”
一直安静的唐迹忽然说话了,“那我帮你接着吧。”
众人就都冷静下来了,一言不安的直往前冲。
许久,顾无尤说,“勉强……是得不到幸福的,小迹迹。”
唐迹很平静的看了她一眼,根本没搭理。他出来的目的原本就不是因为无尤。
王起篱状似没听见,猛然回过身来,粲然的笑,扬起右手,“看!”
大家齐齐的看向他的右手。葱白的五指纤细匀停,有着钢琴家的骨感与薄茧,指尖是令人屏息的形状,细细的捏着一排瓜子壳,半片半片的转成了一个半圆形,难度太高了!顾无尤却忽然想起了林诗音头上插着的那一排筷子。
唐迹快速的扭过头去,径直走了。
三人撇撇嘴,跟上。
意外情况就是在这种氛围下发生的。彼时,许宇澄与唐迹站在最外边,中间是顾无尤与王起篱,四人并行。
一个穿得很破旧的小姑娘冲了上来,一把就抱住了王起篱的腿,在他泛白的牛仔裤上毫不留情面的留下了两个黑印,仰头撅着嘴说,“大哥哥,你女朋友好漂亮啊,买束花吧!”
几人都很尴尬,王起篱尴尬中还带这怒气,几番深呼吸想要把她甩出去,最终还是忍了下来,默念,我的裤子不是名牌,我的裤子不值钱,我的裤子不是名牌,我的裤子不值钱……
许宇澄好笑的看了眼王起篱,“怎么,不买吗?”顾无尤也笑了起来。
王起篱其实有轻微的洁癖,很讨厌别人在手有汗的情况下碰他,偏偏这个小女孩,手上有的不仅是汗……
他艰难的看了眼顾无尤,哭笑不得,“她手上是汽油吧……”
小女孩无视他的脸色,再次发动攻击,“大哥哥,你女朋友好漂亮,买束花吧!”
王起篱扭过脸去,在唐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体与之紧密贴合,唇就触上了他的,伸出舌尖舔了下,淡粉色的舌与半眯起的眼眸,唐迹立刻就被这副妖娆的美景钉在原地了。
唇上的感觉太过美好,他甚至忘记了这是什么场合。
立刻就有路人指指点点,王起篱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在唐迹脸上亲了口,无视惊掉眼珠的许宇澄和顾无尤,对那个小女孩说,“你让这个大哥哥买吧,他才是我对象。”
小女孩瞬间清醒,脸色蓦就煞白,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连手上捧着的一把花都仍了。
王起篱就大笑起来,直拍腿,“真逗!”
顾无尤咽了口口水,颤着手指王起篱和唐迹,“姐、姐姐……你什么时候和小迹迹发展出了……奸情……”
王起篱瞪她一眼,“乱说!我们很纯洁!”
*******未完
春半明媚秋光冉 外篇 番外三(2)
王起篱瞪她一眼,“乱说!我们很纯洁!”
唐迹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了,他瞪大着眼睛看着怡然笑着的王起篱,心情复杂。他不明白王起篱这么做是什么意思,难道王起篱不明白他原本就不怎么坚定的心吗?温软的触感还留在唇上,唐迹直觉自己快疯了。
他清楚的明白,他不是同性恋,他只爱女人,那王起篱算怎么回事?王起篱亲他又他妈的算怎么回事?!
顾无尤看着唐迹一言不发的甩开众人,扭头就走了,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回头,拦下一辆的士,呼啸而去。
王起篱怎么着也算是成功人士,虽然平素不正经了些,但许宇澄知道,他其实还算保守,根本不会接受同性恋。他讨厌男人追他。可这样的王起篱怎么会主动亲一个男人?
唐迹是情难自禁了。王起篱的风情太盛,一笑就像迎风的牡丹,太过明媚艳丽。
“起篱姐姐!”顾无尤忍不住就斥责他,“小迹这下是真生气了!”
王起篱看了眼那个弯腰坐进的士里的男孩,他还带着学生特有的干净温和,长相不够出挑,但是气质却很吸引人,每每笑起来,总是喜欢抿嘴低下头来,就像清晨的露珠,一道光照过来还能反射出五彩的色泽。
太干净,即使心里隐隐有着爱恋也不敢大声说出来,偷偷的看,一旦被发现了就立刻调转过头去,等你再不注意他了,他又转过脸来。
王起篱垂下眼睫,耸耸肩,“他该好好想想了,听宇澄说他是土木的才子,我可不想毁了他,跟我这样的流氓混在一起出不了成就。”
“你怎么这么说自己?”顾无尤听不下去了,“谁说你是流氓了?”
“我是不是流氓我还不知道?我对小女生下手的时候可从来没抖过。”王起篱恢复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公子模样,摸了摸额发,“走了好,我不喜欢男的。”
“小迹他也不喜欢男的……”顾无尤低声控诉。
王起篱揉了揉她头发,“那最好啦,我们都不喜欢男的!”
许宇澄最煞风景,凉凉的说,“两个直的混在一起才能撞出激烈的火花来。”
王起篱从顾无尤身边一步跨过来,不留情面的踹了他一脚,“你怎么不去死?那你和我一起这么长时间怎么没产生激烈的火花?”
唐迹坐在车上,脑子里混乱一片,茫然的看着窗外,却不知道该想什么。
很多事情是不能如愿的,就像一些不该产生的情愫。小雨的时候,你觉得清凉,等变成了倾盆大雨的时候,就只剩透心凉。
唐迹知道自己该控制住,不能再任由对王起篱的暧昧不明的心情蔓延,否则他将不可救赎。其实他很想问问蔡老师的想法,却怕伤了他心。
“先生,还是回头吧,我不想回家了。”
王起篱一路轻唱着歌,却故意模仿着那个歌手的绵羊音,“一个人的时候……”颤得许宇澄要掐他。下面的歌词却忘了,他顿了下,517Ζ问顾无尤,“下面是什么来着?”
顾无尤只听别人哼过两句,觉得无法接受,但还是记着点歌词的,皱着眉头,模糊的想起几句,犹豫着说,“是不是……你是狮子座?”
王起篱也不知道,他也只听过一遍就在家拍沙发狂笑不止,点点头,“应该是的吧!”接着唱,“你是狮子座……”
许宇澄直觉自己就快变成狮子座了,偏偏旁边两人毫无自觉,还合唱了起来。口气很冲的问王起篱,“那两个人的时候呢?!”
唐迹一路狂奔,终于赶上,用力一拍顾无尤的肩膀,眼睛却晶亮的看着王起篱,咧嘴笑道,“那就是双子座呗!”
王起篱一楞,不经大脑考虑就问,“你怎么又回来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责怪成分,似乎还有些惊喜。
唐迹手里拎着一个包,笑得眼细细眯起,弯弯翘翘的,带了些天真,“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顾无尤和许宇澄险些跌倒,难以置信。
唐迹见王起篱脸都吓白了,赶紧澄清,“我的意思是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玩!”
王起篱这个思想污秽的人,听了这话脸就由白转青了,心里大叫贞洁不保,没有接受到大脑指令之前就已经向顾无尤靠近了一步,远离这个危险的阳光男孩。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许宇澄在心中大叹,连王起篱这种风月场中的老手都敢挑逗,还敢说出这么带劲的话,唐迹果然是低调的飙捍。
唐迹发现自己似乎越说越乱了,食指在额头急速的上擦了擦,“没有!你不要误会,我是说我想和你做朋友,没不纯洁的意思!”
王起篱理了理头绪,控制好表情,又开始磕瓜子,装作无所谓的说,“夏天的时候你吃了个桃子,然后把桃核埋到土里,天天给它浇水,过段时间,它可能发个芽,长成一棵桃树,但你不知道,我其实就是这个……”他扬了扬指尖捏着的一粒瓜子,“你把瓜子埋到土里去,就算你浇水浇到死,我也不可能长出棵瓜子树来。”
唐迹张口结舌,根本不晓得怎么回答。
王起篱似乎也没打算让他回答,接着说,“我是个纯正的异性恋者,所以永远也不可能接受男人的感情,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可以和我无话不谈,但不能打我的主意。”他一挥手,指点着周围的男人,“现在满大街都是妖男,不论长得是不是中性都穿着女人衣柜里的衣服,涂着女人的唇彩,一双高跟鞋走起来比女人还带劲,但我不是,唐迹你不要混乱了。”
唐迹快急哭了,他追回来可不是为了听王起篱说这个。
“你不要想说你没心怀不轨,我进社会这么久,可不是白混的,说不上火眼睛睛,但也不差了。”
“上车不上车?”许宇澄一喊,这几人才发现又兜回了咖啡店。
王起篱直接上了副驾驶,盯着车前就说,“快走快走。”
唐迹委屈的坐到顾无尤身边,发觉顾无尤看他的表情是敬佩夹杂着怜悯,立马就明白她心中所想,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她。
唐迹真是个异性恋者,但他在看到王起篱的时候心跳也的确不正常,他返回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弄明白的机会,但王起篱……
王起篱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但他认为,唐迹是值得拯救的。
可关键是唐迹不想他拯救。在爱情里,从来没有拯救一说,爱了就爱了。
门开着,许宇澄在里面弹古筝,顾无尤坐在他身边靠着静静听。王起篱在客厅的沙发上瞧着他俩,嘴里微微发苦。
“给。”
王起篱抬头一看,竟是唐迹。
“谢谢,我不喝茶。”
“这是蜂蜜水。”唐迹仍旧维持着这个动作,坚决等他接走。
王起篱仰头看唐迹,这孩子还是那双幽深的黑眼睛,瞳人异常的浓,紧紧盯着人的时候总像是深情款款,叫人无法拒绝。叹一口气,接过抿了口,“小迹,我算你朋友吗?”
“算。”唐迹没有丝毫犹豫。
“那你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是特别的?”
这叫唐迹怎么答?说第一次见到你的大腿?也带肉欲了。
唐迹低着头不说话,杯身却被捏得紧紧的。
“爱情不是你付出我就得接受,对吧?况且年轻的时候偶尔会被一些新奇的东西迷惑,别走错了路。”
“我不是因为新奇。”唐迹倔强的反驳,反手就握握住了身边王起篱的手,不容他挣脱,盯着他,“你为什么不尝试着了解我?也让我有机会了解你呢?”
唐迹的手心温暖干燥,不像王起篱的,一年到头都是凉凉的,焐哪儿都焐不热。
王起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没有出现厌恶的神情,这让唐迹松了口气,再接再厉道,“如果我陪着你的时候你觉得无法忍受,那再拒绝我也不迟,是不是?”
“你这个小孩不要倔!”
“我没倔!我也不是小孩!”
“你没倔你还不放手?!想握到什么时候?!”真算得上横眉冷对了。
唐迹黯然的收回手,垂下脑袋来,额头的碎发就遮住了眼睛,敛起情绪,“我只是想陪陪你。”
王起篱过惯了眠花宿柳的日子,常常半夜醒来都不明白自己抱的是谁,他想和许宇澄一样,真心待一个人,然后那个人恰好也想真心待他,彼此安心的过日子,不争不吵,可这么多年了,爱他钱财的人有,爱他样貌的人也有,却惟独没有安心陪伴着他的。
就像他自己说的,人不风骚枉少年,他坚决而有力的贯彻了这条座右铭,风骚着,却并没有快乐着。时常穿得很朋克,耳朵上串着一溜儿的耳钉,眯起眼笑,和不同的人跳舞,白天睡觉晚上穿着场子走。他已经厌倦了,穿上了精英们穿的衣服,却不知道该摆什么样的表情。真正需要救赎的人,其实是他。
唐迹将沙发脚边的那个小包拿过来,掏出一个米白色的羊毛手套来,犹豫了好久,握过王起篱冰凉的手,仔细给他套上,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去,小声的说,“起篱,送你的……”
王起篱楞住了,一眨不眨的看着暖暖包住他的手套,鼻子一酸,仿佛心上某个角落也悄悄融化了。
唐迹见他右手按上左手,以为他不想要,着急的按住他,“你别不收,这个手套不是什么名牌,很便宜的,我刚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觉得合适你就买了,如果你不要,我也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了……”
王起篱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和挺直的鼻梁,就没再忍心动,任他静静的按着自己的手,扭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
雪下的时候,天黑了。
许宇澄手把手教顾无尤弹一个简单的曲子,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王起篱忽然就领悟了,爱情,就是坚持下去,就是靠耐心。如果唐迹要坚持,他……抵抗不了吧?
感觉到肩上一个碰触,转脸一看,一直按着他手的唐迹此时正把脑袋抵在了他肩上,死死的抿着唇,看不清表情,肩却在轻轻抖动。
手上渐渐就暖了起来,王起篱看他细软的发顶,微微笑了一下。
******起篱姐姐和小迹的故事,就算开放式结尾吧,如果我有空,再写这两只的问题,再次强调一下,顾爸爸是直的……不可能和起篱姐姐当CP滴~~
春半明媚秋光冉 外篇 番外四
方品的人生哲学是低调着过高调的日子。他完全当得起这句话,他的人生没有意外,也不容许自己的人生出现意外,所有可能成为意外的因素都被他扼杀在摇篮里了。
他从小和王起篱那班人交好,一起混日子,学街头打扮,学骑机车,学泡妞,只是在许宇澄和蔡随改邪归正之后仍旧维持着这个习性。而王起篱则彻底把这个当成了职业,方品公子仍只是耍耍。
王起篱喜欢叼着烟说一句话,人各有志,莫强求。
方品做不来许宇澄和蔡随一样的一本正经为人师表,也做不来王起篱的笑看人生有美即醉,但他照样潇洒的开着尾号是000的车招摇过市,得了空时左手揽妞,右手把酒。
王起篱说得很对,人各有志,莫强求。
四人去许宇澄的家里搓麻将,许宇澄还没来呢先说不玩钱,王起篱瞟他一眼,“我无尤妹妹就这么盘剥你了,连一场麻将的钱都掏不出来?”
方品和蔡随头都没抬,把麻将搓得哗啦哗啦响。
方品曾经提议许宇澄买一台麻将机,但被其他三人一致拒绝,王起篱说,他喜欢牌在拇指擦过的战栗感觉。
方品让他以后讲话尽量颜色淡些的,否则摸牌摸久了也伤身。
这也算得上忠告了,要知道方少爷向来是惜字如金的。
许宇澄不理他的嘲笑,“我家无尤说赌钱不好,等成瘾戒不掉的时候就像天天没得澡洗。”
方品撇撇嘴,满脸不屑,许宇澄不像是妻管严的人,偏偏最软骨头。摸着口袋就要点烟,许宇澄又伸手来挡,“别在我屋里抽烟,一会儿——”
“一会儿你家无尤来了不好受是吧?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方品不干了,烟盒连着打火机一起拍桌上了。
许宇澄不以为杵,“我们大老爷们儿抽烟那是正常,你总不能要求无尤这么个小姑娘吸了烟味也觉得通身愉悦吧?”
“我怎么听着就觉得这么黄呢?”蔡随窃笑,“听你们调侃我学生可不好啊。”
方品嗤笑了声,眼神却是一黯,低头不语,径直推牌去了。
王起篱可不会放过这么个损人的大好时机,逮着空就挤眉弄眼,“才人,最近夫夫生活和睦啊,气色不错嘛,还有精神听我们说段子吗?”
蔡随立刻就红了脸,一张牌就砸上了王起篱那张笑脸,“闭上你的狗嘴!”
王起篱顺势接住了那张牌,拿到眼前一看,顿时嬉笑,“原来是小鸟一条啊~~”
其余两人都憋不住大笑,蔡随更是无地自容。
他和俞逸的事早定了,难为一代花侠俞老板真肯为他收心,改在家洗衣煮饭,任劳任怨,也算平了蔡才人这口硬生生被掰弯的气。
“你小子最近可以去代言了,”王起篱接着调笑,还是那句,“脸色红润,我喜欢~~”扭捏的调子又道,“汇X肾宝,你好我也好~~”这两句是王起篱的拿手好戏。
蔡随被他们调笑得不行,咬着牙站起来就要走,被许宇澄一把拉住,“现在玩笑都开不得了,真不够——意思啊!”那句真不够爷们儿在嘴里拐了个弯,终于没说出口。蔡随这小身板跟着一个只做TOP的俞逸在一起,想也知道是什么角色,众人闭口不谈。
蔡随哼了口,“来不来,不来我就回去了,我还得备课!”
“来来来。”王起篱抿抿唇,嘴巴歪到左歪到右,调皮的笑,一双桃花眼里波光流转,冶艳非常。
方品还是点了支烟,坐在那儿吞云吐雾,细眯着眼摸牌,派头十足,“起篱,你的小男友怎么样了?”
蔡随顿时来了精神。他早已熬过了最难的一段日子,现在想来是轮到王起篱了。星星眼盯着王起篱瞧,表情八卦。
王起篱总算是出师了,连脸色都不变,眉尖一挑,“你说小迹?他是我朋友,你少胡说啊,对人家孩子影响不好,你当人人都跟你方大爷似的呢。”
方品嗤了声,烟头一晃,掉了点烟灰下来。(www.wrbook.com)
许宇澄在不动声色中一倒牌,“胡了,自己看番子,来钱来钱。”
方品低咒,“操。”
“不是不来钱的嘛!”王起篱嘿嘿笑,嘴上说着还是乖乖的掏钱。
许宇澄扬眉一笑,“我想起来我家无尤明天要来喝小排汤,赚点回来再说先。”
牌品不好的方少爷接着又来了一句操。
“屏蔽词汇啊,注意着点方大少。”
顾无尤如今已是大三,在K大里混得倍儿熟,不进学生会不进团委,却是个逢人皆要给三分面的主,极吃得开,学校里的一众风云学长皆是她勾肩搭背的好友,尤其和土木的大才子唐迹关系好。唐迹如今已是K大的研究生,用顾无尤的话来说,就是牛B着呢。但用唐公子的话来说她,那就是这人二着呢。
有时候二也是种美德。至少许教授极吃这套。
原本是约她来家里吃顿饭的,结果小丫头片子刚打来电话,又和唐迹混迹一处,加上徐志,以及徐志曾经的奸夫,如今峦雅的内人段风,还有楚文布,峦雅,几人出去搓去了。今天一段风过生日。顾无尤讨好的说了半天才让许宇澄消了气,毕竟她也是刚接到峦雅通知的。
峦雅对一段风的任何消息保密情况都做得挺好,她自始至终都认为她与方品那段算不上感情的感情都是因为她太高调,招人嫉也招方品的厌。
顾无尤没忍心告诉她实情。
方大少如今挫着麻将,完全没有想起当初那个令他觉得清新怡人的小姑娘峦雅。
王起篱继续说着他的相亲经,这人相亲相了有两年了,可以算相中老手了。
“现在小姑娘多现实你们是不知道,我爷爷的老战友们家的适龄姑娘,只要没朋友的,基本上被我相了个遍,他这会儿资源匮乏,一怒之下给我报了婚姻介绍所,打发我一天见一个。我填资料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没写家世,好多小妞瞅上我姿色,但一听我学历和背景,立刻就扭脸走了。”
“还姿色~”蔡随不屑。
王起篱笑得春光满面,“难道你不承认?”
方品吐了烟蒂,说,“干。”
王起篱就被噎住了,脑筋转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刚刚说的一句话,操是屏蔽词汇……那干就不是了?
许宇澄大笑,见王起篱脸色不豫,赶紧说,“您老接着说,您老接着说~”
“我的意思是我们这种人,还是朱门对朱门,竹户对竹户的好,少妄想找寻真爱了,什么玩意儿嘛~”
方品又点了一根烟,没说话。
蔡随问方品,“大少,你把最近那个甩了?”
方品只是唔了声,面无表情,只顾码牌。
“你悠着点儿,照你这个速度甩下去,以后给你根孙爷爷的毛,你也变不出姑娘来!”王起篱嘲讽他,“你喜欢什么型的到是说一声,总转来转去的,难不成喜欢嫦娥?”
方品瞟了他一眼,“最没资格说我的就是你王起篱了,出牌!”
王起篱撇嘴,“你心里清楚我俩究竟谁辣手催花练得火候好些。”
这个话题只得告一段落,蔡才人另开一坛,“宇澄,听说好事将近,还瞒我呢?”
许宇澄笑问,“听谁说的?”
“瞧你那副荡漾劲,要不是广苑告诉我,你要瞒到什么时候?”
王起篱和方品都楞了,牌都忘了抓。
“无尤还这么小,你就要跟她结婚?!你恋童癖呀!”王起篱大叫。
许宇澄到是笑得温文尔雅,但这三人都知道许宇澄这厮特会装样。
果不其然,许宇澄悠然的说,“我妈早前听了我爷爷说起无尤,说我瞒她,忙不迭回来见她,之后就欢喜的不行,生怕我这个老牛吃不准这个嫩草,逼着我把婚给订了,说是这样抓得牢一点,结果把顾爸爸恼火了,打电话来批了我一顿,不过~~”某人得意洋洋,“最后还是妥协了!”
王起篱几乎吐血,“我怎么就碰不上无尤这样的好妹妹啊!”
蔡随冷不丁说,“你的好妹妹都嫁给眼泪了。”
王起篱瘪嘴,气恼抓牌。
方品照旧不说话,只是眉头蹙得紧了些。片刻后,大家都习惯安静了,他却忽然开口,“不是说朱门对朱门,竹户对竹户吗?怎么变卦了,你妈竟然同意?”
蔡随笑他不了解情况,“顾家也算竹户?大少你太落伍了,顾先生可是新贵!炙手可热的人物,财经报道的封面都上过,牛X着呢。”
方品似乎有些释然,“我说呢,大学生一般是不可能的。”
许宇澄瞄了他一眼,嗤笑,没说话,专心打牌。
再说顾无尤那头,几人疯吃了两个多钟头,硬是强迫峦雅和一段风喝交杯酒,搞得一段风面红耳赤,峦雅到是淡然应战。
在座几人都是知晓顾无尤和许宇澄感情的人,当即起哄,“要是许老师也在这儿就精彩了!无尤,你俩直接来个现场版!”徐志大笑。
顾无尤兜头浇了他一盆冷水,“志摩,你要是和一段风拍段MV,那也是可以当AV卖的。”
徐志立刻大怒,冲起来要抓她,被众人哄笑着拦下。
一段风毫不介意,摆摆手,“外子在此,不要调笑奴家~”
楚文布就搭话,“小雅,你把一段风调教得可真好!”
峦雅近来讲话越发的大大咧咧,一拍腿,“一段风就是天生的M,不满足他他就睡不了觉!”
一段风好脾气的笑,“正是正是。”桌下却在掐峦雅的腿,狠狠的。峦雅面不改色的反掐回去。
本来峦雅还订了包间,准备吃饭后一起去K歌的,结果结完账刚出去顾无尤就接到个电话。竟是蔡随奶奶打过来的,顾无尤就站在风中对着手机大声的说,“奶--奶--,您--别--动--,我--立--刻--来--接--您--!”她听顾无尤说过,蔡老师的奶奶耳朵不好,但精神很不错。
告了罪,顾无尤就要先跑,结果一段风对峦雅说,“小雅,你陪无尤一块儿,她一个女孩子总不方便,天又黑了。”
春半明媚秋光冉 外篇 番外四(2)
告了罪,顾无尤就要先跑,结果一段风对峦雅说,“小雅,你陪无尤一块儿,她一个女孩子总不方便,天又黑了。”
峦雅翻了个白眼,“那两个女孩子岂不是更不安全?”但还是挽起顾无尤的手,笑道,“你们男生自己去唱K吧,我们就不奉陪了,回见!”
一段风朝她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就走了。
两人大车去了火车站,终于在人流中找到了紧靠着自动贩卖机旁的蔡奶奶,老人家手里提着个老式的黑包,茫然张望着,一见到顾无尤眼就亮了起来。
顾无尤同蔡奶奶接触过很多次,很得蔡奶奶欢心。老太太每每提到蔡随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然没了早年的潇洒,说着,要是无尤你个闺女能做我们家小随的媳妇儿,奶奶死也甘愿了。
“奶奶!”顾无尤欢快的冲她挥手,跑过去就给蔡奶奶一个熊抱,大声在奶奶耳边说,“奶奶,可想死我啦!”
蔡奶奶喉咙依旧大,但精神气不比先前,呵呵笑了笑,“你个丫头,还特地来接我,我就想问问小随在什么地方的,他手机和家里电话都打不通。”
“奶奶你甭着急,肯定是在许老师那儿,他能去什么地方。”
“那俞逸呢?”奶奶神色一黯,小声问。
顾无尤揉揉鼻尖,“俞老板也忙的吧,他不在家蔡老师才会出去玩儿啊!”
蔡奶奶叹了口气,一如既往的说了句,冤孽啊。
峦雅跟在顾无尤旁边,得了空才给奶奶问好,奶奶就问起峦雅来,得之峦雅也有了男友之后才罢休,喃喃说,怎么都有男友啦……
顾无尤心里挺不是滋味。
车直接去了许宇澄的小区楼下,顾无尤也想看看他们几人聚在一起干什么,因此就没打电话。
和峦雅扶着奶奶进电梯,直接用钥匙开了门。
门甫一打开,吵闹声和搓麻将声就扑面而来,同时还有浓浓的烟味,三人被呛得直咳嗽,这才惊醒了屋内四人。
搭桌搓麻的人四立刻就跳了起来,仍了烟,规规矩矩的站在桌边异口同声的喊奶奶。
蔡奶奶当年也是红军,一朵凌厉的花,如今往门口一站,威严还是在的,眉头一蹙,问道,“这是在纵火啊?!”
顾无尤从门外探出头来,嘻嘻一笑,身边跟着峦雅。
方大少在看到峦雅的时候就楞住了,峦雅亦是,只是怔忪过后疑惑的看向顾无尤。
顾无尤没想到方品也在,表情很是尴尬。她平素与方品不对盘的。
蔡随赶紧跑过来扶住奶奶,关切的问,“奶奶您怎么来了?”
“我来还得向你蔡老师报备了?”
蔡随显然是被这话伤着了,犹豫着放开了蔡奶奶的手臂,垂头站在一边。
“你手机也不接,家里电话也没个人接,我当你有什么事呢,就是在这儿搓麻将?你先阶段到是学到不少新鲜玩意儿。”这话讽刺意味忒强,饶蔡随钢筋铁骨也被蔡奶奶捅着了。他自己明白,如若不是伤奶奶至深,奶奶怎么舍得说这话,当下愧疚异常。
蔡奶奶看了他一眼,径自去把窗户打开,冷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四人俱是清醒不少。
“还是无尤乖乖去火车站接的我,你们四人如今出息的。”
许宇澄赶紧去厨房给奶奶倒了杯温热水,挤眼示意无尤做得好,无尤躲在奶奶身后冲他笑。
“方品你送峦雅这孩子先回学校去,无尤今天跟我待在一起,大家明天再见,我跟小随有话说。”蔡奶奶端正坐在沙发上发话。
冷面冷心的方大少压根不敢反驳,一味服从,蔡奶奶也是部队里培养出来的,纵然退了休,气势也在那儿摆着呢,可不会怕他这个只会开着尾号是000的军车高干子弟。
当下答道,“是的奶奶,您好好休息,方品明天来带你出去吃早茶。”
蔡奶奶这才笑了笑,指着桌子说,“把你嬴的钱带上,不然奶奶明天早上说不定得喝西北风。”
方品拿了钱快速的走到门边,想了想,握住峦雅的手,低声道,“先随我走。”
峦雅看了眼顾无尤,顾无尤也是着急,赶紧给许宇澄使眼色,还不待出结果,峦雅就给方品拖走了。
“起篱,你个坏孩子,奶奶来了这么久一声都不吭?嘴里吃了什么好的了,不舍得张口?”
王起篱这才小跑过来,在蔡奶奶的脸上亲了口,“奶奶啊,我忽然肚子好饿,先去厨房下碗面,你们慢慢谈啊!”
“你还不回家去,这都几点了?”
王起篱嬉笑,“奶奶,一会儿佳人有约,我还得填饱肚子上战场呢,你可别逗我。”
蔡奶奶叹了口气,“佳人啊……”
蔡随问奶奶,“奶奶啊,您肚子饿不饿?我让起篱也给您煮一碗吧,你一个人坐这么长时间火车。”
蔡奶奶说,“你当我老古董呢,我坐的是动车,可快了,我眯了会儿就到了,暂时不饿。”复又加了句,“等会儿去你那儿,你给我煮。”
蔡随哑口。
“随我进屋。”蔡奶奶也不看几人是什么表情,径自进了许宇澄的书房,带上了门,熟门熟路的。
蔡随看了眼一脸同情的三人,闷不坑声进了房,比较萎靡。
许宇澄也不知道蔡奶奶要和蔡才人说什么,总之没什么客气话了,近两年蔡奶奶对这个喜欢得不行的孙子很冷面。
许宇澄握住顾无尤手,问她,“专程送奶奶来的?不走了吧?”
顾无尤眯起眼对他乖乖的笑,“不走了,睡你这儿!”
王起篱咻地吸了一口面,奸笑,“不走了,睡你这儿?”
顾无尤对他的打趣已经完全免疫,想着反正我俩都快订婚了,这还怕你笑?凑过去看王起篱的碗,大楞,“起篱姐姐,你还真舍不得自己啊,一份泡面竟然打两个蛋?!面都没蛋贵!”
“死丫头,还跟哥哥我计较蛋钱?伤不伤感情!我俩关系还不抵两个蛋了?”
许宇澄凉凉的说,“谈蛋多伤感情。再来,你以为你吃的是普通的蛋?这蛋可是我星期六起了个大早,特地为无尤去郊区问农户买的草鸡蛋,汽油钱都没跟你算,你还敢吃两个?”
“草鸡蛋算个毛啊,你要是一定要跟我算帐,我赔你几只草鸡也不是问题啊!”
“堵不上你这张嘴!”
“起篱姐姐,你真是佳人有约啊?我们家小迹呢?”
王起篱转转眼睛,避口不谈,欢快的吸面,鸡蛋七分熟,一咬蛋黄直流,让人食欲大增。
王起篱忍不住直呼,“这蛋黄真他妈B的性感!”
“王起篱!”蔡奶奶一开门就听王起篱对着鸡蛋冒脏话,哭笑不得,“你皮痒痒了是吧,奶奶给你搓结实了!”
王起篱吓得一口面呛进了鼻管里,想死的心都有了,偏偏顾无尤还哈哈大笑,直捂着口鼻冲进卫生间洗漱去了,狼狈不已。
方品走在前面,沿楼梯下了去,不回头,也不走电梯,压根不去管身后的峦雅。
峦雅心情复杂。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还是一样的冷漠和强硬,不容拒绝的语气和冰冷的气质。她在想,当初是不是就冲着这份混杂的气质,义无返顾的去了。生得伟大,死得光荣。
顾无尤给她说过,不论这社会怎么说和谐,怎么说共同富裕,阶级永远是对立的,这是本质,改变不了,与国体没有关系,真正有门第的人家,都是讲求对等的。换句话说,她和方品,不可能。
这话真是真实得残忍,峦雅苦笑,却不得不接受。她拎得清现实。
方品是优质股,她可买不起,一段风,他才是真正适合她的。
想通了般,峦雅就抬起了头。
方品的脚步稳重,也不知是不是军人的缘故,似乎连每一步的长度都相等,这与他不羁的私生活极不符。
方品是她的初恋,在她对着未来有美好憧憬的时候快速的出现,又快速的离开,徒留她一地的悲伤。
是时候走出来了。峦雅停下了脚步,深吸一口气,拐进了一边的电梯。
待方品听不到身后的脚步时,峦雅已经看着变换的数字,到了一楼。
方品捏着心,死死的盯着那电梯上的数字,五味陈杂。
谁说他不喜欢峦雅,谁说的?!全他妈二B!
峦雅不同于他交往过的所有女孩,她清澈、干净,带着点不黯世事的没心没肺,会撒娇,却不懂看脸色,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感。方品怕自己上瘾,怕自己违背这个世界的规则。
峦雅是他的菜,却终于等不了他。
是他先说分手的,该,该他的!
方品猛就冲了出去,峦雅正走出这栋楼。方品甚至没细想,转过脑筋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拉住了峦雅的手。
峦雅难以置信的看着方品,眼神几度变幻,终于微微笑了出来,“方教官?”
方教官?方教官。
方品他这种等级的军部牛人可不是个小小的军训教官!你他妈的明白不?
他张张嘴,声音却意外的干涩,“怎么不跟着我。”
峦雅不着痕迹的脱开他的手,笑笑,有礼而疏离,“我不喜欢走楼梯。”你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些,自然不晓得。
方品说,哦。
“那我先走了。”说着就快速的回身,咬着牙往前走,脊梁骨挺得笔直。
方品终于没忍住,“我操,我干你妈的你躲我?!”他从来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好修养,相反,他话少,但一说就粗口不断。在峦雅面前掩饰够了。
峦雅没说话,停了下来,手骨捏得直响。
“我说你躲我?!躲我几年了?!”
方品拽住她,恶狠狠的说。
峦雅咬牙笑,“方教官,你穿得是不是LV的新款男装?我在杂志上看过,很像,不过我们从买不起。”勉强心平气和。
“别他妈岔话题!你躲我干什么?!”
峦雅被他曳得差点摔倒,怒极而笑,“我躲你什么?我跟你什么关系吗,有必要躲你?”
方品就被噎住了,嗓子口堵着口气,吐不得咽不得,分外难受。
手机不适时宜的响起,峦雅冷笑着接起,紧盯着方品,“喂?”
一段风和煦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小雅,回来了吗,我去接你好不好?”
峦雅的表情立刻就柔和了,背过身去,“好,我在许老师家的小区门口等你。”
方品觉得她的表情刺眼极了,霹手夺过她的手机,狠狠地摔了出去,“谁他娘的电话让你笑成那样?!”
峦雅看着躺在地上的手机,面无表情,弯腰捡起,一言不发。
方品恨极了她这副模样。当初要和她分手,前一分钟还笑着的姑娘,后一秒就面无表情,什么都不问,只紧紧的看着他,问,你想清楚了?
其实有什么好想的呢?不就那么回事,方品如是想,说,想清楚了。峦雅背上她的包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背影高傲,像被甩的人其实是他一样。
峦雅擦了擦灰,上下看了看,拨了个号出去,那头顾无尤很快的接了,“阿雅我儿,找母后啥事儿?方品那混蛋没为难你吧?”
峦雅笑笑,“能有什么事儿,我就试试我话费还足不足。”
“靠,那你不会问10086啊!我和移动的老总又没一腿!”挂了电话。
峦雅把手机塞进口袋,扬头对方品笑了下,毫无芥蒂的模样,“诺基亚的就是耐摔,亏得没买其他牌子的。”
“峦雅!”方品一头火。
“这么多年了,难为教官你还记得我名字,我男友马上回来接我,请回吧!”峦雅觉得自己教养真他妈绝了,好得一B,竟然这种屎般的状况也笑得出来,要知道这辣妹子骂人向来不含糊的。
男友,是啊,自己女友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任了,她身边还是那个叫段风的小子,究竟谁长情些?
方品无能为力了,这时候家势背景抵个屁。
“以前是我不对——”
峦雅打断他,“你以前与我无关,我先走了,再见。”
方品一步跨上前,拦下她,“小雅!”
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从大一新生时的军训,到现在临升大四,多少个日夜?
峦雅清丽一笑,撸开他的手,“现在,你没资格这么称呼我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方品这下是真的知道自己与她没可能了。峦雅变了。
最想念的时候,偷偷的去学校里见她一面,连呼吸都不敢重,生怕被她发觉,再露出那种不屑的笑,可他方少何曾做过这种事?!他不能忍受事情脱离掌控,偏偏最后最不好掌控的,竟是自己的心。
峦雅变了,是变了,现在的方品已经伤不到她。
门第真是个好东西,好比他妈妈说的,耍玩可以,别动了真心,我们方家的孩子,注定要娶军人的后代。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一个道理。
谁都懂,只是不愿意承认,她峦雅,认得清现实。攀高枝的事不是她会做的,方教官大可以放心。
方品一脚踹上了墙,大吼一声,“我干你娘的!我怎么舍得放心!”话甫说完,泪水就大滴大滴的坠落,连他自己都呆住了。
狠狠的一抹脸,方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走向他那辆尾号为000的牛逼车,一轰油门,直接擦着峦雅的身子开过,毫不迟疑。
一段风在小区门口被吓了一跳,见到峦雅,赶紧跑过来焐住她冰凉的手,担忧的问,“怎么冻成这样?刚刚那是谁啊,车开成那样,好险,车尾号竟然是000。”
峦雅看着一段风温和秀气的脸,微微一笑,挽住他胳膊,自动靠上他肩膀,“不相熟的人,回去吧。”
一段风嘻嘻一笑,刮她鼻头,“变性了?”
峦雅唔了声,“变性了,现在是人妖。”
一段风说,“我一直以为人妖是天生的。”
“谁说的,东方不败不就是后天人妖的开山鼻祖?典范!”
“鬼丫头!”一段风捏了她下,“我一路跑过来的,可给你省了钱了,你HONEY贴心吧?亲一个!”
*****潜水危险,我可以仍鱼雷的啊!
春半明媚秋光冉 外篇 番外五
番外五
唐月再次看到许广苑时,已经距离她的婚礼整整两年。
她站在L。S后门,和一个纤瘦高挑,打扮入时的男孩子拥吻,激情而投入,完全忘了这里正对着繁闹的大街,右耳上闪了一排的钻石耳钉,侧脸轮廓依旧清晰而明快。唐月觉得自己的心在揪痛,无法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