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弃夫遭穿后的生活(美人的选择)》》 · 壁影荧光 · 2026-07-26
小厮将写好的纸张送至帘内,三人在外屏息宁气地等着。周围一片静默。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但见小厮打开门帘,走出一形相清癯,风姿隽爽的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只见他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身边配有一支青翠欲滴的玉箫,向三人款款走来。
小溪觉得这个世界静止了。如同看到梦中人在落英缤纷中向自己招手,神界最英俊的男神阿波罗正赶着黄金马车迎接自己一同去看日出,只觉满目都是金灿灿的,每个汗毛孔都酣畅痛快。而自己化身为《冰河世纪》里看到天堂超级大颗榛果的小松鼠,飘飘欲飞。直到后脑勺被敲,吃痛出声才从仙境中回到人间。从来没见过气质这么出众的男银!前世今生No1!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念完,小溪才发觉这么无耻的表白竟是从自己嘴里发出的。赵倾破天荒用力地又敲了下她的后脑勺。
“哈哈哈哈。”这位气质型男放声大笑,“郡主果然不同凡响,知天阁的规矩,你是第一个打破的!”
“啊?您就是于阁主啊?”小溪脸红地嗔道,“您的头发不白啊,那么乌黑油亮?”
“那都是因为我用了‘小溪’牌洗发水啊!”
哎呀,第一次跟孔雀则这交锋的对话他都知道啊!怪不得看门小厮这么放松,原来人家防御系统尖端啊。
还没等到小溪脸上红潮退去,只听身后菜篮子姐姐喊了一声惊天劈地的
“爹!”
坚强的黄衫女侠
蔡兰在小溪身后石破天惊的那声呐喊,喊得所有生物都抽搐了三下。小溪僵硬回身,只见一向笑嘻嘻的菜篮子姐姐泪眼望着滕敬伯,满面水痕,紧咬嘴唇,身体因为激动簌簌发抖。
“蔡姐姐,你没事吧?你先别激动,有什么事慢慢说。”小溪忙搀扶蔡兰。
蔡兰置若罔闻,仍兔眼深情看着滕敬伯。使出浑身的力气,才艰难又喊了一声:“爹!”便再不能言语。
原来日思夜盼的亲爹爹是这么飘然若仙的大人物!他的名字在京城乃至整个初国如雷贯耳。母亲独自辛苦拉扯自己长大,恨过苦难的命运,但从未抱怨过他,每次自己问及父亲,母亲只是叹气。自己长大成人赌气离开山庄,留书寻父,吃尽了苦头,仍满怀希望的寻找。只知道父亲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身形偏瘦,一支玉箫永不离身,便天涯海角的找,没想到今日得见。虽然不知道父亲具体相貌如何,但强烈的血亲直觉告诉自己:他肯定是自己的爹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滕敬伯迟疑一下,忽然想起来什么,“你姓蔡?”
看到自己的亲爹终于把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还开口跟自己说话,心里抹了蜜一样,“是的,爹爹。我娘蔡虞,一直在黄华城等着你呢。”说完豆大的泪珠簌簌落下,十八年没有父爱的委屈与祈盼瞬间倾泻而下,再也控制不住。
“我于某这一生,只有殊妹一人。勿要多言,必会失望。”于忆曾晴转暴雨,夹杂着无情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向黄衫妹,蔡兰闻言后惊得面如土色,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瘫软倒下。
小溪忙搀扶起她,向于忆曾这个罪魁祸首发射眼刀:“于阁主可真真性情中人啊,亲身女儿苦苦寻父近三载,竟落得如此下场!”
小厮马上近前护住阁主,气氛急转直下,赵倾也站到小溪和蔡兰的身旁。
“于某做事一向无愧于天地,何须解释?郡主不必多言,你既破了知天阁的条件,我便兑现承诺,赠你巽震二卦。”于忆曾酷酷地说。
如果不是当事人,小溪必会被他充满邪气的气质所倾倒的。可惜现在只剩下切齿的痛恨。“我更换奖品,我不要这个了,我要你认蔡姐姐这个女儿。”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于忆曾哈哈大笑转身离开,不再理会。小厮将包好的两卦卦仪放置桌上,也跟随离去。
“痴你个头,恨你个头啊!呸呸呸!兰姐姐咱们走,这种无情无义的人咱们不理他。”小溪搀起深受打击的蔡兰,正要更加狠毒地诅咒。
“妹妹,莫要再说了。他毕竟是我的爹啊!”蔡兰缓过气来,努力站直,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悲伤。
那方无情无义,这厢却孺慕敬仰,唉,真是孽债啊!
蔡兰回到将军府,锁门独处,隐约听到呜咽之声传出。小溪正要敲门去劝,被赵倾拦下了,“让她单独静一静吧。”
“也好。于忆曾不像是这么无耻的人啊,为什么连亲生女儿都不认呢?”
赵倾便把十几年前的恩怨简单说了一下,情节挺老套的:蔡兰的娘蔡虞,爱上了有妇之夫于忆曾,甘愿做小。但于氏夫妇伉俪情深,容不下他人,蔡虞便下药诱使于忆曾,发生了关系。于夫人知晓蔡氏怀有身孕,痛苦不堪,离家出走,路遇歹人,为保清白跳崖而亡。于忆曾抱着亡妻身体,一夜白发,杀尽歹人,血流成河,甚至要立斩蔡氏祭奠亡魂。蔡氏仗着有武功在身,才得逃脱。自知有愧,隐居深山,独自抚养女儿,从未告诉她父亲是谁。但蔡兰孩子心性,赌气离家寻父,直到遇到小溪,接下来的故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于阁主一直未娶。可是蔡姐姐是无辜的,认她能死啊!”
“溪儿,每个人的人生观是不同的。”倾倾耐心劝导,“于阁主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好。他心中最重的就是于夫人,爱逾性命,痛失爱妻,难免做出不合情理之事。也是可以原谅的。”
“你知道这么详细,为什么不告诉我?早点说,就可以避免他们两个见面了。”
“我只知道于阁主的生平,不料想蔡姑娘是他的骨肉啊!再说以两人性情,蔡姑娘肯定不寻到不罢休,他们迟早会碰面的,见面也会是这般情形的。”
“我如果不写那首破诗,不勾起于忆曾的回忆,他也不会不认的。”
“溪儿莫要自责,他的后半生一直活在回忆和自责里。以他的个性,你写不写诗,结局都是一样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只要蔡姑娘坚持,于阁主肯定会感动的。”
“我不管,你还我活泼可爱的菜篮子。55555”小溪迁怒于赵倾,抡起小拳头捶打着他。
赵倾温柔地劝着,心里却暗自对于忆曾有相惜之意:如果换做是自己,怕是要做得更激烈吧。
长辈啊,长辈
第二天,小溪还没梳妆好,菜篮子就眼睛肿肿的来找她玩了。
“啊?蔡姐姐,你没事了吗?你……”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来。
“我想过了,不管上代的恩怨怎样,爹现在不愿意认我也没关系。至少我找了爹,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神气。等他消消气,我还会去找他。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相信他绝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O(∩_∩)O嗯!(*@ο@*)哇~菜篮子,你成长了!我小溪身边的女人,就应该是这样的!好姑娘!于是约着她一起去野营散心。为避开龙回寺这个事故高发地,特地换了相反的方向。现在已是金秋十月,天高云淡,层林尽染。姑娘们随心的奔跑着,跑累了就躺在青翠的草地上,闻着花香,喂着黑冰。四处回响着少女欢快的笑声。
“好漂亮的鸟啊!”小溪指指天上,“打下来炒炒吃。”
蔡兰、玉冰、冰清无语了。这时,只听“嗖”的一声,飞鸟中箭落地。小溪也无语了。
“哈哈哈。”丛林里响起一阵豪爽大笑。
“谁谁谁?”{{{(>_<)}}}蔡兰忙拾起大棒。四人围成一圈,排成美少女战士的队形。
“哪哪哪路英英英雄好汉,跟跟跟你不熟就就就不要见了。”小溪双腿发软,心想:额滴神啊,怎么龙回寺对面也能出事故啊!
“如果我偏要见呢?”丛林中男声优一副轻松优越的声调,仿佛这四个小红帽就要乖乖落入他的狼口。
“我我我劝你还是不要冒冒冒险,赵赵赵倾赵大楼主是我的亲亲亲亲相公,他不会放过你你你的。”小溪哆嗦着把赵倾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百晓楼楼主的名号打出来恐吓对方。
“小溪儿,这可是你自己说得喔。”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话音刚落,从林中出来一支骑兵小分队。领头二人是颇有侠气的中年男女,身后跟着的竟然是——赵倾——是的,倾倾哥哥!
还没等小溪明白过来,中年美妇跳下马来使劲拧了拧小溪的脸蛋,“臭丫头,长这么大了,你不会不记得伯母了吧?”
“丫头,你伯母整天念叨你,今日可算见到了。”男侠也下马打趣道。
小溪痴傻了,看看后面满脸红潮的赵倾,下意识叫了声:“伯父、伯母?”脸又被拧了一下。“哎~臭丫头果然长成了大美人啦,怪不得我家儿子念念不忘呢,最近家书都写得少了。”
于是,在这个秋高气爽的美好日子,如同冰棍的四个伪少女战士被赵氏一家及其精干手下带回了百里府。故人见面分外亲切,还特地叫来了周芝玉和滕敬伯叙旧。回忆过去,说起今朝,皆唏嘘不已。小溪的各种糗事被长辈们摆上台面,热烈讨论,蔡兰听得张大嘴一直没闭上。尤其她与赵倾之间暧昧不清的男女关系,被赵夫人刻意反复、深刻、全面地加以描述,直说的赵倾含羞带骚、小溪心惊肉跳。在小溪尿遁了第N次后,茶话会终于解散了。
原来当今皇上病重,药石效微,赵倾主动提出母亲赵夫人擅长医药。御医巴不得有人扛下这个麻烦,黄黄也极度信任这个无意仕途的青年才俊,于是赵氏夫妇便受诏进京。大伯看到赵氏一家离去的背景,长叹了一声。
“你是不是还想着把咱家小溪嫁到皇宫里,当个娘娘?”身后冷不丁响起薛老夫人的质问,百里家现任老大吓得打了个激灵。
“孩儿也是为了小溪着想。”大伯忙低头回答。
“为她着想?”老太太摇摇头,“儿啊,这些年你变了很多。不要以为娘老了,娘可不糊涂。咱百里家的荣耀自有男儿去争,不需牺牲小小的一个女孩子。”看到大儿子面红耳赤地点头,缓缓语气道:“溪儿从小就没了爹娘,不容易。她的性格不适合在宫中,她心里也定不愿意受那些个约束。何况她小小年纪就挣来了郡主的封号,做得已经够多了。你爹临终前还反复嘱咐我说一定不要将小溪嫁到皇家。伴君如伴虎,咱百里家的遭遇你还看不明白吗?”
看到儿子慎重的点头认可,知道他听到了心里,其实他也是很疼爱小溪的,老太太便借机说,“我觉得赵家小公子倾儿就不错,对溪儿不离不弃的,赵家夫妻也是实心人。他们江湖人忠诚不二,没有那些个妻妾的事,小溪如果嫁到赵家,肯定会过的很舒心的。你担心的门当户对的问题,现在也不存在了。儿啊,为了咱百里家唯一的女孩子,你要三思后行啊。”
亲爱的江湖,俺来啦
应赵倾的妈咪盛情邀请,小溪和蔡兰到赵府小坐。说来赵倾来京城两年了,小溪还是第一次登门拜访,只见亭台轩榭、小桥流水布置得当,清新雅致。一路上碰到三三两两的江湖打扮的男子,年轻的只是冲小溪二人作下揖,年长的几个曾在向阳城打过交道的则不客气地起哄笑:“少夫人来啦!”小溪又羞又臊的走进厅堂,赵倾的妈咪用看媳妇的目光笑眯眯地问这问那,好不容易才借故告别赵府,临走还硬被塞了好些个礼物。所幸赵夫人很快就被宣召入宫诊治黄黄,不然饶是小溪钢铁样的脸皮,也要被磨成锡箔纸的。
在赵夫人的调养下,黄黄的龙体大有起色,赵夫人被封为诰命夫人,赵子御也夫凭妻贵,被封了名誉头衔。赵夫人得空就往百里府跑,与薛老夫人成了忘年交,两人私下里交换信物、互托儿子和孙女;小溪的大伯也默许了她们的行为,现在就差两个年轻人的东风了。
蔡兰每天都要念叨百八十遍于忆曾,小溪早已忍受到极限,加之上述这两位中老年女性长辈终日拿看已婚妇女的色迷迷的眼神扫射着自己,小溪爆发了。以助蔡兰认父为由,申请出府游历。原本做好了顽固抵抗的准备,结果没想到长辈们异常痛快的答应了。当两位未来女侠打好包袱时,倾倾带着夏果来了,说要一路随行保护她们。怪不得!-_-|||无奈只能带着这两个超级大累赘出发了,身后还尾随着赵夫人清脆的笑声:“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快就嫌我们老人家碍眼了,唉!”
啊,终于自由啦!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黑冰比人类主人更加欣喜,撒欢地跑着,小溪紧抓它的脖毛忍受着颠簸之苦,——总比晕车的滋味好——小溪安慰自己到。
四人像绿野仙踪里的小伙伴,仅靠赵倾手下打听来的于忆曾的零碎信息,去往陌生而神奇的奥兹国。她们能如愿以偿吗?小溪不知道,她只知道十年未曾如此恣肆地游荡于美景中,现在又可以了。天空是那么蔚蓝,草地是那么无垠,小河是那么灵动地流淌。赵倾看到心上人如此开心,心里异常敞亮。就连一向酷酷的夏果先生,也露出了微笑。小溪不禁亮出她颇为得意的嗓音:
“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
花儿醒来了,鸟儿忙梳妆。
小喜鹊,盖新房,
小蜜蜂,采蜜糖,
幸福的生活哪里来?
要靠劳动来创造!
青青的叶儿红红的花,
小蝴蝶,贪玩耍,
不爱劳动不学习,我们大家不学它!
要学喜鹊盖新房,要学蜜蜂采蜜糖。
劳动的好处说不尽,劳动的创造最光荣!”
“哈哈哈”,受小溪好心情的影响,所有的人包括小溪都哈哈笑个不停,年轻就是这么美好,不管有什么烦恼,很快就被新的希望冲淡,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可以来努力实现。年轻人就该激情四射。
晚上露宿在郊外,由于现在是秋季,兔肥鱼美。红红的篝火映红了年轻人的脸庞,小溪倾城的脸庞更加妩媚,赵倾脸红红的给她拨刺剔骨,极尽绅士。夏果看着少主这么丢男人脸的没出息样子,无奈翻翻白眼。蔡兰也挑了最肥的一块兔肉递给小溪,小溪直吃的油光满面,肠肥脑满。夏果看着未来少主夫人这么丢女人脸的没出息样子,再没有多余的眼白可翻,最终还是选择了闭目小憩。
四人向着南方寻去,气温逐渐升高,景色也越来越精致,这天来到又一个城市永州。这儿还没有转凉,气候宜人,水色尤佳。四人好像忘记了出京的初衷,租了一艘很华丽的游船。小溪最爱做那附庸风雅之事,把琴摆到甲板上,迎着习习秋风,弹奏轻唱:
“莫愁湖边走,啊,春光满枝头
花儿含羞笑,碧水也温柔
莫愁女前留个影,江山秀美人风流
啊,莫愁,啊,莫愁,劝君莫忧愁!
莫愁湖放舟,啊,秋夜月光头
欢歌伴短笛,笑语满湖留
自古人生多风流,何须愁白少年头
啊,莫愁,莫愁,劝君莫忧愁!”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驶近一艘船,船上一蓝衣男子轻松在水上漂了几步,跃上小溪的船。小溪和蔡兰都惊呆了——原来真的有“水上漂”这个功夫啊!这才是江湖,这才是大侠啊!
倾倾哥哥的初吻
“没人让你上来。”夏果背手用藐视的眼神看他。
“夏少侠何故如此生分?你我可算是故交了,状元郎可以作证喏。”然后欣赏的看着小溪,“这位姑娘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又能让赵楼主和夏少侠亲自作陪,想必定是永嘉郡主了。在下柳臻,见过郡主。”说完郑重地作了个揖。
哇~~(@^_^@)~好有礼貌喔。小溪忙回礼。
“见也见了,你可以走了。”夏果明显地不待见他,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夏少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呢?”柳臻毫不计较的看看赵倾,“赵大楼主中了头名状元,这可是武林一大奇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江湖儿女纷纷想亲眼见到赵状元的风采呢。下月的武林盛会楼主可一定要来啊。”
“我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参加。”赵倾终于开口,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小溪,半眼都没看蓝衣男子。
“哎呀,什么事能比得上武林大会有趣啊?是不是啊郡主小妹妹?五年才一次,想想都有趣。还有这位小姑娘,一看就是豪爽之人,颇有侠义之风,这么好的机会,不去看看?”柳臻从两个单纯的小红帽入手。
啊,这个……蔡兰的眼都快绿了,这可是她慕名已久、期盼已久的,不能不心动。小溪也是,偷偷地看赵倾变沉的脸色,吞咽了好几下才违心地说出:“我们还是不去了,谢谢。”
赵倾骤然阴转晴,夏果也破天荒向小溪笑笑表示满意。蔡兰撇撇嘴忍住没说话。
“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听说这次武林大会尤其隆重,各大门派的掌门都来了,要推选出武林盟主,赵楼主声望最高,希望最大。可惜啊!”说完向小溪和蔡兰眨眨眼,水上漂着离去了。
“赵公子,我认父事小,也不是急事,不能耽误你去武林大会啊。”菜篮子诚心诚意地说道。
“蔡姑娘多虑了,我本就不想去,切莫分心。”赵倾说完竟然抱着琴回舱了。
(⊙_⊙?)( ⊙ o ⊙)啊!难道他生气了?我可是顺着他说的啊。小溪马上颠颠地尾随而去,柔声叫道:“倾倾哥哥,你怎么了,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啊,溪儿想多了。”赵倾看着这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她,突然有点挫败感:连那个笑里藏刀的柳臻,她都礼貌有加,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情意,什么时候她的眼里才能只有自己?
“倾倾哥哥,不要生我的气了嘛。你不想答应那个柳臻,那咱们可以暗地里偷偷地去看看嘛。”
赵倾被气笑了,唉,跟她真是生不了那个气。“你就不怕到时候又被别人指定唱歌了?”
“不怕,本姑娘卖身不卖艺!啊,呸呸,比喻不当,不当。”
赵倾好气要弹个响栗,手伸到一半,却不听使唤地变成了抚她秀发的动作。这个自己等了盼了十年的小冤家,越发出落得貌美如花,令人目不错珠,怎么看也看不够,怎么疼也疼不完,不自觉俯身贴近。小溪只觉一阵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还未等反应过来,鬓发上忽然落上了软软轻轻的一吻。小溪僵硬住了,全身的气血涌向脸部。赵倾也反应过来,“溪儿,我……”还没说完,小溪用俯冲抓兔的雄鹰的速度,光速逃离了现场,蹿进房间,跳到床上,裹到被子里。
“溪妹怎么了?”蔡兰好奇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睡了。蔡姐姐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菜篮子羞红了脸,“还没有,我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有认父这一件事,哪有心思想这门子事!溪妹妹喜欢谁?”
小溪回忆刚才被无敌大帅哥倾倾偷吻的情景,气血又上涌了。难道自己心灵也重生了一遍,这种闷骚的少女情怀真的是自己发出的吗?太丢人啦。这可真是老牛吃嫩草啦。“我想我不能喜欢这里的人。”小溪诺诺道。
“为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五皇子难道不好吗?”菜篮子睁着她那无邪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拜托,蓝精灵妹妹,你就不要再提五皇子了好不好?我就算真选,也要从二皇子和倾倾哥哥里选一个啊,他们对我才是真心的。”
“可是,他们俩一个总与你作对,一个从来没说过喜欢你,怎么能说是对你真心呢?”
(+﹏+)“蓝妹妹,你看人要用心去看。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说了什么。你啊,小心将来被花言巧语骗啦!”小溪一副教育小朋友的口吻教导着天真无邪的菜篮子姐姐,不知道赵倾此刻正在不君子的听墙角。
“可好。溪儿没生我的气,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我的。”赵倾美美地想着,转瞬又警铃大作,“二皇子?看来我还要更努力做,使得溪儿忘掉他。哼。”
万人迷倾倾
第二天,四人行来到了南北交界的小镇临祁,赵倾收到飞鸽传书:于忆曾来过这里,去过花语楼。四人便奔花语楼而去。一路上赵倾红着脸张了几次嘴,才诺诺说出声:“溪儿,你和蔡姑娘到附近客栈歇息片刻,我跟夏果去打听就行。”
小溪一听就不同意,“凭什么你们去得,我们就去不得?”气呼呼地瞪向赵倾,看他面带羞赧、欲语还休的样子,一下子回想到昨日被偷吻的镜头,厚脸皮也刷的一下红了。
“溪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累了?要不还是先去客栈休息吧。”菜篮子姐姐不解风情的问道。赵倾的脸更红了。
两人不对劲!难道少主得手了?——夏果高兴地分析。
心思各异的四人,在小溪的极力坚持下,一同去了花语楼。只见一座富丽堂皇的销金窟屹立眼前,(⊙o⊙)——这就是这个时代声色犬马的地方啊!于忆曾这个老色男,自我标榜着如何痴情,还不是照样来这里花天酒地?这些个破男人,太会消费了!怪不得不让我俩女的来?!小溪恶狠狠地向赵倾和夏果发射着眼刀,赵倾急急想要解释,小溪气呼呼地一扭头不再理他,翻身下马。
门口小厮看到小溪,饶是看惯了花语楼环肥燕瘦千姿百态,也被这世间罕有、倾国倾城的容颜镇住,一下子呆愣住了。赵倾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去身上前挡住小溪,凌厉地看向小厮。小厮忽觉绝代佳人不见了,换成了要吃人的夜叉神,方才回神怯怯地招呼四人进去。
四人刚走进一处雅间落座,欣赏着歌舞,施施然走进一位身材高挑,面容俏丽的女子,后面带着两个丫鬟。只见她满面欣喜地望向赵倾,眷恋的目光停留片刻,方才望向众人,当看到小溪时呆愣一下,迅速掩饰失态,面带春风:“原来是百晓楼赵公子、夏公子大驾光临,小楼蓬荜生辉啊。这两位美貌的妹妹,不知是谁啊?”
小溪和蔡兰见这位样貌年长几岁的女子笑容可亲,飒爽利落,不由心生好感,均自我介绍。
“原来是永嘉郡主和蔡女侠,民女见过郡主。”说完纳头便拜,小溪忙起身扶起她来。
“甄姑娘无须客气,溪儿和蔡姑娘均不是看重繁文缛节之人。”赵倾开腔缓和气氛。夏果也随话点点头。
溪儿?甄琬琬心里一阵凄然:果然如传言所说,这位名动天下、一向眼高于顶的武林奇葩,从少年时便倾心于朝廷百里将军家的孙女儿,十年如一日,为她考取功名、不惜向官宦屈身下跪。能得如此天之骄子钟情若此,此生何求?这位貌美天成的女子,必是那幸运之人了吧。想自己孤苦伶仃支撑起这花语楼,身份便如烙印再无翻身之时,机缘巧合认识了这位赵公子,一见倾心,但自知艺妓地位卑微,不敢高攀,今日得见赵公子的心上人,更觉无有可能,不免心里黯然。犹自强颜欢笑招呼其中。
小溪和蔡兰先去客房净身梳洗去了,留下三人在此。臻琬琬难掩爱慕的眼光胶着在赵倾身上,多次失态,赵倾假装不知,客气疏离地答话。
这位甄姑娘凭一己之力,处世不倒,做派自然、毫不做作,也算是巾帼英雄了。可惜一片痴心错寄在一棵树吊死的自家少主身上,可惜啊可惜。——夏果默默地感叹。感情这位惜字如金的黑小子是个闷骚男啊,嘴上不说,心理活动可丰富着呢。
“倾哥哥——”一声黄鹂样的喊声踏空而来,一位艳丽的红衣少女随声闯入,奔到赵倾身边,激动地想要拉住赵倾的衣袖,被赵倾毫不掩饰厌恶之意地避开了。红衣女没有丝毫表情变化,满脸兴奋地看着赵倾,撒娇地嗔道:“倾哥哥,我远远地看着背影,觉得像你,就跟来了,果然是你喔!你怎么想起来来这了,京城不好玩吧,多闷啊!”
赵倾没有理她,自顾自举茶轻啜。红衣女这才想起看看四周,看到夏果一扫而过,只见一身材高挑,风韵独特的女子站立面前,一阵醋意涌起,“哎呀,这不是花语楼的甄大老板嘛。大老板不是千金难见一面吗?怎么一看到倾哥哥来了,亲自端茶倒水伺候起来了?”
甄琬琬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自从她办起这花语楼,多少假装清高之人冷嘲热讽过,她都毫不在乎,但是在暗恋之人面前被贬低,羞愤难当。
“我与甄姑娘乃多年故交,何足与外人道?”赵倾出言就放狠话。
红衣女见赵倾厚此薄彼,心生恨意。边见甄琬琬闻言后眼放异彩,更显姿容俏丽,更加气愤:“甄老板交友真是广泛啊,真不愧是‘艺妓’里的奇葩啊!可就是不知道‘麻雀变不成凤凰’这句老话吗?”
万人迷倾倾续
“我只知道‘笋因落箨方成竹,鱼为奔波始化龙’,还真没听过这句‘老话’,看来还真是‘孤陋寡闻’啊。”这时娉娉袅袅走进一淡紫系少女,只见她姿色天然、百般难描,一貌倾城、般般入画,双瞳剪水、顾盼生辉,眉间红日、灿烂流华,真乃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盛颜仙姿,撩人心怀。随后站立一背负铁棒的飒爽黄衫女侠,更显她文弱纤细,惹人爱怜。只见她施施然走到赵倾身边,优雅地落座,深情地望向赵倾,然后羞涩一笑,微低螓首,“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赵倾痴痴地看着从未如此贤淑温婉过的小溪,刚才她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溪儿啊,溪儿,你可知我盼你这样对我一笑盼了有多久了吗?
不知这个鬼灵精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理智的夏少侠又开始心理活动了。
“笋因落箨方成竹,鱼为奔波始化龙”,好才情!甄琬琬由衷赞叹道,知她偏帮自己,心里不由感激。
看到赵倾自从紫衣少女出场后就再没看过别人,红衣女气恼不堪,大声呵斥道:“哪里冒出的小丫头!”
“大胆,她是皇上钦定的永嘉郡主,不得无礼!”菜篮子姐姐早就看不顺眼这个嚣张的红衣女郎了。
“蔡姐姐,无妨。”小溪温柔一笑,转而对红衣女文文弱弱地说道:“本来一般的平民见我时理应焚香沐浴后再三叩九拜的,但见红衣姐姐与倾倾、甄姐姐都是旧识,这等大礼就算了吧。”看到红衣女脸色堪比衣服的颜色,小溪更加温柔地一笑,做雅芝姐姐温柔可人状:“姐姐别站着呀,快坐下慢慢儿聊。”
果然不出所料。真不愧是少夫人啊,整人就是有一套!——夏少侠心里赞叹道。
“哼!”红衣女气呼呼地坐下。喘口气不服输的倔道:“倾哥哥乃我江湖儿女,最终还是要回归江湖的。高贵的郡主也未必事事如意的。”
赵倾刚美美地看到小溪用前所未有的温柔笑对自己,忽听这么一句,不由怒从中来,他最恨别人不看好自己和小溪的未来,说些不吉利的话,眼前的如果不是个女子,一向出手狠辣的倾倾哥哥早就让他血溅三尺了。
“我跟倾倾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也曾经疑惑过,可没料想我俩缘分天定,挡也挡不住啊,赵郎……”小溪更加深情地看向赵倾,赵倾乍听这声肉麻的叫声不免浑身一战,吃惊的看着小溪。旁边的夏果刚含一口香茶,忍了几忍才没喷出来。
小溪再接再厉,白娘子状温柔道:“佛说:前世千百次的回眸,才换回今生的擦肩而过。那么看来,赵郎……”小溪轻轻撩一下耳边秀发,才羞涩说道,“咱俩上辈子没干别的事,光剩回头了。”
“噗嗤!”——心理火山喷发的夏少侠再也忍不住,一口茶水喷洒而出。
看到小溪如此温婉羞涩的淑女状,发出如此震撼的语言,饶是自制的甄琬琬也不禁莞尔一笑。
“哈哈哈哈。”赵倾和蔡兰则未多顾忌,爽朗大笑。
红衣女看到几人开心的样子,自己完全就是个局外人,怒发冲冠,呼地一下起身离开,不解气的留下话:“我苏小玉是不会放弃的。”
耶,你以为你是灰太狼啊!——小溪冲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瞬间恢复了大大咧咧的假小子样。甄琬琬看到这么快的变脸,不免讶然。蔡兰看到平时的小溪又回来了,舒口气擦了下额头的冷汗。
神嘞,千万不要让她再喊什么郎了,太受不了了。——夏果心有余悸。
赵倾见她恢复原样,知她刚才只是做戏给苏小玉看,不免心有一丝失落,又回想下她的温柔一笑,心里又甜甜蜜蜜的。
全场人只有夏果是理智的,没忘正事问道:“我等此次是来询问甄老板于忆曾于阁主的去向的,还望姑娘不吝赐教。”蔡兰闻言忙瞪大眼睛看向甄琬琬。
“义父?你们怎么想起来问他呢?”甄琬琬吃惊道。
“我们有事情要当面说清楚,没有恶意的。只是于阁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踪迹难寻,只听说来过贵楼,不知下处去往哪里。还请甄姑娘告知一二。多谢了。”赵倾也亲自请求。
甄琬琬忙起身回礼,“义父只是途径这里,过来看望民女一下,只说这次要出远门,去无望岛,具体行程路线我也不知道。”
无望岛?初国的最南端?赵倾和夏果吃惊的相互看看。“多谢姑娘告知,不知如何感谢才好?”赵楼主的发言人夏果作揖道。
“夏少侠言重了。听闻永嘉郡主天纵奇女,文采卓然,民女斗胆央求郡主为花语楼提书,不知郡主可否赏脸?”临祁镇地处南北交界,是进京的必经之地,信息灵通,早听说小溪国宴上的精彩一幕了,甄琬琬当然想借她的墨宝提升花语楼的知名度。
吆嗬,看来自己已经名扬天下了呀!小溪最得意别人称赞她的才气了,看到这么独立干练的女强人真诚相求,当即挥毫泼墨,隽秀的字体越发飘逸: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言即花语楼虽地处小镇,但艺术水平之高雅,不用宣传广告,也必会吸引南来北往的游客前来欣赏。
甄琬琬看后大为高兴,命人拓字为匾,并改“花语楼”为“成蹊楼”。为四人备足干粮用水还有黑冰专用松子糖,亲自送出临祁镇。目送四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这位坚强的女子默默地在心中说:永嘉郡主,果然名不虚传,我心服口服。赵公子,祝你们早结连理,百年好合!
四人走在红彤彤的火烧云下,乡间美景如画。
“兰姐姐,你怎么闷闷不乐啊,你怎么了?”敏感的小溪问道。
“爹认甄姐姐为义女,我想他只喜欢甄姐姐那样聪明能干的女孩子吧,我不漂亮又那么笨,怪不得他不喜欢我。”蔡兰不禁眼眶湿润。
“怎么会呢?兰姐姐纯真烂漫,金子一样美丽的心,是个人都会喜欢的。于老头——哦,于伯伯只是一时脑子进水——哦,死脑筋认死理儿罢了。每个人的风格是不同的,兰姐姐做自己就好。你看我、倾倾、果果、百里家的上上下下,就连刚认识的甄姐姐也很喜欢你啊,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嗯,‘笋因落箨方成竹,鱼为奔波始化龙’,我相信他会看到我的孝心的。”黄衫妹重拾勇气,挥起铁棒向空中挥举。
赵倾和夏果看到这么有朝气的两个女孩子,也不免受感染,心情大好。四人一路说说笑笑向初国的最南端奔去。
狼口脱险
话说四人已离开京城两月有余,由于小溪拙劣的驾马技术,四人这天没走到市镇天就黑了。南方的天气,说打雷就下雨,暴雨倾盆而下,山路更加泥泞,四人无奈找山洞避雨。燃起微弱的篝火,嚼着干硬的窝头。快到深冬的天气,饶是现在纬度较小的南方,也觉得寒气逼人。小溪把包袱里的衣服全都拿出来穿上了,仍哆嗦不已,蔡兰马上把自己的衣服也取出给她穿上,方才好些。蔡兰眼含热泪地说道:“溪妹妹,姐姐对不起你,让你跟着受苦了。等出了这片树林,你就跟着赵公子回家吧,我一个人去找爹就行了。”
“兰姐姐这说得哪家的话?我本就不想呆在家里当一个家庭妇女,巴不得出来逛逛呢。就算没有你这个事,我也会闯荡江湖的。不许再说这些见外的话啦。”小溪假装生气说道。蔡兰知她真心诚意对待自己,忍泪点头。
外面的雨声小一些了,四人刚要松一口气,忽听远处一声高亢有力的狼嚎,紧跟着数声嚎叫声由远及近。辰雪、黑冰等四匹马躁动不已。
“糟了,少主,有狼群。”夏果忙上起身牵马,“少主你护送郡主快走,我护送蔡姑娘断后。”
什么?⊙﹏⊙狼?还群?(⊙o⊙)不是吧?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小溪双腿又肌无力了。赵倾忙抱起她翻身骑上辰雪,“蔡兰、夏果,你们应付得了吗?”
“没问题!”二人肯定地回答,也翻身上马,亮出兵器。外面的狼嚎声已经近在咫尺了。
“接着。”赵倾把赵夫人制作的毒药扔给蔡兰,大喝一声:“走!”辰雪得命长嘶一声,奔驰而去,黑冰紧跟其后。夏果、蔡兰一人一骑尾随其后。四人冒着大雨,疾驰前行。
后面狼群已紧追近前,都能看到身形巨大的头狼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珠了。夏果忙伸手撒了一把毒药,毒雾四处弥漫,几头狼踉踉跄跄倒下了。但大雨很快冲散了毒气,后面狼群紧跟头狼又追上来了,十几双绿绿的眼珠盯着前面冒着人肉香气的四人,蔡兰忙学夏果,洒了一把毒药。谁知头狼颇为狡猾,率领狼群从侧面抄袭,眼看就要追过来了。
“嗖嗖,”赵倾侧身射箭,几头狼倒下了,同类弥漫的血腥味越发刺激了这些自然界的猎手,更加勇猛地追逐。夏果亮出长剑,左右刺死两头灰狼,蔡兰也挥棒敲死两头。狼群数量骤减,但它们越挫越勇,紧追不放,头狼更是目标明确,直奔赵倾、小溪而去。
“少主快走,我们能行。”“保护溪妹要紧,不要管我们。”两少侠心急呐喊。
紧随头狼的一匹白狼扑上黑冰,黑冰长嘶一声,扬起前蹄,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力量,踩踏白狼,白狼吃痛不敌,悻悻撤退,黑冰长嘶一声,紧跟母亲辰雪而去。辰雪同时也嘶鸣一声,鼓励儿子。
又两只身形偏大的灰狼左右夹击辰雪,赵倾举起金弓,左右用力,二狼血流如注,落地身亡。正趁赵倾杀两灰狼之际,身形巨大的头狼一跃咬住辰雪的脖子,辰雪吃痛长嘶,小溪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拔出匕首冲头狼大得渗人的脑袋刺去,谁知它连哼都没哼。
——啊,糟糕,⊙﹏⊙——拿错匕首了!小溪握着这把用来装死的弹簧匕首,呆住了,刚要按下机关,露出真正的刀锋,只见头狼的大头被深插一箭,脑浆迸裂,终松口落马而亡。小溪握着自己砍下的几根狼毛,看向赵倾,原来是他以手握箭,一箭穿脑,在千钧一发之际杀死了头狼。
“溪儿莫怕,没受伤吧?”赵倾急切地问道。
“没没没事。只管走走走就好。”全身湿透的小溪在转瞬间亲历生死,连手也哆嗦不已,匕首落到地上。
赵倾一手握弓,另一只手臂紧紧护住小溪,冲后面夏果、蔡兰喊道:“我先走一步,前面落城见。”
“放心吧。快带小溪走。”两少侠亲眼看到头狼差点咬死辰雪,知道小溪肯定受惊不浅,心急如焚。
感觉到怀中人瘫软的身体,赵倾再也顾不上其它,驾马疾驰,直奔落城。
后面几狼见头狼已死,也陆续停止追赶,呜咽不止。夏果和蔡兰不敢多留,尾随赵倾向前奔去。
赵倾赶到落城城门时,天已全黑,看到小溪已神志恍惚,心中大恸。城门士兵听见动静,忙问是谁。赵倾报上小溪和自己名号,城卫打开城门,赵倾就近找到客栈,将小溪抱到床上,看她烧红的两颊,忙喂入丸药。命店小二烧热水请郎中。这时蔡兰和夏果也赶到了。蔡兰忙给小溪洗澡换衣,赵倾亲自熬药,三人目不交睫地看护小溪。小溪只觉浑身火热难受,知道自己肯定患了伤寒,在这个没有消炎药的年代,如果发展到肺炎就麻烦了。一向挑肥拣瘦的她极为配合的大口喝药。
赵倾看到小溪这么乖觉地喝药,心中如刀绞。夏果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现在变成如此萎靡不振的样子,也颇为难受。蔡兰更是紧握小溪发烫的手,豆大的泪珠簌簌而下,又怕当着病人面掉泪不吉利,咬牙忍泪。她的母亲未婚生女,从小就一人,没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自从跟小溪相处这半年多来,第一次感受到友情的温暖,看到金枝玉叶的小溪为了自己险些丧命狼口,吓得心惊肉跳,现在又淋雨伤寒,浑身发烫,恨不能代她受过,自责得要命。
正当三人心焦不已,落城城主听下属报郡主、状元爷来到自己的管辖地,急忙带着最好的郎中亲至客栈。小溪病重不易搬动,他便也下榻客栈,陪着三人一同守着小溪康复。这家普通的客栈,因同时住下三位大人物,自此后名扬天下,成为落城必看的景点。这是后话不提。郎中诊后配合针灸治疗,小溪在古老的医术治疗下,发了一身透汗,清爽了很多,沉沉睡去。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民主开放的落城
小溪直睡到转天的下午,十七年了,未曾这么无梦地沉睡过,恍惚中还以为又回到刚来异世的婴孩时刻,百里岁和周芝玉还巴巴地等着自己睁眼。看到小溪扇了几下睫毛都未曾睁开的双眼,赵倾心急如焚又不敢大声惊吓到她,屏息轻声唤道:“溪儿,溪儿,快醒醒。”
小溪听到耳旁温柔低沉的男声唤自己的名字,又不像是爷爷和美人师父的声音,终于睁开了眼睛,四周的情景逐渐清晰,只见眼中满布红丝、胡子拉碴的赵倾正欣喜地看着自己。同样狼狈不堪的夏果和眼泪汪汪的蔡兰也高兴地看着自己。昨日勇斗狼群的惊现一刻顿时涌入脑中,神明一下子清醒了,挣扎起床,赵倾忙扶她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上软垫,“溪儿莫着急,慢慢来。”
“昨天好险啊,你们没事吧?”小溪忙不停地打量三人。
赵倾见从小被众人宠爱的小溪受此大惊,大病一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别人,不由更加爱怜,轻柔地捋着她的秀发,眼里、心里、全身上下每个汗毛孔里都充满了幸福的滋味,“你这小淘气,我们都没事,就你病了一天一宿了。”
听闻小溪的话,夏果也不禁对她刮目相看。怪不得少主心心念念,老庄主和夫人也这么盼着这位当赵氏山庄的儿媳妇,她能在醒后说出这句话,对于一个生活在糖水里的千金大小姐来说,着实不易。谁若再敢说她配不上少主,自己第一个宰了他!
就在两男子心理活动异常活跃的时候,蔡兰看到小溪终于醒了,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心里紧绷的弦一下子放松了,积蓄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哇一声哭出来,任谁劝都止不住。默默站在最后的落城城主暗自唱个喏道:阿弥陀佛,佛祖啊,这京城来的就是不一样啊,眼看就要水淹我这落城全城啊。不由心疼劝道:“这位女侠,郡主病体还未全好,你看咱们是不是再让郎中把脉看看为好啊?”蔡兰闻言,这才止住,抽泣不已。郎中看过,说无大碍,再将养几日便会痊愈。众人听到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小溪看看众人为了自己都变成了红眼狼,过意不去,安慰他们说:“感冒一次能增强免疫力呢,我以后会更壮的。”还捏捏自己的发育不良的小肌肉逗他们笑。众人看到她搞笑的样子,都笑了。落城城主也忍俊不禁,起身作揖道:“郡主吉人自有天相,虚惊一场,状元爷和两位侠士也可以安心了。恭祝郡主早日康复。”
小溪刚才就用余光看到这个大脑壳,看他两撇小胡子随着嘴唇的一张一合相应颤动,颇像慧愿大师搞笑的八字眉。如果加起来,就是陆小凤了,哈哈。
赵倾看小溪好奇的看向城主,忙介绍说:“这是落城张城主,昨夜冒雨连夜赶至客栈看望,多亏他请来的神医妙手回春,你才恢复得这么快。”
“岂敢岂敢。”张大脑壳胡子颤颤地谦让道。邀请四人到他的府邸小住。赵倾见小溪大好,也想换一个清静幽雅的地方养病,便同意了。蔡兰把小溪裹得如同粽子一样,上轿奔张玉庭家里去了。
大雨过后,空气更加清新,小溪通过轿子窗帘看去小城小桥流水,典型的江南水乡特色。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小摊小贩沿路叫卖,有卖有买,一片热闹景象。菜篮子姐姐也好奇地看着水多桥多的小城,打量着喜欢鲜艳打扮的落城人。小溪忽然看见斗大的三个字——国学堂——啊?太子哥哥竟然将学堂建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赵倾也看到了这座规模不小的学堂,正暗自诧异,只见正下课休息的众学子朝这边看过来。“白马神骏,身材颀长,剑眉星目,当朝学长。是赵状元!快看快看!那个骑白马的,就是状元郎!”其中一位学子指着赵倾一行,众学子纷纷涌来,赵倾忙命轿夫加快速度,进入张府。早已门口等待的张玉庭忙躬身迎接。小溪在蔡兰的搀扶下下轿入府。
“一代佳人,绝色倾城,眉间红日,永佑边疆。黄衫女侠,神力无边,千钧顽铁,不让须眉。那两位姑娘,肯定是永嘉郡主和蔡女侠,快看快看。”跟踪而来的众学子涌到城主门口,群情激动,要拜见状元郎和郡主。张玉庭派人封锁府门,入府招呼四人住下。
“没想到我们这么有名啊。倾倾哥哥,你和太子怎么把学堂建到这么远的地方了?太厉害了吧。”小溪偷偷脱了斗篷说。蔡兰瞪她一眼,又赶紧给她穿上。
“这就要问城主大人了,这并非我们所为。”
大脑壳脸红一笑:“让诸位见笑了,小臣听说京城兴起了国学堂,收纳英才,为国培养栋梁之材,由衷佩服,便也学着设立了这小小规模的学堂。诸位学子没见过世面,让各位见笑了。嘿嘿。”说完尴尬地擦擦额头汗珠,赔笑着。
“城主大人过谦了,刚才所过之处,仅惊鸿一瞥,便觉秩序井然、繁华热闹,大人还颇有远见地振兴理学,实乃治理有道、政绩斐然的贤臣啊!”
“哪里哪里,状元爷过奖了。”张玉庭听到来自京城的大名人这么夸赞自己,还直夸赞到自己的心坎里,心里美美的。自己上任这小小的落城已十载,兢兢业业,但无奈不会拍马奉承,一直得不到升迁。今日能得到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当朝第一位状元的赞赏,差点老泪纵横。
正在激动的城主正在感慨着,“我们要见状元爷和永嘉郡主。开门开门!”学子们的喊声传来,城主老脸挂不住了,赔笑道,“真是见笑了,见笑了。嘿嘿,呵呵。”
小溪见他大大的脑壳,颇为尴尬地在自己和赵倾两个后辈面前强颜赔笑,怪可怜见的,莞尔一笑,接着赵倾的起头安慰道:“学子能如此激情澎湃地在城主的家门口喊口号,可见张大人的亲民形象深入人心,他们才得以畅所欲言,大人是真正的百姓父母官啊!”
一番软言细语直说的张玉庭感觉有一只小手痒痒的挠着心窝,说不出的熨帖,刚才的尴尬顿时消失不见了,看到皇上钦封的永嘉郡主——一门忠烈的百里将门之后,势压外国来使的巾帼小英雄此时就在自己面前,诚心诚意地表扬着自己,张玉庭觉得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肯定,顿觉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又回到那个刚到这个小城意气风发、誓要报国的青年时代。
夏果和蔡兰看到张玉庭乐悠悠的样子,偷偷暗笑。学子们的呼声更高了。张玉庭刚要出去处理,赵倾起身道:“我陪大人一起吧,原本就是我等惹下的。”张玉庭直道大好,落城学子有幸。于是两人出府门接见学子们,爱凑热闹的小溪被强行留下,蔡兰亲自守着,寸步不离。蔡兰这个人,怎么诱导都绝不动摇,不像百里冰,被小溪说说就动心了,于是小溪撅嘴留在屋里养病,耳朵像兔子一样伸直拉长,听着热闹。
落城,真情不落
众学子正在翘首以盼,忽见府门大开,走出一身材颀长,器宇轩昂的青衣男子,剑眉星目,俊美无铸,是从未见过的潇洒人物。刚才惊鸿一瞥,便觉风姿卓然,现下近在眼前,更觉不凡风采扑面而来,摄人心魄。众人一片安静后,欢呼声四起,能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偶像,这些年轻人都激动不已。赵倾的种种事迹早就传遍初国大江南北,作为科举制的第一届状元,尤其自赵倾协助太子澹台烁兴办国学堂后,在初国凡是读书人,不论年纪大小,均自发地称赵倾为“学长”。
“学长!学长!”学子们都开心不已。
“诸位同门,今日你我有缘相见,赵某深感荣幸。”赵倾开口发言,铿锵有力的声音用内力送到各个角落,即便站在最远处的学子,也觉得声音就在耳前,大家一片安静,都屏息聆听。赵倾温和笑笑:“不过咱们也不用堵在张城主的大门,害大人侧身而入吧。”大家哈哈大笑,看看城主大大的脑壳,好脾气地笑着,也觉得愧疚不已,纷纷道歉。
众学子极力邀请赵倾和张玉庭到学堂一坐,二人欣然前往。学子们争相提问,赵倾耐心一一作答,学子们均对学长的才学所倾倒,更加崇拜不已。张玉庭也颔首暗赞,后生可畏。之后一个学子起头,请求学长把在国宴上以手刻字,写在柱子上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重现一遍,大家纷纷期盼的等待着。张玉庭也受到这些年轻人的激情感染,翘着胡子等着。赵倾爽朗大笑一声,挥毫泼墨,苍劲挺拔的楷体跃然纸上,力透纸背。众人仿佛身临其境国宴上初、辰、原三方剑拔弩张的场景,初国众位风流人物舌战群儒,势压外史的精彩一幕犹在眼前,这些青年只觉热血贲张,发誓要奋发图强,也要青史留名,为国出力。
直到天黑,众学子才恋恋不舍地送赵倾和张玉庭回府。赵倾看到小溪撅嘴不理自己,好笑的逗她:“溪儿,你如果生气,我就不告诉你学子们怎么评价你的了。”
啊?(*^__^*)嘻嘻……他们还说起自己了?小溪马上两眼放光的看着赵倾。夏果无奈翻了下白眼。
“他们说,郡主巾帼不让须眉,他们都佩服不已呢。如果不是知道你伤寒还未愈,都要闹着拜见呢。
O(∩_∩)O哈!嘿嘿。小溪得瑟不已,满脸得意。张玉庭趁小溪好兴致,讨要墨宝,小溪更得意了,洋洋洒洒地落笔,丝毫不以盗用前世名家而羞愧:
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张玉庭见后连声称奇,大加赞赏。小溪又碰到一个赏识自己的人,得瑟到了极致,大手一挥:“张大人,贤臣也,你好好干,我一定向太子举荐你。”张玉庭激动地老泪纵横,连声称谢。其余三人看到这两个活宝,都暗自偷笑。
小溪的病完全好了,央求三人带自己出去玩,游览落城。四人婉拒张玉庭的侍卫,走在落英缤纷的美景中,路两边高大的黄角树悬根露爪,蜿蜒交错,古态盎然。叶腋生有黄色或紫红色球形果实,极具南方风情。小溪在这美景里诗兴大发,做出指点江山的样子,比比划划。赵倾温柔笑道:“溪儿慢点,你的病才刚好。”夏果借故拽走了不解风情的蔡兰,留下孤男寡女二人借景生情。
两人走到一块墨色大石跟前,足有小二层楼这么高。从没见过这么黑,这么大的石头,小溪不由喃喃道:“难道这就是三生石?”赵倾忙问什么意思。
“佛教说人死后,走过黄泉路,到了奈何桥,就会看到三生石。三生石的三生分别代表前生、今生和来生,它一直立在奈何桥边,张望着红尘中那些准备喝孟婆汤、轮回投胎的人们。我记得有一副对联专门写三生石的。
上联:三生石上定三生,三生庙前许三生。
下联:三世情缘圆三生,三世缱绻情三生。
横批:情深缱绻共三生,缘起不灭恋三生。”
赵倾看看小溪痴痴地看着墨石,不知在想着什么,陡然一种不能把握的失控感,她从小就有神游的小毛病,正说着话就陷入自己的世界,令自己感到与她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忙敲一下她的后脑勺,满意地看到那双葡萄样透亮的美目里只倒影着自己,“那咱们就在这三生石上刻字怎么样?”
“好啊好啊,那就拜托状元郎使出二指禅,在上面刻字留念吧。”
“我哪有那等本事?还要借用你的匕首一下。”
(⊙_⊙)?“你不是在大殿上以手刻字,刻的洞比蛀虫吃的还深吗?”
“哈哈哈哈,我其实在手上抹上了药水,不然凡身肉胎,怎么可能在硬木上刻字呢?”
(⊙_⊙)“额的神啊,堂堂状元郎当着文武大臣的面作弊!╭(╯3╰)╮”
“达到目的就行了。”赵倾笑笑说,心想当时机会难得,那帮公主的眼神如狼似虎,怎么能不抓住时机表示心意呢!看到小溪四个圈的看着自己,赵倾不再解释,取过匕首在墨石上刻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静等下文。果然小溪见状眼馋得要过匕首,紧挨着刻上了“百里溪”三个大字,刚准备毫无创意地写“到此一游”四字,被倾倾哥哥偷袭过去,飞身在墨石上刻下“缘定三生”四字。
赵倾轻身落下,向着小溪温柔微笑,落日的余晖背过身影斜射过来,看上去整个人都映照着一圈柔柔的光晕,原本略显深刻的五官轮廓,在夕阳的掩映下柔和了许多,星眸含情,柔情似水,好一个俊美的天地男儿!小溪看得痴了,毫无招架之力地看着他俯身贴近,轻轻柔柔地在额头落下一吻,软软的嘴唇轻轻一点,倏又离去。于是这世重生的少女情怀井喷,抚额落荒而逃,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强烈的男性气息喷涌而至,小溪直觉心中乱跳,羞赧不能言语。
“溪儿,不要再逃了。”赵倾感觉到软软的香玉在怀,气血上涌,无法克制地低头吻着怀中人如缎的秀发。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的飞鸟鸣叫。
发梢软软的男性嘴唇的质感传来,小溪整个身体都觉得麻酥酥的不能动,忽的缓过神来,挣扎逃脱,无奈如蚍蜉撼树。“溪儿,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到如今十年了,一直喜欢,越来越喜欢。我不知道前世和来世是什么光景,我只知道我能把握的今生,一定要牢牢地抓住你,不放开你,呵护你一生。如果真的有轮回,我定不喝那孟婆汤,在三生石旁等你,直到你来,再与我同刻名字,生生世世不分离。”
小溪仰面看着赵倾深情的双眸,不由得热泪盈眶,“我……,”终是没忍心说完下文。我不能喜欢你,我还要回去的。
赵倾看看泪光闪烁的心上人更显楚楚动人,忍不住又轻啜额头几下,“溪儿,薛太君和家母已经互换了信物,大伯也同意了,现在就差你这个小麻烦点头了。”嗓音极尽缱绻,温柔得都要化了。
“倾倾……我不能够,”还没说完,见赵倾转暗的星眸,小溪狠下心来说道,“我有自己的理由,很重要的理由,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莫要等我了。”说完不敢看赵倾痛苦的眼神,转身逃走了。长痛不如短痛,倾倾,我不想你浪费感情在我身上。今生,算我欠你了。
次日,四人悄悄离开张府,为不打扰学子们,张玉庭只身一人送他们离去。看到赵倾黯淡的眼神和小溪红红的眼睛,这位深谙世事的过来人对赵倾说道:“状元郎知道小城的来历吗?落城不落,意味真情不落。相见便是有缘,不可轻易弃缘啊。”赵倾看看这位其貌不扬的小城城主,真诚地鼓励自己,感激地点点头:既然蔡兰都能坚持不懈地认父,自己堂堂男儿,又岂可不如?双眸重又星光闪烁,不自觉看向小溪,见她双睑浮肿,定是哭过,不可能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情义,难道她还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拥挤的七人行
在小溪的坚持下,蔡兰只好同意四人同去无望岛。自从倾倾哥哥表白心迹后,小溪便一直躲着他,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菜篮子也觉察出两人不对劲,还以为两人吵架了,极力撮合两人和好,却起了反作用,小溪更加羞赧闪躲。这日正点菜吃饭,进来一男一女两位江湖打扮的青年,其中那个衣着艳丽的少女高兴叫一声“倾哥哥”,四人抬头看,只见是苏小玉和柳臻。
苏小玉坐在小溪她们邻桌,趾高气昂的看了一下小溪,然后对赵倾娇笑道:“倾哥哥,好巧啊,你也是去武林会吗?”柳臻也优雅落座,向四人点头示意。
几人均别具特色,吸人眼球,客栈其他客人早就支着耳朵听下文了,赵倾无奈答话道:“只是路过此地。”边招呼小二结账。
“倾哥哥,等等我。”苏小玉忙跟出去,柳臻也亦步亦趋。
“我们还要赶路,请苏姑娘留步。”赵倾发言人夏果发话了。
“大路朝天开,你走得我就走不得?”闻言夏果切了一声不再言语。
“玉妹,我们不顺路,还是武林大会要紧,咱们先回去吧。”柳臻劝说道。
“我偏不,要回你自己回吧。”
“玉妹……”柳臻见苏小玉不理自己,只管看着赵倾,轻叹一声,犹豫半响也骑马跟上。看来这个礼貌的男青年还是个痴情种啊!小溪和蔡兰不禁对他生出好感。
苏小玉一路喋喋不休,哥哥长哥哥短的,见小溪没有反应,便猜她与赵倾二人肯定感情产生罅隙,更加斗志昂扬。除了柳臻默默递给她几次水囊喝水,她一路还没停过聒噪。小溪明确心志,不再干涉。赵倾心里愈加烦躁:前次溪儿还帮自己解围,这次连戏也懒地演了。到底是为什么?
四人原本打算在小城住店休息的,为躲奔放女不得不继续赶路,现下天色见晚,又要野营郊外了。小溪对上次受狼群袭击还心有余悸,守着火堆不敢走远,蔡兰陪着她。一会儿男人们拿着猎物回来了,苏小玉鄙视地看了小溪一眼,炫耀起来自己打的山鸡、野兔,边挑衅地笑道:“我们江湖儿女,闯荡天地,随心所愿。真是同情那些个手不能扶肩不能扛的人,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你……不得无礼!”蔡兰起身要对峙,被小溪拦下了。“兰姐姐,我本来就是这样的,这是事实啊。来,吃肉。”蔡兰看到小溪与世无争的样子,三个圈了。
“玉妹,少说两句,快点吃。”柳臻好脾气的说道,“郡主,玉妹不懂事,见谅了。”
“不妨事,她有资格这么说。”小溪笑笑,便默默吃食。
“哼……”苏小玉见自己的拳头像打在了棉花上,也只能作罢。柳臻忙递给她烤好的一块腿肉。
赵倾看到不一样的小溪,纳罕极了:她到底怎么了?难道她喜欢的是澹台徵?可这个理由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到底有什么秘密?
柳公子好痴情啊!怎么偏偏喜欢上这等蛮横女呢?——从小单亲家庭成长的菜篮子姐姐,最欣赏那些个痴情男女了,心里不由为柳公子叫屈。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少主和少夫人到底怎么了?——心理活动丰富的夏少侠又开始猜想了。
几人快马加鞭方才在天色全黑时到达小城南陵。找客栈各自分开入住,柳臻喂马刚要回房,冷不丁身后出现夏果,“夏兄,你对喂马还有兴趣?”
“哼,我劝你安分点,你一路偷偷留下记号,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夏果抱胸道。
“夏少侠此言差矣。我与玉妹单独出门,定当与门主保持联系,这有错吗?”
“如果是正大光明之事何必鬼鬼祟祟为之?”
“哎,这就是夏少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做什么自己心知肚明。我话已到此,到时别怪我不客气。”
“唉,少侠何必如此呢?”柳臻一脸无辜。
“哼。”夏果言尽转身就走。
一夜无话,第二天小溪赖床不起,赵倾等在一楼客厅耐心等待。苏小玉巴不得与赵倾多说几句,自顾自挤在赵倾几人的桌子上,两眼桃心地找话说。柳臻无奈也陪坐,脸色黯然。日上三竿,小溪才睡眼惺忪地扭着下楼,木乃伊状坐下。
“吆,金枝玉叶就是不一样啊,天天菩萨一样供着。菩萨早饭午饭一顿吃,还真是划算啊。”
赵倾置若罔闻,点了几个小溪最爱吃的菜。香喷喷,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来,还有几个看着就好吃的新鲜地方菜,小溪的胃猛地一阵收缩,开动起来。赵倾把她的碗里夹的满满的,看她大口吃饭的样子,很满意:这个小家伙头一次离开家奔波这么久,肯定累极了,看她吃得这么香,也就放心了。
苏小玉看到赵倾自己不吃,只顾为小溪尽心尽力地服务,气得拼命塞饭,把两腮填得鼓鼓的,柳臻忙劝她慢点吃。几人正吃着,忽然听到喊救命,一个粉衣女子夺门而入,看到正在用饭的几人,跑过来咕咚跪在地上,只见她梨花带雨哭诉:“几位大侠,有歹人要卖我进青楼,求求你们救救我。”紧跟着叫骂声响起,进来几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直奔粉衣而来。
“住手!”最见不惯不平事的菜篮子姐姐第一个出声,“放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刚要起身上前,被夏果在饭桌底下踩住了脚,吃痛看了下夏果的暗示,抿了几下嘴生生坐下了,大眼睛不放弃的死瞪着这几个彪形大汉。
几个壮汉见没人阻挠,得意地抓住粉衣女子用力拖,粉衣哭得气都要断了,拼命抓住蔡兰的脚腕。蔡兰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伸出粉拳击向最近的壮汉,壮汉胳膊吃痛,撒开手,气得目眦睁裂,另几个人见状暂时放弃粉衣,向蔡兰展开攻势,可还没挨到蔡兰的衣服边儿,就被柳臻用筷子三下五除二打得吱哇乱叫,屁滚尿流地逃了。蔡兰敬佩地看着柳臻,对这个礼貌风度又武功高强的男子更添好感。
“谢谢大侠、侠女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求为奴为婢,报答大恩。”蔡兰拼命相让,粉衣跪地不起。于是听到了一个老套的悲惨故事:粉衣名叫香荷,跟着爹爹四处卖唱为生,来到天古城,爹爹不幸染病。为救爹借高利贷看病,爹还是去了,欠的钱也还不起,于是要被放贷的卖去青楼抵债,一路逃至南陵。
“我可怜的爹爹还在破庙,尸骨未寒,不能下葬,还请女侠大发慈悲,送佛送到西天,帮我把爹爹葬了,求你了!”说罢咚咚磕头不已,额头磕出血来也不停。从小期盼父爱的蔡兰,感动不已,不顾夏果明显的暗示动作,毅然决然答应下来。此事才算告一段落,一直躲在远处的客栈老板方才敢露出头为几人结账清算。
柳臻把救人的功劳全推给蔡兰,于是香荷便一心以蔡兰为主,侍奉起来。几人无奈掉头折回,去往东北方向——正在召开武林大会的天古古城。
“溪儿,小心提防这个香荷,此女来路不明,出现的太突兀,又好巧不巧的去天古,一定不要大意。”赵倾找机会悄悄嘱咐小溪。小溪郑重地点点头,便溜走了。只留下赵倾看着她的背影,暗自叹气。
“蔡女侠,你也太鲁莽了,她要葬父,给她银两便是,为何还要亲自护送?”夏果不满地质问菜篮子姐姐。
“我见她可怜,又怕她路上被歹人报复,还是好事做到底算了。”蔡兰也隐隐觉得不妥,不好意思地说。
“蔡女侠,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郡主不会武功,诸事小心为上。”夏果嘱咐道,心想少主和少夫人正在闹别扭,这节骨眼上你这个天真妹还惹上这等麻烦,唉,女人真麻烦。
苏小玉则异常兴奋,终于可以跟赵倾一起回家了,哈哈。
溪 色 色 倾
由于六人行又多出了香荷这个不会武功的,速度陡然变慢,简直成了集体旅游。香荷卖力的讨好新主人,揉肩捶背,甚至还抢着拿兰妹妹标志性的铁棒,搞得菜篮子都快歇菜了。在风雨交加的某天下午,几人被迫就近找市镇客栈住下,冬季严寒,香荷亲自下厨房借灶煮粥暖身。几人草草吃完睡下,突然赵倾的房门被蔡兰砸开,只见蔡兰肩扛小溪,脸色红红地对赵倾说:“赵公子,你看看小溪怎么了,香荷说……说她好像中了……那个,只能……那个,才能好。”说罢凛然跺脚,壮士断腕道:“既然你们双方家长已经交换了信物,小溪就交给你了,你日后要是负了她,莫怪我翻脸无情!”说完深深看了一眼小溪,把她推到赵倾的怀抱,见赵倾稳稳接住,扭身跑了。
赵倾不明所以,忙低头看,只见心头肉此刻正双颊含粉,满面春风,眼神迷离地看着自己,猛地血脉贲张,浑身火热,这段时间压抑的情感顷刻间迸发出来,无数细密柔情的吻落下来,细细品尝她光洁的额头,摄人的美目,小巧的玉鼻,然后逐渐滑落到香甜诱人的嘴唇。极细腻极温软的触感,伴随若有似无的香甜处子香,赵倾迷醉了,沉沦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自己和怀中人,一切都静止了,自己就像是守在三生石旁焦急等待的痴心人,终于等到心中人重新轮回,仿佛看到曼珠沙华也花叶并茂地为二人祝福,妖异浓艳、触目惊心的红遍了奈何彼岸。
“鸡腿……”怀中人迷迷糊糊地梦呓,一下把赵倾带回现实,红艳漫天的彼岸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暗的窗外,简陋的客房。赵倾浑身一颤,脑府才清明起来,取出药瓶,喂进解药。看小溪蠕动着嘴唇,知她现下所想与自己所想相差十万八千里,又好气又好笑,惩罚地又亲啄几下,方才恋恋不舍地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小溪嘴唇被咬,反射□唧一下,一向严肃狠辣的赵倾童心骤起,笑唤她:“溪儿,溪儿。”
“嗯?”小溪迷迷糊糊条件反射地答应。
“你喜欢谁?”
“喜欢,喜欢……”
“是不是喜欢倾倾哥哥?”
“倾倾,倾倾……”
赵倾自顾自地满意微笑,见她呼吸逐渐平稳,方才唤来夏果,调查是谁下的□。然后叫来蔡兰,与她们交换房间。看到蔡兰满脸羞赧,又带点不甘地问他:“妹夫,溪妹没事了吧?”颇为得意,故意不多解释,点点头离开了。
夏果很不屑地质问苏小玉:“苏女侠原来也是那歪门邪道之徒啊!自己争取不到,就靠这些三流的腌臜伎俩,这只会让少主更加讨厌你。”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让我跟倾哥哥说个清楚。”苏小玉满面通红。
“没那个必要了,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自便。”夏果藐视地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苏小玉拼命砸门,委屈叫道:“倾哥哥,真的不是我做的,你相信我。”
赵倾没有开门,从门内缓缓出声:“苏姑娘,你我本不同行,明日起还是各自行路吧。后会无期。”
苏小玉闻言放声大哭,柳臻心疼地将她扶进房间,耐心安慰着。
夏果回房后向赵倾汇报:“少主,今日我们几人都是同样的粥饭,我发现少夫人和柳臻的碗里都掺有药。只是柳臻没有用粥,故而只有少夫人发作。真没有想到,苏小玉连这种卑劣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赵倾摇摇头,笑笑说:“夏果,你大意了。”
“难道另有隐情?请少主指点。”
“你想想同行七人,谁是我们最不了解的人?”赵倾循循善诱。
“柳臻,嗯,不对,是香荷。难道少主在怀疑她?”
“你想想,我们虽然知晓柳臻为人,但毕竟他是苏门弟子,出身清白,苏小玉也是同样。而且小溪最受谁嫉恨,也太明显,苏小玉如果想下手,也太晚了点。”赵倾指导夏果道,“只有香荷,底细出身全凭自述,出现得又过于巧合:一个弱女子,竟然逃脱追捕百里之遥,又偏偏出现在我们面前时被追上。更别说她不合礼仪地央求不远百里陪她葬父了。夏果,有的时候,表面最无辜的人,反而有可能是真凶。”
“哦……”夏果恍然大悟,又想不对,“可是她与少夫人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于她呢?”
“你想想,无辜的人还有谁?”
“嗯……,啊,不会是柳臻吧?”夏果吃惊地问。
“无辜可以假扮,深情可以做戏,这一切真相都要到天古城有了我们的分座再说。先不要打草惊蛇。”
“嗯,”夏果佩服地点点头,“那少夫人的安全怎么办?”
“应该不会再有大碍,静观其变。”赵倾顿顿说,“还是叫溪儿郡主吧。”
“哈哈,”夏果看赵倾破天荒在自己面前红了脸,不由得哈哈大笑,放肆一回,“反正迟早的事,早叫早顺嘴。”
第二天赵倾等人避开苏小玉和柳臻,去往天古城。路上看小溪目光闪烁、欲言又止地多次看向自己,不由促狭地问:“溪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卖糕的!小溪四个圈了——倾倾哥哥,你学坏了!一下忘了之前的冷战,“你你你……我我我……,”余光看到夏果和蔡兰暧昧好奇地支着耳朵,老羞成怒,“总之,我是不会负责任的!哼。”
“无妨,我负就可以了。”
看到小溪铜墙铁壁的脸皮红得像烧透了的铜铁,三人哈哈大笑,香荷也露齿微笑。五人终于到了天古,发现香荷的爹已经被破庙的叫花给埋了,香荷大哭,无奈只能在坟前立碑磕头。安顿妥当,蔡兰正劝说香荷留在天古之时,远远地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倾哥哥……”几人放眼望去,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只见一个戴“眼镜”的男子与苏小玉正向这方走来。小溪忙揉揉眼睛,没看错,他戴的是“眼睛”!
眼镜男身后跟着柳臻和一白衣男子,天啊,是嫌我聪明貌美吗?所以给我如此震撼的视觉冲击!那个白衣男子,竟然是孔雀男——澹台徵!
王子发明家
在此时此地见到故人,饶是连赵倾都惊诧不已。小溪刚要张嘴询问,孔雀抢先作揖说道:“我乃京城皇商,来此采办。诸位气质不凡,小商王执,幸会幸会!”
“王先生可真是超凡脱俗,鸡立鹤群啊!”小溪讽刺道,不掩饰的上下打量他。嗯,孔雀就是孔雀,一身布衣,也是那么撩人啊!
“以这位美若天仙的姑娘的身量,这么描述小商,惭愧啊惭愧!”
“你……哼。”小溪从来没在孔雀嘴上占过便宜,却总忘自己实力。
“咳咳,”眼镜男打断二人转,“苏问见过几位。赵楼主,苏某请你茶楼小叙,还请留步。”
扑哧——小溪没忍住笑出声来——太找乐了,在一个艳若桃李的男性古人的鼻梁上堂皇架着一副眼镜,本人还这么严肃的说。
“姑娘,很好笑吗?”苏问不自然地问。
“美男,我没有恶意,抱歉抱歉。我只是笑这副眼镜。太有创意了,想必发明它的人必定是鸡立鹤群之流,哈哈。”
“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啊,小商竟不知天下还有这等身量的红颜知己。”
剩下的人无语地看这两个成年人幼稚地拌嘴。最终还是苏问打破僵局:“请诸位茶楼小叙,现下可否移步?”
“我们可以聊些什么?”赵倾发言人尽职尽责。
“我想小妹和赵楼主之间有点误会,想解释一下,事关家妹声誉,还请赏脸。”
夏果还想拒绝,赵倾摇头阻止,“好,既然苏大侠开金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几人至茶楼后各自落座。一杯茶饮下,苏问直奔话题:“听家妹说与赵大侠之间有点误会,本想当即说清楚,不料想竟然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赵大侠未免太过分了吧。”
赵倾曰:“我本就没有怀疑过令妹,何须解释?”
苏小妹大为开心,忙问:“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走了?”
“住口,还不嫌丢人?”苏问呵斥他妹,转而对赵倾说:“赵大侠,听说你武功绝世,想跟你切磋一下如何?”
“哥!倾哥哥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天古,咱们还是好好聊聊,不要比来比去的了!”
“玉妹有所不知,”柳臻见苏问变沉的脸,忙解释说:“这次武林大会推举门主为武林盟主,曾有人质疑为什么赵楼主没有参加,嫌咱们赢得不光彩呢!”
“岂有此理,爹武功盖世,岂能容人信口雌黄!”
“所以少主才邀赵楼主比试,掩住悠悠众口。”见苏小玉还想插话,柳臻忙接着说,“这也是门主的心愿啊,看看苏家和赵家的子辈到底谁更优秀。”
此话一出,苏小玉张张嘴,看看脸色同时变暗的苏问和赵倾,蔫了,低头不语。
“赵楼主,如何?”苏问再次问。
“好,赵某愿意一试。”
“那好,三日后苏门见。”
“倾哥哥……”苏小玉恋恋不舍地看着赵倾,一步三回头,巴巴地走了。
“柳某在苏门恭候大驾。”柳臻行个标准的江湖抱拳礼仪,真诚说。
“哼,”夏果鄙视地看他。
“赵兄果真要比试?”这时苏门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几个老熟人。澹台徵卸妆问道。
“既然应战,自是要比。”
“呵呵,赵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疾风劲雨了?不怕有人会担心吗?”小溪闻言扭头不理。
赵倾满意地笑笑:“我有信心。而且苏问亦是光明磊落之人,不会有事的。”
“赵兄何必对我说这么多?还是说给别人听的?不过可惜某人并不是很担心的样子。”
小溪觉察两男之间又见硝烟,打算逃之夭夭。
“真想看看某些人的心肝,是不是只装着自己。京城的亲朋好友近在咫尺,却视若空气,看来故人要捎带的话,我也忘掉算了。”
讨厌!自从认识这个孔雀后,就隔三差五的做些高难度瑜伽。小溪无奈又呈自由转体180°,表情肌僵硬地笑道:“执哥哥,您这么聪明的大脑,怎么可能健忘呢?您可是最最聪明的人啊!都能发明眼镜,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可惜这么聪明,也不能跟鹤站一块儿啊。”
“怎么会呢?‘钟浮旷之藻质,抱清迥之明心。临惊风之萧条,对流光之照灼。’描述的可不就是您嘛!”
“哈哈哈,没想到小溪妹妹在外面疯了几个月,文采却见长啊。”
“呕哎嘿嘿,执哥哥,家里托你带什么话啊?”
“他们让你这个月消停消停,多陪陪我。”看小溪满脸等待的脸郁卒了,澹台徵终于开心了。
受孔雀邀请,几个人都到他在此地的别墅入住了,两方人马简单介绍自己的情况。原来苏问的眼镜真的是孔雀的山寨兵工厂发明的,由此又揭幕了一段老套的江湖故事:
原来赵倾的爹和苏问的爹,从小就互不服气,长大后又同时喜欢上赵倾的娘。最后赵倾的爹赢得美人心,有了老婆的赵倾人生观发生了改变,不再愿意打打杀杀,便隐居在向阳城附近一处僻静的田园,建起了赵氏山庄。随着赵倾高调入出江湖,建立了百晓楼,并且中得状元使得赵氏山庄被钦封为“天下第一庄”,赵家便又浮出水面,苏、赵的攀比便变本加厉。
前几日结束的武林大会,苏问的爹终于如愿以偿当上武林盟主,势压第一庄,却还不满意,比完自己比孩子,寄希望于苏问,一心想让他赢过赵倾。可惜苏问天生弱视,只能近战肉搏,苏问的爹不免失望至极。而苏问却从小乖巧懂事,身残志坚,辨声接招,一套苏门剑法出神入化,苏老爹这才重视起这个孩子。这次武林大会规模浩大惊动了朝廷,于是澹台徵微服监督。与同病相怜的苏问一见如故,便把刚刚发明的镜子相赠,苏问见抱憾二十年的缺陷能弥补,远处的人物景色看得一清二楚,感激不尽,于是两人的友情迅速升温。再后来,就是小溪他们赶到天古,发生了开头一幕。
旅途劳顿,小溪和菜篮子先去歇息去了,香荷亦步亦趋。于是又剩下两大绝世美男单独PK。
“王公子大驾亲临武林盛会,恐怕不止是对刀光剑影感兴趣吧。”
“什么都瞒不了百晓楼楼主啊,不错,我是来择良才为用的。”
“王公子招兵买马是好事,但要小心提防,江湖上也不乏贪生怕死、卖主求荣之辈。小心苏家门徒。”
“赵楼主消息灵通,不得不佩服啊。这次又是为了公平竞争?”
“呵呵,溪儿的十哥追随王公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王公子就只当是为了溪儿好了。”
“哈哈,楼主与小溪离京近四月,似乎没有美丽的故事发生啊。”
“王公子多虑了,赵某充满信心。”
“你难道不怕皇上赐婚百里家小女为睿王王妃?”
赵倾闻言攥紧拳头,看看优越的对手,坚定说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但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便不遗余力。”
这两个天之骄子,均是骄傲坚韧之人,棋逢对手,针尖麦芒,每每难分伯仲。难道他们也要走赵、苏两家的老路?此刻青、白两色男儿却想不了太多,如同迎风挺立的松柏,两两对望,互不相让。他们不知道,他们此刻争夺的对象,心志坚定地要远离他们,遥远到跨越了一千年的时间和空间。问世间,情到底为何物?
强权的王子
小溪又睡到了自然醒,赵倾、澹台徵、夏果、蔡兰都在等着她用餐,香荷也倒茶续水忙个不停。冬日温暖的阳光柔柔地打在每个人的笑脸上,小溪满意极了:闺蜜、美男、丫鬟都占全了,快活似神仙啊。
用完饭后,赵倾带夏果去找自己的人接洽,天古有他们的分座。澹台徵则得意地把最近的研究成果给小溪一一展示。只见古代版21世纪的各种用品仿制的有模有样,有多功能刀,登山的绳索钩爪,甚至还有一个微小型的降落伞模型。小溪自然全都归为己有,打成一个包,背在身后,威风凛凛,感觉又重生到21世纪,成了一个热心驴友。
澹台徵见小溪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心血顷刻间归为己有,不由好笑道:“我只是让小溪妹妹鉴赏一下,你这是做什么?”
“鉴赏?笑话!孔雀——哦,那个王子出品,必出精品!执哥哥,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你,就好比黑暗中刺裂夜空的闪电,又好比撕开乌云的阳光,一瞬间就让我如饮甘露,让我明白了所谓巧夺天工在这个世界上是真实存在着的。只有在执哥哥这样具备广阔胸怀和远见卓识的人的光辉领导下,才能制作出如此巧妙绝伦、超越时代的人间宝物。”
“行了行了,送你了,真是怕了你。”
“多谢多谢,就是嘛,咱们谁跟谁啊。”
“噢?只有夫妻才不分彼此,难道小溪对我有企图?”
“什么嘛!”小溪扭头背包便走。被澹台徵一把拉住,小溪一个站不稳坐在他的腿上。这个白衣光鲜、电眼如炬的二王子,双目流彩,如玉面庞微泛桃红,一手托腰,另一手禁锢住小溪挣扎的手臂,灼灼地看着小溪。
额滴神啊,这文弱男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小溪放弃了无用的挣扎,被孔雀的一双美眸吸引过去。如果说赵倾眼如点漆,灿若星辰,那么澹台徵则朗朗如日月入怀,触目见琳琅珠玉。同样摄人心魄,但就好比红日之灿烂、皎月之静美,景色迥异。小溪从未抵挡住这么一双电眼的无敌魅力过,何况现下如此近距离的注视,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忽的双唇被攫住,一股淡淡龙涎香充斥了整个鼻腔,向全身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澹台徵不满地闭上怀中人的大眼睛,看她长长的睫毛还兀自微微颤动着,如同刚刚蜕变的蝴蝶,柔弱的扇着翅膀,痒到了心里,惩罚样的用力吻住了水润欲滴的小嘴,反复吮吸,直到小嘴的主人浑身瘫软才作罢。专注地看着她,柔声道:“小溪,你可知这几个月我有多想你?”
小溪终于努力睁开了眼睛,兀自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又被澹台徵咬了两下,吃痛看他。
“小溪,”澹台徵前所未有的认真道,“做我的王妃吧。”
“哈哈,”看小溪又做出经典四个圈的姿势,澹台徵笑道,“我的心意日月可鉴,有那么吃惊吗?我一直等着你长大,现在终于可以把你抱在怀里了。小溪,做我的王妃吧,我只愿取你这一瓢弱水。”
“我不嫁,我谁都不嫁。”小溪气急败坏、没有礼貌地嚷道。其实她的心里很煎熬,八卦仪的最后两卦迟迟不知下落,现下又桃花朵朵开,饶是重活一次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恰到好处。
只见澹台徵眼神略微黯淡,顷刻又岩岩如电,一股霸气散发于无形,“小溪,这可不是你说了就能算的。小心我把你抢到王府。你就安心做睿王妃吧。”见小溪气得粉面通红,哈哈大笑放开她。小溪夺路而逃,跟蔡兰撞了个满怀。
“溪妹,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知心菜篮子姐姐关心到。
“还不是那只破孔雀!吃了雄心豹子胆,强抢民女!……哎,我可不是民女,我是正儿八经朝廷正式封号的永嘉郡主!啊哈哈哈哈,欧嘿嘿嘿嘿,我也是有权的地主豪绅,不惧他!”小溪于是恢复了乐观,去把玩打包搜刮来的战利品了。
赵倾傍晚时回来,见小溪和澹台徵之间不对盘的样子,心里暗松一口气:看来他也吃瘪了,呵呵,不止我呀。可转瞬又苦恼道:小溪到底喜欢谁?还是谁也不喜欢?那她喜欢什么样的?还是有别的原因?她说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苏、赵青年代表队
三日之期转瞬即到,几人来到苏门。这个规模宏大的门派依山而建,派中年龄不等的各弟子,列队相迎,苏氏兄妹早已在大门等候,将几人迎入厅中。一异常清秀的中年男侠起身相迎,彼此客套几句。
(ˉ﹃ˉ)这个欧吉桑太秀美了!怪不得苏氏兄妹长得艳若桃李,感情有个花样美爹啊,相比他们的娘就略显逊色。小溪一眼不眨地盯着苏门主看,见他总是不自主地把目光落在赵倾身上,不着痕迹地问赵夫人的现状,不由得浮想联翩,构思出苏门主、赵子御、赵夫人三人的悲剧版、喜剧版、耽美版、恶搞版等种种故事情节,冷不丁胳膊被拧了一下,见澹台徵正用迷死人不偿命的王子的微笑看着她,小溪恶狠狠地冲他竖了下第三个手指。
江湖人一向雷厉风行,正当小溪强忍胀痛的腹部感觉,欲品尝第三盘茶点时,厅中除了她所有人均起身出户。当小溪蹒跚跟随来到练武场,苏问和赵倾已经抱拳互敬,做比赛前的虚伪寒暄了。苏门子弟都站在苏问一旁鼓掌叫好,苏小妹犹豫着不知偏向谁,赵倾这旁就只剩下笑容可掬的孔雀、不苟言笑的夏果、满脸激动的菜篮子姐姐和手足无措的香荷。看到这明显落后的亲友团,小溪气愤了,供应胃肠的血液全部上涌到声带,猛地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赵倾同志,向他开炮!”
大家顾着这场期盼已久的比武,早就热血沸腾,正全神贯注盯着场上,冷不丁冒出个堪比厉鬼的嘶嚎,如同冰雹砸在脑门,嗡的一声,几百双眼睛同时看向了声源。小溪接收到这么多束扫描,肚子也不胀了,气也消了,讪讪地随大伙的视线望去,然后回头,见大家还看着她,甜美娇弱地说:“刚才是谁啊,这么奇怪?真是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欧诶嘿嘿嘿。”
大家还没有从愣怔中醒过来,小溪笑得都表情肌抽搐了,也只能继续面目狰狞地手攥衣角作淑女状。“哈哈哈哈哈”孔雀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得意地拼命笑,肆无忌惮地笑,充满了幸灾乐祸意味地笑。这种罕见的孔雀之鸣引爆了众内力十足的江湖儿郎的笑点,整个比武场像是到了地震现场,小溪嗷的一嗓子躲到了菜篮子身后。
经过小溪这么一出闹剧,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冲淡了很多,只见一秀美、一英俊的优秀男儿相视一笑,比将开来。刚开始两人互试对方实力,相对保守,但这也足够让观众们看个过瘾了,尤其是还在武术殿堂外的小溪,看得口水直流。
太帅了,太帅了,男人果然是认真的时候最帅!只见倾倾GG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把软剑使得出神入化。反观艳丽的苏问GG走的却是稳扎稳打的实力派路线,没有花招,但招招直奔要害,一把超长超大的巨剑舞得呼呼生风。带着眼镜虽然有损他的古代气质,但确实是如虎添翼,视野开阔的苏GG越战越勇。这二人,一人善轻功,腾挪闪躲;一人善近战,步步为营,一时间难分伯仲,不由出招越来越快,内力越拼越强,心中不免生出相惜之意。
小溪见他们开始时战得很精彩,喊得都快把天古城千年来的男鬼们都吸引来了。可后来见两人如同两股旋风交织,分不出苏、赵,瞪得目眦欲裂也分不清,渐渐索然寡味,到了傍晚,肚子抗议,实在忍不住,向着比武场刮来卷去的龙卷风喊去:“苏大哥,你妈喊你吃饭!”然后目睹旋风分股、最终变成两人。只见两人衣衫均破损如丐帮制服,情意绵绵地互视微笑,持剑抱拳道:“兄台好身手!佩服佩服!明日再战!”
双方家属忙接各自选手回家。小溪蹿到赵倾身旁,手指颤颤地指着他:“倾倾哥哥,你露点了……(*@ο@*)哇~\(≧▽≦)/”孔雀男忙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挡住她色迷迷的视线,“赵兄没事吧?”
赵倾这一战棋逢对手,打得酣畅淋漓,好不尽兴,又看到自己心爱的人一直陪伴观战,心里一片暖洋洋,笑得如盛开的芍药,也有了丝艳丽的味道。顿顿才答:“我没事,多谢王兄关心。”
当晚,小溪溜到赵倾房前,坏坏地推门就进,只见倾倾哥哥刚洗漱完毕,只松松绾了一髻,略显深刻的五官更man、更性感,小溪贼笑道:“倾倾,今天比武没受伤吧?”
“没有。”赵倾看她色迷迷的样子,不怒反笑:“溪儿,你这是又闲的没事,想捉弄谁了?”
“欧诶嘿嘿嘿,你今天露点,多亏我提醒你,你还不谢谢我。”小溪顿顿说,等着看倾倾GG害羞的样子,再接再厉说道:“你的胸肌还挺发达的。”
“是吗?你要是想看现在就可以看。”说完,手伸向襟口,要秀脱衣。
⊙﹏⊙b汗!“不用了,不用了,白天看一遍就永生难忘了。嘿嘿嘿,我告辞了,晚安。”边说边落荒而逃。难道是到了晚婚的年龄,人就变得急色了?哇,不能惹,惹不得!
“溪儿,”赵倾顷刻之间就把小溪拦截下来抱在怀里,“溪儿,别再逃了,你可知最近一段时间你总躲着我,我有多难过?自从十年前你离开向阳,我就等再见你的机会,度日如年。溪儿,你对于忆曾说的‘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我感同身受。如今终于又见到你,可以面对面的看着你,听你在我耳边说话,我有多开心?别再让我等待了好吗?”
小溪仰头望着他如星辰璀璨的黑眸,在这夜晚,越发显得熠熠生光,这个俊美的男子,坚毅磊落,重情重义,忠贞不渝,正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第一次相识,是落入陷阱被他救起,便开始欠他的,自小至今,对自己百依百顺,没有怨言。这么清高孤傲的人,为了与自己正大光明的交往,先是年纪轻轻就离开父母,独自建立百晓楼,在江湖上打响名号;又步步为营,考取功名,不惜向皇亲国戚下跪行礼;然后陪自己找八卦仪、找于忆曾,歹人手中、狼口里两次救下自己性命。如此深情厚意,欠他的,又岂止千万句感谢能还清?世间如这般男儿,百年难遇,说一点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但恰恰因为这个原因,更令小溪逃避,不然如何离开他?
小溪再次为心墙加固一层,想到他明日的比武,现下实在不宜多说,欲挣脱怀抱离开。赵倾见她仿佛有丝心动,马上又要逃避,不想逼得太急,转移话题说:[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溪儿,等等,我还有个事情要托付你办。”
“哦?不会吧?还有我能帮你做的事情?(⊙o⊙)……哦,我是说你不用客气,本姑娘最擅长解决疑难问题,多多益善。你说吧。”
赵倾见她得意之际忘记了躲避自己,仍在自己怀里,刚才小动作使得小缕软软的发丝钩在了自己衣服上,心里阵阵温暖,连带自己的声音也异常温柔,看小溪吃惊、顿悟、得意等不重复的多样表情,越看越爱,心想如果这一生能与她厮守,天天看她鬼灵精怪的模样该有都好啊。
天黑请闭眼
比武第二天,还是这种纠缠的旋风状态,围观的武林好汉们全都屏息凝视,生怕错过这场惊心动魄的一战,时不时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自己的劲儿隔空输过去。小溪这个门外女与这些武迷聚精会神的观战态度完全不同,连人影也看不清,呵欠连天。澹台徵见一时半刻不会有什么进展,便暂时告辞,去忙他男人的事业去了,临走时还警告小溪想着当睿王妃的事,不要采野花。
小溪看看菜篮子姐姐十足疯狂武迷的样,无奈地自行逛遍了苏门的边边角角,连所有的女厕都光临了个遍,正打算打包来个自驾短途游,当日的比武结束了。又是0:0平,大家相约明日再战。看着三三两两散场的苏门弟子热切的交流观战心得,小溪怒了:到底还有没有完啊?一起去看了流星雨,又看流星雨,然后再看流星雨,难道还要看流星雨?
晚上小溪就像在家守候一天的萨摩耶,忘记了倾倾哥哥正处急色的青年期,向他狂奔而去,摇头晃脑,嘘寒问暖,好像白天那个不关心战局四处闲逛的女人不是自己似的。直把赵倾哄得千树万树梨花开,不断绽放迷死万千女性的笑容,满身的疲倦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这对相吸的异性在这个灯灰月高的夜晚,耳语起来,就像共同研读的宝、黛,可谓琴瑟和鸣,甚是融洽。
这厢菜篮子姐姐也穿过走廊想回卧房,忽听花园有人说话,悄悄走进一看,原来是苏小玉和柳臻这两个冤家。不知偷听墙根为何物的兰妹妹八卦之心顿起,支着耳朵手当扩充器,仔仔细细地听内容。
“玉妹,我喜欢你,我的心天地可表,给我一次疼你的机会好吗?”——哇!上来就爆猛料,纯情的兰妹妹面红耳赤,更加仔细地听下去。
“柳师兄,我喜欢的人是赵倾,你不要再说了。”——嘿!没想到这个刁蛮女还挺钟情。
“玉妹,我的好玉妹,赵公子已经心有所属了,你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对他的好他也看不到,看你受伤的样子我很心痛。考虑一下我吧!我发誓会保护你一辈子,疼你一辈子,不离不弃,我会倾尽所有给你最大的幸福。玉妹。答应我好吗?”——干嘛呀,这么好的小伙子喜欢这个刁蛮女!真是想不开。原谅兰妹妹吧,她没看过《喜洋洋和灰太狼》。
“柳师兄,对不起,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定,是不会更改的。”苏小妹道声晚安,就忙不迭逃走了。只剩下柳臻独自站立在花园,孤独伤心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炷香的时间才踉跄地离去。
——嘿啦,这对冤家!我的脸都快被虫子咬满包了,终于消停了。菜篮子姐姐抹抹脸,狼狈地回房了,看到小溪正在等她,忙把看到的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说得小溪两眼放光。享受了八卦带来的快感后的两个八婆,愉快地坠入了梦乡。小溪梦到自己也变成了威风凛凛的英雄,把孔雀踩在脚下,看他向自己低头谄媚的认错,突然梦境一转,倾倾轻松把自己的匕首夺下,使劲啃咬自己,眼看就要上演限制级的镜头了,被蔡兰的敲门声叫醒,原来天亮了,又要刮新的一轮台风了。
想想刚才梦境里的画面,小溪面红耳赤,难道自己也变成了急色女?真丢人啊!看来得多吃蔬菜少吃肉降降火。
果不其然,今天还是继续昨天的故事,小溪偷偷上下打量蔡兰身后默默不语的香荷,她也算是美目清秀,娇俏可人了。然后还是四处溜达,最后实在无聊,回屋摆弄搜刮来的那些孔雀研发的新奇玩意儿。
傍晚,苏门主大摆酒宴,犒劳比武三天的两侠士。小溪年龄最小,头衔却最大,坐在了首位,众人礼节性地向她敬酒,她不经意地看向赵倾,只见他郑重地点下头,小溪热血沸腾了,心中如小鹿乱撞,也认真的点下头回应。
酒过三杯,小溪突然大声喊:“唉吆喂,我的娘唉,我头晕。”然后竟然趴在桌子上不动了。只见青色身影一晃,赵倾近前扶起她,摸脉查看,浓眉微微皱起,端起酒杯嗅了嗅,大怒道:“是谁下的毒?苏盟主,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然后迅速掏出药瓶,喂进丸药。
苏门主也吃惊不小,小溪毕竟是名门之后,还是御封的郡主,可不能有什么差池,忙问:“贤侄,她没事吧?”见赵倾强忍怒气摇摇头,心下略安,眼见得老脸被丢,怒从中来,发令说:“所有在场人都原地不动等待询问,问儿,你命人封锁大门,只许进不许出。谋害郡主是犯上的死罪,定要找到凶手!”
一会儿功夫,苏问回来复命:“爹,今日没有可疑之人出入。”苏门主点点头,命人将在场的人隔离开分别审问。大厅只剩下了几个主要的人物,泪眼婆娑的蔡兰恨恨地看向苏小玉,苏门主愣了一下,拿银簪试了下酒,发现每个人的酒都是有毒的,略犹豫刚要开口说话,被赵倾拦下了,低沉的声音就像藏在水面下的湍流,蕴含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事到如今,还是不敢承认吗?香荷姑娘?!”
香荷一个呆愣,在场的人也都大吃一惊,香荷眼泪汪汪地看向蔡兰,楚楚可怜,“主人,你要为我做主啊!”夏果则悄无声息地暗地拉住蔡兰的衣袖,拦住她。蔡兰见夏果阻拦,心知赵倾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便强忍冲动,站着没动。香荷见唯一可能帮自己的人也指望不上,一咬银牙,恨恨道:“赵公子凭什么这么诬陷我?”
天黑请闭眼续
赵倾见大家都等他的答案,抚一下小溪的长发,然后自信地说:“香荷姑娘只是一个弱女子,竟能躲避青楼的打手百里之远,那么巧合地遇到我们被救下,又引我们来天古葬父,居心何在?途中已下过毒没成功,还不死心,现在再次下毒谋害,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赵公子太冤枉人了吧,你说的这些都是猜测,你有什么证据?”
“哼,你所说的你的家乡,根本没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天古城埋葬你爹的乞丐,也是你花钱雇的,现在正在门外等候审问。”然后向苏门主示意,得到苏门主的同意后,两个黑衣人押送一个衣着光鲜的人进厅,此人一进来就腿软的跪下了。
“这就是那天的乞丐,”赵倾指着“你说,是怎么回事?”
“各位英雄,饶命啊!我只是城南一个叫花,有一天这位姑娘给了我些银两,让我配合她演一出戏,说要当着众人的面告诉她帮她葬了父亲,我就答应了。谁知道惹上这等事情,早知道我还是当我的叫花好了。”
“你胡说!”香荷气愤地扑过去,被两个黑衣人拦下,又转身冲着赵倾喊道:“肯定是你栽赃陷害,含血喷人!”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陷害你?你所说的葬父地点,压根就是个空穴,连件衣服都没有。”
“那是叫花没办好事。”
“如果真有尸身,那他留它作甚?你若还是不承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然后冲黑衣人一招手,搜了下香荷的衣袖,找出来一包药粉,倒在酒里,用银簪试了一下,银簪变黑了。大家都出离愤怒了。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分明就是你下的毒!”赵倾呵斥道。
苏问示意两弟子上来羁押她问罪,香荷挣扎着,喊着冤枉。
菜篮子爱恨分明,想到刚才看她可怜,还曾想替她出头,没想到被她彻头彻尾的欺骗了,不由得怒发冲冠:“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枉我待你如同手足,你的心肝都黑了吗?”
“好你个女子,敢在我苏门下毒,还想灭我满门,事到如今,还喊冤枉,难道还是我们自己不想活了不成?!老夫定饶你不得!”新一届武林老大生气了,后果很严重。江湖人可不管朝廷升堂审讯那一套,私刑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香荷见众人都气势汹汹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罗刹模样,拼命挣扎:“不是我,我是冤枉的!我还没来得及下毒……”还没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顿时醒悟过来,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还没来得及?”苏门主怒发冲冠,“把她押入地牢,严加拷问!”
听到这,香荷像打了鸡血,猛地咬左右苏门弟子的手臂,挣脱禁锢,向小溪扑去。小溪也感应的抬起头来,四个圈的看着这个女刺客。赵倾还没出手,只见一柄剑穿透了香荷的腹部,顿时血流如注。香荷吃力的向后看,见是柳臻,双目充满了怨恨和留恋地倒地而亡。
“啊!!!!”小溪惊叫着扑在赵倾怀里,赵倾忙拍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苏问指挥手下收拾现场。听到四周安静下来,小溪才从赵倾怀里露出一只眼睛,额头上还带着趴在桌子上时的压痕。赵倾见她并无大碍,才质问柳臻道:
“柳公子何故一招毙命?我们还没从她口中问出主使。”
“郡主安危要紧,我不能眼睁睁看郡主有危险而不提前防范。如果万一有差池,难道要让我们苏门背上罪名吗?”
苏门主点点头,止住了赵倾的话,“郡主看来并无大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还要请盟主见谅,”赵倾抱拳作揖,“香荷来路不明,我一直小心防范。近日手下人发现她所说有很多疑点,还发现她鬼鬼祟祟地去了多家药店,猜想她心有歹意,但苦于找不到有力的证据,便演了这场戏,试她一试。这酒里的药确实不是她下的,这只是能使银簪变色的药,并无毒性。侄儿不能令溪儿处在有危险隐患的被动处境,故而先下手为强,为了演戏成功,没有事先征得盟主同意就擅自做主,一切责任后果侄儿愿意一人承担。”
知情人之一百里溪女士听到赵倾坦白真相,一人独揽责任,不由得豪气冲天,挣开他的怀抱,挡在他的身前,做伉俪情深状:“苏伯伯,倾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您是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青松一样高尚的品质,海洋一样宽广的胸怀,是武林中的楷模,是我们年青一代膜拜的偶像。您是这么神圣,这么高贵,这么美好,请宽容慈悲的您体谅一下倾倾的苦衷吧!请不要责罚他好吗?他会很痛的,我也会因为他很痛而心痛的,他又会为我的心痛而心痛,我虽然知道他会因为我心痛他而心痛却又忍不住更加心痛的。求你啦,苏伯伯!”
苏门主强忍上涌的恶心,摆摆手说:“不敢不敢,请郡主移步,老夫另摆晚宴给郡主压惊。”然后手掐自己内关穴,率领众人散去。
“溪儿,看到你这么精力充沛,我就放心了。”赵倾安心地说。
“溪妹,”菜篮子冲上来拉住小溪的手,“那个骗子要害死我们大家,她死有余辜,你不必自责。说起来,还是他们苏门的怪事多!走走走,把他们吃个精光!”
——少夫人这次终于没再关键时候掉链子。夏果松了一口气。——不过她说的话也太肉麻了!少主怎么受得了得?看那苏门老头都快吐出来了,落荒而逃。哈哈,真是一物降一物。
当晚,大家换到另一厅吃饭。苏门主正式地向小溪抱歉,敬酒压惊。小溪讨好说:“苏伯伯太客气了,还是因为我们的来到,才有了这么多麻烦。从此就此揭过,咱们都不要再提啦。”
“郡主好胸襟!老夫佩服。”苏门主见她小小年纪,却大度懂事,丝毫没有郡主的架子,不由忘记了自己反胃的缘由,对她心生好感。
小溪见他心情大好,趁机说道:“真是虎父无犬子,苏哥哥真是武林的一朵奇葩,连我这个对武术一窍不通的人都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说完竖起大拇哥,苏门主得意地哈哈大笑。
“郡主过奖了,赵公子更是百年难遇的武林奇才,苏某敬佩不已。”苏问作揖道,他终于适应了鼻梁上架的阿堵物,不再时不时的推推镜框了。
赵倾忙起身互捧。小溪接话说下去:“武,何谓武,大家知道吗?其实‘武’字本身是止戈的意思,就是说是用来制止战争用的。现在大天朝是太平盛世,我们学武,除了除恶扬善,更多的是为了强身健体。更何况春光明媚、秋风肃杀,各有特色,景致却同样迷人。苏哥哥和赵哥哥各有所长,很难去比较,比较轻功骑射,肯定赵哥哥略胜一筹;而比较近战攻防,则苏哥哥更有优势。所以学习对方的优点,发现并改正自己的缺点,才是比武的真正意义,而不是评出个三六九等。我们已经比了三天,该发现的也发现的差不多了,友谊也结了,咱们是不是该告一段落,各自忙去啦?”
啪啪啪,苏问第一个带头鼓掌,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郡主说得好。没想到我老夫半生没有看透的事,郡主小小年纪就看透了。一番话点醒梦中人啊!后生可畏啊。问儿,你意下如何?”
“郡主说得对,与赵兄切磋三日,受益匪浅,已足够了。赵兄还有事在身,不如改日再领教。”
“贤侄,你的意思呢?”
“伯父,侄儿也是此意。苏门武功博大精深,侄儿愿约定明年再见,好好讨教。”
“好,那赵兄,咱们说好明年再见!”
“哈哈,都是有志气的年轻人啊。老夫深感欣慰啊。来,咱们痛饮三杯,今晚喝个痛快!”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这跟国宴上拘谨的气氛可完全不同,闹了个鸡飞狗跳。大家起哄,小溪当场献歌助兴:
绝招
好武功
问世间多少个能上高峰
成功
威风
男儿有多少真的是英雄
谁是大英雄
是懂
非懂
问世间有几个绝对出众
南北
西东
不去鼎拜也不去跟红
悲催的穿越坠崖定律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出门了,特地熬夜赶出这章,来表示我的诚意。哈,多谢几位的支持!
转天,两方进行友好洽谈,苏问和赵倾交流些理论性学术性的武术知识,小溪趁机跟菜篮子郊游去了。黑冰撒欢的跑着。两人骑到有山有水的地方,下马刚铺开布巾要野餐,听到得得的马蹄声,竟然是苏小玉。小溪惊讶地问:“我们这吃的正是你家厨子做的,你这是何必呢?”
苏小玉闻言抽了抽嘴角,深吸一口气说:“郡主,我想请你单独一谈,好吗?”
“哇……你是苏小玉吗?你看清楚了,我可是复姓百里,单字一个溪的女生,不是某位先生。”
“哼,郡主是不是不敢单独跟我相处啊?怎么,金枝玉叶胆子就这么一丁点大吗?”
“哇……你真的是苏小玉!好,只要你不害怕我,我还是很亲民的。”
“你……哼,那我们去那边水潭处说话。”
“你这刁蛮女,你又打的什么鬼主意?溪妹,不要被她骗了。”
这时有两个黑衣人现身,对小溪抱拳:“郡主,我们是少主派来保护你的。”说完挡在小溪身前,俯视着苏小玉。
“吆喝,真是高贵啊,都有专用保镖啦,多个头衔就是不一样啊。不像我们要靠自己流血流泪才能出人头地,人家含着金汤匙出生在富贵家的就是不一样啊。”
“你胡说什么,溪妹的封号是自己挣来的,你不要眼红就瞎说。”
“我瞎说了吗?这位大棒姐姐,难不成平民出身的你也有保镖吗?”
“你……”
“好啦好啦,老虎不发威,你当是Hello Kitty啊!走,我跟你单挑。”小溪拦下欲有所动作的黑衣保镖,“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战争,你们就原地等我凯旋归来与你们会师吧!”
于是蔡兰和两个赵氏集团工作人员便留在原地,看两个女人都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向水潭。水潭是由一条瀑布流下的水汇聚而成的,自由落体的水敲打在潭中凸起的岩石上,溅起七彩的水花,发出喧嚣的水声,倒真是一个天然私密谈话的好地方。两人相隔三尺,均作插腰泼妇状,气势如虹。小溪使劲瞪着眼睛,都快成三眼皮了,也绝不服软。
“郡主,”苏小玉憋不住劲儿首先发言,“你知道我喜欢赵倾。”
“我不知道。”
“你……那好,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喜欢他,他将来也会喜欢我。你不要再招惹他,迷惑他分不清方向。”
“那就等他喜欢上你的时候再说。”
“你……你蛮不讲理。”
小溪听到后兴奋极了,终于到了对骂的时刻了,两目炯炯,做出经典插腰指鼻的起跑动作:“你才无情,你才无耻,你才无理取闹。”
“你……”
“你什么你,你就是无情,就是无耻,就是无理取闹。”
“我……”
“我什么我,苍天啊,为什么有情有义的我要面对无情无意的你!”
苏小玉气得手指发颤,指着小溪说不出话来,这时嗖嗖蹿出好几个彪形大汉,直奔小溪而来。
“你们要干什么?苏小玉,你真无耻,派人暗算我?!救——命——啊!”边往回逃。
苏小玉也惊呆了:“不是我,不是我,我也不认识他们!”手持银鞭打退了一个大汉的进攻。
无奈这两个小绵羊还不够他们涮一盘的,就差0.01m的距离,菜篮子和黑衣保镖脚踩祥云,神勇的出现了。赵氏集团的人就是不一般,一会儿功夫就解决了两个,菜篮子和苏小玉头一次合作起来一致对敌,也解决了半个。眼见战局迅速扭转,嗖嗖从不同的方向又蹿出十几个大汉,均是黑衣保镖互视示意,使出十二分的本事,招招杀招,突然一个大汉洒出一把毒烟,“不好,郡主快跑!”黑衣保镖拼命推了小溪一把,黑冰也体贴地跑过来,小溪乘机上马逃跑。黑衣保镖、蔡兰和苏小玉留于原地坚持,渐渐体力不支,站立不稳,一黑衣人使出最后气力,发出信号弹,四人最终相继倒地不起。
小溪回头看到四人都倒地,刺客开始猛追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被狼群追赶的雨夜,可是现在身后没有赵倾那个温暖有力的怀抱,只有自己孤军奋战,不由得四肢发颤,抖得握不住缰绳,只能攥住黑冰颈后鬃毛。幸亏黑冰真是千里良驹的坯子,意识到主人正受到生命的威胁,毫不含糊地使出最大的力气向前奔去。可是马的视力很差,尤其立体感很差,对人和物体容易产生错觉,所以前面有一个大石块,黑冰到近前才看到,嘶鸣着撩起前蹄,小溪差点从它身上滑下来。
经过这一耽搁,后面的追赶的歹人离得更近了,黑冰跑到一处悬崖处,嘶鸣着停下了,焦躁地来回踱步。眼见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小溪反而镇静下来,整理一下,对黑冰说:“这不是你的错,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说完闭眼咬牙跳下悬崖。
黑冰大声地嘶鸣着,这个通人性的可爱小马在悬崖处来回踱着。混杂着马鸣,隐约有声音传来,一个快如闪电的身影呼啸而至。
“溪儿!”青年男子悲痛欲绝的喊声响彻了山谷,黑冰蹭着他的衣衫,流出了动物最善良最忠诚的眼泪。
“溪儿,不要怕,我陪你!”赵倾看到隐约有坠落的人影,毅然决然地跳下山崖。
“少主!”快被冻死、饿死时也没有哭过的夏果,泪流满面,发出从未有过的恨意,把几个歹人大卸八块。几个同来的黑衣伙伴,也都眼含热泪,把所有的恨发泄在逼死少主的歹人身上。
坏人终于杀光了,残肢满地,夏果痛苦地趴在悬崖边上,使劲地望着崖底的方向,可是山谷中雾气弥漫,树木茂盛,如何得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出门了,特地熬夜赶出这章,来表示我的诚意。哈,多谢几位的支持!
佛祖的考验
小溪平生最怕就是失重的感觉,身边景物纷纷上升,拼命喊叫,仿佛分贝高一分,降落的速度便会慢一分。脑海中无数镜头一闪而过,从第一次睁开眼、爷爷的溺爱、百里全家的宠爱、边疆的将士、周芝玉的教导、滕敬伯的赠玉、赵倾的深情、澹台徵的捉弄、甚至连冷清的澹台道都想到了,不免留恋万分,才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对这个世界、对身边的人有了深厚的感情,这种留恋化为一种发自心田的勇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拉动绳子,终于把干瘪的降落伞撑起来了,下降速度陡降,照这样下去,顶多折个胳膊腿的,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小溪忙把绳子系在腰上,从背包拽出钢爪,朝山石抛过去,盼望能幸运地钩住树枝,正在这万分紧张的时刻,忽然砰地一声,伞又被砸瘪了,一双有力的铁臂箍住了自己。
“溪儿!”原来是赵倾!他竟然就那么傻傻的跟着跳下来了!还不容小溪感动,重又加速的危险惊醒了开心的两位。聪明的赵倾顷刻间就明白了这个蘑菇造型的东西是用来延缓降落速度的,Qī.shū.ωǎng.迅速撑开降落伞,但这个微型的古代山寨版降落工具实在是太小巧了,难以担负两个人重量,二人还是飞快的下落。赵倾不得不一手抓紧小溪的腰部,一手投掷着钢爪。
虽然现在依然危险万分,生死未卜,但有了这个熟悉的怀抱,小溪的心踏实了,手脚也不抖了,紧紧抱着他,闻着熟悉的淡淡清香味道,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满足。即便是死,又有何惧?
已经看到崖底蓊郁的树木,赵倾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勾住一棵大树的枝桠,速度猛得减下来,这突来的冲击饶是功力深厚的倾倾哥哥也差点把持不住,拼尽所有的力气抓住小溪和绳索——下落终于停止了!赵倾忙看向小溪,只见她两只脚丫冲上,脑袋冲下,姗姗落下的降落伞恰好落在她头上,遮了个严严实实。
“溪儿,没事吧?”赵倾忙把伞拨去,把小溪转正。
小溪从呆愣中醒悟过来,“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两人相视一笑,继而想到竟然从这么高的悬崖落下而大难不死,异口同声地大笑起来。他们坐的那根粗大的树杈也随着振动不已。赵倾笑着笑着,突然一股冲动涌上心头,猛地揽过小溪,无数狂热细密的吻落下来,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小溪挣脱不得,渐渐被这份激动的兴奋之情所感染,本以为此次非死即伤,没想到再一次在他的舍身救助下化险为夷,想到自己落崖时更多的想到的是他深情注视自己的星眸,不免心里一片涟漪,不自觉地回应着。赵倾发觉小溪竟然主动起来,喜到极致,这份喜悦化为更加热情的亲吻和拥抱,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融化成一体,再也不分离。
直到小溪浑身瘫软、气喘吁吁,赵倾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抱着她,细吻着她乌黑柔软的长发,浑然不觉身处何处,满心满眼都是小溪。一声凄厉的鸟鸣扰乱了宁静的二人世界,小溪半躺在赵倾怀里,软软地转头。赵倾见她愈发清秀的脸颊,越看越爱,忍不住又亲了几下,小溪害羞地躲进他的怀里。更加凄厉的鸟鸣近在耳旁,两人不得不看向这个不识趣的怪鸟。
赵倾见相隔几棵树上,有一只长得像鹰的大鸟,正与一条青翠欲滴的大蛇纠缠不休。蛇皮越鲜艳,说明毒性越强。这只大鸟也不敢太靠近,只能扑闪着翅膀,偶尔伸下爪子示威。大蛇也忌惮这只大鸟的利爪,吐着信子,不敢贸然进攻。“鸟蛋!好可爱的鸟蛋!抓过来烤烤吃!”赵倾顺着小溪所指方向看去,原来大鸟和蛇所争的,是这窝鸟蛋而已。
不料想小溪金指一指,有一只蛋破壳了,一只水水的雏鸟弱弱的钻出来,闭着眼睛费力地左右晃着小脑袋找妈妈。可能刚出生的小鸟特别香吧,绿蛇发起了更加积极的进攻,大鸟眼看要招架不住了。
“好可爱的小鸟啊,这么多毛!”小溪词汇量匮乏地形容。
赵倾看小溪满心喜欢的样子,微微一笑,折断一枝树枝,击向绿蛇,绿蛇吃痛愤愤地看了这边一眼,爬走了。大鸟灵性的向这边叫了一声,又忙不迭地去照看新出壳的宝宝去了。
经过这个插曲,两人终于想起来现在还双脚离地呢,顺绳索缓缓落地。大鸟飞过来朝二人鸣叫示意,小溪指指鸟窝说:“不用叫了,来点实际的,你把剩下的两个蛋贡献出来感谢我就行了。”赵倾弹弹她的脑门,无奈地笑。
谁知小溪神指一指,剩下的两个蛋也孵出两只小鸟来,大鸟高兴地冲小溪叫了两声,飞回鸟窝照顾孩子去了,留下小溪四个圈的看着鸟窝。
赵倾好笑地收回小溪僵直的手臂,劝到:“溪儿,此地不宜久留,忍耐一下,我们快点与他们会合才安全。好溪儿听话。”
“那好吧,”小溪撇撇嘴,“唉吆喂,我的手!”
“怎么了?”赵倾忙托起小溪的手腕仔细看,只见有几处划伤,已经不流血了,正懊恼着没带去疤的药,小溪怪叫着:“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怎么了?”
“我的脸,我年轻貌美的脸不会也破相了吧?”
“呵呵,没事放心吧,你多虑了。”赵倾暗松一口气,色——色——地想刚才亲都亲遍了,早就知道没事啦。
小溪看到赵倾突然满面春风,他总是突然这样子怪怪的,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便不再计较,跟赵倾在丛林中艰难地前行。现在他们正处在纬度较低的亚热带树林,所以即便现在天京正值严寒的冬季,这里的树木也照样枝繁叶茂,伸长了枝干争夺阳光。远处传来不知名的动物的叫声,小溪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赵倾也是十二分的小心。
突然一阵鸟叫声由远而近,赵倾听到身后刷刷有东西接近的声音,忙拔出腰间软剑,转身刺去,竟然是刚才那条绿蛇又折回来报仇来了。绿蛇吐着长长的信子,上身猛地蹿起,张口要扑身咬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倾手持利刃,冲着它的七寸刺去,整个蛇头瞬间离体,落地时还保持着张嘴呲牙的姿势。
再看小溪,早就瘫软地抱住赵倾的后腰,傻傻地看着蛇头狰狞的表情。赵倾顺势半蹲下背起她,冲盘旋在头顶前来报警的大鸟点头示意,然后顺着太阳的方向,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着。就在一炷香的时间前,亲眼目睹小溪跳崖的那种万念俱灰的绝望还在心口隐约作痛,幸亏老天保佑逢凶化吉,两人均平安落地。自从遇到溪儿后,种种磨难接连不断,难道这就是佛祖的考验?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护住溪儿,不惜任何代价。
深林中的坦诚相见
赵倾背着小溪在丛林中穿行,树枝上羽毛炫丽的各种鸟儿不时好奇地看着两人,远处还有猿鸣的声音,两人无心留恋,专心地前行。
“倾倾,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的。”
“这里的路不好走,你就安心歇会吧,困了的话就睡一会。”
“我不想睡,你说他们会不会很着急啊?到底是谁要害我呢?”
“你当时是怎么被追杀的?”
“我和蔡兰正要野餐,苏小玉突然出现了,约我单独谈,我俩就来到瀑布旁。两人没谈拢,谁知突然出现了几个歹人,直扑向我而来。蔡兰和你们山庄的两个人过来救我,被下了毒粉倒下了,我逃至悬崖,实在无路可退,就跳崖了。”
“嗯,那你觉得是苏小玉做的吗?”
“说实话,那几个歹人出现时,她也很吃惊,然后跟他们打斗,不像是装的。我也很纳闷,我没得罪谁啊,怎么三番两次有人陷害年轻貌美的我?!”
“呵呵。”在讨论这么严肃的谋杀案时,她都能三句话不离口头禅,夸赞上自己一句,赵倾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没有同情心的人,我都这么不顺了,你还笑!哼。”
“好啦,不笑了,那你和苏小玉谈的什么内容?”
“嗯……这个……那个……不太方便说吧。”
“喔?那跟歹人出现没有关系吗?时间上太多巧合了啊。”
“没有什么关系。”
“你确定?”
“好啦,年轻英俊的赵大侦探,我们的谈话告诉你会让你骄傲的。总之吧,聪明智慧的我敢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跟此事没有关系。”
“哦,我明白了。”赵倾点点头,托了托背上的小溪,让她姿势更舒服,“其实她一直在做无用功,我的心里只住了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别人。我跟这个人幼年时就相识,一起听过风的颜色,一起摘过太阳最先照射到的花朵,一起砸过辰国骑兵的脑袋;长大后再相聚,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美得不敢让人直视,她也对我笑,对我发发小脾气,但是再也不能如儿时那般心心相印了。
我知道,她一直有心事,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我明白,她并不是如表面上的那么快乐自在。我很想与她分担她的烦恼,可惜她不愿意。就算养育她的奶奶和伯父全都祝福我跟她的未来,她仍旧坚持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允许我进入。很想知道为什么,又怕惹恼了她,她又逃跑了。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吗?”
这个一向惜字如金,感情不外露的男子今天破例告白了这么多,听他朴实感人的内心独白,小溪感慨万千。十年了,他的深情,自己不是看不出来,也不是不感动。可是自己毕竟是异世来的魂魄,在另一个世界里,还有自己的父母,还有自己的家庭,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很痛苦很艰难,这是自己必须要尽快知道的。十六年了,这种强烈的责任感如咀附骨,折磨着灵魂。涌泉难报父母恩,自己怎么能舍弃他们不管不顾,安心在这里享受郡主的荣华富贵?
可是同样,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了,同样也深深爱上了这里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想当时百里岁去世时,自己悲痛欲绝的痛苦犹如昨日。更别说十年如一日对自己爱逾性命的赵倾。尤其在跳崖的短短一刻,回忆起在这世界的种种情景,想到有可能要离开,便撕心裂肺得痛。
如何取舍?有得就必须有舍。赵倾可以再爱别人,父母却只有一个,只能是负他了。小溪不自觉想到唐三藏在女儿国对女国王含泪只说了半句的话:“来世若有缘分……”小溪伏在他宽阔温暖的背上,不觉眼泪簌簌而下。
感觉到衣襟有水滴,赵倾见是小溪的在流泪,忙放下她,轻柔地帮她擦着眼泪。“溪儿,莫哭,都是我不好,不要难过了,我不问你了。”
小溪闻言哭得更凶了,赵倾还从未见过她这么安静的抽噎,心急如焚,一时也找不出更好的安慰的话,只能轻拍她的肩背安抚。
小溪逐渐止住了哭泣,犹带泪痕地抬头看向赵倾,认真地说到:“一个勇敢的人,不管遇到什么,都会乐观坚定地活下去。你就是我心目中最勇敢的人,我相信你。”
“溪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赵倾敏感地意识到,这是溪儿拒绝自己的前奏,马上打断她,不敢再听下去。“看到你跳崖,我万念俱灰,我再也不能忍受你离开我的这种痛苦。溪儿,你到底有什么苦衷?相信我,我跟你一起承担。”
古代版伏地魔
“你……”小溪犹豫了半天,还是无法将穿越这件事说出来,这太灵异了,何况是不信鬼神的倾倾?嗫嚅着,最终挤出来一句话,“如果我说我只是个魂魄,比你老也比你丑的魂魄,你还会喜欢我吗?”——你看,本来应该告诉人家事实真相的,结果主题完全扭曲了方向。唉,所以说啊,女人啊,一定要克服天生的虚荣心啊。
“嗯?”这次轮到赵倾百年不遇的三个圈了,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个无厘头的答案,万分无奈,“溪儿,你这小脑瓜整天都想些什么呀?怎么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周祭司跟你说什么了?不要信这些鬼神之说,你只需要记得我喜欢你就可以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你这个磨人精,两家人都等着你答应婚事,你却为了这些个有的没的迟迟不答应,真是个小淘气!”
小溪揉揉被弹的脑壳,刚才的伤感一下子被弹没了,赌气地说:“刚才还口口声声让我坦白,人家那么严肃的问,却当成玩笑。我再也不跟你说了。”
“呵呵,瞧,小脾气又上来了。好啦,我来回答你。我从不相信鬼神,总觉得那是人们构想出来的。但是自从你给我讲了三生石的故事,我也开始相信了。如果没有缘分,你我如何在茫茫人海中得以相识相知?虽然经过了这么多风雨磨难,但总是向着光明的方向前进。所以,我渐渐相信,你我肯定缘分颇深,磨难越多,未来越美好。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赵倾就再没看过别人一眼,这样你还怀疑我,问我这些不是问题的问题吗?”赵倾不禁捏捏她的小鼻子以示惩罚,“溪儿,嫁给我,好吗?”
小溪乍面对这么直白的逼婚,一时不知怎么办好,语无伦次到:“我我我,我真的不是人,哦,不是,我是说不是这里的人,我还要回去的。所以我不能嫁给你,真的。”
“呵呵,溪儿莫不是神女下凡,要回归天庭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我只是一缕魂魄,寄生在这个皮囊里,迟早要回去的。”
赵倾笑笑不置可否,摘下一串绳结,中心坠着一颗鲜红色鸡血石,系在小溪颈上,“这是定魂石,原本我还不信,看来果然派上了用场。”
“咦?怎么好像你对我了如指掌似的?你一点都不奇怪吗?”
“哈哈。其实是周童私下告诉我,他师父周祭司说你是神女转世,为了让你神识苏醒,花了不少心血研究,结果发现如果你的魂魄苏醒离体,周祭司必要做出很大的牺牲。周童不想师父舍命奉献,便私下寻找这种通体鲜红的鸡血石,可以定住魂魄。他交给我,我不太相信,便搁置起来,没想到你真的相信这些。也好,定住你,你也就踏实了。别再胡思乱想了。”
小溪还要继续说下去,忽然被赵倾捂住了嘴巴。“嘘……有声音。”
贪生怕死的小溪忙屏息宁气配合,顺着赵倾视线望去,只见远处有密密麻麻的绿影游近。
“溪儿,快上来。”赵倾背起小溪调头就跑,跑了没多远,只见前方也有无数绿蛇逼近。赵倾只好换方向向右开跑,到了一片沼泽,无路可退,只能拼一把,往左逃了。却见一条吐着信子的庞然大蛇,悠然信步堵住生关。这时左右的无数绿色小蛇们也都逼近了。
“啊……怎么办?”小溪带着哭腔。她虽然想过死可能是回现代的一条途径,但真正面对死亡时,任谁也不由得惧怕。
忽然,天降奇兵,天空中乌压压飞来成群结队的大鸟,鸣叫着向大蛇示威,每只鸟爪子里都抓着一块石块。飞到蛇兵阵营,丢下石块砸它们的绿脑门,有些小蛇躲闪不及,被砸死了。领头大蛇嘶嘶吐信向空军们愤怒警告。
“递给我伞。”
伞?哦,小溪忙把破损的降落伞给他。
“抓牢我。”赵倾趁大蛇分神,把降落伞撑开裹住大蛇,用尽内力凭空一跃,掠过在布里挣扎的大蛇,背着小溪纵身几个起落,快速向前奔去。经过坠崖,他的内力已经耗尽,这次又超常发挥,明显体力不支了。大蛇挣脱包裹,朝他们游去,小蛇们也衷心跟随。饶是大鸟们有心帮忙,也阻止不了他们距离的拉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前方出现了几匹马匹,马上之人正点燃带火箭矢准备发射。一支火球擦身而过,射向身后的蛇群,带着浓浓的硫磺气味。然后又是几支火箭射过来,小溪艰难回望,见蛇群前进速度被阻。赵倾则心无旁鹜地向射箭之人奔去。
啊?(⊙v⊙)O(∩_∩)O哈!O(∩_∩)O哈!竟然是老熟人于忆曾!
蔡兰认父
“快上马!”于忆曾指挥小厮牵来一匹马,赵倾纵身而上。
“跟我来!”几人不敢恋战,驭马狂奔,终于把恐怖的杀人绿兽落在身后,直到走出丛林,方才减下速度。最后几人停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安静之所,方才下马休息。
“多谢于阁主救命之恩。”赵倾纳头便拜,于忆曾忙扶起他来,“我最讨厌这些个繁文缛节,快快请起。”
看到故人,小溪早忘了他无情拒绝好友蔡兰的事了。终于看到一个长辈,小溪顿觉无限委屈,嗷一嗓子扑到于忆曾身边,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紧紧搂着于忆曾的右臂,嚎啕大哭。
于忆曾先是一愣,还从没有被人这么贴身的接触过,看小溪痛哭流涕的样子,这个冷清的中年男人,突觉心头涌上一股柔情,爱怜的拍着她,轻声安慰:“好啦,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啊。别哭了,你看别人都要笑话你了。”他的嗓音本来就好听,刻意压低声音柔声劝慰更显得无限温暖,小溪听后哭了个够本才作罢。赵倾在旁爱怜的看着。
“于伯伯,我饿了。”
“好,都依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银耳莲子粥,放冰糖,莲子要去心,最好再放点百合,唉吆喂!”小溪揉揉被老于敲疼的脑门,忿忿不平地看着他。
“你还想吃星星呢,我这就派人上天给你摘下来下锅。”看着小溪撅着能拴住马的小嘴,于忆曾笑了,看来有个小姑娘整天缠着自己撒娇耍赖也不错。
于是,小溪便不得不放弃郡主的高贵的胃,跟着老于他们一起嚼起干馒头片来。天色已晚,只能露宿野外了。赵倾把干硬的馒头硬是烤成了香酥可口的干膜片拿给小溪吃,小溪得意地向于忆曾晃晃示威,最后还是出人意料的递给了老于。于忆曾没想到小溪这么敬老懂事,惊讶地看向赵倾寻求答案。赵倾自豪地笑笑,又接着烤他的干馍片了。
吃完饭老于帮他们发了信号,通知夏果他们。精疲力竭的小溪现下已然呼呼大睡。于忆曾看赵倾轻轻给她盖上衣服才悄声离开,心头一动,想当年自己也是如此爱着殊妹啊,不由得对赵倾大有好感。
“你就这么轻易地跳下悬崖了?万一有更好的办法呢?”
“当时想不到那么多,隐约看到溪儿下落的身影,想到她肯定怕极了,便跟着跳下去了。”
“那你后悔吗?”
“当然不,没有溪儿,便没有赵倾。”
“好,真是我辈中人啊。”
“恕我冒昧,于阁主为何出现在此?”
于忆曾叹了一口气,才缓缓说到:“真是巧合得很,当年拙荆被歹人逼下山崖,正是同一个山崖。她的墓碑便在附近不远处,我每年都来祭拜。想她生前曾盼望游遍初国山山水水,我便带着她的牌位游历,今年终于到了最南端无望岛,算是终于了了她的心愿。”
看着这个一生都在演绎“情”字的前辈,赵倾很敬佩,如果换位思考,自己肯定会自刎殉情,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日日思念的蚀心之痛,不由念起小溪写给于忆曾的诗:“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两人皆沉默不语。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小溪还在睡梦中,忽觉地面隆隆,不禁睁开了眼睛。赵倾告诉她:“溪儿,醒醒盹儿,他们来接我们了。”小溪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睁大眼睛望着前方。只见远处刨土扬尘,一群人马迎面赶来,为首一白衣飘飘的青年尤其乍眼。眨眼人马行至近前,澹台徵下马跨步来到小溪跟前,只见他胡子拉碴,熊猫眼圈像画着浓重的烟熏妆,丝毫没有了平时利落洁净、自命不凡的样子。他紧紧抓住小溪的双肩,激动地有些颤抖,电眼堪比此时新出的太阳:“小溪,你总是给我惊喜,我就知道你这个小祸害会长命百岁的。”
这个别扭男,正是献殷勤的大好时光被他的毒舌给糟蹋了,不过姑且原谅他了,小溪高兴地回应:“这都是托你的福,你的那些伟大发明救了我的命。”
“哦?降落伞?”
“是啊,还有那些钢爪呢。给你个机会,说吧,想让本郡主怎么感谢你?”
“哦?这么爽快?”澹台徵心头一动,这才腾空四顾,看到紧张的赵倾和好笑旁观的于忆曾,不由坏心骤起,正待吐出那经典的四个字——以身相许——突然被一个黄色的身影撞了个趔趄,保持茄子口型的假笑状呆立一旁。
“溪妹,溪妹!”雀巢发型代言人蔡兰小姐以她珠圆玉润的健美身材撞飞了尊贵的王子殿下,抱起小溪,高高地把她举过肩,“你没事?你没事!”两个闺蜜重逢,两眼泪汪汪,高兴地互相转着圈爽朗大笑。
早就下马的夏果这才呼出一口气,擦擦冷汗,走到赵倾跟前,单膝跪下,由衷地说:“少主,属下来迟了。”赵倾忙扶起他,两人互诉衷肠,相谈甚欢。
不甘寂寞的孔雀GG忍不住提醒还在蹦跳的小溪:“永嘉郡主,你刚才说要答谢我的,你可别忘了。”
一句话说得在场人均成了木头人,寂静得可怕,等着观看小溪乖乖入圈套的全过程。
小溪看着澹台徵在阳光照射下发光的牙齿,猛地一个激灵:自己怎么这么冲动,怎么可以忘记孔雀不光吃草也是吃虫的!
“殿下,”天真妹看到小溪为难的样子,侠义精神又充满胸腔,“我替她答谢你!”
-_-|||这就是全场人的集体感受。
“哈哈哈哈哈……”于忆曾哈哈大笑,其他人碍于孔雀男的尊贵身份,不敢太过放肆,但也是双肩抖动,满脸憋红。赵倾终于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一脸轻松地看着这场搞笑剧。澹台徵看看这个两次坏自己事的天真妹,很无奈,但是心理素质超强的二殿下,很快调整了情绪,背手微笑,又恢复成了一个开屏的孔雀。
“爹……”兰妹妹这才看到日思夜想的亲爹竟然近在眼前,激动地发颤,又想到他拒认自己,就这样愣在那里。
小溪也睁大眼睛看着于忆曾,菜篮子的孝心天地可表,老于同志,你就从了吧。
于忆曾深深看了蔡兰一眼,指指不远的一处孤坟:“这就是当年殊妹埋葬的地方。已经二十载,又岂是一句‘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能说尽的?”
蔡兰闻言流了两行清泪,一直为母亲这些年默默的思念鸣不平,如今明白了事情的曲折,理解了这感情瓜葛的三人。此时看到父亲孤独的背影,心中那份怨恨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想再强求什么,只剩下切切的心疼,为母亲、为父亲、也为了长眠在地下的香魂。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墓碑前,咕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真诚地对着墓碑说:
“殊姨,我是蔡虞的女儿蔡兰,我是替我娘来向您赔罪的。我娘忏悔了二十年,总说是因为她当年犯的错,害您与父亲天人两隔。我们母女不求您的原谅,只求您在天上保佑父亲平安开心,笑得更多一些。我给您磕头了。”
“吾儿……”于忆曾扶起了磕头不止的蔡兰,慈爱地看着她。
听到亲爹叫自己的名字,终于承认了她,菜篮子再也控制不住,扑到于忆曾怀里失声大哭。于忆曾轻拍安慰,等她止住哭泣,拉着她对着墓碑说道:“殊妹,兰儿这个孩子不错,我想你肯定也会喜欢的。我们就叫她于兰怎样?”
小溪最受不了这种大团圆结局,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的。孔雀和倾倾同时递给她手帕,她拽过两块手帕,擦完眼泪又使劲擤了擤鼻涕,两块手帕刚刚好,顺势扔在地上。本来波涛暗涌的两情敌,看到此景反而相视无奈一笑,无语了。
寻找真凶
狡猾的几人——其实只有孔雀和倾倾两人而已——商量好来个将计就计,小溪拍板同意,于是兵分两路,孔雀和他的亲信队伍回苏门,小溪、倾倾、蔡兰和她新认的爹暂时躲避风头。
天古城被官兵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原来在外招兵买马的孔雀听到小溪坠崖,连夜兼程赶回,王子发飙,非同一般,把天古城围城了一座孤城,只进不出,尤其苏门,就差把每个人都打入大牢了。小溪不由暗暗感动。几人悄悄至孔雀住所住下休息,孔雀见小溪安然无恙,便气势汹汹地奔向苏门找查凶手了。
只见奥斯卡最佳男主演澹台徵先生,满含悲痛和愤怒,气势汹汹地坐在苏门掌门的主座上,身后站着威风凛凛的亲兵,苏门主及其儿女和重要弟子门徒站立等候问讯。自从澹台徵亮明身份,巨大的尊卑差距使得苏问无法再像当初那样亲近他,但苏问非常信任他,知道他不是刚愎自用、武断蛮横的皇亲国戚,故而心下稍宽。
“人还是没有找到,”澹台徵怒发冲冠,“苏小玉,你可知罪?”
谋害郡主可是杀头的大罪,弄不好要株连宗亲,饶是蛮横的苏小玉也害怕了,哭诉道:“殿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找她过去说几句话而已。”
“刺客刚好出现,目标明显是郡主,而你却没事,你如何解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正说着话,他们就突然出现了。其中一人用的是灵山门派的路数,我压根就不认识他们。”
“众人皆知灵山派所用武器为铁环,肩上一颗朱砂记号;这些刺客用的皆是刀剑之类,而且身上都没有朱砂。你还想怎么抵赖?”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大胆!谋害郡主乃是腰斩的大罪,还要株连三代,你莫要为了自己性命搭上苏门上下百余条性命!我劝你早点招供,兴许还可赦免苏门无罪。”
“真的不是我,我是冤枉的。”
“小玉!你还不快说,难道你要苏门上上下下都给你赔命吗?”苏门主不得不发话了。(奇*书*网.整*理*提*供)
“爹?!你竟然也不相信我?”苏小玉看到亲爹赤红的双眼瞪着自己,仿佛觉得天都塌了,一切都虚幻不真实,无数人影都在逼迫自己认罪。
“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吗?”苏门主咬牙呵斥道。
“爹,我相信不是小妹做的。请二殿下明察。”苏问不忍苏小玉伤心至极的样子,替她求情。
“哈哈哈,”苏小玉怒极反笑,“没错,是我做的,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这下你可撇清了吧,爹?我知道,你一直嫌弃我们母女,嫌弃我哥的先天残疾。是,我娘比不上武林第一大美人漂亮,我也刁蛮泼辣给您丢脸。这下终于结束了,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给你丢脸了。哈哈哈……”
“小玉……”苏问痛心看着小妹。
“我的儿啊……”苏夫人哭着从里屋进来,“我苦命的儿啊,要死就让我死吧,不要伤害我的玉儿啊……”跟苏小玉哭着抱成一团。
“殿下,”这是从认识澹台徵后第一次向他下跪,苏问郑重地请求道:“此事还有疑点,请殿下明察秋毫。是我们苏家的错,我们绝不赖账,请殿下三思。”
澹台徵刚要说话,手下报发现新情况,澹台徵忙动身去看,把苏小玉羁押候审,不准探视。
苏夫人向苏门主跪下,“夫君,我的儿我清楚,她虽然娇蛮,但绝不是杀人越货的人啊。你一定要救她啊。”
其实刚才苏小玉绝望的表情惊醒了这个梦中人,他方才了悟到,这么多年,自己愧对这母子三人。看看一直默默爱慕着自己关心着自己的夫人,身残志坚、为搏得自己注意付出常人十倍努力的儿子,还有那个一直盼望着父爱的女儿,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他们离自己那么近,自己却一直无情地拒绝着他们,终日沉醉于往事中。怪不得赵子御婚后隐居起来,原来这个老对手早就明了了亲情的重要。相比之下,自己是多么不负责任、多么愚蠢!就是刚刚,女儿那么委屈失望,自己却不相信她,还逼她承认,还可笑的认为这是顾全大局,简直就枉为人父!想到这,他搀起这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坚定地对她说:“夫人,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救玉儿的。”
终于忐忑地熬到了晚上,柳臻回到屋里,突然觉得窗外好像有白影闪过,不由心里一惊,难道真的有鬼魂?突然锣声响起,是集合的信号,忙随大家进入厅堂。
只见澹台徵玉面含悲,目冒怒火,煞气腾腾地看着厅堂之人。羁押苏小玉的官兵一用力,苏小玉咕咚跪在地上。见到此般情景,知道结果不好,就连一直喜欢的赵倾看来也凶多吉少,想到这些她反倒不再怕了,已然做好了赔命的准备。
“苏小玉,现在郡主找到了。我要你纳命来赔!”
“殿下,事出在苏门,老夫当全权负责,”苏门主也跪下,“求殿下饶过小女,老夫愿替她承担一切责任。”
“爹!”苏小玉终于知道开口说话了。
“苏小玉死罪难逃,苏门主你还妄想替她担责?你们父女二人同罚,来人,拉下去斩立决!”
“殿下!”苏问重重磕了三个头,“求殿下息怒,我愿用自己性命换他们性命,求殿下答应。”
“一命换两命,真是好算盘!”
“我愿承受一切刑罚,只愿殿下饶过他们性命。”
“那好,苏问炮烙处死,拉下去!”
“殿下,饶过我儿,饶过我儿啊!”苏门主老泪纵横,刚刚意识到儿子的可贵,却转瞬之间要遭受丧子之痛,他再也承受不住,颓废地瘫坐在地。苏小玉不停磕头求情,而苏夫人早就昏厥过去。
“殿下!郡主她……”
“什么?!你们就等着陪葬吧!”澹台徵匆忙离开,留下兀自悲伤的苏小玉一家。
真相大白
“哈哈哈哈”突然传来突兀的笑声,在这个空荡的大厅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你笑什么?”苏门主问。
“哈哈哈,你这个老匹夫也有这一天啊。”柳臻狰狞地笑道。
“你……为什么?”苏门主气得浑身发颤。
“为什么?去掉你们讨厌的姓苏的一家,武林尽在我掌握。”
“你竟然因为这个?亏得我待你如同亲生!”
“亲生?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我没听错吧?你只不过给我这个孤儿一口饭吃,就妄想把我培养成苏问听话的奴仆,亲生?哈!苏问天生残废,练武就是浪费,你却把独门武功传授给他,就因为他是亲生儿子。而我,一直尽心伺候,任劳任怨,你却始终不肯传我内功心法。轻功、武功,我哪一样比苏问差?我为什么要屈人之下,摇头摆尾?”
“柳臻,你这个衣冠禽兽!”苏小玉怒斥道。
“闭嘴!我的名字也是你这个刁蛮女叫得的?你还真以为我喜欢你了?可笑!像你这种刁蛮任性,不懂人情世故的野丫头,根本就上不了台面,还不如香荷的万分之一。”
“你!原来香荷跟你是一伙的,你还杀了她,你的心是黑的吗?”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落在苏小玉脸上,立刻红肿了一片。接受了双重打击的苏门主刚要有所动作,柳臻洒了一把毒药,瘫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你还敢提她的名字?要不是你,她怎么会死?”
“你莫不是疯了吧,见谁就咬?明明是你亲手杀死的她,你却推给别人,真是个疯子。”
“哼,我原本打算引得赵倾和苏问互相残杀,好坐拾渔公之利,没想到赵倾并没有追究你下药谋害郡主,不过他最终还是来到了天古城,与苏问见了面。香荷原本想下手,没想到你非要去厨房给你的心上人做饭,无奈没有得手,反被狡诈的赵倾逼得暴露身份,为了我的大业,不得不牺牲了香荷。”说到这,柳臻恶狠狠地看着苏小玉,“说到底,是你害死了她!”
“疯子,真是疯子!”
“原本想借赵倾之手除掉苏问,没想到他有了那个可笑的东西后武功大涨,三天都没分出胜负。香荷已经出事,我不能再等,于是借丫鬟之口告诉你郡主独自出门了,你这妒妇果然追上去。哈哈,你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平时不是随意使唤我吗,现在不也成了阶下囚?”
“原来郡主是你派人害的?你竟敢嫁祸于我?”
“哈,谁会相信你呢?可怜的苏问要被酷刑折磨到死,而你,我的大小姐,看二殿下的样子,你至少也要被卖入青楼,永生贱籍啊。哈哈哈。什么声音?”
“我的命好苦啊。纳命来……”
“什么人?快出来!”
“郡主?郡主,是他害的你,你天上有灵,一定要惩罚坏人啊!”
“嘿嘿嘿嘿嘿……”幽幽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柳臻刚要逃离,突然厅堂大亮,澹台徵、赵倾、小溪和蔡兰一同进来,柳臻面如土灰,使出轻功逃离,突然四周出现了很多黑衣人拦住去路,再外层是层层叠叠的官兵。柳臻知道大势已去,颓废坐地。
赵倾扶着苏门主起身喂了解药,苏门主长叹一声,再不言语。
“哥!”看到苏问完好地进来,一家人感激不尽,给澹台徵磕头不尽。
“柳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手下打探到死的这几个刺客均是各大门派的弃徒,被你收买来卖命。你自己方才也交待的清清楚楚,处你极刑不算冤枉你吧?”澹台徵在首位上正襟危坐,皇者霸气毕现。
“哈哈哈,可惜啊,功亏一篑,成王败寇,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罪人柳臻谋害永嘉郡主处以死刑,斩立决。来人!”
“慢着。”
“哦,苏门主还有什么话说?”
“老夫斗胆求殿下饶他一命。”
“爹?你怎么还为这个恩将仇报的禽兽求情呢?我们一家人差点就被他害死了!”
“不管他如何想,老夫始终把他当做儿子看待的。他资质甚佳,但不适合苏家内功,没想到他反倒记恨在心,这也是我教育无方啊!”转身走到柳臻面前,向他天灵劈去,柳臻哗地吐了一口鲜血。“殿下,我已废去他的内力,如今他再行凶不得,还请殿下饶他性命。”然后给澹台徵磕头磕到出血。
“好吧,既然苏门主诚意恳求,便饶他一命。来人,在他面上烙上字迹,放他出城,不得再迈入天古城一步。”
柳臻被拉下去,临走还恶狠狠地看着苏门主。赵倾向夏果点头示意,夏果悄悄离开。
这场悲惨的家庭剧终于散场了,苏问和澹台徵重归于好。几人一同走上了回京的归程。澹台徵骑马问赵倾道:“由此一事,看得出赵楼主的实力雄厚啊,连偏远的天古城都有你们赵家的分座。”
“哪及得上殿下凤毛麟角?短短一月,就招募了这么多武林高手,消息比百晓楼都快捷百倍。而且这么快就调遣到地方官兵,实在是帝王风范啊!”
“赵楼主莫要再说了,这种话不能随便说的。”
“我只是一届莽夫,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殿下龙凤之姿,浑然天成。如若改天换日,也不足为奇。”
“哈哈哈,赵楼主莫非跟小溪待了几月,学会了她那套?怪不得父皇这么欣赏你呢。”
“呵呵,我跟溪儿青梅竹马,自然要像些。”
“哦?可是据我计算,你跟她只待了一年,她就离开向阳来到京城,算来好像还是在天京时间更就一些吧。”澹台徵看赵倾尴尬的模样,心里的不平才缓解了:这半年他们二人朝夕相处,以赵倾的秉性肯定吃了不少豆腐,幸亏小溪立场坚定。“呵呵,我想不管结局怎样,我都会很欣赏你的。”
赵倾看看这个睿智洒脱的对手,实在难以生出恶感。两人同时看向前面的小溪,灿烂的火烧云映照着她的脸庞娇嫩无比,这一年的时光,她出落得更加楚楚动人,一颦一笑都摄人心魄,尤其她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特质,显得她带有一丝神秘感,让人琢磨不透、把握不住。而她虽然跳脱难猜,但勇敢真挚,跟她相处总觉得心里暖暖的,难怪认识她的人都喜欢她,就连慧愿大师这个方外之人都不例外。小溪,溪儿……
迷茫的小溪
终于结束了千里寻父的任务,结束了天古城噩梦样的血腥故事,而且最重要的是小溪终于跟她最哈的美男类型——于忆曾阁主恢复了良好的邦交关系,小溪献媚地簇拥着他,讨好地找着话题跟他说话,一路丢人不尽也浑然不觉。
“看来你我都不是小溪认可的类型啊。”澹台徵有感而发。
赵倾醋意地看着被两个少女围绕,被小溪哄得哈哈大笑的于忆曾,内心极力否认澹台徵的这句话。澹台徵看看赵倾恶狠狠的表情,心里终于舒坦了些。
在众多私人和官方保镖的保护下,几人很快来到了临祁。成蹊楼是必去的,那里还有于忆曾的义女甄琬琬呢。故人重逢分外开心,小溪受于忆曾的委托,张罗着甄琬琬和蔡兰——现在应该叫于兰了——的姐妹结拜仪式。本就互有好感的三个年轻女孩子,这下关系更进一步,尽情的梳妆打扮着,八卦着等候在外的几个男人,噪音直逼山寨版波音747。
“琬姐姐,你不用这么费心画了,再怎么打扮我也比不上姐姐和溪妹好看。”
甄琬琬点了点她的额头,假意生气道:“谁说我们兰妹妹不好看了?你看你的眉毛纹路这么清晰,自带着女侠气,我们想要还来不了呢。再看这会说话的大眼睛,可爱的下巴,多少青年才俊等着追呢!”
“琬姐姐!我不理你了。”
“吆,跟自己姐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没听说吗,外面大街小巷都传着‘黄衫女侠,神力无边,千钧顽铁,不让须眉’呢。我的兰妹妹可是名副其实的一代女侠了呢。”
看着姐妹情深的情景,小溪视线逐渐恍惚起来,神思好像飘到了无限遥远的天地交界,仿佛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曾有这样的姐妹,也听到过这么温柔的安慰,不由坐下来,对镜望着自己。镜中人美得不可方物,不论哪一点,都像是自己很久很久以前连做梦都盼望的精致动人,可这是自己吗?镜中人渐渐模糊起来,隐约有另外一个影子,模糊但又亲切。这才是真的我吗?前世自己的样子是怎样来着?如果说现在的我不是我,那现在的这个我又是谁?前尘往事也渐渐模糊,隐约有几人的模样,极亲切,却分辨不出谁是谁。忘了吗?难道自己这个不孝女连父母的样子都忘了吗?还有前世的爱人、友人,你们是谁,怎么看不清也摸不着?
“小溪妹妹,你怎么了?”耳旁似有温柔的呼唤,意识逐渐清晰起来,还是那个粉红色的屋子,镜中映的还是那个眉间红心的自己。小溪平静一下思绪,笑笑说:“没什么,只是一时走神。让琬姐姐担心了。”
“小丫头别吓唬姐姐啊,有什么心事就告诉我,别闷在心里。”
“是啊,溪妹,你是不是想家了?”
“嗯,可能是吧。我没事了,放心吧。”小溪顿顿说:“兰姐姐太漂亮了!我不干,琬姐姐也要给我梳个好看的辫子。”
“好好好,什么都依你。兰妹,你先出去看看义父他们都准备好了吗。”
“好,你们慢慢收拾着,别着急。”
甄琬琬见于兰推门出去了,一边给小溪梳着头发,一边温柔的说道:“小溪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能不能跟姐姐说说啊。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镜中映出甄琬琬真诚的脸庞,小溪心里一阵温暖。这世自己没有多少朋友,唯一的蔡兰涉世太浅,很多心事没法跟她交流,而这个坚强勇敢、贤淑大方的女子,虽然交往不久,却真心关心着自己,自觉自愿地把自己纳入她的保护圈,不能不感动,心里的话不知不觉倾诉出来:“琬姐姐,如果有两样东西,你都喜欢,但只能选择一种,你怎么舍取呢?”
“啊……原来小溪是在为选外面穿白衣的还是青衣的男子而苦恼啊。”
“不是不是,琬姐姐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比方说你是个高僧,却动了凡心,是选佛祖还是选爱人?”
“这不还是刚才一样的问题吗?让我帮你参详就直说嘛,干什么羞羞答答的?”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好啦,你看小脸红的,行了,你别害羞了,我来说吧。”甄琬琬笑笑,温柔地说,“小溪,姐姐比你痴长几岁,我说说我的经历,你看看有没有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脑子里也是充满了想法,如何取舍、未来怎样、代价的大小等等,终日苦恼,后来我索性不去想这么多,反而顺心了很多。小溪,未来太远,变数太多,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好好把握现在。如果面临一个岔路口,不要瞻前顾后,凭感觉选一个走下去,就算是荆棘满地,至少也前进了,总比徘徊在原地左思右想怎么走强。你说对吗?”
小溪心里敞亮了许多,与其终日在古代和现代之间挣扎,不如拿出实际行动来寻找最后的八卦仪,如果能回现代,也就早点断了这边人的念想,让他们的生活早日步入正轨;如果回不去,就死心塌地待在这里,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也不会抱憾终生了。“姐姐,你说的对,凡事要三思,但比三思更重要的是三思而行。行动是治愈恐惧的良药,而犹豫、拖延将不断滋养恐惧。我决定将事业进行到底!”
“小溪妹妹真是想通的太快了,你不用站起来举拳头,我相信你的决心。”甄琬琬好笑道:“我可不懂你那么多文邹邹的词,你想开就好。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嗯,好,说走咱就走啊,风风火火见老于啊。”说着,心情大好的给自己戴上了一朵最大的花簪。
甄琬琬看着这个丝毫不懂“喧宾夺主”为何物的小姑娘,无奈笑了下。看来人人都有烦恼啊,就连这个众星捧月的小月亮也不例外啊。
困惑的赵倾
姐妹相认的仪式圆满结束了,几人被甄琬琬热情挽留再住几日。这日晚饭后,赵倾借步向甄琬琬道谢:“甄姑娘,谢谢你。溪儿这几日开朗多了。”
甄琬琬看着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即便心里一遍遍加固防线,与他灿若星辰的双眸对视仍然略有不自然,平静下心跳,故作镇静地说:“赵公子客气了,我不过借着痴长几岁,多说了几句,郡主冰雪聪明,玲珑心窍,一点就通的。”
“姑娘客气了,我与溪儿终归男女有别,有些时候真是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
“她像是因为不知道选择什么而烦恼,”看到赵倾眼眸一闪而过的星光,甄琬琬忙解释道:“不像是选择什么具体的人,而是别的什么,她也不愿意说。我也奇怪,郡主这么单纯无邪的年纪,有什么复杂的事情让她苦恼呢?”
“最近我也发现她走神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如果你有什么新的消息,请务必告诉我。”
甄琬琬闻言五味杂陈,惨淡一笑,“当然。我会第一时间告知。小溪妹妹真是一个幸运的姑娘。”
“应该说碰到她是我幸运才对。”只要是碰到小溪的字眼,赵倾都异常敏感,此刻就像鼓起肚子张开硬刺的刺豚,说完话才觉得自己说过了,“抱歉。”
“该抱歉的是我,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控制好自己的心。”甄琬琬含泪望着赵倾,最痛苦的莫过于此,咫尺天涯。说完转身凄凉离去。
“我还要告诉你一个事实。”
甄琬琬停步侧耳倾听。
“那就是我信任你,一直都是。”
甄琬琬擦去眼泪,挺直腰杆,回眸灿烂笑道:“好,那就让你看看你的信任是多么值得。”
赵倾站立片刻,欲回屋歇息,见澹台徵站立门前,知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两人进屋说话。
“我是来辞行的。”
“不一起走吗?”
“父皇病重,我要先走一步了。”
“何时?”(www.wrbook.com)
“一炷香后。”
“殿下特地找我,有什么交代吗?”
“不错。父皇的病情好好坏坏已经三年,如今怕是凶多吉少。京城不会太平太久,而百里家避免不了卷入这纷争,到时我可能自身难保。赵楼主,小溪就交给你了。”
“这次纷争,殿下没有想法吗?”
“我改变不了古训。”
“欧?这是我认识的二殿下吗?韬光养晦十年,最近又招兵买马,难道雄才大志的初国二皇子这么顺从这些老套的东西?”
“哈哈哈哈,我说过吗?我们可以是朋友的。”
“那殿下有什么打算吗?”
“我不想主动争什么,但是如果有人欺负到头上,也不会示弱的。赵兄,最近手纹息香的黑衣人更加频繁出入京城,怕是有内应,甚至是跟我有血缘的内应。如果我掌控不了,会派人通知你,你马上带小溪离开。这是我的信物。”说完取出印章。
“好。小心五皇子。”
“好。”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澹台徵笑道:“我一定会留着睿王妃的位置的。”
“我一定会抢先一步的。”
“好,那就拭目以待吧。”
这个夜晚,注定是倾倾GG接待外宾的夜晚。澹台徵坐的凳子还没凉,于忆曾就进来了。这可真是意料外的客人,老于头向来标榜不问世事的。
“于阁主有何见教?”
“不敢。就是总觉得跟小溪说话的时候身上凉凉的,想过来问问百晓楼的大楼主可否知道原因否。”看看赵倾难得面红耳赤的样子,于忆曾哈哈笑了两声。
怎么今晚招惹了这么两大最不能得罪的大神?赵倾尴尬笑笑:“于阁主博学多览,还不耻下问,佩服佩服。”
“我今日来是要送你一件好东西。”说完取出个青色的小瓶。
“请不吝赐教。”
“这是周芝玉的师父给我的。他本是我本家的伯父,后来当了初国的大祭司,算出周芝玉会有一劫,而这个劫与寻找八卦仪的人有关,于是便交给我这瓶上古圣水,助他渡劫。我想,交给你更合适,你便保存着吧。”
难道溪儿竟是周芝玉的劫?不容多想,忙接过青瓶仔细收起来。“于阁主可否知道八卦仪的用处?”
“八卦仪,盛世出,安邦定国,天下归心。这也正是周芝玉热心寻找的原因。”
“可是……”
“可是小溪不会爱国到这种程度吧?哈哈。”
“呵呵。”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赵倾连巧言善辩的澹台徵都不怕,但真是服了这个只凭心意,毫不顾忌的前辈了。
“我就是喜欢溪儿这孩子的真诚可爱,所以对她格外关注。我翻阅过她查看过的书,无一例外,是跟八卦仪相关的,我不由好奇心大盛,顺着找下去,果然,在她看过的最后一本书里,写有八卦仪能穿越时空的记载。她看完后去找了周芝玉,后来听说又匆忙一个人赶往龙回寺,还为此遇险。最终还是在慧愿那里要来了八卦仪。最后又在我这里要来了两块。她如此急切地赶着一件事,那就是:寻找八卦仪。如果这次不是为了陪兰儿找我,肯定会再接再厉找最后的艮、兑两卦。不信你看,等她回京城后,必会去周芝玉那里再打算下一步的计划。”
“穿越时空?恕侄儿愚钝,这是怎么回事?”经过前辈这么一指点,赵倾联想前后发生的事,所有的疑惑都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主线。可是溪儿为何对这个感兴趣?“穿越时空”对不信鬼神的朴素唯物主义世界观的赵倾来说,实在不好接受。
“传说天上和地上的时间是不同的,世上也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个世界。据说神仙、鬼怪都居住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八卦仪可以打开通往不同时间和空间的连接处,我们可以去往不同的世界wωw奇Qìsuu書còm网。传说中最先拥有八卦仪的那个奇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我想,小溪是不是想去别的世界看个稀奇。”
赵倾听着这闻所未闻的奇异传说,想到自己向小溪表白时她满面的泪水,不像是为了好奇心探险,像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忽又想起周童告诉他关于“神女转世”之说,内心的信仰不由第一次产生了动摇:难道真的有神仙?小溪不能跟自己结合吗?“伯父,你相信这些传说吗?”
“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不过,传说也是根据真实的故事流传下来的,虽然时间久远,大部分失真了,但肯定有蛛丝马迹还是可循的。你发现什么了吗?”
“溪儿从小就有神游的习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而且有时候她在偷偷的难过。她从不肯说原因。”
“嗯,看来还要从周芝玉入手。上次八卦仪的事,他还欠我人情,你有什么需要,不妨告诉我。”
“多谢伯父,侄儿感激不尽。”
送走于忆曾,赵倾不由紧紧握住青瓶,思绪万千。看来果然与八卦仪有关,如果溪儿是周芝玉的劫,那么他会不会对溪儿不利?——不管是谁,不可以伤害她!如果真有鬼神,那么我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月光照到了赵倾轮廓分明的脸,照亮了他此时赤红的双眼。
朋友,再见!
澹台徵临走前敲开了小溪的房门辞行。
“什么?现在就走?”
“怎么,现在才发现舍不得我了?”
“你……哼,算了。此番回去,不会重复那些历史老套路吧?”
“怎么说?”
“就是你争我夺的抢那个硬座子。”
“哈哈哈哈。小溪妹妹总是能让我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就把这个送你当奖励吧。”解下颈上一条白龙形状的宝玉挂坠,不顾小溪的拒绝,系在她的脖子上。
“这是我从小就戴的护身符,现在姓百里了。”
“这个太贵重了,你送我点便宜的就行。”
“呵呵,贪财猫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
又来劲了,又来了。果然,小溪的倒计时还没开始,下巴就被不绅士地抬起。小溪最讨厌这种经典调戏良家妇女的动作,可碍于他王子的高贵身份,还是忍住了。
“小溪,以后我们见面就难了,你会想我吗?”
哎吆,轻点。如果生个圆下巴就好了,滑的让你捏不住。“肯定会想的。现在隔三差五不跟你来几句,都憋得难受。”
“哈哈,在如此美妙的夜晚,能说出如此扫兴的话的,也就只有小溪妹妹你了。”澹台徵解放了小溪的下巴,换成了捧住脸庞的姿势。一改笑容,略带悲伤地说,“小溪,在我不能守护你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赵倾什么都顺着你,让他照顾你我可真是有点不放心。”
难道澹台道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能让这个骄傲的孔雀主动转交自己的所属权,看来事态危及。那他难道也想拼上一把?“其实,当个潇洒的王爷也挺好的。”
“呵呵,”澹台徵苦笑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这个一直奋斗不息的俊美男子,从没抗拒过自己的命运,而是在逆境中寻找更好的出路。他崇拜的父皇,从未将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过,可他依然努力着,实现着自我的价值,为了一个又一个新的目标愉快地忙碌。这要是搁到现代,肯定一精神领袖。
而这个精神领袖此刻正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小溪,深深地看着她,像要在心里刻出她的一丝一毫来,夺目的眼眸与黑色的暗夜形成鲜明的视觉反差,亮得仿佛要直直照进小溪此刻急剧跳动的心脏。小溪不由抚上这双自己看一次陷一次的电眼,不想看它悲伤的样子。
“小溪,”澹台徵感受到小溪饱含心疼的轻抚,紧紧抱住她,汲取着温暖,“真不想跟你说再见。”
“不再见,怎么能发现你更帅了呢?”
“呵呵,”澹台徵松了怀抱,温柔地看着灯光下的小溪,橘黄色的火光映得她更美得如同画中人,忍不住深深吻了一下。“小溪,王妃的位置永远为你留着,如果你愿意。小溪,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不要轻信他人。”
小溪也随着伤感起来,“可是我没有什么回送你的啊。”
“哈哈,就知道你这个铁公鸡一毛不拔。你就送我一个吻好了。”
“那好,你怎么不闭眼睛啊?”
“闭上眼睛怎么能分清楚是小溪还是小猪的嘴唇啊?”
“你……不跟你计较了。”小溪环住澹台徵的腰,两人此刻的距离无限近,仿佛都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那场男女单打的场景。那还是在于忆曾的宝贝知天阁里发生的,当时澹台徵无意拿走了小溪想看的书,小溪去讨要故意不给,小溪便恼羞成怒跟他撕扯起来。记得最后一个动作是小溪环着孔雀的腿,想做猴子偷桃的卑劣动作,被百里冰制止了。这个把柄被孔雀要挟了整整一年,不知做了多少丢份的事他才终于不提了。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如今两人都已经长大了,但过去的这些美好回忆,是永远抹杀不去的,即便老了,甚至穿越到现代,也肯定不会忘记。
小溪的眼睛湿润了,把头埋在他的怀里,然后深深吻了他此刻也正在急剧跳动的心脏处。“我在这留下了我的祝福,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祝福你平安健康。”是啊,权势滔天的皇族,什么都不缺,最难以保障的,反而是这些。
澹台徵紧紧握住小溪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心尖,一起感受跳动。“只要它还能跳动,就会提醒我,这里住着一个善良美丽的女孩。”
小溪目送他离开,充满了眷恋。前世那些历史剧看了不少,尤其清朝历史上“九子夺嫡”的皇位之争,何等惨烈!如此优雅的孔雀,还有半年未见的太子哥哥,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个有事。
剩下的几人在临祁又待了两天,小溪回家心切,几人要告别甄琬琬了。
“我要去北面大漠,就不陪你们回去了。兰儿,你有什么打算?跟我一起去吗?”
“爹,不了,我也要跟你们告别。”
冷不丁听菜篮子说拜拜,大家都吃了一惊,她跟小溪向来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
“兰姐姐,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家。”
“回家?”
“对,跟你们相处的这段日子里,我认识了很多人,明白了很多事。感情不是能清楚说出谁对谁错,女人除了爱情,还有友情和亲情。我回家,正是要把我的心得告诉母亲,带她出来看看这个大千世界,自己的生活,自己要好好过。”菜篮子瞪着她的大眼睛神采熠熠的说道。
“兰儿,你长大了。好,就照你的心意去做吧。”
免不了又是依依惜别一场。别离,又是别离。如果这种明知还会再见的告别也这么让人心酸落泪,那如果自己割裂与这里的联系回到现代,该是多么的心碎感受?看看偷偷关切看向自己的赵倾,——回去——这个念头,第一次动摇了。
都为国家大事忙
终于回家了,百里冰在郊外就等着接他们了。半年多未见,家里变得不一样了。大哥和六哥各添了个小宝宝,十哥也要准备成亲了,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回家的盛况就不赘述了,简直就是千人疼万人爱啊。很快就到了春节,小溪十七岁了。全家女性长辈看她的目光如狼似虎。春天来了,小溪的春天也来了,媒人踏破了门槛,后来就迅速消失了。原因夏果知道,赵倾也知道。
菩萨奶奶笑嘻嘻地看着小溪:“我儿,你也不算小了,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别撇嘴,你这招可骗不了奶奶。——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别怪我替你做主了。”
大伯也假意咳嗽一声:“小溪,听奶奶的话。有没有意中人,不妨说出来,大伯为你做主。”
小溪含羞跑了出去,正好撞到来的赵夫人——奶奶的忘年交——怀里。“哎呀,小冤家,这么快就嫌弃我这个准婆婆了?我家倾儿今年可都二十三了,你可抓紧啊。偶呵呵呵。”
小溪现在连做梦都是被逼着上花轿,自己抵死不从。于是在第一朵迎春花开放的这天,小溪忍耐不住了,奔向了周芝玉处。
“小溪?”
“太子哥哥?”
半年不见,两人都欣喜地打量着对方。太子越发透出儒雅高贵的气息,让人不自觉想要顶礼膜拜,这种独特的气质,是其他皇子所没有的,即便衣着淡雅,也能在人群中第一眼认出他。
“你怎么在这?哦?还有滕伯伯,好久不见,你宝刀未老啊。”
“小溪,不得无礼。”周芝玉笑斥道。
“呵呵,老夫终于入了郡主的目了,难得啊。”滕敬伯真心微笑着说,有多长时间没这么高兴过了?
“那你们这三巨头在这谈什么秘密了?”
“我和相国与周祭司谈谈祭坛的事情,你呢?”
“我也是要跟美人师父谈谈国家大事啊,真巧。”
“哈哈,小溪,你永远是给我带来最多欢笑的人。敢问郡主阁下要商讨什么国家大事?”
“嘿嘿,就是寻找八卦仪啊,说起来你这个太子应该代表国家付我辛苦费的。”
“小溪这次怎么这么有耐力?好,既然是这么高尚的大事,你提条件吧,我都答应你。”
“哇……那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到时你可别赖账啊。”
“小溪,不得无礼。”这恐怕是周芝玉这辈子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了。
“周祭司,无妨。”澹台烁微笑点点头,“一言为定。那我们要谈祭坛的事了,小溪要一块听吗?”
“啊……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听那些什么时候跪,什么时候磕的事,你们说吧,我自便。”说完使唤着周童陪她逛逛,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唉,”三人望着窗外周童不情愿的模样,同时感慨道:“还是一如既往地磨人啊。可怜的周童。”
“太子殿下,下月中旬便有吉日,不妨定在那时。”
“嗯,也好,父皇病情沉重,越快越好。周大人,你近日占卜,可有所得?”
“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大人尽管说,赦你无罪。”
“好,不瞒殿下,近日帝星黯淡,怕是凶多吉少,太子要做好打算。”
澹台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尽人事,听天命。不管怎样,我都要祭坛为父皇祈福。最近京城暗流涌动,颇不太平,周大人怎么看?”
“乌云遮月,应是有小人当道,殿下务必要小心啊。”
澹台烁长叹一声:“我本性高洁,为何沉泥淖?”
“殿下,这是不能更改的宿命,历朝历代都是如此,不能心肠太软啊。”滕敬伯推心置腹地说,“最近京城辰国奸细出现越发频繁,如此有恃无恐,必有内应,甚至是宫内的内应。太子当以大局为重,保重贵体,这才是根本啊。”
看到一向圆滑的滕相国此时言辞直白地劝解着自己,澹台烁一片冰心在玉壶。母后很早就仙逝了,娘家可靠之人寥寥可数,自己一直孤单着长大,现下自己一向敬重的滕敬伯如此立场鲜明地力挺自己、为自己担忧,很受感动。
滕敬伯看着这个未来君主,通身气派、雍容华贵,不能不自豪,但是他重情重义的性格,在帝王之家是个致命弱点。唉,他如果再多点澹台徵的变通和赵倾的狠辣就完美了。再看老朋友周芝玉一副一切天注定的神棍样子,就很来气:他总是这种宿命论,愚忠于自己的信仰,半辈子了都是这样。就他一直力挺思维跳脱的小溪这事,就可以看出他有多闷葫芦,他肯定一早就卜算出了什么。如今皇上眼看沉疴难起,即将面临新皇即位,他还这副不紧不慢的局外人姿态,嘴巴闭得死紧,多余话一点不透露,真真气煞人也。
第一个知情人
小溪越来越放肆地调笑着周童,可怜的清纯男孩终于忍受不住,向周芝玉告状。周芝玉再次重复了两遍“不得无礼”,小溪才罢嘴。这个不断制造麻烦却又异常讨人喜欢的神奇女孩,就这么简简单单一个献媚讨好的笑脸,就退散了室内沉重的气息,澹台烁和滕敬伯不自主挂上了笑容。
“小溪妹妹不要总欺负周童了,周童不是小孩子了。”
“我这是帮助他不要忘记童年的乐趣。你们谈完了?”
“是啊,接下来是不是该听小溪妹妹说说国家大事了?”
“好啊,我是想找到八卦仪剩下的两卦,想来问问美人师父它们的下落。”
“嗤,”看到小溪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子,滕敬伯不禁轻笑出声,“小溪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此?”
这个老狐狸真不愧是刨根问底栏目组的。小溪转动眼珠,看看微笑等待答案的太子GG,谄媚一笑,“我是个有始有终的女人,我一定要把八卦仪拼凑完整,让它发挥安邦定国的作用,祝太子哥哥一臂之力。”
三个大老爷们呆愣了一下,彼此互看一下,“哈哈哈……”爆发出足以让小溪老脸泛红的大笑。
“额滴神啊,做个好女人容易嘛?你们这些个臭男银笑甚!”
“啊——哈哈哈哈。”
“小……溪……,欧哈哈哈,不得……呵呵……无礼。”周芝玉仍不忘台词抢镜道。
“天啊,你们讲不讲道理?我在严肃地陈述着我的理想,你们却无情地打击着一个少女金子样的心,还说我无礼,太可恶了。”
“呵呵呵,小溪妹妹,呵呵,莫生气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哥哥在此谢过妹妹了。”
“哼。”
大家又闲聊了几句,太子手下来报,太子和滕敬伯便匆匆告辞了。只剩下美人师父和小溪爷俩。
“一不做二不休,美人师父,你快点算算剩下的两卦在哪吧。”
周芝玉含齿而笑,笑而不语,就这样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小溪坐不住了。
“这是您从圆圆那里学来的什么佛家暗语?别神秘了,快点算吧。”
“我早就算好了,在东方焰洗山一带的密林中。”
“欧?不会这么衰吧?在那个还没开化的荒蛮之地?”
“小溪,事到如今,咱们爷俩可以坦白心扉说说心里话吗?”
“你这么严肃干什么啊?人家好怕怕。”
“小溪,你可知我是做什么的?”
“大祭司啊,卜卜算算的呗。”
“我知道你不信这些古老的技艺。可是你知道吗?这次我算出你在东南方会有一劫,不过可以遇难成祥。二殿下不放心亲自去寻你化解,但你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坠落悬崖,不过幸好二殿下的皇家正气顾护你渡过这劫。
你别着急回答,先听我说完。你可知我为什么那么巧合地在你婴孩时出现在向阳城?为什么介绍你认识皇族?为什么鼓励你寻找八卦仪?”
一连串的问题提醒了小溪。是啊,一直像信赖父亲那样信赖着他,他做什么都觉得理所应当,还真是没有注意到这些问题。难道自己也是他手中龟壳里的那枚小小的石头?
“是的,我自你出世,便跟随你的踪迹,所做的种种,都是因为你。小溪,你可曾想起了什么?还是不愿意告诉这个陪伴你十七年的老人家?”
“你……”小溪见周芝玉甚至用起了感情攻势,他想知道些什么?莫非他……(⊙o⊙)…{{{(>_<)}}}……知道——我的来历——?
见小溪变化丰富的表情,周芝玉了悟她定是记忆苏醒了,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跪地不起。
“神女在上,请受草民一拜。”
“周伯伯,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啊。”
“神女莫要折杀老夫了,您为什么不能告诉老夫您的身份呢?我在十七年前就算出会有头顶红日的神女转世投胎,化为凡人寻找八卦,将之合而为一,保佑初国。我等了十七年了,就盼着您恢复记忆的这一天,终于等来了,您却不肯承认。这是为什么?”
“周伯伯,快请起,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小溪扶起周芝玉坐下,“周伯伯,我并不是什么神女,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不知为何灵魂穿越到这里的这个身体上,是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而来的,所以知道你们不知道的一些事情。”
“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周芝玉听到小溪终于开始承认不同的灵魂,印证了自己的推算,激动地全身颤动。
小溪递给周芝玉一杯茶,让他平静一下,缓缓道来:“那个世界比这里要发达些,我们发明了很多先进的机器来扩展人类的身体机能。我们有电话,可以在千里之外听到对方的悄悄话;有天文望远镜,可以看到月亮上的山脉;有机器人,可以代替人类的双手缝制衣服;有飞机,载人在高空飞行……”
“难道那里就是仙境?”
“美人师父!你不要三句话不离本行好不好?我尊重你的信仰,但你不能盲目地依赖你那些龟壳、石头,根本就没有天堂,我更不是什么神女,我想应该是什么磁场一类的东西失调,把我误送到这里了。”
“神女不愿意暴露身份,我便肯定只字不提。”
⊙﹏⊙b汗。“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的话呢?对了,你记得八卦仪还有穿越时空的作用吧?”
“嗯,正是。”
“就是这样。茫茫宇宙,有很多个世界,我们这个世界,住着你、我、滕伯伯他们,是我们看到的这个样子;而其他的世界也同样如此,生活着不同的人和动植物,只不过这些世界的时间和空间不同罢了。我只是另外一个时空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有自己的父母、家庭,不知为何来到这里。你瞧,我也不是万能的,我就不知道如何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这还要求助于周伯伯你啊。”
周芝玉望着小溪清澈的眼睛,沉思了半响。毕竟是自己看大的孩子,虽然她的话给自己的世界观带来了巨浪样的冲击,但也渐渐清醒过来,大体明白了她所描述的意思,相信了她。
“这么说你真的不是神女?”
“不是。是的话百里一家就不会这么惨了。”
“小溪……”周芝玉怜惜地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原来她一直隐瞒着,始终把心事闷在心里,“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山雨欲来
在小溪和周芝玉敞开心扉后的第三天,宫里公公突然来到将军府有请小溪面见皇上,说话就要走人。全家都震惊了,只有大伯乐观地想着不会是要赐婚给哪个皇子吧。
小溪忐忑地穿过小桥、回廊,一路浮想联翩,假设了无数可能,如果澹台道这厮真要逼婚给他的某个儿子,一定宁死不从。开玩笑,自己可不能成为这金色牢笼的一个怨妇,彻底断了回到现代的路。心率超标地跪在御书房,瞅着黄黄鞋面上的一只微型小飞虫,静等他发话。
“咳咳,”看来病重之人必合并呼吸道异常,“原来是永嘉郡主。”
废话,你召见我,不是我还是你老婆啊。“回皇上,是我。”
“怎么,一年未见,小溪都不肯抬起头看看朕这个病老头子了?”
这个讨厌的家伙,总是能寥寥几句就让人母性大发,恨他恨不起来。看来孔雀的口舌是继承了他爹啊。“不敢,”小溪鼓足勇气,抬起头来望着澹台道。这个开国太祖的儿子——第一任守国的皇帝,公平来讲,确实算是英明的君主。他一改太祖大兴文字狱的残酷血腥,平反了很多冤案错案,休养生息,启用百里一家平定了动乱的边疆;而且极其开明地大胆引用“科举制”这种全新的选拔制度;甚至不拘一格地册封外姓的自己为郡主,任由刚至及笄年龄的自己在剑拔弩张的国宴上随意发挥等等,无一不证明他的英明圣贤。虽然他还是不能避免历代君王忌惮打压功臣的无情,令百里一家风雨飘摇,寒透人心,但是——有缺憾的英雄仍不失为英雄——他的确称得上“一代天骄”四字。
此时的一代天骄,短短一年时间容貌大变,枯瘦少神,目光浑浊,典型英雄暮年的凄凉景象。他无力地支撑在靠背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望着小溪,疾病把他的英气几乎全部收走,但骨子里透出的那份帝王尊严却更加摄人心魄。冤家啊,这个害百里一家很惨的冤大头无论如何让人恨不起来,反而让人疼到心坎里。“皇上……”小溪不由哽咽住,强颜欢笑道:“怎么会呢,小溪还等着您大寿时讨个寿桃吃呢。”
“呵呵,百里家的好孙儿,一直是这么与众不同啊。”澹台道缓缓气,攒足气力接着说道:“怪不得朕的几个儿子们都为你着迷,求我赐婚呢。你可知都是谁吗?”
自己真是活该!还有闲心同情一头狮子!果然当头一棒。只见这个病弱的狮子悠然看着近在嘴边的猎物——不幸正是自己——随时等着吞下作为养病的加餐。“偶诶嘿嘿嘿,人家不要猜不要猜嘛,人家最喜欢的还是皇伯伯这种类型的嘛!无情的苍天啊,为什么不能早生我十年啊。”
“咳咳,呵呵呵,你这丫头,净说些胡话。”澹台道看着这个自己有无数次机会砍掉她小脑袋的女娃子。在自己面前敢这么放肆的,普天之下也就仅此一人了,“神女转世,果然这么不同吗?”
( ⊙ o ⊙)啊!黄黄他在说什么?——难道——美人师父这个没良心的出卖自己了?小溪四个圈地一眼不眨盯着澹台道,“皇皇皇上,我可能有有有点血压高,我我我能不能先去败败火?”
澹台道好笑地看着她,“小溪莫要推脱,周祭司全都告诉朕了。”
(+﹏+)~(╰_╯)#~~~~(>_<)~~~~现在只能用这些图片表达小溪复杂到无与伦比的心情了。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周芝玉!
“朕的儿子们如果看到小溪现在的模样,大概会改变心意。”澹台道又轻咳两声,“小溪不必气恼,我只是想知道那个世界的君王是怎样治理国家的。小溪难道忍心拒绝一个病人吗?”
讨厌,又用感情攻势!小溪轻叹一声,娓娓道来:“那个世界的优秀帝王同样用科举制选拔人才,大力发展农业,同时开放国门,贸易通商,融汇多民族文化,开创了一代盛世。”
“看来朕做的还远远不够。”
“此言差矣。天朝虽然未能更早地科考选举,但您力排众议,充分肯定了这种崭新的制度,不能不夸赞您的高瞻远瞩;不拘一格任命人才,钦定武林出身的赵倾为头名状元,不得不钦佩您的开通公平;重视读书人,平反了很多太祖时的文人冤案,设立国学堂,不得不佩服您的圣明民主。更别说平定边境之乱,重视工、商,这些都是那个世界的帝王所不及的。我离家半年,所到之处,所闻之声,均是歌功颂德赞美之词,这就是初国百姓的心声。能投胎到这个世界,瞻仰圣言,是百里溪三世积累的福运。皇上,我相信您所治理下的大天朝,必将流芳百世。”
澹台道随着小溪的话,目光愈发发出耀眼的光彩,沉思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真心笑道:“小溪,现在我也想让你早生十年了。真想试一下多了你的帮助,天朝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惜岁月不饶人,寿命天注定啊。”
小溪最不忍听英雄落寞的感叹,假意轻松道:“那还用说,肯定会美如仙境的。”
澹台道会心一笑,正待说些什么,公公报庄妃求见。
“皇上,天凉,我煮了点枣粥,您用点暖暖身吧。小溪也用点吧。”澹台徵的妈真是贤妻良母的楷模啊。
“谢谢贵妃,我可不敢龙口夺食,还是让皇伯伯自己享用吧。”
“你这孩子,还是老样子,没大没小的。”庄妃敲了下小溪的脑门,暗自想也就这丫头敢这么放肆,换成别人皇上早斩了。唉,自己的宝贝儿子偏偏认准了这丫头,迟迟不娶,真是命啊。
“呵呵,小溪这丫头真该有个人管管了。不知太子妃这个头衔能不能压得住?”
庄妃闻言心下一惊,难道皇上早就有所打算?徵儿岂不是无望了?
这个老帮崔!先是脑门子一热赐自己为郡主,现在又事前不打招呼就想把本姑娘归为已婚妇女,还亏得刚夸了他一顿!真是对不起我的唾沫星子。“皇上……”
“爱妃觉得如何,可还般配?”澹台道压根不给小溪发言权。
庄妃压下心头悸动,假装平静:“皇上看中的,自然是好的。臣妾也跟着高兴。”
“我……”小溪还不死心。
“既然爱妃也有此意,朕就放心了。”澹台道根本就当小溪是画外音,“小溪,朕累了,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也,你可明白?”费力起身,庄妃忙恭敬扶着,充满担忧的看着孩他爹。
哇塞,你丫也太独裁了吧,利用完我就丢弃一旁,太无情了!无奈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跪安了。一路上想着自己的未来,想到头破一样的疼痛。黄黄到底什么意思,嫁给太子GG还是怎样?那自己可怎么办?
风满楼
小溪压根就没听到澹台道最后那句让她闭嘴的警告,添油加醋的描述了整个过程。百里家族的两大掌门人之一菩萨奶奶十分担忧,之二大伯则暗自高兴自己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老菩萨专程来到赵府告诉了忘年交赵夫人,让她帮忙参详。而对秘密从未憋住超过一刻钟的赵夫人,在老菩萨后脚还没踏出赵府的时候,就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自己的老公和儿子。当看到赵倾的脸色黑得犹如锅底时,方才想起来后悔。赵子御拦下抓起金弓就要冲出去的赵倾,使出从未使过的父亲的威严警告他戒骄戒躁,并没收了他的金弓。直到儿子的脸色恢复到正常颜色,老两口才敢长舒一口气。
小溪正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设计N种逃婚的计划,忽然一阵旋风静止在离自己一尺的地方,抬头一看,唉呀妈呀!只见倾倾哥哥恶神降世一样双目红赤看着自己。冰清和玉冰两个见风使舵的丫头立马卖主求安,撒丫子逃跑了。
“倾倾哥哥,你怎么了?得了结膜炎了吗?”
赵倾盯着这个自己牵挂了十年,等了十年的人,心里突然很悲哀,而另一股愤怒不平的情绪又迅速取代了悲哀:自己十年的付出终究还是抵不过皇家的一句话吗?“溪儿……”心中千言万语,真正看到小溪,反而吐不出只言片字。于是这个驰骋江湖十年的英雄男儿,发挥出硬汉本色,一把抓过小溪,就在人家娘家的地盘上,狠狠地抱着她,揉搓着,用实际行动来释放自己的烦躁不安。
小溪感受着赵倾困兽一样的挣扎,了悟地没有反抗。赵倾终于平静下来,专注地望着小溪,星眸发出炽热的目光,像要望进小溪的心窝里去:“溪儿,你愿意做太子妃吗?你喜欢太子吗?”
“我不愿意。虽然我很欣赏太子哥哥,但是对他只是朋友之情,他对我也是。而且我也不想当、也当不了太子妃。”小溪感受到赵倾的紧张,柔声解释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就好。”赵倾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来。只要小溪不愿意,就算太子也好,皇帝也好,都休想强迫她。心情大好的倾倾看到小溪少有的温柔模样,得寸进尺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啊!这个……”小溪遭遇这么直白的问话,破天荒红了脸。
@奇@“你肯定喜欢我,对吗?起码不讨厌我,对吗?”打击过后的倾倾有点失常了,无意攥得小溪的手腕红得像红烧猪蹄一样却浑然不觉。
@书@“我我我……”其实小溪明白,不管自己再怎么提醒自己回到现代的使命,还是控制不住地喜欢——是的——还是喜欢上了他。前世的老公什么模样已经很模糊了,但每当回忆起来,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而现世这个英俊硬朗的优秀男子更是像还债一样,始终如一地疼爱着自己,隐藏他在江湖狠辣决绝的一面,从始至终都温柔体贴。看来猫爱的始终是秋刀鱼,尽管前世今生不同的躯壳,但只因装的灵魂是相同的,喜欢的类型也是不变的。而此时,自己已经喜欢上的人正深情专注地看着自己,静等着答案,自己无论如何吐不出拒绝的话语。
“那你就是默许了。你喜欢我,喜欢倾倾哥哥,对吗?”赵倾看到小溪泛红含羞的小脸,明了自己的付出终于换来了回报,她终于喜欢上自己了!“溪儿!”紧紧拥住她,脸贴着她柔软的黑发,幸福的全身的血管都要爆了,突然感觉脸上热热的,才发觉自己竟然高兴地流泪了。是的,太幸福了!幸福注满了浑身上下,满到只有流溢出泪水,才能让自己不涨爆掉。紧紧贴着她,用脸颊摩挲感触她柔软的寸寸长发,怎么都笑不够,怎么都开心不够。
小溪被他这种惊天动地的喜悦感染,再也无力挣扎,陪他静静地感受这份感天谢地的开心,不知不觉也流出了泪水。这个拥抱仿佛久到海枯石烂,直到两人没有了力气,才恋恋不舍得拉开些许距离,互视着对方,彼此的眼瞳只倒影着对方一人的影子。
“可是……”小溪不得不开口打破这个梦境。
“你只需知道喜欢我就足够了,其它的一切都交给我吧。”赵倾抢先说道,不想再听到一句“可是、但是”一类的转折词。轻柔拉起小溪的手,给她戴上一只漆黑如暗夜的木镯,发出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弥而不散。“这是我家的传家宝,我一直戴在身上,等待你戴上的一天,终于等来了。这是凤凰木,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木,据说凤凰涅槃后火灰里留下的正是这块木头,水火不侵,刀剑不入。”
小溪忙着急摘下,被赵倾阻止,撂出狠话:“溪儿,你戴上了就休想摘下来,除非我死。”
啊!你的狠辣决绝终于还是暴露了。小溪下意识念道:“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死人。”
“哈哈哈哈……”赵倾大笑,胸膛振动,笑声响得小溪虎躯一震。刚才他过于紧张,之后又过于兴奋,终于雨过彩虹,心情格外舒畅。不由分说拉着小溪去见菩萨奶奶和大伯,单膝跪地,轻轻使力,迫使小溪身体失衡也跪下。唉,看来男人在追求前和追到后真的是完全不同,古今中外都是一个德行!
“薛太君,大伯父,赵家赵倾恳请二老将溪儿交给我来照顾,今后一生,定不离不弃,天地可鉴!”
老菩萨和大伯都大吃一惊,大伯心有不甘,刚想说话,被老菩萨奶奶老当益壮,抢答道:“好!”回答如此之干脆利落,压根不像发自一个古稀的老太婆的口腔,急迫的像是生怕买家反悔、赶紧出手难以出售的存货。大伯像鳄鱼一样嘴巴大开,口型纹丝不动地张了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抵不过老菩萨瞪得快要出来的眼珠子的威力,点头许可了。
“倾儿,呵呵,我老人家就等着你娘来送聘礼了。抓紧啊。”然后得意地向大儿子示威挑衅。大伯被彻底打败了,有这样一个娘,不认命还能怎样?唉,国丈的美梦就这样子破灭了。好吧,只要小溪幸福就行,去他的国丈吧。
“你们……”
“溪儿,这下你可跑不掉了。”
“我还……”
“乖孙,你可真有福气。赵家这小子我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大伯……”
“小溪,只要你幸福就行。大伯也能向你父母交代了。”
“不……啊……”
赵倾平生最讨厌不看好与小溪未来的人,就算是溪儿本人,也不许说个“不”字!拦腰来个公主抱,使出轻功跃出围墙,上腾下跃。小溪惊叫连连,再说不出话,赵倾这才满意地笑了。
不同人不同命,那厢同样得知消息的澹台徵却不得不忍住内心的震惊和心痛,集中精力布置人手。如今辰国的奸细越发猖狂,自己在郊外去往兵工厂的路上竟然险些遇刺。初辰边境再次不平静,幸好辰国前几年元气大伤,不敢轻易撕毁条约,父皇采纳太子提议,派遣小溪的大哥亲赴向阳,大兵压境,震慑辰王。这天正在书房书写文书,冷不丁青影一闪,落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