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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弃夫遭穿后的生活(美人的选择)》》 · 壁影荧光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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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夫遭穿后的生活(美人的选择)》

作者:壁影荧光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女猪的现代生活

张影,其人如名,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才貌皆一般,念了8年医,混了个硕士学位,在老爸点头哈腰地努力下,找了一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医院工作。上班仅两月,就失去了工作热情,在严格的等级制度和医保审核制度下艰难度日。以单位为家,唯病人是亲,陪检查、陪谈心、陪缴费,全方位服务。每天重复解释着这个药不能报销是因为不在医保的范围;这项检查是很必要的,不是为了多挣您老的钱;检查结果回报是需要时间的,不可能立刻就诊断;治疗是一个过程,顽疾不可能马上痊愈……看到本院的过来,立马做谦逊状,陪笑着说这个我确实办不了,您了还是找主任吧。往往是挨着骂,干着活。24小时轮班制,让花朵一样娇嫩的肌肤迅速变得蜡黄暗沉,脸上长满包包,急躁易怒,雄性激素分泌旺盛,由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直接变成粗犷的大老爷们,真是悲催到了顶峰。

同时,还要抓紧时间找个男人嫁。顶着吓人的高龄,经历了相亲、网恋等各种形式,愣是在男人的海洋里舀不出一瓢水。最终,在本单位自销,找了个同事了事。亦是一个平凡人,唯一的优点就是对老影不错。父母心高气傲,觉得自家女儿很好,值得更好的,不动声色地反对过好几次,可随着女儿年龄的增大也就罢了,一心一意地对女婿好起来,越看越觉得这半个儿耐看、本分。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无休止地忙碌,绷紧弦还贷,了无情趣。张影终于在某一天爆发了,嫌弃老公长得“恨天高”,没本事还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恨没有万贯家财,自己不得不为了生计劳碌寒号……老公战战兢兢地安慰着,双手端着纸巾盒伺候着,老影扭头不理,躺在床上继续掉眼泪,仿佛多留些泪水就可以冲刷自己平庸的命运似的,最后竟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发文,请多指教。

醒后的世界

张影这一觉,睡得是昏天暗地,终于有一丝意识回笼,觉得满嘴奶腥气,一个激灵,醒了——也傻了——自己面前赫然是一个E杯的同性第二性征,雪白得耀眼。还不等自己完全想明白,一阵恶心,哇哇吐了起来。“小姐,小姐,你可别吓奴婢呀!”“三娘,怎么办?怎么办?”身边响起几个年轻女孩子的慌乱叫声。“还不快去叫大夫!”头顶一声厉呵,女孩子们消失了。

张影刚觉得胃里翻天倒地的感觉缓些,匆匆脚步声响起,张影瞬间被转移到一个硬邦邦的怀抱,“乖孙,乖孙”,一个浑厚有力的声线声声唤着,就算张影闭着眼睛也能体会到言语中的关心与焦急。老影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一位威风凛凛的老帅哥抱着自己,看到自己睁开眼睛看他,马上露出欣喜的牙齿,“乖孙没事吧,别吓爷爷啊!”

——-o-!这是怎么个情形?老影使劲闭了下眼睛,又重新睁开,还是老样子。“额的神啊,虽说眼前的帅哥比较帅,可是也太老了点吧”,老影脑残得想,“不对,现在不是评价他的年龄的时候,我怎么在这,他是谁?”还没等老影一向慢半拍的脑仁转动起来,大夫到了,这时老影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1岁左右的奶娃,周围是古色古香的世界。老张再迟钝也明白了——自己穿越了!慢半拍的脑仁一下子承受不了这种突来的信息冲击,羞愤罢工了,于是乎原本29现在1岁的老张华丽丽地晕了。

“周神医,我孙儿怎么样了?”老帅哥紧张地问道。

“老将军,放心,令孙女只是一时脾胃不合,现下睡过去了,只需调理脾胃便可。”

“谢谢神医这些时日的照顾,我孙儿多亏神医妙手回春才能至今日这般。”

“老将军言重了,如若没有百里将军镇守这向阳城,边关哪能这么安宁, 鄙人能为将军尽一份薄力深感荣幸。”

……

老张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看着四周古朴的家具摆设,床边有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女孩正在做着点头运动。动了动自己短胖的四肢,不禁悲从中来。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回现代,自己的身体还在吗,还是变成植物人了?想想父母,爱女逾命,肯定会悲痛欲绝的。还有自己的亲亲老公,虽然没什么才貌,但对自己是真心喜欢,从来不让自己下厨房,家务基本全包,虽然买不起车,但是只要他不上班,就骑着小电动接送自己上下班。自己还总对他百般挑剔,万种不满,天啊,自己还叫他“恨天高”!一时愧疚想念之情如潮涌来,老张痛哭失声,可惜发出的只是婴儿奶声奶气撒娇般的啼哭,仿佛在无情地讽刺老张的过错,老张此刻小小的脑仁再容不下其他思想,只剩哭号,好像分贝再大些就能回到现代一样。

老张惊天地泣鬼神的号声引来了男女老少一屋子人,老张忽觉虎口一阵酥麻,止住了哭声,看到一位着灰衣的中年人正在给自己施针,大概就是那个周神医了,觉察到自己看他,抬起头冲老张笑了下。这个周神医虽然衣着朴素,但是周身散发着儒雅清高的气质,自然令人退避三舍,远观不敢亵玩焉。可是神医的这温和一笑,怎么感觉混杂着一丝狡诈的味道?影又奋力运转脑仁思考他的企图,不知道自己此刻在众人眼里犹如菩萨近前的小仙童,奶白水嫩的,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丝不苟地看着神医,可爱至极。

老张犹自回味中,又被转移到老帅哥的怀里。“这下我就放心了,臭丫头,还不谢谢周神医”,老帅哥嗔笑道。

“爷爷?”老张疑惑地喊道,却发现自己的舌头不怎么听使唤,发出的音含糊不清。突然自己的脸挨了好几下拧,很愤怒的盯着这个便宜爷爷,试图用眼刀阻止他对自己脸的蹂躏。

“哈哈哈,不愧是我百里家的第一美人,还不到一生日就会叫爷爷了,哈哈哈哈……”

“你这臭老头,老没正经,不怕周神医笑话。来乖孙,奶奶抱,”老张被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接过去,“丫头,叫声奶奶听听。”老张看着这位菩萨一样眼眉的奶奶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温暖。想自己还在现代时,刚生下来自己的亲奶奶鄙视地说了声“哼,是个丫头片子”,就走了,从没享受过祖孙间的人伦之乐。下意识喊了声“奶奶”,把老菩萨高兴地亲了又亲。

接下来就是几次倒手,几位娘娘婶婶早就爱死了这个可爱的女童,手痒难耐,轮番捏脸亲手,中间还穿插着几个小破男孩的偷袭,最后还是三娘心疼老张,接过来哄着睡了。一屋子人这才散去。

老张就这样来到了异世,在绵绵不断的愧疚、思乡中,逐渐地接受了现实。好像上天特地弥补阿影似的,把她前世所缺的统统补上。现代的她是老张家第一个女孩,是孙辈的老大姐,其后出生的清一色女娃,爷爷奶奶嫌弃她母亲开了一个坏头,越发不待见母女俩。万幸阿影的老爸始终如一地视妻女为珠玉,老张才能拥有幸福的家庭生活。现在的她出生在一个武将世家,爷爷百里岁是追随过本朝开国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老将,是追随过本朝开国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老将,现太宗执政,时局初定,百里岁虽一粗人,但也懂功高震主的道理,自告奋勇举家迁至向阳城,驻守边关。

百里岁共有5个儿子,老张这世的爹是排行最末,在半年前与蛮夷交战时受伤感染不愈,英年早逝。娘是本朝御史的独生女儿,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嫁到武将的爹家里。生下老张后因极度思念刚过世的丈夫,不久就郁郁而终。可能上天先百里一族杀戮太多,祖孙三代生下的全是男儿郎,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温软可爱的孙女,自然备受疼爱。加之小小年纪就失去了亲身父母,更引得众人的怜惜。老张没想到在这世,竟因为女儿身得到了前世没有的关爱。前世自己是老大姐,处处要让着弟弟妹妹们,这世在孙子辈中最小,哥哥们都自发地爱惜自己,有了好吃的好玩的绝不私藏,都给了妹妹。这么深厚的关爱,不能不被感动。老张默默地把前世的记忆珍藏起来,不再闷闷不乐,惹得大家担心,逐渐的开朗起来。开心笑的阿影更是成了百里家所有人的宝。

幸福的童年

老影醒后就坚决拒绝人工奶,百里岁因之更加喜爱这唯一的孙女,觉得不愧是将门之后,天生就坚强,老爷子亲自取名叫百里溪,下定决心好好栽培成有史以来第一位巾帼英雄。抓周时,全家人比她还紧张,尤其百里岁,拿着小木剑几乎要戳到老张(百里溪)脸上了。张影想起前世老妈说自己抓周时抓了一支笔,心里一阵酸楚,也抓了一支笔,结果引得一片抽气声。百里岁不觉微微遗憾,老菩萨却说“这才是我的好孙女,都像你们这些大老粗舞刀弄枪的干什么,咱百里家也该出一个才女了。”百里岁急脾气,这就要去预定方圆百里最细的人——周神医拜师做学问,被大家拦住才作罢。

接下来不管张影会不会听懂,老菩萨一一介绍了百里一门的家族成员,真可谓门丁兴旺,整整一屋子人,四个伯伯、伯母,十个哥哥。大家都有意避开百里溪父母双亡的话题,尽力讨两位老人的欢心,气氛逐渐热闹起来。张影看着全家其乐融融,免不了想起自己的父母和丈夫,一片凄苦;又看到百里家父慈子孝、全家欢乐的场景,强忍住泪水,不能再让这么善良质朴的一家人伤心了,只要自己在一天,就尽一份孝道,让全家人高高兴兴的,希望用自己现代身体的灵魂,也能善待自己的家人。

现在的百里溪,在学着认识这个崭新的世界。这里的天空更蔚蓝,河水更清澈,生物更加缤纷多彩。万幸大部分还是跟现代一样的,语言也相似,百里一家都是武将,说话不会文绉绉的,百里溪听起来也容易理解,所以一向不怎么聪明的脑瓜,被百里岁老爷子吹上了天,就是觉得自家女孩聪明好看,跟老伴吹完了,再跟四个儿子轮番吹,实在没人理了又花憋得难受,就找军营里的副将说。副将实在忍受不了千百遍重复的儿童故事,借故遁走,老爷子就巴巴地在帐里等着。最后的结果是整个向阳城,虽未亲见,但对百里将军家的十一小姐的身高、相貌、饭量及所有好事糗事了如指掌,耳熟能详。百里溪不知道自己的知名度已经超过了向阳城第一美男周神医,成了大家见面说话进入主题前的必用过度语,犹自努力地记着十个哥哥的名&字。全家视她如珍宝,几位伯母自己没女儿,百里子辈中就这么一个香香的丫头,稀罕的不行,整天灌输儿子对妹妹是天职。老菩萨薛老太君更是不知道怎么疼好,把对已过世小儿子的爱加倍给了百里溪,幸亏百里溪是穿过来的三观端正的成年人,不然这个宠法,真是会无法无天的。

在如此深厚的关爱浇灌下,百里溪把思乡之情深深埋在了心里,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的对着月亮许愿,希望自己能再回到现代,对父母尽孝,跟老公说一声对不起。自己欠他们一个解释,一个交代,自己现在过的越幸福,这份愧疚感就越浓烈,每每想起,如鲠在喉。可又怕真的走了,对不起百里一家。在内心的煎熬中,百里溪渐渐长大了。

战事来临

幸庆出生在一个武将之家,可以自由的奔跑。百里溪已经疯长到6岁了,整天上墙爬屋,掏鸟窝打兔子,拼命弥补自己在现代乖乖女每天被迫学习的童年缺憾。奶奶原本还担心女孩子太疯了将来不好嫁,可看到小溪红扑扑健康的脸蛋,也就不说什么了。爷爷当然看孙女什么都好,几个哥哥都大她很多,也就导致了这个丫头疯得无法无天。神医周芝玉基本每天报道,自发自觉地教导小溪功课。小溪特别高兴能有机会学习这些在现代被老妈认为是“影响学习的副业”,自觉自发的刻苦用功,周芝玉大感欣慰说孺子可教也,从来都是挨批评鲜少被表扬的小溪劲头更足,一笔小楷写得有模有样,初现笔风,琴也弹得流利顺畅。爷爷奶奶看到老泪闪烁,长叹“幺儿泉下有知,这下可安心了。”对小溪简直是宠上了天。

小溪生就一副清凉甜美的嗓子,而且音域宽广,为此自己都心里美。在现代自己酷爱唱歌,调也把握得很准,无奈声带细,高不上去,低不下来,只能唱些男中音唱的歌,去K歌时每每到□处就吼不上去了极为郁闷。小溪求爷爷找了一位歌舞伎交自己唱歌跳舞,下定决心把自己培养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美少年。举止中规中矩的大伯虽然极力反抗,说怎么能把小溪交给这样的人教导,无奈小溪在爷爷怀里撒娇撒泼,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大伯过寿的时候,小溪用甜美的童音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大伯也就再也没对这件事说过什么。

小溪最爱的时光便是傍晚夕阳西下时,大哥骑马带着自己去向阳城的哨卡瞭望边关的美景。辽阔的边疆杨树挺拔,郁郁葱葱,中间点缀着娇艳的花朵,如天宫华丽的锦缎铺满原野,一望无垠,无限壮丽,不禁令人心情激荡。每当这时,大哥便会自豪地给小溪讲爷爷年轻时随初国的开国太祖皇帝打江山的英雄故事。夕阳的余辉映红了这个热血青年英俊的脸庞,如果爷爷看到了,肯定会很欣慰后继有人,百里溪却龌龊的想怎么如此帅的帅哥就只能做哥哥了呢,太可惜撩了。

最近几天,进出将军府的人数突增,行色匆匆,小溪问大哥怎么回事,大哥说每当草长马肥的时候,辰国人就会蠢蠢欲动,屡屡侵犯边境,现在也是在做御敌的准备。小溪偷偷溜到书房,听爷爷、几位伯父、王副将正在商量着防御措施。小溪对此兴趣缺缺,刚想离开,突然听到周芝玉的声音响起“这次辰国新王继位,野心不小,不可小觑,听说他极为擅长兵法布阵,不知各位可有对策?”小溪一下顿住脚步,怎么周神医会在这?屏息听下去。爷爷长叹一声,“唉,此人本为庶生,战功赫赫,夺嫡登上王位,极为狡诈,不免担心啊。”“是啊,是啊,最好做足准备,找到善布兵摆阵的将才啊”几位伯父和军师都表示赞同。“我军英勇善战,不过讲到这些布阵,确实有所欠缺,不知何处能有如此人才?”“百里将军,小可听说在西面二百里向山有位隐士滕敬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奇门遁甲无所不知,可以请他出山一试。”周芝玉提示道。

滕敬伯?那个传说中跟“北玉”其名的“南伯”?那个“倔过老驴,气死愚公”的老头?Oh,my God!在向阳城,滕敬伯的名头如雷贯耳,如果能请的动爷爷早就请了,还用芝玉师父你提醒啊!果然,各位男人也对此很不满,说起几次被拒绝的糗事。“不然”,芝玉师父很肯定的说道,“此人虽清高,但毕竟未脱俗,只要他还是初国人,就不想看到边关染血,饿殍遍地。此次辰国实力不同以往,他虽是隐士,却不可能对战事毫不关心。百里将军忠厚爱民举国皆知,想滕敬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入世,只是缺少一个能说服他的人。”“那依周神医,谁可前去说服他加入呢?”“小可不才,斗胆自荐。”“那感情好,感情好!有周神医出马,定马到成功!”奇怪?爷爷为什么对芝玉师父如此看重呢?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夫啊?

“不过,小可还需要一个小福星的帮助,”仿佛这个小小的大夫感应到被小溪鄙视了,“溪儿,别在墙角猫着了,进来吧。”百里溪虎躯一震,大脑死机了,身体呈条件反射状移入了书房,进来时口型还呈现着大大的O型。“溪儿,你一向标榜自己是百里家的小福星,这次终于要做些什么证明一下了吧!去请滕敬伯你有什么好主意?”随着亲亲芝玉师父的话音落下,百里溪的两只大眼睛也瞪成了O型。众位大老爷们看着一张小脸上竟然挤满了三个大大的圈,再加上眉间那个正圆形的美人痣,四个O都赶一块了,不禁哄堂大笑,丝毫不顾小溪害羞爱美的幼小心灵。于是小溪的小宇宙爆发了,后果很震撼,因为小溪很羞愤,上面两个圆直径更大了,眉间红痣直径固定没法改变,最大的圈被抿成了线段,还伴随着抽动,这下这几个男人笑得更开怀,小溪的三伯都快笑到地上去了。

哼!不能再低调了!展现一点21世纪的东西震震你们!“众位男子,休要取笑,我们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小溪还没说完,连四伯都要坐到地上了。唯一镇定的芝玉美人,对众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家强忍笑意,听这个大女子说下去。哼!爷爷你这个臭爷爷,你的胡子再抖就要变成张飞了。“众所周知,‘北玉南伯’,北玉以卜算先知闻名,而滕敬伯以博学多才著称。文人本清高,滕先生性尤高洁,不愿沾染尘世。前几次老几位前去,虽很有诚意,但不足以动摇他出世的决心。可是此次战事紧迫不能同日而语,他不可能无动于衷。毕竟再避世的人也同是初国人嘛!我们只须以爱国心作为切入点,便可将其芳心拿下。嘿嘿嘿嘿……”小溪越说越得意,不自觉把周星驰经典的嘿嘿笑出声了,意识到后打了个激灵,突感四周静悄悄的,忙看去,只见三伯的脸上呈现着三个O,众人也一并惊讶地看着她。坏了,是不是得意忘形了,怪力鬼神是会被沉溏的。

“哈哈哈,不愧是百里家的巾帼英雄啊,将门虎女,将门虎女啊!”芝玉美人的赞扬把众人的理智拉回笼,百里岁老爷子激动地老泪盈眶,如果没有外人在,早就忍不住亲乖孙一口了。“多谢周兄的悉心栽培,侄女如此成器,我百里一家甚感欣慰啊!”大伯站起来郑重地向周芝玉拜了一拜,芝玉美人连忙避开,“百里兄言重了,溪儿天资聪颖,与众不同,小可岂可贪功?”其他三位伯伯也跟着站起来要拜,芝玉忙说“诸位兄台不要见外了,事关紧急,还是听听溪儿有何妙策吧!”“对啊,都不是外人,听听百里小姐的下文吧!”王副将也忍不住插话,想听听百里溪接下来有什么办法。

小巾帼献曲赢得滕大狐狸归

看到大家认真地盯着自己,百里溪忽然觉得自己很重要,说不定能拿下这个倔过驴的滕老头。脑海中突然闪现大哥意气风发,指点边关的样子,就忘干净了自己要低调的初衷,献计四面楚歌,当众谱曲作词,芝玉美人看了长叹一声,“此曲甚好,道尽游子苦心,必能打动滕敬伯。”众人都是武将,不能这些文雅事,便央求周神医弹奏一曲。于是,幽幽的琴声响起,淡淡的愁绪聚拢。一曲奏毕,芝玉再将歌词念诵一遍,纵使这些粗人,也都眼眶变红。什么曲子这么神呢?

其实是费翔版的《故乡的云》。一直很喜欢这首歌,唱出了海外游子的辛酸,唱出了游子对故乡的眷恋。而且由于是现代的歌词,通俗易懂,由小溪6岁稚龄作出,也不算特别突兀。想那滕敬伯天纵奇才,必有一番抱负,只是由于皇太祖打下这大天朝后大兴文字狱,害得无数文人蒙受不白之冤,这才寒心隐居。他的根在中原,必是思乡的,且现下太宗皇帝仁厚爱民,平反了许多冤案错案,不信他不心动。如果这次给他一个合适的理由,想他也会积极入世,实现自己的抱负。爱国这张牌,于公于私都很有分量,再加上芝玉师父生花的口舌,必能搞定这个倔老头。大家也一致同意。可是美人师父只会弹不会唱,于是小溪再次献计,推荐自己歌舞老师的相公——一位资深男艺人登台献唱,这位大哥技艺出众,可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赛过歌圣,气死歌神。最后芝玉美人带着这位男艺人、小溪的几个哥哥出发了。小溪虽是计策的母亲,但由于年龄幼小,被迫在家中。同时被留的还有未成年的十哥。兄妹俩大眼瞪小眼,用目光互诉着委屈的衷肠。

“十哥,咱们偷偷跟上去吧。”

“这可不行,被大伯发现了会打断腿的。”

“不会的,就凭十哥你的机敏和功夫,怎么会被发现呢?再说就算被发现了,大不了打道回府呗!你放心,到时候就说是我求你去的,大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行不行啊,十哥?”

“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这次可是周美人亲自出马对战折腾老头,这么精彩的对峙,肯定会流传史册的,你难道不心动?近在眼前的事情,只要我们小心一点不被发现就可以了,你难道不想亲眼目睹?”

“好吧。去就去!难道我还怕了不成!十一妹,准备一下,咱们府外那棵柳树下见。”

小溪准备了点吃的带走,临走时还是留了封书信,说明了一下跟着十哥一起去找滕敬伯了,让大家别担心。然后偷偷地跟十哥逃之夭夭。毕竟是年轻气盛,走了没多远,小溪和十哥就不再想被抓回来的可能性,一心一意地循着芝玉一行的路线赶路。十哥怕惹人注意,牵了头老马,跑得慢悠悠的,驮着两兄妹走在姹紫嫣红的草地上,摇头晃脑的也格外兴奋,时不时地停下来吃口香嫩的青草。两兄妹说说笑笑,走在这如画的风景中,好不高兴,尤其百里冰,把对大伯的惧怕忘得干干净净,晃着他极有可能被打断的双腿,不亦乐乎。可能平时这水流二人组疯癫惯了,家里人没看到他们在家也没怎么在意,直到快傍晚了才发现百里溪的留书,把大伯气得脸都青了,勒令四弟——百里冰的爹马上找到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这是后话先不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周芝玉率领众帅哥一行到了滕敬伯的草庐前,在门前席地而坐,芝玉美人当场献计,弹琴一首,边抑扬顿挫地念道:“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感情带音乐背景朗诵是从这儿开始的。

“哈哈哈……如此好曲,如此好词,想天下没有几人能够。如果没猜错,门外就是树人兄吧。”浑厚的男中音从草庐内传来。

“不错,正是小可。扰了拱之兄金耳,恕罪恕罪。”

“树人兄一曲千金难求,今日得闻,名不虚传,滕某三生有幸啊。”说罢,推门走出草庐,“树人兄何不进陋室小坐?”只见走出一中年男子,玉质金相,飒然而立。五官棱角虽不锋利,但自然一派稳重威严,不怒自威,令人敬畏。

“岂敢打扰拱之兄雅居?兄台既已出府,不如与愚弟一同以天为庐以地为席,高歌一曲,岂不快哉!”

“哈哈哈,今日与树人兄一见如故,贤兄豪迈甚得吾意!”也席地而坐,令下人将茶点端出来。这中年光棍二人组不知不觉中为后世的野营聚餐建立了雏形。

“贤兄,愚弟近日听得一首曲子,听说是星朝时李将军所作,可有兴趣一听?”

“甚好,甚好。”

只会弹不会唱的芝玉美人再次充当伴奏的角色,小溪的几个哥哥合唱起了这首失传已久的曲子:

身既死矣,归葬山阳。山何巍巍,天何苍苍。

山有木兮国有殇。魂兮归来,以瞻河山。

身既殁矣,归葬大川。生即渺渺,死亦茫茫。

何所乐兮何所伤。魂兮归来,莫恋他乡。

身既没矣,归葬南瞻。风何肃肃,水何宕宕。

天为庐兮地为床。魂兮归来,以瞻家邦。

身既灭矣,归葬四方。春亦青青,秋也黄黄。

息干戈兮刀剑藏。魂兮归来,永守亲族。

听着这么悲壮殷切的曲子,念及这位名垂史册的李将军精忠报国、战死沙场的一生,众人都沉默了。最终周芝玉打破了沉默,“贤兄离乡也不少年头了吧?”

“不错,整十年了。想那时还青骢年少,现在已两鬓染白了。”

“是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丈夫处世需立功名,立功名方可慰平生。贤兄想必早知我等此行的目的。如今大兴朝格局初定,太宗勤政爱民,休养生息,但边境屡屡辰国来犯。虽有百里将军一门长期驻扎边关,求得片刻安宁,但辰国新王有勇有谋,极善攻城掠池,只怕向阳要塞失守,辰贼直入,到时血染初国,哀鸿遍野啊!”芝玉见敬伯低头不语,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连百里溪的那首压箱底的盗版歌全部用上,进行总攻。“贤兄性本高洁,不愿沾染世俗,但贤兄天纵奇才,无人能比,向阳城乃至大兴朝真的是需要您啊!百里将军六岁的孙女托我送到一首歌献给她最崇拜的人。”真是教学相长,原本莲花一样纯洁的芝玉哥哥,被百里溪熏染得拍马屁丝毫不脸红。这次他也是豁出这张脸去了。压轴的男艺人见周芝玉示意,清唱起那首打动了无数中国人的《故乡的云》: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

它不停的向我召唤

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

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

归来吧归来哟

浪迹天涯的游子

归来吧归来哟

别再四处飘泊

踏著沉重的脚步

归乡路是那麽漫长

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

吹来故乡泥土的芳香

归来吧归来哟

浪迹天涯的游子

归来吧归来哟

我已厌倦飘泊

我已是满怀疲惫

眼里是酸楚的泪

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

为我抹去创痕

我曾经豪情万丈

归来却空空的行囊

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

为我抚平创伤

小溪的几个哥哥不禁啜泣起来,故土难离,这几个孩子在几年前离开了熟悉的京城,举家来到向阳城,虽民风淳朴,但毕竟不是故乡,饮食、风俗都差很多,自己大多数的亲朋好友甚至心上人都在远方,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对月遥寄思念,如嗜心骨,痛彻难眠。滕敬伯看着这几个少年,心里很是触动,像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相似的遭遇,同样的心伤,少年的眼泪一下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是时候回去了”,敬伯想,“就借这次东风吧。”

“好的,我出山祝君一臂之力。”

“太好了!”全帅哥团的人惊喜地看着滕敬伯,难以置信这次竟然这么快就搞定,——看来果真如十一妹的座右铭所说:音乐是打开人们彼此心门的钥匙——连一向沉稳的芝玉哥哥都控制不住激动,站起来握住敬伯的手,由此“北玉南伯”的第一次历史性握手便永载史册,流芳百世。随后定下来日程是老滕稍留几天善后,然后进城与百里、周芝玉会合。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帅哥团以强弩之初的速度返回了向阳城,迫不及待的通知大家这个好消息。可怜这么历史性的一幕,小溪只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她和十哥百里冰最终还是错过了这段精彩。这是为什么呢哈?

原来这对水流二人组一路有吃有喝的潇洒地闲逛,小溪肠子短,说话就要去便便。结果发现没带手纸,这种衰事总不能让百里家堂堂小男人百里冰来帮吧,小溪只好扽过一支藤条来,摘干净的叶子用。刚解决完轻松站起,被藤条绊了一下,只觉天摇地动间,落入了一个地洞底,小溪在搞清楚状况前就很没出息地晕厥了。百里冰只听小溪喊了一声便没有下文,忙唤妹妹,见没人答应,没法管很多冲过去看,只见一小坨便便,不见了粉嫩可人的十一妹。可怜的小男人千般找万般寻,无奈十一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遍寻不到,不禁心如火烤,正在这时遇上了盛怒之下寻至此地的老爹,不禁嚎啕大哭,“妹妹没了,妹妹没了。555555”

小桃花初开

百里溪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午后了,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丽无比的床上。活动一下四肢都还能动,看到还是小胳膊小腿的皮囊,想来穿回现代的概率实在太小了。起身刚撩开床帐,一个小男孩眉清目秀的脸就展现在眼前,“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小溪花痴了,第一次见比大哥还要俊美,哦,不是,比少年版周芝玉还要好看的异性,原谅实际年龄29+6岁的百里溪激动亢奋之情。不同于大哥的阳刚之气,也有别于芝玉美人清秀温柔的文人气质,这个年龄与十哥相仿的少年,已初现少女杀手的端倪,浓而有型的眉毛,灿若星辰的双眸,挺拔的玉鼻,略薄的嘴唇,温软却不文弱,阳光却不粗犷,虽还年幼,但真真抓人目光,不难想象十年后会是怎样绝代的风华。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小帅急切地问。其实这个小哥也在打量小溪,自从捡回这个与自己衣着类似的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自己心里就满心欢喜。父母都是初国武林中人,为躲避江湖纷争来到这世外净土,这是夹在初国和辰国边境之间很隐蔽的一个仙境样美丽的地方。父母带着属下及家眷建了一个美轮美奂的庄园,为防外人发现,出入庄园的人都受到严格限制,所以庄园美则美矣,却有点与世隔绝的不足。庄内孩子很少,小帅父母就这么一个独子,所以小帅已经寂寞两年了。看到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子睁大葡萄一样亮亮的美目专注地看着自己,长长的睫毛象蝴蝶的翅膀一样扇动着,小帅哥忽觉心头一热,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子弱弱的问,声音清澈甜美,略带童音,犹如山庄最清澈缓流的泉水,小帅哥直觉得像是最纯洁光亮的晨曦照在心上,暖洋洋,晕乎乎,飘忽忽的。百里溪想不到自己的回话,拉开了自己与这个超级小帅哥日后纠缠不清的命运序幕。这是后话先不提。

“我叫赵倾,倾倒的倾。”小赵倾心里甜甜的,原来这个小妹妹说起话来也这么好听啊,“你呢?你叫什么?”

果然是令人倾倒啊,名字都这么妖孽,“家里人都叫我小溪,倾倾哥哥。” 虽然你很帅,但是我跟你不熟,我可不告诉你全名。“是你救了我吗?太谢谢你了,倾倾哥哥。我这是在哪儿啊?” 小溪来这异世6年,早已练就一张铜墙铁壁的脸皮,顶着29+6岁高龄的灵魂,到处哥哥、叔叔地喊,故而在军营混得风生水起。

被这么漂亮的小妹妹用这么甜美的嗓音亲切的叫着哥哥,亮亮的大眼睛倒影的全是自己的影子,小赵倾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胸中如小鹿在乱撞,压根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太过早熟的表现。“这是在我家,我在草丛中看到你,就把你带过来了。你能起身了吗?有没有不舒服?现在能进食了吗?”小赵倾故作镇静。

“哈哈哈哈,我们的小倾终于长大了,知道心疼女孩子了。”一位魁梧的中年男子走进来了。这才是真真阳刚英俊的男子汉嘛!芝玉美人美则美矣,略显文弱,从现代的张影色心萌芽起一直到转世的现在,更偏爱阳刚气的美型。阴阳就是要两极化嘛,男子阳刚,女性柔美,对称互补。一直欣赏不了中性美,不过要是壮得像军营里整天用胡子扎人的韩副将,那就有点阳刚过头了。“小姑娘,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伯伯,您是倾倾哥哥的爹吧。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本来觉得倾倾哥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没想到伯伯更是仪表堂堂,虎虎生威啊!”

“哈哈哈……”赵子御甩开腮帮子笑个不停,“好有意思的小姑娘,哈哈,两年没这么高兴过了。告诉伯父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啊?伯父送你回去可好?”赵倾本来也憋着笑意,结果听到爹这就要送小溪走,立马笑不出来了,心想这是亲爹嘛,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自己捡来的女孩!一边屏息听小溪的回答。

“你是想绑架勒索我吗?我家可没钱。”百里溪故意装傻探探对方意图。

“哈哈哈,有趣有趣,我还是平生第一次被人当成匪贼啊。哈哈哈。那我就坐实了这个名称抢你做我家赵倾的媳妇儿怎么样?”Wow!这个长相阳刚的男人做事风格也这么爷们儿!百里溪又不自觉呈现出经典伊利四个圈造型。

“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嫁人,我还年青,可以选择的机会还很多。”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两年没有大笑过的人突然爆笑,笑声可媲美晴天霹雳,震得地动山摇,小溪忙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躲在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小男人赵倾身后,掩耳看此男人的放肆大笑,用凌厉的眼刀狠狠地嘲笑他如此低的笑点。所以奉劝大家平时要多晒晒牙齿,不要整天为小事愁眉苦脸的,以免突然爆发笑破肚皮。小赵倾见自己百般喜欢的小女孩就在自己身边依靠着自己,还不到自己肩的高度,少男的心顷刻间融化成了无限柔情的春水,说不出的满足,道不完的开心,这是有生以来一种全新的情感体会,陌生却又欣喜。少男的初恋往往是异常痴情顽强的,有时甚至会采取一些激烈的手段;小溪不知道自己身旁的小男人色心陡起,比起那个表面上疯狂笑的大老爷们更危险百倍,还安心地躲在他身后像他爹发着小李飞刀。

“你发什么神经,笑成这样!看把小姑娘吓得!”说话间进来一位英姿飒爽的大美女,“哎呀,谁家这么有福气啊,小姑娘真爱人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伯母。”大美女弯腰凑近小溪,满意地看了又看,用堪比CT的目光扫描了小溪全身一遍,看没什么事,便笑嘻嘻地等小溪回话。

“伯母,你好,我叫小溪。谢谢你、伯父和倾倾哥哥救了我。伯母,您是侠女吧!原来还有长得像神仙一样漂亮的女侠啊!”

“欧呵呵呵呵,”感情碰上了笑笑生夫妻档,“小姑娘长得甜,嘴巴更甜。干脆给我当干女儿吧!”

“谢谢伯母的赏识,可是伯父还想娶我当儿媳,如果做了您女儿,倾倾哥哥就失去了追求我的机会,对他来说很不公平啊!”

“欧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笑笑生夫妻档如同电公雷母终于近距离合作,不再分别干活,这个华丽的少年宿舍马上要成了“楼歪歪”。雌雄双侠忙着自己穷开心了,不知道自己宝贝儿子听着他们的对话像坐了次过山车,心惊胆颤,看到小溪竟然因想到二人的未来而拒绝母亲,心里乐开了花。唉,这次这位超级帅哥算是木头棒槌一头热,百里溪再花痴,以她的心理高龄,也不会吃嫩草到你身上啊!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啊。

小溪出于安全考虑最终没有说明家庭地址,赵子御也没有再多问。小溪决定观察一下赵家人的人品再告诉他们真相,送自己回家,毕竟自己身份特殊,如果他们是辰国那边的借此要挟就麻烦了。于是混迹在这仙境般的赵氏山庄,使唤着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小帅哥,讨好着山庄的领导人赵子御、赵倾的美女娘及山庄的一干江湖儿女,风生水起。正是所谓人有脸,树有皮;树没有皮,必死无疑;人没有脸,天下无敌啊!

战事频仍的边境

时间飞逝,两天过去了,庄园的生活平静有序,误入庄后的第三天清晨,天赋异禀(赵子御亲信甲言)的赵倾跟着武林奇才的爹(赵子御亲信乙言)练功去了,武林第一美女的娘(赵子御亲信丙的老婆言)去摆弄草药去了,所有的人都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只剩下多余人百里溪童鞋心急如焚。偷偷溜到大堂,刺探赵氏一门的机密。典雅、低调奢华的大厅,似乎没有什么能证明赵氏辰国奸细的蛛丝马迹。百里溪正暗自着急,进来一位金质玉面的中年男子,散发着威严的丝丝冷风,没经过小厮引路就单身进厅。看到小溪微微一愣,笑问道:“小姑娘,你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遂自坐下,端起茶杯来。

咦?这个陌生人是谁?难道是辰国的情报员?“您好,我是小溪,是山庄的人。您是哪位?”

“原来是小溪姑娘,庄主在吗?我找他有事。”

“我就是庄主夫人,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好了。”

噗嗤,饶是一向严肃做人的滕敬伯,也被百里溪的无厘头给刺激得差点喷茶破功。“呵呵,我怎么不知道赵兄有这么小的一位夫人啊。”

“小溪,不可胡闹。”赵子御抬步进来。

“哦,抱歉,一字之差害您老晚节不保,应该是‘少’夫人。”

“哈哈哈哈。”滕敬伯终于破功,认栽放下茶杯,避免了呛咳的可能。赵子御身旁的属下,全部双肩抽动,抖动不停。其实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南伯”滕敬伯,由于与赵氏山庄毗邻,又皆豪爽之人,故而已兄弟相称,往来较密。此次滕敬伯出山,出于礼节要想自己的邻居哥哥打声招呼,道个别。由于传说中滕敬伯是个“倔过老驴,气死愚公”的人,所以百里溪惯性思维错误的以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故而压根没想到这么有气质的这么应该是滕敬伯的人竟然就是滕敬伯。

“你这臭丫头,还不叫滕伯伯。”

“滕伯伯早上好,”见山庄老大出面,小溪立改刚才气拔山河的气势,狗腿的给两人满上茶,并偷偷观察两人的面部表情来推测是不是有什么□,“初次见面,没什么见面礼准备,容侄女备一杯清茶备上,请您品尝。”

“哈哈哈,小溪,不准胡闹。”老赵毫无创意地说了第二句话。

“呵呵,不妨。既然小溪姑娘都有见面礼,我也不能小气了,何况是山庄的少夫人呢!”说着解下身上玉佩,“来,伯伯也送你一份见面礼,当了少夫人可不要忘了伯伯啊!哈哈哈。”

“这玉佩可是贤弟心爱之物,太过贵重,不可,”赵子御推搡着。

“对侄媳妇有什么见外的,来,溪儿,伯伯给你你就拿着。”

赵子御性格豪迈,看到爱妻、爱子都真心喜欢小溪,自己也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丫头,本就想就算她是皇帝的女儿,也要抢过来藏在山庄里的,也就不在客套,示意小溪收下。小溪高兴谢过,接过来对着阳光照了照,见玉质清澈纯粹,毫无瑕疵,知是难得的好玉,反射性想到今后的升值空间,完全被物质欲望冲昏了头脑,彻底忘了观察二人是否是辰国走狗,咧嘴傻笑。二人见小溪小小的个子,稚气的小脸,却呈现经典见钱眼开的模样,又是一阵大笑。赵子御偏心小溪,不想再让她在好友面前出洋相,赶她找赵倾玩去了。

“贤弟突来山庄,有什么事吗?”赵子御问道。

“小弟是来辞行的。”

“辞行?贤弟要去哪?何时归?”

“不瞒子御兄,小弟受百里将军之托,打算出山抗敌,估计短期之内不会回来了。”

“哦?你决定出山了?”

“是的,如此这般……”滕敬伯便把当日情景概述一遍,“尤其百里老将军的孙女,才六岁稚龄,竟能写出如此感人肺腑的曲子,小小年纪就为国分忧,令我惭愧啊。”

“哦?是啊,山庄虽闭塞,但提起百里家的这个小姑娘可是‘如雷贯耳’啊,是整个向阳城家喻户晓的人物。”

“是啊,周芝玉亲自教导,对她也赞不绝口呢。听说这家姑娘貌若仙童,眉心一点美人痣……”两人突然互相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地说,“难道……是她?”

正对着赵倾帅哥胡吹海捧的百里溪被叫到大堂,混乱的关系终于水落石出,原来都不是外人啊!(其实居心叵测的就小溪一个人,别人都没把她的身份当盘菜。)纠结的情感终于理顺了,大家最后一致决定:滕敬伯带百里溪一起去向阳城投奔百里家,赵倾护送自己的未婚妻一行。百里溪怕家里人担心,归心似箭,拽着滕敬伯就走。刚出机关口,就碰到了未放弃找寻的百里冰父子。

“十一妹!”百里冰动如脱兔,兄妹俩刚要来个熊抱,百里溪被瞬间转移到赵倾倔强的少年环抱,“不准碰我娘子。”

百里溪再次以伊利四个圈造型表示自己的惊讶:自己这个当事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什么时候直接升级成他娘子了?百里冰也是一脸惊讶,自己的十一妹不就是在野外不淑女地便便了一次嘛!怎么就成了已婚少妇了?!

双方成年人连忙赶上前来互相说明了情况,大为高兴,小溪四伯竟然真得以看女婿的眼神深情扫视了赵倾浑身上上下下,满意地哈哈大笑,赵倾这才脸红着放开百里溪,问候了百里冰父子。于是两组人马合并奔向向阳城。在短短两天的马车程,分别树立了百里冰的爹的偶像——滕敬伯及百里冰的偶像——赵倾两大阵营,百里溪傲视群雄,自立一大阵营。滕敬伯颇有口才,四伯这个直肠子当他的粉丝也就罢了;赵倾跟十哥同岁,就一小屁孩,有什么可崇拜的?武功有那么厉害吗?切!

老爷子和老菩萨早就巴巴地等着宝贝回家了,见小溪依旧活蹦乱跳的高兴得老泪纵横,直道多亏儿子儿媳在天上保佑。百里溪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借机吃的美男豆腐竟然就是号称“北玉”的周芝玉!南北二俊竟然集体出现在自家的大院里,吃着自己最喜欢吃的三娘焖鱼!一家团圆的欢乐美景就不再赘述了,只是大家都满意的看着赵倾和百里溪这对金童玉女,就像看领证回门的小夫妻一样,令百里溪很郁闷。毕竟心理年龄已是中年妇女了,实在没兴趣跟这个小嫩苗瓜葛。赵倾虚让了两下,高兴得留下来住,他还想切身了解下娘子的家庭、爱好、生活习惯等方方面面。一颗早熟的心持续炽热地燃烧着,没过多久,别人再打趣他他都不会再脸红了,俨然主人公的姿态入住百里将军府。这个少年极强的适应性也饶是让善于溜须拍马的百里溪暗自佩服,想一向老死不相往来的正统白道与快意恩仇、亦正亦邪的江湖人士竟能如此融洽地相处,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并迅速拥有了那帮男孩军属粉丝,也真是“I 服了you,倾倾GG!”

接下来,在小规模战斗中,滕敬伯小试牛刀,连连告捷。却不料混进细作,烧了粮草,前功尽弃,辰国新主郝连牧御驾亲征,愈战愈勇;加之老滕与将士磨合期还没到,连连失利。百里冰急得眼都绿了,恨不能快点长大上场杀敌。初辰大战全面爆发,百里岁为了安全起见,书信给赵子御,请求照顾百里溪,派赵倾护送回赵氏山庄。百里溪誓与家人共存亡,被点中昏睡穴打包回了山庄。赵子御也不含糊,留夫人坐镇,带着几十个功夫好手,协助百里岁父子、滕敬伯保家卫国。武功还真不是盖的,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尤其是其中几位汉子,本就是亡命之徒,颇善旁门左道,寻常路走不通时颇能起作用,用起庄主夫人配置的毒药麻药来毫不犹豫,淋漓尽致。事实胜于雄辩,最因循守旧的大伯也就闭口不再提“磊落”二字,遂他去了。

半年多时间,战事就这样三局两胜的对峙着,逐渐向好处扭转,周芝玉医疗队尽心尽责;滕敬伯终于理论联系好了实际,战略战术日臻成熟,布阵指挥游刃有余;百里溪的几位伯父、兄长也经受了战争的洗礼成长起来,有勇有谋;加上赵子御旁门左道套来的辰国军事机密——正是秉承着正规军与绿林好汉愉快的合作,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愈战愈勇,把辰国贼子打得落花流水,满地找牙,将其驱逐到鸟不生蛋兔子不拉屎的地界,五年内绝无反扑机会。这时,百里一家却接到朝廷加急令,命百里一家举家回京城,向阳城另有人接管。百里岁的心凉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终于还是功高震主了。

离别,只不过为了要相聚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向阳城沉默了,保卫了她七载的衷心护卫百里一家要离开了。百里岁带着四个儿子,十个孙儿和百里溪(她自己强烈要求的),跟众将士最后一次祭拜了烈士墓。七年,七年啊!比自己来到这异世还要久,从自己睁开眼睛认识这个世界,身边已有多少英勇可爱的战士血洒沙场,埋骨异乡。无论是自己未能谋面的亲生父亲,还是曾经编草蟋蟀逗自己玩的小石头,严肃不苟言笑的常伯伯,还有常求自己帮写家书的丁哥哥,都已沉睡在这英雄冢,带着他们对亲人、友人、爱人深深的眷恋,永远离开了。每次大哥带人埋葬时,都务必让战友尽可能体面、整齐的入土,因为有些躯体甚至都无法完整地被寻回。残阳如血,百里溪在墓前朗诵了前世很喜欢的一首诗:

请不要站在坟前为我哭泣,

我不在那里,

我不会睡去。

我已化为万千呼啸的风,翱翔自在永不停息。

我已化为柔和细腻的雨,细洒在田间的谷粒。

我是清幽安静的晨雾,

我是威武雄壮的钟鼓,

我是温暖闪耀的繁星。

请不要站在坟前为我哭泣,

我不曾驻留,

我从未离去。

众将士一片沉默,年龄尚轻的已止不住啜泣。再见了,最可爱的人,再见了,盘旋在此的英雄魂!聚散聚终宿有度,缘时缘尽还缘人。百里溪被耿直的王副将、阳刚过头的韩副将等各大老爷们像传酒令用的花鼓一样传来传去,抱来亲去,吃足了豆腐。百里溪破天荒的默默忍受,给他们留下了京城将军府的地址、驿站地址、自己的闺名,就差没留Tel、QQ和E-mail了。

赵子御夫妇亲自带着赵倾来拜别百里一家。赵子御赠给百里岁一块牌子,到初国任何一家正兴钱庄都可以无条件领取一百两白银。百里溪再一次伊利四个圈了,原来身边不起眼的都是大人物!这位躲避纷争的武林粗人竟然是全国最大连锁钱庄——正兴钱庄的总瓢把子!哎呀嘿,真是没想到啊!偷偷摸摸的藏在这鸟不生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美其名曰厌倦了江湖恩怨,要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却暗渡陈仓,把全初国的钱财系在自己的裤腰带上。怪不得家里边装饰的跟暴发户似的哈。行啊,小样你!——原谅她吧,前世小农的仇富酸水再次井喷了。

正当她用混杂着嫉妒、愤恨、挣扎着要不要巴结富人的深沉目光炯炯地灼在这个丝毫不知情的中年李嘉诚身上时,突然腮帮子被狠狠拧了一下,“你个臭丫头,光顾着看你伯父了,你要是敢把伯母忘了,小心我拧下你的小脸蛋来。”赵倾的美女娘一手拧她,一手插腰做茶壶状。“亲爱的岳母大人,小的就是忘了自己也不能忘了您哪!”美女侠擅毒,小溪历来对她充满畏惧,条件反射地做汉奸状,却忽然间想到面前的可是暴发户的老婆,怎么着也得盘剥点金银来,“美女侠,小溪就要远离,这一别不知道会有几年啊,我会非常非常想念你的。你能不能送给我点常用的东西,好留个念想,让我睹物能思起人啊?”

大家看到那个长在糖水里的十一小姐毫不掩饰的跟赵夫人讨要东西,哄堂大笑,原本压抑的气氛冲淡了许多。百里冰看到自家妹子这么丢脸,忙拽着赵倾躲到了墙角,却看到赵倾面带羞涩、目不错珠地盯着百里溪看,心想自己的偶像怎么就栽在百般欺负他的妹子上了呢?这个天然呆当然是理解不了早熟少年萌动的春心啦,心理年龄简直就是两个档次的。

“切,小丫头,少不了你的。”赵夫人小心翼翼地从袖里取出几个瓶瓶罐罐,“这几个可是伯母的心肝宝贝呀,都送给你了,够不够意思啊?”百里溪口水都要出来了,这可是美女侠压箱底的东西啊,都是些功效强大的灵丹妙药,其中那个小绿瓶更是一粒便价值千金,连赵子御跟她要都不给呢,现在一股脑都给了她,姐们够义气!

百里溪的小爪子颤颤巍巍地刚要向这些宝药伸出,大伯发话了,“如此深情厚谊,我等心领了,但这些都是贵庄镇庄之宝,庄主、夫人快快收回,不要可惜了如此珍贵之物啊!”开什么玩嘻?他都这么有钱了,拿他一点算是劫富济贫了。赵子御及美女夫人诚意送礼,怎肯收回?看到大伯一脸坚持的刚要张嘴,百里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魔爪,超出关节伸展极限一把抓起这些诱人的瓶瓶罐罐,塞到自己怀里,整个过程只有惊人的三秒钟。“哈哈哈,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拘小节!大伯,您就不要再客套了。赵伯伯、伯母,大恩不言谢,哪天您二位到天京,放心空手去,保管吃香的喝辣的,放心我罩着你们!”

“哈哈哈哈哈哈”百里冰都羞得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大伯还欲推辞,百里岁老大最后出马,拍板收下重礼。薛老太君过来弹了下百里溪的脑门儿,拉她谢过了赵氏夫妇。“不用谢,”赵夫人看了看自家儿子,想到当他知道百里溪要离开时,破天荒留了眼泪,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要谢就当我的儿媳妇吧。”赵倾羞得连都红了,这半年来在赵家庄与百里溪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一幕一幕犹在昨日,又想到明天自己心爱的人就要离自己而去,又悲从中来,眼圈都红了。“唉——”赵夫人看看儿子初识愁滋味的苦恼模样,又看看百里溪贪婪打包的沾沾自喜嘴脸,“小倾儿,你的路还很长啊。”

这边周芝玉也正在跟革命战友滕敬伯肉麻告别,“树人”啊“拱之”啊云云,令人起满鸡皮疙瘩。这么大一文化人,怎么取的字这么衰,还“拱之”,怎么不叫“猪哥”呢。周芝玉看到百里溪鄙视的看了自己和滕敬伯一眼,不怒反笑,转身对滕敬伯说:“拱之,你怎么看百里家这位十一小姐?”

“喔?那不是你引以为豪的爱徒嘛。依我看,此女颇为不凡,看似天真烂漫,顽皮有趣,其实大智若愚,前途不可限量啊。树人好眼力,得如此一徒栽培。”(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并未收她为徒,我虽颇喜此女,她与我却并无师徒缘分。溪儿天生贵相,贵不可言。”

“哦?树人可占卜出什么?”

“嗯。说也奇怪,她的未来好像有两条纹路,我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回天京后还要请教师父解答。拱之,说来你要多与她接触接触啊,你二人缘分颇深呢。”

“啊?树人没有玩笑吧,我怎么会跟个小孩子扯上边呢?”

小孩子吗?周芝玉但笑不语。滕敬伯博学多才,处事严肃理性,追求的是一个‘理’字,最害怕好友突然神棍上身,说些没有结尾的话。期盼的看着周芝玉说下文,看他摇头晃脑的故作深沉样,只好苦笑一声作罢。这厢百里溪正收拾完宝贝,无意看了中年光棍二人组,看到滕敬伯眼冒桃花地深情看着周芝玉,而芝玉美男含羞不语,耽美的激情燃烧了,想了无数种龌龊的可能,目光都快把滕敬伯那件旧衣烁出个洞来。

赵倾不满百里溪盯着别的男人看,拉起她的小手走到院外,掏出一把小匕首,外套精致华丽异常,镶嵌了数颗大小不等的宝石,彻底将赵家华丽的奢华风体现得淋漓尽致。百里溪看得眼都花了,怯怯地问:“你是要送给我吗?不用那么客气,你只给我这个匕首壳就行了。”

“你啊,”赵倾轻轻弹了下小溪光洁的额头,拔出匕首来,一道强光闪过,仿佛全向阳城的阳光都聚焦在这把小小身段的凶器上,“你看,这把匕首锋利无比,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是爹用五千两黄金换回来的。你现在身量小,正好用上防身。京城不比向阳,你要尽可能离皇族远些。路上小心,记得…………”小溪看着赵倾漂亮的嘴巴张张合合,婆婆妈妈地千叮咛万嘱咐着,心里感觉暖暖的,他的心思自己不是不知道,对自己那真是好的没法说,可是——你这个小嫩苗,你一直攥着这个宝贝匕首,到底什么时候送给我啊!

赵倾交代完毕,又觉得不放心,挑出重要的又反复叮嘱了几遍才作罢,把匕首收回到鞘中,递给小溪看她欢欢喜喜地收下,心里不禁惆怅万分:溪儿,到了繁华的京城,你可千万不要移情别恋,见异思迁啊!

最后的告别终于还是来到了,向阳城万人空巷,自发送百里一家至城外十里。全家人一步三回,小溪更是将头晃成探戈舞状,看着远处人影愈来愈小,愈来愈模糊。滕敬伯虽立大功,但毕竟未被朝廷正式分封,只能等百里岁上书禀明天听,留下等待宣召。周芝玉最后一个离开,高深莫测的笑对赵倾说,“你真的喜欢溪儿?”赵倾泪眼汪汪坚定的点点了头。“那你应该努力拥有更多的本领,小溪的这首诗,我记下来了,送给你。”赵倾赶忙高兴的感谢。打开一看,原来是小溪在烈士墓前朗诵的那首诗,清新隽永,乐观坚强,以小溪的年龄,算是超龄之作了,小溪之才,远远超出同龄人。

滕敬伯极为欣赏这个聪慧坚强的小小少年,很想帮他一把,“你周叔叔的意思是你不能只会武功,一定要文武双全,有所功名才能配得上百里家小姑娘。百里家虽是武将,但毕竟是朝廷正统官宦之家,你懂吗?”

自己心里的担心从别人口中说出,赵倾觉得心里像刀割一样痛,自己虽是别人口中的百年不遇的“武林奇才”,且从小受滕敬伯教导,天文地理、奇门遁甲也颇有涉猎,但身份所限,永远都只能是不能穿锦缎的平民,若真能娶到百里将军家的千金女,会让小溪受委屈的。

“呵呵,倾儿不必妄自菲薄,人定胜天,”滕敬伯笑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看到自己敬重的滕先生如此信心十足,赵倾内心渐渐平静下来,昂扬的斗志沉淀凝聚,持久弥坚,更加奋发图强,趁滕敬伯进京前,恨不能将他所有的本事统统挖掘来。本就聪慧的他领悟极高,常常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就像超级吸收的夜用卫生巾,超强,超棒!连滕敬伯眼光高如天的人都不得不夸赞: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每当练功受伤身痛难忍时,每当死记硬背枯燥乏味时,赵倾都会把贴身的香囊取出来细细端详,这是百里溪作为女性的处女女红习作,在赵倾的强烈暗示下,送给了他作为离别礼物。里面藏着一张小纸条,一行娟秀的小楷写着:

离别,只不过为了要相聚。

赵倾把墨迹贴在自己俊美的脸上,望向京城的方向,温柔的笑着。

桃花依旧笑东风

话说百里一家终至天京,百里岁觐见了当场天子澹台道。白道老大热情表彰了百里一家的丰功伟绩,册封百里溪的爷爷为镇国公,奶奶为荣国夫人,大伯为护国将军,大哥为御前行走。一时风光无限,实则被削了兵权,不过掩住悠悠之口,不令边疆将士寒心而已。澹台道对滕敬伯大加赞赏,亲派人请至天京,破格命为大学士。滕敬伯亲自登将军府感谢引荐,并捎来赵倾亲画送给百里溪的一幅画,画的是辽阔壮丽的边疆风光,大家看后唏嘘不停。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又是八年过去了。其间发生了很多事,例如周芝玉接替其师,当上了初国最大的神棍——大祭司;滕敬伯这老狐狸在朝堂如鱼得水,且澹台道喜他背景简单,无党派纷扰,于是一路青云直上,官至宰相。百里一家却没有那么幸运,由于忌惮将军府周围被安插的眼线,百里一家与向阳城的故人包括王、韩副将,尤其向来朝廷颇为敏感的江湖人士赵氏一家渐渐断了联系。后辰国养精蓄锐,与原国勾结,卷土重来,侵犯北方边境,朝廷不得不又启用百里一家,百里岁亲自挂帅,耗尽两年时光,终于获得全胜,与辰、原国定下百年条约,初国终于迎来了盼望已久的安定。可是百里一家的男儿在这两年的惨烈战争中牺牲甚多,二伯没了,孙子辈十个里只剩下老大、老六和老十。百里岁白发人送黑发人,形销骨立,不久也去世了。百里家就这么败落了。吃年夜饭时,原本人丁满堂,现如今仅剩下零丁几个,百里溪心如刀绞:怎么可以这么少的人!

逝者已矣,生者还要更好地活下去。大伯深感自己肩负兴旺百里一门的重担,有意识的交往同僚,无奈武将在这和平盛世鲜有用武之地,加之皇上刻意疏远,一直郁郁不得志。便利用患难之交周芝玉、滕敬伯的关系,引见自己的子侄与各位官员相识,颇有成效,大哥被封为御林军统领,成为这一职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十哥作为皇二子澹台徵的伴读,颇受皇二子信任,大伯沧桑的脸上终于看得到笑容。

这天,百里溪看到爷爷亲自栽下的榕树已枝繁叶茂,花蕾含苞待放,悲从中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再看看大伯现在为了重振百里一族,孜孜汲汲,与儿时的大伯简直判若两人,异常苦闷,便跟丫鬟去龙回寺上香散心。这几年百里溪刻意低调做人,前世看的电视剧可不少,特别排斥这些上位者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尤其为爷爷、伯伯等守孝三年,极少出门,如果王、韩副将再见到她,定会刮目相看。

百里溪由丫鬟冰清、玉冰陪着,来到龙回寺。插句话,丫鬟的名字可有故事。为了纪念前世好友“大饼”,百里溪给丫鬟取名都带“饼”音,可劲儿使唤二人给自己端茶倒水,揉肩搓背,鞍前马后的跑,把自己的快乐牢牢地建立在别人的汪汪眼泪上。

到了龙回寺,只见平时排队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都不见了,十几个红巾士兵把守寺门。红巾兵哥哥?哦,大哥的人。看过古龙《大人物》的应该都记得身系红巾的秦歌迷倒了万千少女。于是推荐大哥将红巾作为御林军的标志性配饰,记得当时还引用了少先队员的入队誓词:我们的国旗是用鲜血染成的,红巾是国旗的一角,选择红巾作为配饰,可以让今天的将士不忘抛头颅洒热血的先辈,继承发扬他们的忠君爱国、勇于奉献的高尚精神。大哥听后欣然同意,于是威风凛凛,在皇城横着走的御林军指战员,便成了少年先锋队。

百里溪刚要进寺,被两旁的少先队员拦住了,冰清亮出了大哥的名号,少先队员仅迟疑了0.01秒,仍拒绝进入。本就心绪不佳的百里溪终于爆发了,两丫鬟看到百里溪作出茶壶状的招牌动作,忙退后三步,不做池鱼,一边得意的看着红领巾,等他们出丑。

“姑娘请回,闲杂人等不准进入。”

“我是佛祖的人,不是闲杂人,请让开。”

“姑娘自重,就是不能进。”

“佛门大开,普渡众生。这里又不是皇家寺庙,怎么我就不能进了?”

哼!欺负我们弱女子是吧。好啊,你们这两棵系红绳的小葱!百里溪回头向两丫鬟示意,冰清、玉冰浑身一颤,就像卯足了劲要冲出栅栏的头牛一样,横着走到两葱面前,说话就要硬闯。红领巾轻蔑一笑,伸出两个手指,欲展示自己的二指禅,没想到猪蹄还没碰到衣角,这两个女敢死队队员就杀猪一样嚎开了:

“非礼啊!红领巾要非礼美少女啦!”

“佛门净地啊!妇女的奇耻大辱啊!”

少女典型的嘹亮声线一展无遗,响彻云霄。百里溪得意的看着少先队员的脸跟红领巾一样红了。

“ 怎么回事?”一声悦耳的男声传来,玉冰、冰清见好就收,噪音戛然而止。只见走出一位面如冠玉,浑身贵气的锦衣青年,后跟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领导出场,一个顶俩。两个丫鬟被锦衣青年满身的贵气镇住了,立刻龟缩至百里溪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卖主求安。百里溪就这样被晾在了男、女两军交战的最前线,在人数众多,身材高大的男方敌营集体扫视下,百里溪一下子找到了明星的感觉——聚光灯就是亮啊!

逃脱不了的命运

“怎么回事?”贵族男目光直指正红明星百里溪,阿溪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红巾士兵伺候的,肯定是大人物,看他满身贵气,不会是某位皇子吧!嗷!卖糕的!自己低调了八年白费了,怎么就招惹上这等人物了呢。所以说脑子有什么也别有水。

百里溪用手指指自己的嘴,无奈摇头,然后转身示意两个丫头赶紧撤。刘翔的起跑姿势还未做足,就听红领巾那厮大喝一声:“站住!”然后听他们幸灾乐祸地向自己的领导打小报告:“殿下,此女不哑,刚才可能说会道着呢!”

殿下?卖糕的!百里溪假装听不到,像离弦的?一样射向将军府。

“小姐!”这两个笨妞!被红领巾轻而易举抓住了。百里溪无奈转身,愤愤看了两个拖后腿的俘虏,认命地返回来,眉毛挤成了“川”形。

“男女授受不亲,”百里溪清清嗓子,压抑自己的滔天怒火,“两位壮士,可否放下这两个可爱的姑娘先?”

“呵呵,”贵族男温柔一笑,如春风拂面,花香四溢,沁人心脾,百里溪几年不出门,乍遇帅哥,再也控制不住,又花痴了。

“哼,”红领巾见贵族男示意,不情愿的松开魔爪,鄙视得看向百里溪,质问:“你是何人,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哎哟嘿,你这小破葱,得瑟起来了嘿。百里溪这世的这幅皮囊实在超越了百里家遗传的极限,出落得亭亭玉立,貌美如花,眉心一点朱砂闪烁流华。身材颀长,腰肢纤细,平平袅袅,婀娜多姿。再加上与众不同的灵魂,坎坷波折的家庭经历,散发着说不出耀眼的气质,放在人堆里,鹤立鸡群,异常扎眼,极易辨认,所以百里溪出门才带着面纱,做神秘状。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想必也不是尔等佛门外人能明了的。”百里溪得意的看看气恼的少先队员,“公子、大师,适才丫头不懂事,扰乱佛门净地,真是罪过,但我等诚意烧香拜佛,不知可否如愿?”

“好一个‘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施主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慧根,”老僧终于出声了,“姑娘请,不知姑娘可否与老衲一起探讨佛理呢?”

“没时间!”圆脑壳!刚才拿本姑娘当戏看,这才看到本姑娘的内涵,哼!可惜我还不想奉陪了呢。要知道,此时的佛教理论还不是很完善,许多佛理经书还只是雏形,所以很多前世人民大众耳熟能详的经典佛语在这里还都闻所未闻。

百里溪得瑟地把头一扬,故意从贵族哥和老僧间的狭窄空隙挤过去,闻到一股很特异的香气若隐若现,百里溪左右嗅嗅,诧异地看向贵族哥:“公子,你可有什么贵恙?”

话音刚落,贵族哥和老僧都面露诧异。贵族哥看到两个红领巾和百里溪的两个丫鬟都伸长耳朵极为八卦地听着下文,对百里溪说:“姑娘何不进去稍歇片刻?不知是否有幸请姑娘品茶?”

“好的。”百里溪想起这种香气,幼时在赵氏山庄时,赵夫人曾教给她辨认几种极为美艳的植物,其中一种叫做息香,就是这种特异的香气,是生长在辰国雪山之巅的珍稀植物,其香可醒神开窍,但如果闻久了,就会伤身甚至害命,就好比是兴奋剂,乍用行,肯定不能当水喝。前世看过无数电视剧的百里溪马上猜到,这位贵族哥不会是被人陷害中毒了吧,犹豫着不想多管闲事,可是看到这位青年温文尔雅,亲切真诚的作派,实在不忍心不加以提醒。

地头蛇圆脑壳老僧引二人来到一间幽静质朴的禅房,三人各自落座,小沙弥送上茶水便被老僧支去看门了。

“这位女施主,”圆圆脑壳露出和蔼狼外婆的笑,“小小年纪就慧根深厚,真不愧是名门之后啊。”名门之后?是了,刚才两个臭丫头为了威胁红领巾把大哥的名号报出来了。太不小心了。唉,既然身份被人识破,面纱形同虚设。百里溪摘下面纱,点点头承认了。摘下面纱的一刻,贵贵和圆圆都是一愣,贵贵的眼中光华一现,又悄无声息地逝去。

“百里姑娘,”圆圆单刀直入,不再遮遮掩掩了,百里溪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刚才问公子是否有恙,何出此言啊?”

“公子是不是常常觉得乏力、心悸?”百里溪一改往日嬉闹,认真的等着贵贵的回答。

“不瞒姑娘,的确是。”

“那是不是常手抖、容易急躁?”其实百里溪还想问下是不是还有阳痿早泄,面对如此温润如玉美男,实在难以出口,便罢了。

贵贵和圆圆相视一看,圆圆再次当代言人,“百里姑娘如何知道?”

看到贵贵温柔专注的看着自己,安静的等待自己的答案,百里溪忽然很不忍,这么一表人才的年轻人,生在无情的帝王家,从小在勾心斗角、明枪暗箭的环境里长大,现在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却被人下毒,自己也只能豁出去告知实情了,不然会良心不安的。

“我儿时长在向阳城,偶然有机会知道辰国雪上顶上长有一种珍稀的植物——息香草,就是公子身上的这种香气。”百里溪谨慎的注意着自己的言语,尽量点到为止,“息香草可醒神开窍,但不能久用。所谓息香,就是耗尽生生之息的意思。”

贵贵听后深思稍微停顿了一下,面上温柔笑意不变,站起对百里溪作揖道:“感谢百里姑娘言语相赠,救我性命。我叫澹台烁,若姑娘不嫌弃,可否接受我的小小谢意?”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块精致的玉牌,双手递上。

澹台烁?当朝太子?嗷!卖糕的!不是吧。百里溪反射性地站起来,却没躲过太子这一拜,婉言谢绝礼物。开玩笑!还嫌自己命长,卷到这天下最大的麻烦窝,再帅也不敢泡啊。唉,幸亏刚才没问他性能力的事。

百里溪的反应在澹台烁意料之中,“百里姑娘,这玉牌并非罕物,只是一个门牌而已,凭它便可进入知天阁。姑娘救命之恩,我无以回报,总要有所表示才能心安,万望姑娘成全。”

知天阁?那可是天下读书人梦想去的地方。里面藏书无数,汗牛充栋,各门各类,无论天文地理,正史野闻,医蛊技巧,只要你能说得出,就能在这里找得到。听说阁主叫于忆曾,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神秘至极。百里溪早就想去见识一下,没准里面有关于穿越的信息呢,就不信千百年来就自己这么寸遇上这档子事。可是就像劳斯莱斯,光有钱是不行的,还是有条件的。知天阁的入会条件除了千两黄金,还必须本人写一篇文章,体裁不限,于老板满意才可。所以会员多为多金有权之人,但却不是败絮其中之人。

百里家早就败落了,就算现在有所起色,也拿不出这么多银两。百里家风尚武,就算大伯现在意识到文化的力量,也不会倾尽家财到知天阁上的。大伯现在的唯一目标就是千方百计让子侄们官运亨通,重现当年风光,不惜借助姻亲的手段。让他花一千两黄金去换小小一块玉牌,就好像让他唱《三只熊》一样,除非山无棱,天地绝。

澹台烁坚持把玉牌递到百里溪面前。阿溪觉得这块玉牌就像杜美莎的眼睛,既想看,又不敢看。抬头看看贵贵真诚的眼神,再看看圆圆微微点头——那么,这块玉牌,收了也行吧。嘿嘿。

再遇王子

“小姐,没事吧?”在门口守着的玉冰、冰清看到自家小姐满面春风的走出来,四只眼睛像X光一样不遗余力的扫视着。

“没事,”百里溪重新带上面纱,“我们回家吧。”

澹台烁和慧愿大师(原来他真叫圆圆)亲自送她们出寺,他们答应百里溪对今日之事保密。虽第一次见面,但百里溪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信任他们,虽然澹台烁贵为太子,却平易近人,文雅有礼,是百里溪很欣赏的类型。

澹台烁是澹台道和发妻的儿子,这位已故皇后当年也是一位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为打下天朝的江山出力不少,澹台道与她鹣鲽情深,可惜英年早逝,只留下一子。澹台道痛心不已,把对亡妻的思念寄托在澹台烁身上,立为太子,着意栽培。后虽又立几位贵妃,但后位一直空缺,宫闱倾轧,太子的位置却一直没有动摇过。话说这澹台烁母亲去的早,母系一支人丁稀少,没有什么人可撑腰,但一直有父皇力挺,也平安的长大了。但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澹台道不可能面面俱到地呵护他,他终于栽了一回,觉察自己的异状,经常来龙回寺静心,从而幸运的遇到百里溪。

澹台烁回宫后先把所有有息香香气的东西换掉,然后不动声色的调查幕后凶手。这是后话不提,还是说说女猪百里溪吧。回家后高兴的不得了,天天搂着玉牌睡觉。龙回寺事件发生了几天后,她发现没有什么异状,问大哥知道宫里也没什么变化,蠢蠢欲动的心终于按捺不住,偷了十哥的几件旧衣,女扮男装,就奔知天阁而去了。

知天阁的服务生任牌唯亲,百里溪拿着玉牌,正等着说准备已久的谎话,都没用上就让进去了。看到如此浩瀚的书的海洋,百里溪伊利四个圈了。小二店大欺客,扔下百里溪就不管了,只好自己顺着指示寻找奇闻异志,看看有没有穿越的前例。女孩子毕竟活动受限,还要防大伯的火眼金睛,于是每次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便抓紧分分秒秒检索,唉,要是有台电脑就好了。

这天,百里溪好不容易发现了一本书有只字片语好像是穿越事件的,马上顺藤摸瓜,找下一本,然后再根据下一本找下下本。下下下下本是本超厚的书,还放在书架上很高的位置,百里溪一边踮脚够书,一边画个圈圈诅咒小二。刚要碰到,却被书架那头的一只手取走了。百里溪愤愤地跑过书架的另一侧,却见一白衣美男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美男修长的双手,正捧着那本大部头,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双眸闪闪若岩下电,震人心魄。百里溪前阵子虽经澹台烁的初次免疫,但仍避免不了如此美人的电眼,不自觉四个圈了。美男扑哧一笑,“‘公子’可看够了?还满意吗?”

“喔,那个,满意满意,”百里溪痛恨死自己的自控力,正事要紧,再帅也不能当饭吃。

“兄台手上那本书,可否看完后借我阅览一下?”

“我如果说不呢?”绝美的双唇吐出如此无情的字眼。

“啊?”百里溪看他貌美,便直觉的觉得他心灵更美,没想到会拒绝,美男就是难搞,哼,别看你美,你对我不仁,我对你也不义!看你文弱的细胳膊细腿,还能是我将门虎女的对手?

百里溪“嗷”的一嗓子,如母老虎下山样扑向美男。美男没想到这个纤细的小姑娘这么生猛,先是一愣,然后便腾挪闪躲,逗她着急。百里溪自是容不得百里家百年的名誉毁在自己手上,顾不得男女有别,使出浑身解数,正当她毫不犹豫的要使出“猴子偷桃”这等下流招式,背后一声熟悉的声音大喝道:“住手!”

百里溪仍保持与美男的抢夺姿势,一条腿还环绕着美男修长的腿,回眸一看,面如土色——啊!竟然是自己的亲亲十哥!忙用0.01秒的时间立定站好,狗腿的冲着十哥点头哈腰。

“十一……”百里冰从发呆中缓过神来,气势汹汹地看着百里溪。

“嘘……”百里溪忙做暂停的手势制止,开玩笑,身份公开了再怎么来这里混?!家丑不可外扬,自己妹子的名声要紧,百里冰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离开。

“这位小弟等等,何不使完刚才的招式再走?”美男却不依不饶。

“殿下,这是误会,”百里冰上前解释道,“他其实是……”话还没说完,百里溪的头巾不失时机的掉了,丝绸般顺滑的秀发滑下来,散落至臀,衬上眉间如血朱砂痣,小女儿状毕现,搞的百里冰想撒谎都撒不下去。

“呕?原来这位身手不凡的英雄是女儿身啊,”白衣美男目光如炬,颇有兴趣的扫视着百里溪,“看来与亦水兄是旧识呢。”

喔,卖糕的!殿下?又如此貌美如玉,不会是二皇子澹台徵吧!都能去买彩票了。

“殿下,”百里冰尴尬地解释,心想幸亏自己刚才话说得慢,不然怎么圆!怎么自己的小妹跟自己的偶像都这么有孽缘,之前是赵倾,现在是王子殿下,唉,小妹,我可要舍小家顾大家,对不住了,“这是我家小妹,自小顽劣,让殿下见笑了。”

“哦,原来是百里溪姑娘啊,百闻不如一见,”澹台徵高兴的看着百里溪的小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不知小溪作此妆容是为何啊?”

气死我了!他怎么知道本姑娘的闺名的?一定是百里冰那个大嘴巴!百里溪六亲不认地向百里冰射着眼刀,百里冰老脸一红,扭过头假装没看见。

哼!百里溪又向澹台徵发射。小溪是你叫的吗?别自来熟了。谁理你!转身欲走。

“这知天阁玉牌万金难求,想来小溪定有惊世之才罗?”

“呵呵呵,”百里溪定格在扭体180度的姿势,讪讪回转,“殿下玩笑了,我并没有玉牌,只是说来找人的,他们就让我进来了。可巧遇到您老大驾,缘分啊缘分!”

“呵呵,”澹台徵嘴角止不住的笑意,“既然如此,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你这个十万个为什么的破孩子,差不多得了,气死吾气死吾!深吸一口气,强扭表情肌,显出如花笑靥,“我这么打扮是有目的的。”

“呕?愿闻其详。”

“我研制了一种洗发水,想来富人集聚地推广一下,呵呵,”百里溪僵硬的笑着,手扶秀发,做苦恼状,“以前我的头发干枯分叉,没有光泽,”然后甩甩头做兴奋状,“如今有了小溪牌洗发水,头发乌黑亮丽,光泽有弹性,请您认准——小溪牌!”

“哈哈哈哈哈”澹台徵毫不顾及形象的大笑,“亦水兄,你的妹妹好有趣啊。”百里冰脸红脖子粗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亦水兄,明日起你的薪水涨上一倍,怎么好让小溪妹妹如此操劳呢。”

这就是百里溪与澹台徵的第一次交锋,以百里溪的完败、澹台徵的全胜结束。百里溪回家画了很多圈圈诅咒他。澹台徵开始频繁的拜访百里将军府,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会见百里溪。大伯乐见其成,于是百里家的草地上便出现了很多圈圈组成的“麦田怪圈”。于是去知天阁便难上加难,就算百里溪前世,也从来没有这么热切的去图书馆过。唉。

冲动的小溪

这天,百里溪带着冰清、玉冰去看望周芝玉。周芝玉的小徒弟周童通报了师父,1min后周芝玉就迎出来了,掩饰不住满脸的高兴。周芝玉本就长得白皙清秀,一身白色长袍更显得风姿卓然,犹如谪仙。百里溪每次看到他,都为天下妇女可惜:如此妙人儿,怎么就选择了神棍这个破职业,要打一辈子光棍,太浪费啦!

百里溪刚要乳燕归巢来个拥抱,余光却瞄到周芝玉身后闪出滕敬伯老狐狸和一个令自己很头疼的人物——澹台徵。

“美人师父,您老先忙着,我亲自做的水果沙拉,您尝尝,我改天再来看你。”转身欲逃之夭夭。

“小溪妹妹,太让人心寒了,怎么对相国和我视若空气呢?”

“啊?滕伯伯和二殿下也在这里啊,好巧啊。”百里溪又以转体180度的高难动作艰难回眸一笑。因为这个破徵,最近的腰肢都变得好柔软。

三个各有千秋的优质男人都毫不顾及形象的大笑百里溪的丑态,就连周童这个豆芽菜都肩膀抖抖得从百里溪手里接过水果沙拉,大家才分别落座,品尝着百里溪的劳动果实。

“嗯,不错,溪儿自己做的?”美人师父问道。

“当然啦,要不怎么能表达我孝敬您的诚意呢?”

“呕?那没有滕伯伯的份儿了?”

“哪能啊,我还准备下午就专程送到丞相府呢。”

“那就是没有我的啦?”

百里溪翻翻白眼,你跟着瞎掺或什么,本来就没有你的,你现在吃的都算是得便宜的了。“瞧二殿下说的,怎么可能哪。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您哪。明天定准备最美味的送到睿王府上。呵呵。”

三个男人见小溪认清形势,千依百顺,觉得对他们没有了娱乐性,于是渐渐谈起初国的政事来。这次的主题是怎么招揽人才。可能出于对百里溪这个半大女人的藐视吧,根本也没避讳什么。可惜深受大伯的熏陶,小溪怎么会放过这等直接倾听国家内幕的大好机会?再加上三个优质美男均都才华横溢,口才出众,小溪这个前世标准的职业女性听的是血脉贲张,好几次忍了忍,才克制住没有加入到辩论中。

周芝玉看到小溪如同伸长了脖子才学打鸣的小公鸡,不禁莞尔一笑。“小溪怎么想的?不妨说说看啊?”

滕敬伯面带诧异看了看自己的同性知己,他不明白好友为什么如此器重这个小小的女子,很多男人太谈的事也要让她参与,不太像简简单单长辈对晚辈的宠爱,夹杂了一份认真,一份肯定。

澹台徵这个孔雀也笑眯眯地等着百里溪下文。面对三个男人的六只眼睛,百里溪一时找不着北了,讪讪笑,“我只是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小女子,我哪里会有什么主意啊。”

“哦?小溪妹妹小小年纪便能入得难比登天的知天阁,不像是这么安静的‘小女子’啊。”孔雀徵又用他惯用的咏叹调朗诵起来了,“而且我亲自领教过小溪妹妹的孔武有力、机智矫捷,怎么可能没想法呢?”

又拿那次“猴子偷桃”说事!讨厌,是不是男人啊,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说会死啊。

滕狐狸看自己的好友笑而不语,冷眼旁观这场男女对垒,突然有股冲动,想促成这场实力悬殊的比赛,看看周芝玉如此看重的小女孩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二殿下,看着老臣的面上,不要为难小溪了,她乃武将出身,对这些不清楚的。”

What?!老娘前辈子抓周就抓的笔,会中文、英文、韩语和山东话,会阿拉伯数字,会高数,知道牛顿定律,知道你丫三老爷们是因为地心引力才能坐在这吃我的水果沙拉!鄙视我?你这个落后我一千年多年的元谋狐狸,气死吾气死吾!滕狐狸的话一针见血,戳到了百里溪最忌讳的地方,前世、现世她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说成老土,这次她向滕狐狸射去的都不是眼刀,都升级成人体炸弹了。

“哦,原谅我忘了,小溪妹妹不要介意,你只要多给我们做些水果沙拉就行了。哈。”孔雀徵火上浇油,再捅一刀。要知道百里溪最痛恨重男轻女的思想了,前世就因为自己是个小丫头片子,母亲受了很多委屈。于是百里溪又冲动了,站起来叉着腰:

“哼,女子怎么了,武将怎么了,你们那些个主意根本就不够档次,”百里溪激动地如同打了鸡血,脖子梗梗着,做穷摇剧里的咆哮男状,“初国政局初定,百废待兴,急需人才。可是现在的举荐制度,人为的成分太大,而且容易助长任人唯亲、官官相护的风气,你们那些主意只能是细枝末节的弥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呕?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啊,难道你还能有什么‘高层次’的计策?”小样儿澹台徵,姐姐今天就让你服一回。

“哼,那是自然,”小溪把头一扬,学琼瑶奶奶的鼻孔男,“现在权贵子弟无论优劣,都可以做官。许多出身低微但有真才实学的人,却不能担任高官。改变这种弊端,最好的办法便是分科考试来选举人才。考核参选者对时事的看法,按考试成绩选拔人才。从地方至中央逐级选拔,最后的胜出者参加殿试,由皇上亲自点评,这样天下读书人都成了‘天子门生’,从而把选拔官吏的权力收归中央,不用再忌惮党派之争了。”

四周一篇安静,三个男人都陷入沉思当中。周芝玉首先回神,啪啪啪鼓起掌来。另两位也回过神,跟着鼓起掌来。滕敬伯不禁望了好友一眼,周芝玉报之以会然一笑。澹台徵再也不看旁人,双目灼灼地顶着百里溪,电眼流光溢彩,散发着钻石样的光泽。

完了完了,冲动是魔鬼啊。自己怎么被这厮小小的激将法就给蒙骗了呢?自己低调了八年,却毁于一旦。

“小溪妹妹才堪将略,聪慧绝伦啊。”澹台徵真心赞美道。

“不愧是树人兄器重的晚辈,冰雪聪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滕敬伯也破天荒称赞起来。

百里溪却沉浸在懊悔中,自己冲动个什么劲!浑浑噩噩中发现自己不知被谁送回了将军府,心里只想着一句话:

人怕出名猪怕壮,百里溪,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笄礼来到了

澹台徵和滕敬伯各自回府后都认真考虑了小溪的提议,越想越激动,跃跃欲试来场大改革。尤其是滕敬伯,本就白衣卿相,自然想为天下有真才实学的平民谋福利。在第二天的朝堂上,澹台徵正式提出了科举制的构想,滕敬伯一旁补充,龙心大悦,擢太子澹台烁亲办此事,五皇子澹台律协助。满朝文武趁机大赞吾皇圣明,在一片欢呼声中,澹台徵一如既往四颗牙齿地笑着,衣袍下隐藏的却是攥紧的拳头。

前无古例的科举制,实乃一大胆倡议,可行性强,如若成功,必将改变千百年来人才选拔的体制,甄拔真才,此乃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必将利国利民,名垂史册。自己顶着压力,亲自提出这种全新的体制,幸庆得到了父皇的肯定,但仅此而已,“为天子选门生”——这么一个可赢尽天下学子衷心的美差,转瞬落到了太子身上。澹台徵只觉心中沸腾的热血被冰冻了,自己每每绞尽脑汁、殚精竭虑换来的只是父皇的忽略。太子什么也没做,也无庸做,便什么都有了。看着澹台律和几位大臣围绕着澹台烁雀跃地说个不停,澹台徵再也抑制不住复杂情绪,黯然下朝了。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今年窜个儿不少的百里溪马上要迎来她十五岁笄礼了,这是女子成人的标志,是向全初国男人征婚的宣传广告。大伯自然不想放过这次机会,把将军府最伶俐灵巧的丫鬟都派来给百里溪收拾打扮。太子忙于科举殿试事宜,未能亲至观礼,派人送上了亲自挑选的白玉手镯,晶莹剔透,戴在小溪的如雪皓腕上更显的肌肤滑如凝脂,白嫩若曦。

澹台徵这个闲人肯定是会到场的了,礼物是一件翡翠项链,青翠欲滴,正是百里溪最喜欢的颜色,做成了青豆的形状,寓意“四季豆”,是祝福一年四季平安的。百里溪想起前世老公也送给自己一个四季豆,但因为他囊中羞涩,彼豆比起此豆要小上三倍,而且还少一个豆,呈三颗豆的形状。百里溪陷于对前尘往事的回忆中,澹台徵看到她若有所思,又看到太子送的也是玉饰,价值不菲,以为百里溪在暗自比较,不禁脸色一黯,但随之取代的是势在必得的自信微笑,款款落座。

今天充当正宾的周芝玉冷眼将这一切看到眼里,不动声色,按部就班的安排笄礼,正当他走到百里溪面前,准备吟颂祝辞时,浑厚的男声传来:“稍等片刻!”百里溪差点没四个圈:谁呀,竟然敢在将军府砸场子?难道是抢亲?可无论如何,大哥呀,小妹正跪着准备受礼呢,怎么不在我膝盖打弯前喊这嗓子呢?!

2min后,说话人才来到众人面前。只见两个美髯公迅速环视了众人一圈,激动地看了看百里溪的大伯和周芝玉,最后把目光定格在面目表情痴傻状的百里溪,兴奋地目眦都要睁裂了,就要向百里溪冲过去。

“什么人?”澹台徵——整个征婚发布会里官最大的人及时发话了。

“韩兄弟、王兄弟!”大伯迟疑了片刻,终于在澹台徵的护卫绑架两个美髯公前0.01秒喊出声。

“百里将军、周神医!”两个膀大腰圆的男子汉激动地喊道。

啊?竟然是经年未见的韩副将和王副将!百里溪乳燕归巢般冲到二人面前,不自觉用撒娇的语气埋怨着:“韩伯伯、王伯伯!我是小溪啊!你们怎么才来看我?”

“哈哈哈,”韩副将狠狠刮了一下小溪挺拔秀气的鼻子,“小丫头转眼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向阳城第一美女果然实至名归啊,”王副将弹了一下小溪白皙光滑的脑门,正好着点在美人痣上,“想不想王伯伯啊?”

“想,想!”百里溪毫不计较自己这世最引以为豪的脸被无情的蹂躏了,傻傻的笑着,心里暖暖的,眼里热辣辣的。今生最美好的童年记忆就在向阳城,两位憨厚朴实的伯伯见证了她的成长,那时爷爷、二伯还健在,哥哥们为了让自己叫上一声“好哥哥”而绞尽脑汁,那时大伯还是一个表面严厉、实则很疼子侄的长辈。如今物是人非,再遇到故人,百感交集。

“王兄、韩兄,”周芝玉看着无语凝咽的中年男子和即将成年女两列组合,心里也感触颇多,“千里迢迢赶来,真是辛苦了,先落座歇歇,看看小溪的典礼。”

这边大伯和百里冰也跟澹台徵解释清楚了。“原来是二位将军,失敬失敬,请坐。”

这厢周芝玉也简略跟两位将军说清情况。“拜见二殿下,刚才失礼了。”

澹台徵忙扶二人起身,两下客套几句,分别落座。原来这二人是太子澹台烁借科举之名,作为武科种子选手选拔上来的,也算是送给百里溪的另一份礼物。看到百里溪高兴的伯伯长伯伯短,澹台徵心里一片凄苦,不免生出喻亮的感慨。自命外貌、才干均不输于太子,甚至要高上一筹,母妃也早就被立为贵妃,可就因为排行老二,按照立长不立幼的皇位继承惯例,便永生无望大统,只能屈居人下。且源于父皇的偏心,自己表现再积极、再优秀,也总会被忽略。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真心喜爱的人,可太子又是先自己一步在龙回寺遇到她,这次心上人的笄礼又被太子占先,难道注定此生做一个千年老二,再无出头之日,连心里这份爱恋也要悄无声息地埋葬?澹台徵看看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的小溪,想到要放弃她,心里突然一阵绞痛,一咬银牙,男儿斗志陡然高昂,面上却笑得更灿烂了。百里溪不知道,自己在二皇子心理成熟的道路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重要作用。

“伯伯代表军营所有将士送你一件礼物。”王副将笑眯眯地说。

“是什么呀?”真好奇。

“是我们在军营附近发现的,巧极了。”韩副将牵来一匹马,众人的眼球瞬间被吸引了。只见一匹黑色骏马,膘肥毛亮,除四蹄雪白色,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两只大而明亮的眼睛,放着媲美澹台徵电眼的光芒,含情脉脉地看着百里溪,看得她心里似有无数小手在挠。竟然有这么漂亮的马?自己对可爱的动物最没辙了,前世就被评为“撩猫逗狗”一词的最佳典型。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踏雪”吗?能拥有这样一匹拉风的坐骑是儿时的梦想,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小溪抓了一把松子糖献宝似的递给“踏雪”,只见它电眼兴奋地闪烁了一下,嗅了嗅,用0.01秒的超人类速度笑纳了,然后又用它水汪汪的大眼睛期盼的看向小溪。小溪高兴坏了,又抓给它一把,0.01秒后又抓了一把。众人欣赏着美女喂骏马的美景,头部做着左右摇摆动作,直到笄礼的主持人周芝玉实在忍不住了,轻咳一声,“小溪,有的是机会喂马,先行礼。”小溪这才结束与“踏雪”的互动。

看着周芝玉一改平素和善作风,异常严肃;奶奶的老泪都要纵横了,小溪也认真起来,听着周芝玉的颂词,长辈的谆谆教导,也一丝不苟地行礼。原来这就是古代的成人礼啊,庄重肃穆,这是浮躁的21世纪所不能体会的。小溪觉得自己一下子长大了,不再是无忧无虑只等着被宠爱的小姑娘,由今天起正式成为了百里家的一员,要为这个大家庭尽职尽责,突然明白大伯这么孜孜汲汲地忙碌的苦心了。唉,成长的烦恼,从古到今都没有停止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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笄礼结束了,大伯借机撵着小溪去太子府答谢。于是万般不情愿的小溪被大哥拽着去了太子府。太子亲自出来迎客,身后还跟着六皇子澹台律。太子从小由澹台律的母妃带大,故而两人关系要来得更亲密些。澹台烁诚恳的说:“未能亲自观礼实在遗憾,听说小溪的字出类拔萃,别具风骨,可否讨要一副墨宝啊?”

啊呀呀,嘿嘿,这个太子GG,不知道最喜欢被夸有才啊!讨厌!澹台烁总是能用最自然的方式夸到人最柔软的心窝里去。小溪这辈子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书法了,终日在将军府一堆大老粗里没法显摆,没想到太子哥哥轻易猜到自己的得意处,当即挥毫泼墨,毫不客气地盗用亮哥哥的名句:

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小溪妹妹真才学也!”澹台烁由衷赞美道,心里暗自想:所识红颜无数,其中不乏文采出众者,但能像小溪这样看懂自己的却仅她一人。连中息香之毒也是为小溪所救。从小四周明争暗斗无数,因自己身份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人居大多数,看到小溪却不图回报的与自己亲近,越发喜爱起这个明媚无邪的女孩子。

而澹台律自百里溪进门后目光就没再落到别处,痴迷的看着小溪的一颦一笑。自认阅过千帆,各具千秋的美女都见过,但从没见过百里溪这么与众不同的,身材婀娜,风姿绰约,面如皎月,眸似星辰,世间罕有的眉心红痣更衬托如玉面庞娇艳不可方物。更妙的是美人才色兼备,文采过人,字体隽秀飘逸。如能得此美人芳心,红袖添香,神仙眷侣,岂不美哉?

百里溪得意的看着两位皇族的青年才俊对自己作品的肯定,毫无羞耻地翘起了小辫子,得瑟地向大哥这个大老粗示威地挑挑眉。大哥却不管她这套,时刻以教育好弟妹为自己终身责任的他,狠狠地拍了下她的小脑袋瓜儿。看到小溪痛苦的皱眉,不再做出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得瑟样子,这位俊朗的青年满意地笑了。

“哈哈。”澹台烁和澹台律不禁都笑了,这种亲昵的互动,在皇家的兄弟姐妹之间是不可能出现的。

最后,百里溪把翻箱倒柜找出来旧时赵夫人送给她的那些不知道过没过期的宝贵药丸都送给了太子,然后同大哥一起告别了太子府。她不知身后一双痴迷的目光一直胶着在她的身上。

接下来又要硬着头皮随十哥去睿王府答谢二皇子澹台徵。唉,看来大伯是铁了心要把自己扔向这些龙子龙孙的怀抱了,怕太子妃当不成,就把二王妃的位子当做后备。

“殿下,属下和舍妹特地来感谢您在小溪笄礼那天亲至观礼,”百里冰伸出虎臂使劲扥出躲在身后的小溪,“小溪,还不谢谢殿下!”

澹台徵好整以暇的看着丝毫不情愿的百里溪破天荒朝自己做了作揖,又用起他惯用的咏叹调,“小溪妹妹真是见外了,你我二人不打不相识,何必如此生疏?”看到小溪听完马上放轻松的表情,才不紧不慢地又咏叹道:“那么,真是很有兴趣知道,为了如此亲近的友谊,小溪该如何表达对徵哥哥的谢意才好呢?”

小溪四个圈了。百里冰三个圈了。唉,自己的顶头上司二殿下不知为何就是对自家妹子青眼有加,经常夹在领导与亲人间的斗争中,苦不堪言!

“怎么,难道说小溪妹妹一点表示都没有?太让人伤心了。一直以为我们的‘大才女’一定能拿出一件‘与众不同’的礼物来庆贺我们的友谊呢!”如果说太子总能打动小溪最柔软的心窝,那么他二弟就总能扎破小溪最坚硬的脸皮。她自认为比这帮古人先进一千年,总是自信满满,忘我的很,平时又因为要保持低调,一直刻意压制着自己得瑟的浮躁。但这倒霉催的皇老二总是能激起自己的怒火,说出不该说的话,显摆出不该显摆的东西。唉,沉塘啊,小心被沉塘啊!

唉,百里冰无奈的看着小溪小脸一红,葡萄样透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知道男女对垒马上就要开始了,小碎步横行着移到了墙角,避开这火药味十足的战场。澹台徵看到小溪战前惯有的小动作,绅士的耐心等着她两手叉腰,做全所有的准备姿势,悠然等着下文。

“哼,”果然,小溪的小宇宙又被点燃了,“谁说我拿不出的?我只是怕说出来吓死你!”墙角的百里冰打了个冷战,要知道如果是换成别人这么说澹台徵,他定会是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我要送你的不是金银,不是珠宝,而是一个伟大的构想。”

“欧?愿洗耳恭听。”

“你知道把水晶刻成表面凹和凸的形状,按合适的位置摆放,远处的景物会扩大拉近吗?利用这个原理,就可以发明出望远镜,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战场上肯定会用得到!”其实这也是她的一大遗憾,爷爷在世时,就琢磨着重现望远镜的样子,送给爷爷用,可惜自己物理学得不好,一直到爷爷去世了也没有成功。

就知道她与众不同,果然是聪慧异常,总有些奇思妙想!澹台徵惊喜的看着小溪,再一次被她的想法震撼了。自己怎么没有观察到这些个?太子正忙着准备殿试事宜,自己何不另辟蹊径,从不受重视的三十六行下手,做出一番成就来?还能向父皇证明自己无心大统,只醉心于这些技巧之术?想通这些,澹台徵心里一片敞亮,大笑一声,“说得好!小溪总是给徵哥哥带来惊喜。我立刻派人去办,如果研制成功,定将第一件成品赠与溪妹妹。”

看到孔雀男一反常态,夸赞起自己,小溪反而无所适从。看到他标志性的电眼因兴奋流光溢彩,更显得他光彩照人,嗜好白衣的他,衣袖随风摇曳,如玉树临风,风姿卓然。真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

美男啊,美男!小溪咽了下口水。总跟他过不去,都忘了他这个孔雀男的妖孽本质了。而墙角的粗人百里冰却头脑简单的庆幸着男女对打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可以回家跟大伯交代了。真是人有不同,心思各异啊!

丢人,丢马

澹台徵有了新的理想去忙活去了,出入将军府的次数骤减,十哥也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整日跟着。由各地选拔上来的各省尖子生齐聚京城,到处吟诗颂词,好不热闹,整个天京城的文化气氛被带动起来了,大哥也带着他的红领巾部队加强巡逻,保卫治安。凸显自由的百里溪央求大伯几次,答应她去上香。于是小溪领着冰清、玉冰两大丫鬟,牵着黑冰,高高兴兴的以上香为名义,野营去了。所谓黑冰,就是笄礼时王、韩副将送的“踏雪”宝马,本来取名“白冰”,由于十哥的坚决抵制,定名为黑冰。

为了安全起见,小溪在脸上、手上涂满了自制的面霜,扮作营养不良状,尤其眉心红痣被细心的遮盖住了。不顾两大丫鬟的反对,在她们脸上还撒满了雀斑。背着1/3干粮、1/3水、1/3松子糖的包袱,雄赳赳气昂昂地奔向龙回寺。一路上说说笑笑,黑冰用它可爱无敌的大眼睛,做出无数次媲美“小鹿斑比”样无辜的眼神,引得三个女子母性大发,把快半袋的松子糖都快喂光它了。听两个丫头满眼桃心地吹嘘着俊朗的大哥带领红领巾骑队巡视京城的马上风姿,小溪觉得自己身为百里家的一员骄傲之情溢于言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两个丫头也跟着起哄,撺掇小溪骑黑冰一试身手。

正待小溪下定狠心,壮士断腕般拉起缰绳,在玉冰、冰清的拉胳膊、推屁股帮助下,表情狰狞地跨上马鞍,哆哆嗦嗦还没敢挺直腰,忽听身边一阵得得的马蹄声,一道黑影扬尘而去。说时迟那时快,黑冰兴奋地嚎了一嗓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紧随其后冲向前去。“啊~~~o(>﹏<)o不要啊~~o(>_<)o ~~ o(>﹏<)o”百里溪杀猪一样的嚎开了。“小姐!小姐!”两个少女拼命喊着,奔跑着追赶,可她们的小短腿怎么能赶上千里良驹呢?只见一人一马越行越远,空气中只留下百里溪的嚎声在回荡。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哇的一声哭了。

百里溪终于体会到哈利波特追飞球时的速度了,“太-刺-激-了!”,紧紧拽着黑冰脖子上的黑毛,腰吓得就没直起来过,两腿麻痹无力,心脏在心腔超速的跳着。“不要——停——不要—停——不要停!”乱七八糟的喊出了小沈阳的成名台词。受到主人鼓励的通灵性的小黑冰更加得意,卖力的跟踪着前面黑影。直到感到耳边不再有呼呼风声,小溪才敢睁开眼,只见来到一座破庙,不远处有两匹马,一匹是枣红色的,一匹是纯白色的。黑冰兴奋地喷着响鼻,直奔白马而去,白马也感应的回头,看到黑冰也转身相迎。

不会吧?难道它们俩是老相好?黑冰你这臭小子,色到这荒郊野岭、杀人越货的破地儿来了,都把自家主人给豁出去了。你就等着被风化成马肉干吧!

正当小溪艰难滑下马,挤到相互依偎的两马之间,低下身子偷窥白马的性别时,身后冷冷一声:“你是何人?”小溪打了个冷战,僵硬着身体回身看到一个冷峻的黑衣少年站立身后,冷冷的看着自己,奇*|*书^|^网等着回答。小溪的小心肝抖了三抖,难道碰到山匪了?

窸窸窣窣一阵衣角摩擦声,“何事?”破庙中走出一位身材颀长的青衣男子,待他走出阴影,站在阳光下,小溪震撼了。有什么语言能形容这位丰神俊朗,俊美无铸的男子呢?只见他剑眉星目,玉鼻薄唇,线条分明的下巴,雕塑般的身形;比大哥多些风雅,比孔雀男多些阳刚,比太子哥哥多些洒脱!原谅小溪在敌我未分的状况下还犯花痴,这位大哥带来的视觉震撼实在是太难以抗拒了,而且这种英挺阳刚的美型正是小溪的菜,上一辈子看到这种类型的帅哥影星,就走不动道,深夜十二点还搜寻着写真下载当屏保。

绝世大帅哥看到马匹里多余的“踏雪”,身形略抖了一下,双目炯炯地看向小溪,原本深沉无底的双瞳,熠熠发光,仿佛夜空满天的繁星挤到了里面。难道本小姐的魅力这么大,他想先奸后杀?小溪煞风景的想到。呸呸!

“少主,她骑马跟踪我,恐有什么企图。”黑衣少年回答道。说完又冷冷地看向小溪,冷酷到底。

“呵呵呵,”不等帅哥说话,小溪就抓住空挡为自己辩解,“我是追随宝马而来。”看看小黑面无表情,再看看帅哥,他点点头示意自己说下去。小溪得到帅哥的首肯,胆子肥了点,蠕动着向帅哥靠过去,“我的马从未跟别的马亲近过,它主动跟随过来,我想这马的主人必定是英雄好汉,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真的碰上了风华绝代的公子您啊!”小溪话音未落,噌的一声,从袖中拔出一把光彩夺目的匕首,抵在公子的腰处。倒是想抵到颈动脉处,关键是也得个儿够高能够到啊!

感到帅哥全身轻微抽搐一下,小溪胆子便大的如冬瓜,“哼,别看你帅,再帅也得我说了算,”小溪恶狠狠地指着帅哥,一边看向小黑,“黑小子,站在那里别动,动一下我就让你少主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切。”小黑不屑地出了一声,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唉吆喂!”小溪只觉手上一轻,再看匕首已经到了青衣帅哥手上了。青衣帅哥深情的看着匕首,摩挲着,然后抬起头朝小溪微微笑了笑,如同千树万树梨花开。不会吧?遇到武林高手了?我命休矣?

小溪大眼珠转了几转,几个箭步跨出,站在小青和小黑之间,离马较近的地方,从袖中又掏出一把匕首,仰天长叹,“可怜我杜十娘貌美如花,今不幸遇到劫匪,爹娘!女儿就是一死,也要保住清白,恕女儿不孝了!”说完把匕首向心口一扎,倒在地上。其实本来想倒在黑冰上的,没算好距离,且黑冰这色马正紧赶着与白马亲亲我我,根本没理会自家主人,更别说配合了。

黑衣少年愣了一下,正待要上前看个究竟,只见青影一闪,自家主人轻轻扶起倒地的女子,半响没动。奇怪,少主怎么这么奇怪?

小溪残存的理智在分析,怎么这么静?不会是先杀后奸吧?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呵呵,”磁性的声线想起,“好了,别装了,要不要我把红色的机关按下才醒?”

啊?他怎么知道这匕首是带机关的?小溪睁开眼睛,看到绝世大帅哥正双臂环绕自己,双目柔情似水,双瞳的星光闪闪烁烁,里面只倒影着自己的影子;距离如此之近,仿佛都能感到他若有似无的呼吸。在小溪意识回笼的刹那,发现自己竟然投怀送抱,差1公分就要吻上帅哥的脸蛋了。像触电样弹回,跳出帅哥的怀抱。

“你你你,你会迷魂大法!”小溪老羞成怒,怒发冲冠。

“溪儿,”低沉磁性的声音再次想起,青衣帅哥温柔专注的看着小溪,“是我,倾哥哥,呵呵,你还是那么顽皮。”

赵倾?这个早熟的小嫩苗长这么大了?还长得这么夺人心魄?童年最美好的一幕一幕闪电样浮现在脑海,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温馨,那么的让人沉醉。

“溪儿,”赵倾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去搂住泪流满面、不能言语的小溪,用力抱着她,仿佛要揉进自己的骨血,“溪儿,”一遍遍不厌烦地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这充满着思念的三千个日日夜夜终于结束了,溪儿终于真真切切地在自己身边了。

天要下雨,我要进宫

作者有话要说:多些近在咫尺和远在天涯的两大美女支持。多谢多谢!

“好了,溪儿乖,不哭了。”赵倾用帕子轻轻擦拭着小溪的泪水,长期握剑薄茧的修长双手异常轻柔,仿佛擦拭易碎的千年国宝瓷器。小溪倾国倾城的容颜随即一点点显露出来,眉心一点朱砂闪烁流华,汪汪泪眼更显楚楚动人。曾经无数次想象心上人是何模样,定是风姿卓然,却不想比预料中的更美。赵倾不由痴了。身后一声轻咳,才回神过来,“溪儿,这是夏哥哥,自你离开后便跟着我。夏果,这便是溪儿。”

夏果?太搞笑了吧!这么耍酷的黑小子竟然起了个自己前世最爱吃的干货的名字。不禁噗哧一声破涕为笑。

“百里妹妹!”夏果简单作揖表示打招呼。百里溪,这个名字在赵氏山庄如雷贯耳,尤其赵夫人八年如一日地天天念叨,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就外表看,与公子倒也相配,可就这疯疯癫癫的样子,做少夫人实在难以想象。

“黑小——,那个夏哥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百里溪憋着难以克制的笑意。

“何事?”

“你以后生的女儿一定不要叫雨荷好吗?”说完自己捂腹大笑。刚才大哭,现在又大笑,都快呼吸性碱中毒了。

赵倾看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夏果,无奈的拍拍小溪,宠溺地说:“好了,溪儿,别闹了,停一停,不然你会难受的。夏果,她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夏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自从少主机缘巧合救起自己这个孤儿,并带在身边,教自己识字习武,自己就一心一意地追随,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少主的了解多一分,就越发敬佩一分。也渐渐知道百里溪这个名字,知道了少主贴身佩戴的蹩脚香囊便是这位百里姑娘所作,除了少主本人没人知道香囊里面藏的是什么。唉,少主虽然话语不多,但就算失明的人也能看出他已情根深种,深陷不能自拔了。出于私心考虑,自己并不想让二人相遇,这百里姑娘就像磁石,而自家少主就像顽铁,一旦遇上,定紧紧相吸,纠葛不休。可是百里与赵氏就如同天与地,很难有相交。夏果很心疼赵倾,希望他不要受伤太深。

三人在破庙就地取材,打野兔点篝火,过起野营生活。赵倾和百里溪各自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与对方。原来赵倾十八岁后,便离开赵氏山庄,来到内地离天京不远的城镇常山城独立门户,建立了有偿付费打探消息的“百晓楼”,更加壮大了赵氏山庄的实力。而这次在此相遇,是为了来参加殿试的。

呕?原来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养在深闺里的自己也听过鼎鼎大名的“百晓楼”竟然是倾倾哥哥的地盘!而且世代武林好汉的他竟然文采出众,选□参加殿试。真是刮目相看啊!当听说赵子御及其夫人很是惦念自己时,小溪一片冰心在玉壶,暖暖的。而小溪说起百里岁等故去时,大家一片静默,稍后赵倾才严肃的说一定到老将军和众兄弟坟前祭拜。

夕阳西下,绚烂的火烧云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的向阳。夏果提议就此露营,赵倾不同意,怕有损小溪的声誉,坚持连夜送小溪回家。百里溪看看腻歪了半天的黑冰和白马,忿忿不平。赵倾知晓后大笑,“溪儿,你想到哪里去了!辰雪与黑冰是母子。”看到小溪经典的四个圈造型,赵倾感觉恍如昨日重现,笑得更开心了,“‘百晓楼’打探出王、韩副将要来为你过生日,我特地把黑冰置在军营周围让他们发现,好借他们之手送给你。可惜我没有亲见你的笄礼。”

( ⊙ o ⊙)看来是自己不纯洁了。人家黑冰还只是一个被赵倾设计陷害离开母亲的小可怜啊!

三人有说有笑到了将军府,薛老太君一把拽过小溪,探照灯一样上下检查心肝宝贝有没有怎么样。大伯则打量着赵倾和夏果二人,不等这二人自我介绍,小溪挣出奶奶的X光机,快人快语道:“奶奶、大伯,你们猜猜他是谁?”

薛老太君这才得空看看送来孙女的两个傻小子,看到玉树挺立,文雅微笑的赵倾,迟疑了一下,随即惊喜道:“莫非是赵家小公子倾儿?”果然老马识途!呸呸,用词不当,不当!

赵倾也分外欣喜,倾身便要行叩礼,被薛老太君一把拦住了,“赵倾拜见薛老太君,拜见百里伯伯!”

“好,好,”薛太君满意地笑道,“八年不见,长得真是一表人才了。来,孩子,快坐下歇歇脚。”亲昵的拉着赵倾和小溪一边一个,坐在自己左右两旁。

“贤侄,多亏你送小溪回来。小溪,你可知错?”大伯看到故人,也很感怀,那时老父亲还在,百里府人丁兴旺,可如今……唉。

“唉吆喂,大伯,这茬你还记得训斥我啊!”小溪撒娇道,指着右手0.01cm长的伤口说,“你看,这里这里,你亲亲侄女的手都受伤了。”

大伯无奈的笑笑,拿她没辙,吩咐手下出去通知正在寻人的老大、老六和老十,让他们别再找了,人已经回来了。祖孙三代人大致说了各自的情况,正说着,百里冰嚷嚷着“小妹”就冲进来了,拽着小溪左看右看,才放下心。当他看到赵倾、张大嘴巴惊叹时,大哥和六哥也进来了,于是昔日向阳城的好兄弟齐聚一堂,诉说着衷肠。

天色已晚,赵倾谢绝了百里一家的极力挽留,与黑冰离开了将军府。赵倾在马上远远看着心上人住的地方,默默地对自己说:下一次,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拜访的!

赵倾前脚刚走,澹台徵就亲自到了将军府,看到小溪安然无恙,才离开。紧接着太子府也派人来打听消息。之后是周芝玉派徒弟周童来问。送走了这三拨人,小溪才得以吃上压惊的“麻辣香锅”。

还是那句话,人怕出名猪怕壮。一个濒临败落的失宠将军府里小小的丫头,竟然引起太子、二皇子及大祭司的关心,实在惹人耳目。这不,第二天小溪还在赖床时,就被玉冰、冰清连拖带拽揪起,告诉她宫里贵妃要见。

卖糕的!时间啊,你能静止吗?我愿意停留在这一刻。皇上啊,你不用记住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了。俺改了还不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多些近在咫尺和远在天涯的两大美女支持。多谢多谢!

初次进宫

传令公公一再强调不必紧张,只是谈谈家常的一次聊天,百里溪还是吓得畏畏缩缩的,她就那样,欺软怕硬,碰到比她厉害的就萎了。奶奶亲自给她插上明晃晃的黄金凤钗,同大伯一起送她出府门。即便坐在轿子里,百里溪都能感觉到大伯殷切的目光,透过厚厚的轿子看着自己,望女成凤。唉,我的腿不抖就算好事,大伯您还是不要指望我当太子妃了,我稚嫩瘦弱的肩膀,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一入宫门深似海,穿过一道又一道长廊,越过一座又一座亭子,终于来到皇贵妃——澹台徵他妈的宿舍。抱歉,就是字面的意思,本人没有骂脏话。只见清雅明亮的厅堂,两位宫装妇人正在说着话,见百里溪来了,其中端丽冠绝,美目盼兮的一位,停下来笑道:“小溪来了。”

“民女百里溪拜见贵妃娘娘。”

大眼美眉虚扶一把百里溪,“好孩子,来见见端妃娘娘。”

“民女见过端妃娘娘。”小溪朝另一位姿容俏丽的娘娘又拜了拜。

“好孩子,快起来吧,让我们姐俩看看,”大眼美眉亲切的扶起小溪,打量起来。小溪破天荒地红了脸。

“真是个漂亮的好孩子。”大眼美眉满意地笑道。小溪这才敢偷瞄了美女一眼,哦,就冲那双会说话的大眼,肯定是皇老二他娘,准没跑。

“真是个美人胚子,”另一位俏女郎说道,“怪不得太子和老五总念叨呢。”哦,原来是澹台律的母妃,也正是她把太子带大的。

“两位娘娘谬赞了,民女与两位娘娘是云泥之别,登不上场面,叫二位见笑了。”

“呵呵。”“瞧这小嘴甜的。”果然一个女人讨好另外一个女人的方法就是死命地贬低自己的同时,疯狂的抬高对方。

接下来,就是两位美女娘娘轮番轰炸,调查户口。小溪看多了历史剧,知道多嘴的下场,能少说的不说,尽量说场面话、套话,打太极。正当豆大的汗珠要流下来时,澹台徵匆匆赶到了。

“母妃,端贵妃。”澹台徵见小溪没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

“看看,怎么我们的二皇子怕我们为难小溪姑娘啊?这么急匆匆的?我们还能吃了她不成?”澹台律他妈打趣道。

看到死敌孔雀男破天荒吃了瘪哑口无言,竟还是为了自己,小溪深深感动了。皇老二,够哥们儿!

“既然二皇子这么想,我可要做实了。”澹台律他妈四颗牙齿地笑道,“小溪,你在边关数年,定会一些地方民歌了,可不可以给我们唱一首开开眼界啊?”

庄贵妃听后脸微微一沉,随即微笑欲开口,她儿子先她一步开口道:“端贵妃,小溪当时年纪还小,记得的事很少,不如我弹奏一曲助兴吧。”

“果真心疼了?”端贵妃半开玩笑道,转身看向小溪,“难道小溪连本宫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意答应?”

澹台徵脸色沉下来,这个女人自恃母凭子贵且是太子的养母,屡次言语挑衅母妃。百里家虽是失宠的大臣,但曾为大天朝立过汗马功劳,自己都要礼让三分,如今小小一个妃子让百里家最宠爱的女孩唱歌奏曲,做些艺妓戏子之事,实在欺人太甚。

澹台徵还欲说些什么,百里溪朝他使了使眼色,谢绝了他的好意,表示自己可以,大可放心。

“民女愚笨,但倒是会一首边关的民歌,只怕污了娘娘金耳。”

“但唱无妨。”

百里溪想起当年在向阳城时,中秋节家宴时,自己引用前世歌颂老红军的一首歌献给爷爷,爷爷当时高兴地用胡子扎自己的脸。爷爷为国牺牲,当世皇帝气量狭小,忌惮功臣,现在他的妃子又趁机奚落英雄之后,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想到这,百里溪腰也直了,腿也不抽筋了,深吸一口气扩大肺容量。澹台徵看到她这副气鼓鼓的样子,知道她要反击了,不禁微微一笑,不再言语,等她发挥。

“边关民风淳朴,文化水平也远不及京城,但父老乡亲也会用朴实的语言歌颂生活。我学会的第一首歌,便是唱给我爷爷听的。

八月十五月儿圆啊,爷爷为我打月饼啊。月饼圆圆甜又香啊,一只月饼一片心啊!

爷爷是个老将军啊,爷爷对我亲又亲啊。我为爷爷唱歌谣啊,一支歌谣一片心啊!”

前文说过,百里溪这世有个她前世曾经梦寐以求的好嗓子,清澈甜美,音域宽广,加之有感而发,让人想到百里岁来将军忠心耿耿,无可挑剔的戎马一生,连挑刺的端妃也不能再说些什么,讪讪地不了了之。庄妃则慈爱地看着这个儿子中意,自己也满意的姑娘,聪明大气,又谦虚不露锋芒,是儿媳妇的好人选。澹台徵借机送百里溪出宫,正要穿过御花园时,看到明黄一片。

初次进宫续

父皇他们刚才还在御书房,怎么这会到了御花园了?澹台徵暗叹糟糕,身着明黄色的澹台道发现了这喝凉水都塞牙的两位,唤到身边。小溪也太背运了!澹台徵抱怨道。

卖糕的!堪比阿波罗般耀眼的明黄色晃得小溪晕头转脑的,天底下这么招摇一身黄的除了皇帝老子还能有谁?这倒霉催的澹台徵怎么领的路?还嫌我的腿不够软啊!小溪也暗自抱怨道。

走近拜见了黄黄,孔雀说明了下情况。黄黄点点头,面似有病容的他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问了几句百里溪生活娱乐的场面话。百里溪这才敢抬头看。旁边有太子哥哥、澹台律,竟然还有周芝玉和滕敬伯,还有一位锦衣中年男子,估计也是朝中重臣吧。其实他是端妃的哥哥,澹台律的舅舅,有其妹必有其兄,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中年汉略带不屑的眼神看着百里溪:果然长得妖孽,怪不得律儿心心念念,真是祸水!

“这位便是鼎鼎大名的百里姑娘啊,看来向阳城真是地杰人灵啊,相国和大祭司赞誉有加的后辈,一个是新科状元,一个是名门之后,均都仪表不俗啊!”

“大人谬赞了,民女愧不敢当。”今天殿试出结果了?向阳城,仪表不凡,还是滕狐狸力荐的,难道是赵倾中了状元?啊哈哈哈,倾倾GG,好样的!以后就靠你吃饭了!

“相国点拨了几日便交出了个状元郎,祭司栽培的却是个女儿家啊,呵呵,真是有趣啊。”这端妃之兄一向势力,现在滕敬伯风头正劲,手握实权;而周芝玉不过小小一个礼官,无甚大用,所以他厚此薄彼想讨好老滕。可他不知马屁拍在了马腿上,滕敬伯与周芝玉乃知心之交,还曾共同御敌,情比金坚,且滕敬伯狡猾胜狐狸,谁对自己好还分不出?

黄黄好整以暇的看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滕敬伯刚要说些什么为好友辩驳,小溪抢先一步开口:

“周祭司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不论男女,不分妍媸,教化众生,一视同仁。赤子之心,一心为国,尽职尽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正如芝兰玉树,立于庭阶,光彩照人。能受先生教化,是民女三生修来的福气。民女虽身为女儿身,但也同先生那里学会了做人做事的道理:凡事尽心而已,但求不愧于天地。”百里溪长篇大论,洋洋洒洒过足了瘾。美人师父注定一生不娶,孤独终生,却洒脱乐观,一心为国;对自己视若亲生,教书识字,事必躬亲,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他受这等不知名鸟人侮辱!这狗皇帝不但间接害死了爷爷,现下又作壁上观,对忠心不二的美人师父受辱不管不顾,真是顶你个肺啊!

滕敬伯闭口不言,这小丫头短短数语,妙语连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芝兰玉树,立于庭阶”,句句堪称名句,将树人的半生为人刻画的入木三分,自己已无须再言,画蛇添足。好丫头,树人没白疼你啊!

周芝玉看着亭亭玉立的少女,慷慨激昂地为自己说话,知道她胆量极小,如今却在皇上面前让国舅爷碰了个软钉子;而且几句话正道出了自己的心声,想想这些年的种种,不仅眸中有泪花隐约闪烁。滕敬伯看到一向自制的好友情感外露,衣袖下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国舅‘爷’”是吗?这仇我老滕算是记下了!

“说得好!不愧是将门虎女,果然与众不同。”黄黄拍拍他保养有加的爪子。

“久闻百里姑娘文采出众,能歌善舞,可否请姑娘献艺一曲,让我们开开眼呢?”澹台律借机说道。看到自己的舅舅不知为什么跟自己看中的百里溪不对盘,想缓和一下二者的关系,却不料更搞砸了,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呸!有其母必有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在你老妈那里刚唱完了,你这厮又让我在你老爸这里唱!当姑奶奶成什么了!这下连澹台徵都气笑了,佩服起小溪的衰运。黄黄在场,孔雀也顾及不了她了。太子哥哥刚要义气地帮她谢绝,小溪器宇轩昂的把手一摆,百里世代武将的倔脾气上来了,“这有何难?”

“咳咳,”滕敬伯轻咳提醒,小溪头顶的怒火一下子冷却了,这才理智回笼,意识到这是黄黄的地盘,自己对面的都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皇亲国戚,大伯还指望自己这次进宫能为百里家树立新形象呢!于是马上川剧变脸,做无辜小女人状,“皇上,民女会的那些登不了大雅之堂,怕污了您的金耳。不过民女自幼生长在边关,倒是耳濡目染些老百姓的歌,唱来给您解解闷还行,唱得不好可不要怪罪喔!”

“哈哈哈,小溪过谦了,朕相信你,但唱无妨。”

唱你个头!我呸!小溪深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甩开腮帮子唱开了:

“路旁的花儿正在开哟

树上果儿等人摘等人摘

丰润的谷穗迎风荡漾

期待人们割下来割下来呀

那个塞洛塞那个唉洛唉

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

姑娘们赶着白色的羊群

踏着晚霞她们就要回来要回来

那个塞洛塞那个唉洛唉

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

塞洛塞洛类里塞洛里唉洛类里唉

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

远方的客人那请你留下来

唉洛唉洛唉洛唉

歌唱丰收的时光

歌唱繁荣的祖国

我们要为幸福尽情的歌唱”

欢快的节奏,淳朴的语言,带来边关人民丰收的喜悦气息。这是久闻阳春白雪的众人尤其沾“皇”字几个哥们闻所未闻的,不禁掌声一片。黄黄尤其高兴,百姓的声音是最真实的,知道自己的子民生活的这么积极、幸福,澹台道心里满意极了。今日真是个好日子,殿试上赵倾鹤立鸡群,风采出众,提出的治国之道也颇得己心;现在又知道在自己的治理下,百姓丰衣足食,由衷欣慰,面色也红润了许多。他一高兴,发话了,震撼了众人:

“百里溪端庄秀敏,冰雪聪明,特赐为永嘉郡主,参加十日后的国宴!”

是红男绿女配,都是二十啷当岁

百里溪脚踩棉花样被澹台徵送回了将军府,耳朵再听不到声音,只看到孔雀和大伯的嘴一张一合,大伯掩饰不住的开心。浑浑噩噩被玉冰、冰清扶进闺房,一头倒在床上,“啊!”被那支纯金的凤头钗硌了脑壳,才结束了木乃伊状态。

“乖孙,乖孙,”奶奶没用人搀就进来了,“没受委屈吧?”

“奶奶,皇上赐我为永嘉郡主,还让我参加十日后的国宴。”小溪倒在奶奶的怀里,闷闷不乐。

“我的儿,是不是又露风头了?”奶奶严肃地问,看到小溪闷闷不乐地点头,叹了一口气,“乖孙,你从小就没了爹娘,又是个姑娘家,长这么大不容易。奶奶不图你光耀门楣,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一生。你爷爷临去前最放心不下去的就是你,再三嘱咐我不能让你嫁进皇家,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家,能一辈子真心对你好就够了。皇上此次赐一个外姓人为郡主,对我们百里家的确是莫大的荣耀,但是乖孙你要记住,树大招风,祸福相倚,凡事三思后行。尤其十日后的国宴,人多口杂,一定要谨言慎行,不明白的多问问你大伯和大哥,切勿鲁莽行事。”

百里溪沉重的点点头,唉,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自己真是要克制住冲动的坏毛病。不过,这下十哥是不是见了我要作揖叩头了?嘿嘿嘿嘿!

次日宫里的封赏接踵而至,看到明晃晃、亮晶晶的珠宝首饰,小溪完全忘记了九日后的鸿门宴,拿出前世跟密友逛街的功力,每件必看,每看必试,试不到手抽筋不罢休。小溪给玉冰、冰清每人分了一件犒劳,两个丫头高兴地欢天喜地,小溪一拍胸脯骄傲地说:“跟我混,有肉吃!”将军府上上下下每个人都有赏,看到全家喜气洋洋,大伯笑得像盛开的雏菊,笑容荡漾到了耳根。

第三日,百里溪要进宫拜见各位娘娘、公主认识,答谢浩荡皇恩。玉冰、冰清把她打扮得像绿色的虎皮鹦鹉,晃悠悠地坐轿走了。提前向大哥打听了一下情况,暗自庆幸黄黄的妻妾女儿不算太多,不然也得做个“跪的容易”了。在轿上听到四周纷乱嘈杂,一会儿鞭炮齐鸣,好不热闹,但忧心自己进宫事宜,无暇顾及太多。第二次来黄黄的老家,轻车熟路,就像补足了钙,腿也不软了,手也不抖了。终于走进厅堂,看到一屋子莺莺燕燕,跪了个遍,心里暗自画了很多圈圈诅咒这万恶的旧社会。一位未见过的妃子问她:

“听说郡主文采出众,不知郡主读过什么书?”

百里溪记得奶奶的嘱咐,低调地回答,“只读过《女儿经》、《烈女传》,识得几个字,不是睁眼瞎罢了。”

端妃记仇的为难道:“郡主久居异乡,可否会些方言,说来听听?”

唉,端妃,我想给你点支歌,歌名就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方言?向阳城的话还真不会说,不过这难不倒我,前世说了快三十年的山东话张口就来,你们这帮没出过远门的家庭妇女肯定也辨认不出来。“包子,热包子,新鲜出锅的热包子!快来买啊!”莺莺燕燕们哪听过这个?就连作弄人的端妃也忍不住笑了。

好家伙的!这简直就是《红楼梦》和《还珠格格》的综合版嘛!应付这帮家庭主妇,真累心哪!

“好了,”庄妃有心偏向小溪,主动提出离开,“咱们姐几个先走,让她们这帮丫头随意说说话。”说完,带着黄黄的众老婆们走了,只剩下几个年龄不等的女孩子。这几个井中之蛙活跃起来,缠着小溪说说外面的世界,讲讲宫里边没听过的故事。

好嘛,感情拿我当保姆了,我最擅长讲荤段子了,你们敢听吗?哼!一边鄙视着,一边在脑中搜索着21世纪的经典童话故事。天朝开国皇帝——这帮丫头片子的爷爷极为忌惮文人,大兴文字狱,黄黄上台后才有所平息,一定要找个安全不找麻烦的。有了!百里溪给她们讲了《美女与野兽》的故事,只不过改成了古代初国版的。一时静悄悄的,这些受过正统教育洗脑的公主们听到这么新鲜有趣的故事,都听得津津有味。看来格林童话真是古今中外皆宜的经典之作啊!

“什么是魔法?比巫术还厉害吗?周祭司会魔法吗?”小红问。

“这是讲故事,不是现实,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小绿鄙视道,“王子长得好看吗?”

“比二哥哥还好看吗?”小黄问道。

听到这些公主冲锋枪似的接连发问,小溪根本无隙插话。“比状元郎还好看吗?”小紫问道。赵倾?这两天光忙着自己封郡主这档子事了,都忘了过问他的事了。

“是啊是啊,听说咱大天朝第一届科举的状元赵倾赵公子那可真是仪表出众,文采过人啊,听说还文武双全,是武林奇才呢!”小粉说道。

“啊?武林?多神秘啊!一直好奇江湖是什么样子。”重新轮回到小红。我说姑娘们,还记得你们是在听我讲故事这个事实吗?尊重一下说唱艺术家好不好?

小绿:“就是啊,听说赵状元就是武林世家,这次父皇问赏,他不要功名,只求为赵氏山庄正名呢。”

小黄:“听说还求了凤冠霞帔,说是要迎娶心上人。”

小紫:“哇!(ˉ﹃ˉ)。他的心上人是谁啊?好羡慕啊!”

小粉:“哎呀,今天可是状元郎带花游街的日子!可惜没机会亲眼目睹。”

哦,怪不得自己出门的时候外面张灯结彩的,原来是倾情哥哥他们带花游街啊!真是向左走向右走,太不巧了!百里溪同这些五颜六色的公主一起,陷入了对赵倾身着状元服、带花游街的幻想中,口水流了一地。

百里溪回家时,发现赵倾已然在自己家中,还穿着大红色状元服,跟奶奶、大伯、哥哥们说笑着。见小溪回来,赵倾眸中星光乍现,又迅速掩饰下去,深沉无底。赵倾大致向小溪说了下情况,当然以下叙述还加上了小溪的分析:

原来见赵倾殿试时文采出众,谈吐不俗,皇上便张口亲自考起治国之道,赵倾回答:“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奚以知其然也?民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则易治也。民贫则危乡轻家,危乡轻家则敢陵上犯禁,陵上犯禁则难治也。故治国常富,而乱国常贫。是以善为国者,必先富民,然后治之。”

皇上听后龙颜大悦,当即定为头名状元,并问赵倾想要什么赏赐。赵倾答:“自古江湖朝廷两条路,虽身为武林中人,家父却一直怀有报效祖国的壮志,并从小教育自己精忠报国,只因身份特殊,难以实现。草民不求荣华富贵,斗胆肯请皇上不拘一格降人才,能为赵氏山庄正名,以便赵氏一门能名正言顺地报效朝廷。”一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黄黄当即下诏“赵氏山庄”为“天下第一庄”,“中兴钱庄”成为官方银行,给予特权。由于赵倾坚持谢绝入朝为官,黄黄便把官方银行的总裁一职交予赵倾,并令赵倾定期觐见,汇报工作,共商治国之道。赵倾趁龙颜大悦,申请凤冠霞帔说要风光迎娶心爱之人,黄黄哈哈大笑“真侠骨柔情也”欣然同意。

哎呦嘿,这个阳刚俊朗的男人竟然是马屁高手啊!拍得自然又贴心。真是人不可貌相,不可小觑啊。看看赵倾一身大红,自己又绿色鹦鹉装,突然想起花儿乐队的一首歌:是红男绿女配,都是二十郎当岁……

赵倾看着一身水绿色的小溪,越发衬托眉间一点朱砂流光溢彩,娇艳明媚。自己与她的距离终于拉近了一步,定要步步为营,为心爱的人披上凤冠霞帔。赵倾紧绷了八年的神经,终于能松一下了。

崭露头角的国宴

为庆祝史无前例的第一届科举考试圆满结束的,筹备已久的国宴终于揭开了她神秘的面纱,嚣张的举行了,三品以上官员都来了,且男女不限,连薛老夫人这样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也在邀请之列,一时间宽敞到夸张的皇宫,一下子人头攒动。辰国和原国两个战败国也派使者来赴宴凑热闹。小溪的大哥更是加调了京城的士兵来回巡逻加强防范。

肥水不流外人田,小溪特地向澹台徵推荐了“飞天”歌舞团。幼时教导自己歌舞的艺人夫妇跟随百里一家来到天京发展,现在已经小有规模,小溪经常作为座上宾欣赏曲目。澹台道发话后宾主落座,觥筹交错,好不热闹。男女不同席,女宾客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太子、孔雀和倾倾哥哥上,男宾客则没这么以貌取人,更加关注皇上、太子和两国来使。百里溪不经意间看到辰国使者身后侍卫,一身布衣也难掩威严气质,下意识想这不会也是“捉刀之人”吧。正摇摇头自我否定,却发现五皇子澹台律看向辰国使者时略微愣了一下,虽然极短暂,但显然认出使者身份,向来敏感的小溪暗觉不对,又说不出为什么,过了一会儿歌舞开始便淡忘了此事。

澹台徵和赵倾时不时不自觉的看向女席,又迅速闪开眼神。这两个注定对立的男子,现在还不清楚各自的小算盘。大殿上赵倾重商的提议与澹台徵不谋而合,孔雀男颇有猩猩相惜之情,且他的暗卫打探出赵倾乃“百晓楼”楼主,今后对自己大有用处,故而有意拉拢,主动与赵倾攀谈了几句。但赵倾是谁啊?包打听的总头子,自然知道澹台徵倾慕于小溪,不露声色地保持距离,表明立场。澹台徵见赵倾无意仕途,便也悻悻作罢。

本来宾主尽欢,偏偏有不和谐的声音传出,辰国作为战败国,被迫签署了每年进贡初国的不平等条约,心里不忿,辰国使者语言极具挑衅气味,尤其冲着滕敬伯、大伯等当年曾在战场较量过的人开炮,此刻正问滕敬伯道:“滕相国原本布衣,隐居于向阳,洁身自好,洒脱于世。后却亲上战场,点兵布将,因军功入京,直到成为一品重臣。真是祝贺相国青云直上啊!可不知相国为何当初号称隐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相国沽名钓誉,欲求上位的另一种手段呢!呵呵。”

恰逢这时四周安静了下来,饶是老狐狸滕敬伯也被气得脸发青,黄黄也跌下脸来。百里溪彻底服了这使者的胆量:身为战败国,现在还交着贡品。败军之将现在在当初军师的面前,而且当着初国皇帝的面讽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这无敌的厚脸皮倒是可以跟小日本比较一下了。安静持续了够两分钟,确实殿上的众位男性的身份不适合回话,赵倾张了几次嘴唇,又闭上了。唉,还是自己出面好了。不敢看奶奶预警的眼神,百里溪呵呵一笑,从女席走到男女分界线上。

“位卑未敢忘忧国。皇上,”她冲黄黄作一下揖,继续道,“百里家跟滕相国相识了十年,最有发言权了。滕伯伯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过世的爷爷一直教导我们兄妹几个,处处以滕伯伯为楷模,我想滕伯伯这种豁达的胸襟,忧国忧民的使命感,不但我们百里一家上上下下敬佩,就是全天下的人也都会敬重有加吧。”

赵倾闻言后如释重负,满眼自豪地看着小溪。黄黄、周芝玉等人也都面露微笑。滕敬伯脸色由阴转晴,面上虽一片平静,心里却澎湃不已:自己一向不太重视这个纤细的小姑娘,直到上次在宫中她力挺好友时才刮目相看。如今她短短几句就化解了尴尬,且就她说出的此番话,就连树人也未曾说过,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看来就识人这一点,远远不如树人啊!

崭露头角的国宴续

“说得好!”辰国使者拍爪赞赏。呸!真是树没有皮必死无疑,人没有脸天下无敌啊!“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永嘉郡主吧!想当年,郡主还在向阳时,就被传能歌善舞,还专门跟从艺妓学习歌舞。”辰国使者把矛头指向这个坏他好事的小丫头,不顾死活地继续说道:“由此可看出,郡主必是性情中人,知道世间最珍贵的便是‘爱’,可否请郡主以‘我爱你’为题,唱上一首,为宴会助兴呢?”

使者的话音还没落,赵倾就想一剑杀了他,怎么舍得自己的心头肉受此等奇耻大辱?

百里溪看到赵倾紧攥的双拳,知他轻功极高,动作极快,怕他一心为自己报仇惹出事端,脑子运转的飞快,忙接话道:“这有何难?你可听好了。”然后向赵倾微微摇头,开口清唱道:

“我爱你初国

我爱你初国

我爱你春天

蓬勃的秧苗

我爱你秋日

金黄的硕果

我爱你青松气质

我爱你红梅品格

我爱你家乡的甜蔗

好像乳汁滋润着我的心窝”

紧跟着清脆的琴声响起,百里溪知是自己歌舞师傅的音乐天才老公弹琴帮自己伴奏了。他精通多种乐器,吹拉弹唱无不知晓,不管什么曲子,只需一遍,便可跟着弹奏。虽地位低下,但从来不卑不亢,与妻子伉俪情深。来到京城打拼支撑起这戏班,从未借过将军府的名头。这辰国使者贬低自己爱妻,侮辱爱徒,他自是不忿,用自己的方式地抗议。小溪得到师父的支持,唱得更自信了:

“我爱你初国

我爱你初国

我爱你碧波滚滚的南海

我爱你白雪飘飘的北国

我爱你森林无边

我爱你群山巍峨

我爱你淙淙的小河

荡着清波从我的梦中流过

我爱你初国

我爱你初国

我要把美好的青春献给你

我的母亲

我的祖国

啊..啊..”

余音绕梁绵绵不绝。

“不愧皇上亲封的永嘉郡主,多才多艺,才貌双全啊!”尚书啪啪起头第一个鼓掌,接着满堂掌声。澹台道也开心一笑,表示满意,冲小溪点点头。

“郡主才思敏捷,在下服了。”辰国使者说道,“祝初国国运昌隆民安泰!”说完向澹台道作下揖便退回自己的位子,不再多言。使者身后的侍卫深深看了百里溪一眼,百里溪突感一个激灵,四处寻找,却见赵倾用口型对她说:“别怕,有我在。”便放下心来,刚要回身落座,又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出现了:

“郡主风华绝代,原国有意迎娶,不知陛下能否割爱?”

What?真是摁倒葫芦瓢又起,一波不平又一波啊!拜托大哥,你们还有没有完?在这样玩下去,我奶奶的高血压该犯了!小溪冲动的魔鬼出现了,她尽力克制住叉腰指鼻的战前准备动作,一甩衣袖傲然挺立,朗朗一笑,对准原国使者说:

“我曾向佛祖发誓,娶我的人必是个盖世英雄。你如果能在这大殿的柱子上以手刻字,我便嫁到原国。” 大殿的柱子是御用的金丝楠木雕刻加工而成,千年不腐不蛀,位居白木之首,想在它上面徒手刻字,不异于天方夜谭。看到原国使者吃瘪,百里溪得意地笑笑,一甩衣袍娉娉袅袅地走回座位,屁股还没落稳,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我能。”就只有两个字,却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只见新科状元郎坚毅的脸上,自信一笑,径自走到最近的一个柱子前站定,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柱子上游刃有余地写道: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仿佛写在了薄薄的纸张上,字迹力透“柱”背,而仅仅八个字,不但总结了这次宴会上与辰国使者的交锋;还说出了作为平民出身的自己,代表了天下学子的责任感,那就是不论贵贱,报国的赤诚之心是相同的,这下也点出了澹台道大加支持科举的初衷。

可是女席上的宾客可想不到这么多,尤其那几位五颜六色的公主,满眼桃心地看着一见倾城、再见倾国的倾倾GG,迷醉在他绝代的风姿,展开了浪漫的想象。奶奶看看赵倾,不察觉的满意点头。澹台徵、澹台律和百里溪的大伯快要紧张死了。没人想到赵倾的内力会这么深厚,百里溪原本为自己解围的玩笑话,他却做到了,当着所有众人的面,百里溪这下不嫁他也硬要嫁了。

正在胶着中,黄黄发话了,“赵爱卿好气魄,不愧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朕着你协助太子在全天下兴办学堂,为大天朝培养栋梁之材。”

“遵旨。”赵倾聪明剔透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澹台道的用意,他见好就收,来日方长嘛!起码表明了自己心有所属,不会被乱点鸳鸯谱了。赵倾看到小溪仍在做痴傻状,不由扑哧一笑,如千树万树梨花开,满意地回身落座。这倾城一笑迷倒了所有少女的心,(脑子当机的百里溪除外,)那厢澹台徵、澹台律和百里溪的大伯暗暗松下一口气。

当小溪又木乃伊状回到将军府后,才意识回笼,暗自幸庆没被嫁出去。倾倾GG虽有万般好,但是自己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啊!何况不久前自己去知天阁查穿越的资料有重大突破,还想着回到现代呢,怎么能在这里处处留情,祸害美男呢!唉,今天过得可真是刀光剑影,兵不血刃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章节还要好好构思,请亲稍等勿躁。

乐极生悲

这几日永嘉郡主的尖尖角显露,名声鹊起,在京城的热门排行榜上甚至超过了风头正劲的赵倾,红到发紫,不论街头巷尾,最常听到的便是“郡主”、“状元”两词。古今中外群众的八卦力量是无穷的,在国宴终章阶段赵倾与百里溪的暧昧被传成了好几种版本。将军府一时间门庭若市,风光无限。这日小溪终于接送完了南来北往的客,急不可待得换男装去知天阁查资料。大伯近日正陶醉于将军府的再次辉煌,未有闲暇管她,以致这个头号八卦女猪现在正独自潇洒地行走在天京的康庄大道上。

知天阁的小伙计照旧只认玉牌,不看人,小溪刻意每次把脸涂成高原红、无欲貌、惊恐貌、二尖瓣面容等不同的模样来考察他们,他们根本无动于衷,如同机械的验钞机,轻易就放行了。这可真是安全隐患啊!百里溪为于忆曾阁主的佣金叫屈。前次查到在很久很久以前,初国有一个能人异士,会仙术,身有八卦仪可穿梭时空,但随着神人的失踪,八卦仪也散落民间,不知去踪。

这个带点玄幻的故事极大了鼓舞了小溪,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与穿越有关,更加积极地寻找线索。在汗牛充栋的图书海洋里,翻找出一本有一本,喜获好消息:八卦仪中代表天地的乾坤两卦,由国家最高神社世代流传。啊!传到这世,应该是美人师父掌管的。哈,这个好办!还有剩余六卦不知去向。线索到此戛然而止。百里溪乐观地想走一步算一步,先去找美人师父问问再说。

打铁趁热,百里溪说话就朝神社扭去。周童通告师父,周芝玉忙出来迎接,吩咐周童拿出自种的樱桃招待。小溪甩开腮帮子如牛嚼牡丹,周芝玉在旁品茶笑看。只见这中年男人温润如玉,风姿俊雅,如同落入凡尘的谪仙,岁月几乎未曾留下过痕迹,真是秀色可餐啊!看了十多年,还是看不够啊!小溪饥渴的欣赏着免费美男,周芝玉慈爱的笑着。小溪向美人师父炫耀起皇宫的赏赐,故意举起套着三个镯子、两个戒指的小手,使劲晃着脑袋显出晃到要掉的大耳环,侍立在旁的周童实在忍受不住,阻止这个暴发户。

“你懂什么!我这叫彩衣娱亲!你看美人师父笑得多开心!”

周童看看师父宠溺的样子,无奈投降,不再多言,去洗樱桃去了。

“小溪‘郡主’,今天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哎呀,差点因吃忘了正事。小溪点头哈腰的靠近美人师父,献媚地说道:“周伯伯,我听说您这里有个宝物。啊诶嘿嘿嘿。”

周芝玉心想准又要讨东西了,这丫头每次称呼自己“周伯伯”时便是要占便宜了。“你这丫头,我能有什么宝物?”

“诶,周伯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小溪义正言辞的说道,“您统管天下神器,天下神奇宝物尽在囊中啊。”

“丫头不许胡说,我守的是国家的器物,也都是一些祭祀占卜物什,哪里有什么宝物?”

“哎呀,周伯伯,咱俩这么近的关系,您怎么还瞒着我呢?”

周芝玉被气笑了,“你这丫头,说吧,又想知道什么?”

“唉诶嘿嘿嘿,我听说您这里有个世代流传的八卦仪,是真的吗?我能不能瞻仰一下啊?”

周芝玉楞了一下,心道还是来了吗?仔细审视小溪,见她神色不变,沉思片刻方才出声:“不错。八卦仪,盛世出,安邦定国,天下归心。你这个小丫头打听这个做什么?”

“啊?还有这么牛的作用啊!”小溪暗吃一惊,“那美人师父,它不能穿梭时空吗?”

“穿梭时空?让我想想,”周芝玉陷入沉思,“嗯,有这么一说,当初八卦仪的拥有者据说有仙术,可以日行千里,不过这都是年代久远的传说了,不可尽信。此人失踪后,八卦仪就散落民间。就算我这里,也只有乾坤两卦和不完整的启动步骤。”

“既然八卦仪这么牛,为什么皇上不派人找齐合而为一呢?”

“经过了这么多年,又都是野史传说,何必费人费力?再者如今边境稳固,国泰民安,何须再找虚有的东西?”

你们是不操心了,我可用得着啊!“那美人师父知道其余六卦在哪里吗?”

“小家伙,头一次见你这么上心啊!”

“人家好奇嘛!告诉我吧!好伯伯,好师父!”小溪舔着脸子求着周芝玉,使劲晃着他的胳膊。原谅她吧,她已经适应这异世,深入剧情,彻底忘掉自己实际已经奔四的高龄了。

“你就算把伯伯的胳膊晃掉,伯伯也不知道。”看到小溪失望的撅嘴,周芝玉宠溺的刮刮她的鼻子,“呵呵,龙回寺的慧愿大师学识渊博,知古通今,你不妨去他那里碰碰运气。”

小溪得到线索马不停蹄地向龙回寺奔去,都忘了吃不了兜着走的樱桃了。周芝玉忙派周童追出去护送她。唉,难道该来的总要开吗?周芝玉望望苍天,长叹一声。大师,小麻烦精去了,您就帮我接招吧!周芝玉同情的望了望龙回寺的方向,方才转身进入神社。

今天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小溪撒丫子疾驰,心里边幻想着又回到现代,见到父母和老公的场景。十五年过去了,他们的音容笑貌渐渐模糊,那个世界渐渐在记忆中退却,连21世纪经典的T恤牛仔是什么样子也忘了。在初来异世的那份痛入骨髓的思念还在,他们还在等着自己回去。回到现代,这是自己无法逃避的使命。这十五年来,这份沉重的责任感就像紧箍咒,提醒着小溪奋力地寻找回家的方法。

小溪奔跑着,就像阿甘当年那样专心地奔跑着,身边景色倒退着,突然被一块大石绊了一下,踉跄几下摔倒在地,做狗啃那啥状。刚挣扎起来,突然被一块帕子遮住口鼻,一阵刺鼻的气味直窜脑门,大脑一片眩晕,华丽丽的晕倒了。

只见两个蒙面人,把小溪打横扔在马上,刚要上马带走,忽然从树后闪出一个黄衫少女,大斥道:“住手!”

侠女救美

小溪依旧昏迷不醒,蒙面人听到喊声动作顿了一下,见只是一个黄毛丫头,仍继续先前的动作,上马拉缰,欲奔驰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黄衫少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拉住两匹马的马尾,发出此等身材不应该有的神力,旋转起来。马匹吃痛,嘶鸣着抬起前蹄,将小溪和蒙面人掀翻在地,蒙面人恼羞成怒,拔出佩剑刺向黄衫少女,招招直刺要害,想速战速决。只见这少女虽生得珠圆玉润,浓眉大眼,却甚是灵巧。从身后猛的拽出一根铁棒槌,以一对二,打将起来。蒙面人欺她女儿身,使足十分力气,可谁料想,少女天生神力,也不怎么躲闪,几乎硬碰硬,还颇有越战越勇之势。

这时有马蹄声由远而近疾驰而来,蒙面人彼此以目示意,欲舍子先撤,翻身窜上马背。其中一人刚要哈腰捞起地上的小溪,迫在眉睫之时,身中一支羽箭,箭身透心而过,箭头穿出了前胸,背后只看到一点箭羽。另一人同时中箭,倒地身亡。

嗖嗖,人影一闪,下马俯身扶起小溪,摸脉喂进丸药。这时另一人也下马到位,翻看蒙面人的衣物。前一人这才抬头看向黄衫少女,低沉磁性的嗓音简短答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是她的亲友。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黄衫少女仍保持举棒的悟空造型,自己自出山来交手多次,自认武功、速度高人一筹,可这两人下马落地的动作自己甚至没有看清楚。等她自我调节心情放下铁棒,看到面前青衣男子剑眉星目,五官如刻,此时正眉头微蹙,望向自己,不由楞住了。从没见过这么俊美的男子!下意识接话回答:“我叫蔡兰,路过此地,正好看到这两个蒙面人迷晕了这位妹妹,就出手阻止。她没事吧?”

“没有大碍,一会便可以醒了。幸亏姑娘仗义相救,否则不堪设想。我叫赵倾,代溪儿妹妹感谢姑娘救命之恩。”

看到世间难有的美男子向自己郑重其事地道谢,蔡兰不由得脸红了,连连摆手:“不谢不谢,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知溪儿妹妹如何惹上这等祸事?”

赵倾单膝跪地,把小溪的头部轻轻放在自己腿部最柔软的地方,用帕子擦干净她脸上的尘土,专心注视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冲少女笑笑:“蔡姑娘勿担心,我定会查明。”然后问夏果道:“发现什么了没有?”

夏果停下手中动作,恭敬回答:“此二人虽着本朝衣衫,但骨骼相貌更像是辰国人。两人手心处均有很小很浅的纹身,是七瓣正圆形花瓣图案,我怀疑是一种组织的标志。”

“正圆形七瓣花,应是息香的图案,想必是辰国的奸细。”还未说完,觉察怀中人微微有动,忙低头俯身去看,只见小溪忽闪几下扇形的长长睫毛,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里?倾倾?你怎么在这?”小溪还没有完全清醒,头还有点晕。

“溪儿先别急着问,有没有不舒服?”赵倾急切地问。

小溪像落水狗样摇了摇脑袋,这才清醒过来,“我刚才正走着,忽然身后有人用手帕捂住口鼻,我突然一晕,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说话就要起来,赵倾忙扶她慢慢站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咦,姐姐你是谁呀?”小溪看到自己面前有一个面色红润,身着黄衫的少女正关切地看着自己,好奇地问道。

“这是蔡兰蔡姑娘,你被歹人迷晕打劫,正是蔡姑娘救了你。还不谢谢蔡侠女。”赵倾见小溪没事,松了一口气,轻轻笑着说。

“没关系没关系,小事一桩。”第一次被人称作侠女,蔡兰偷乐得很,脸又红了。

“蔡姐姐是侠女?”小溪兴奋地睁大眼,不礼貌地上下打量蔡兰,尤其她那根不淑女的铁棒,“我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侠女呢!竟然还被侠女救了,哇塞,好浪漫啊!”

蔡兰耳朵根都红了。在旁的夏果深深地被百里溪的不着调所折服,不屑的切了一声。赵倾拿她也没辙,轻轻弹了下她光滑的脑门,“你呀,真不知说你什么好。”又向蔡兰说,“女侠可有什么去处?不知可否方便与我们同去京城?溪儿的家人一定很想见见姑娘,感谢姑娘的恩情。”

蔡兰想了想,自己寻父来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正愁没人投奔,便说:“如此不麻烦吧?”

赵倾刚要点头,忽听小溪杀猪样嚎了一声:“啊⊙﹏⊙b汗{{{(>_<)}}}啊……”边手指倒地的两个黑衣人,张大嘴颤抖着面朝赵倾再说不出话来。

赵倾忙拉过小溪,挡住她的目光,“莫怕,有我在,没事了。”

小溪呼出最后一口气,“死人!死人!”看看赵倾波澜不惊的样子,又扭头看看蔡兰,后者竟然用懵懂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难道自己眼花了?挣脱赵倾的保护,又看了眼地上。没错啊,就是死人,可是他们怎么这么平静,难道自己真的是老了,跟不上年轻人们的潮流了?

夏果不屑的看看小溪没出息的胆小畏缩样,开金口说道:“你没花眼,如果他们不死,现在倒地的就是郡主你了。”

你这个死干货,每次都不尊重我敏感的心灵!小溪原本颤抖的心肝在受到鄙视后立马不抖了,问这问那的,赵倾好脾气的一一回答了。

这时大哥、六哥和十哥他们都到了,大哥带着红领巾留下考察现场,小溪等众人打道回府。一路上跟蔡兰相互自我介绍,原来蔡兰的母亲是未婚生女,独身将她养大,蔡兰一直坚持寻父,别母来到京城,恰巧发生了今日之事。说来也是缘分。小溪看看这个略显壮实的少女单纯直爽,言谈举止天真自然,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由喜欢。而蔡兰看到小溪美若天仙,身份高贵,又不拿腔作势、恃宠而骄,尤其可贵的是根本没拿自己私生女的难堪身份而看低自己,越发喜欢这个年幼自己三岁的妹妹,庆幸自己及时将她救下。两人有说有笑,小溪还打趣蔡兰的铁棒,蔡兰也憨厚的笑笑自嘲。

赵倾却没有这么轻松,一路自责对溪儿的保护欠周,差点铸成大错。根据自己属下的打探,辰国近一年来频频有高手出入于京城附近,这次又打溪儿的主意,恐有内应。还是要加派人手打探才行。

蔡兰在将军府住下了,与溪儿形影不离,亲如手足。但溪儿郁闷的是由于出了这么大一件事,被大伯禁足了,不准出将军府一步。这万恶的封建家长制啊!自己离八卦仪只有一步之遥了啊!

美女争锯战开幕

百里溪前世很宅,能整整一个暑假窝在家里不出门,但可是,可但是——这是在古代哎,这个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MP4的世界!让俺这个豆蔻年华、活泼好动的少女怎么呆得住?百里溪溜达了将军府的边边角角,甚至连大伯和伯母的卧房都去过了,现在所有的人见到她马上退避三舍,除了新结识的菜篮子姐姐还忠心不二的跟着她,她方圆二十米人畜不见。

这日百里溪第N次鬼祟地接近后门,歘——窜出一高大魁梧的红巾侍卫,轻蔑地直视小溪,直到她自动退后三十米才姗姗隐去不见。唉,为防百里溪开小差,大哥以公谋私,特地把半年前曾在龙回寺与百里溪大战一场的红领巾甲乙调来看守府门。而这甲乙也不负重望的公报私仇,幽灵般及时闪现在门口、墙头、狗洞等各个百里溪试图出府的关口。唉,小溪第N+1次的仰天长叹,焦急着不能去龙回寺找圆圆问个明白。

宅在家的小溪,如同一只结网的蜘蛛,把到了婚龄的几个男子都吸引过来了。他们不顾小溪焦急的心情,打着各种旗号轮番轰炸,甚至太子澹台烁还带着五弟澹台律来过几次。大伯的笑意荡漾到了心里,在心里两相的比较。

在一个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美好日子里,澹台徵优雅地迈着王子步来了。小溪刚要拉着蔡兰躲开,咏叹调在身后不疾不徐地响起:“难道竟有人不愿欣赏‘望远镜’这个独一无二的宝物?”

( ⊙ o ⊙)!这个孔雀难道真的做出了望远镜?澹台徵看到小溪心动朝自己走来,仍然不疾不徐地向花园走去,走到凉亭优雅坐下,动作之随意如同走在自己家中。小溪点头哈腰的缠着他讨要,他方才满意的令手下取出一件金黄色圆柱体,递给小溪。小溪没等玉冰接过,抢过来左看右看。这是一个单筒的望远镜,虽然视野还不够远,但作为这个世界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望远镜来说,可以给90分了。这可是珍贵文物啊!将来在无数年以后,肯定也会被放在大初国历史博物馆的地方展出。

小溪激动万分,爱不释手,澹台徵得意的笑着,仿佛开屏的孔雀。菜篮子姐姐也不禁由衷赞叹,二王子越发得意,故作风雅的摇扇掩饰外露的心情。这时,倾倾GG来了。唉,两大美男最终还是避免不了的撞车了。两人假意客套几句,在小溪两侧分别落座。经过这几次事故,再加上双方的情报员都很出色,各自心思都已明朗化,都志在必得,因此这次相遇那可真是狭路相逢啊,不和谐气氛陡升。

“溪儿,这是‘正兴钱庄’的玉牌,可以凭它在任何一家正兴钱庄支取一千两急用。”赵倾递给小溪一块别致玉牌,看到她市侩地塞到袖里,嗔怪道,“你这丫头,原来送你的那块你从来都没有用过。”哎?还真是!当初离开向阳时,他爹赵子御曾送给百里岁一块玉牌,能任意支取一百两,自己收起来了,竟然忘干净了!

“小溪妹妹,你可真是喜新忘旧。”澹台徵看到小溪满脸欢喜地收下玉牌,醋意上涌,“这个物什可是初国第一个能望远的宝物,你刚才可是喜欢的不得了呢!”哎?对啊,怎么忘了这个了!这个可是更有历史价值,升值空间极大啊!

孔雀看到小溪贪婪地把玩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咏叹道,“我承诺过第一件成品送给你的,它现在是你的了。喜欢吗?”

“喜欢,喜欢!孔雀——呃,二殿下的东西就是不同凡响!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说完拉着蔡兰,捧着宝物去卧房细细收藏了。

凉亭这个狭小的空间便只剩下两大绝世美男。这一白一青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子,均才貌出众,各有千秋,难分伯仲。小小的凉亭蓬荜生辉。

“状元郎殿试上才惊四场,尤其‘富民’论深得人心,何不施展抱负,为国出力呢?”澹台徵再次试图拉拢。

“二殿下过奖了,草民无心仕途,怕是让殿下失望了。”赵倾倔毛驴上路,就是不动弹。

“可惜啊,一代相才。劝赵兄不要蹉跎年华啊!”

“草民多谢殿下错爱。赵某心中只有一事,就是与所爱之人携手一生,无有他想。”

这么鲜明直白地把战火引燃,澹台徵实在没有料到。狭路相逢勇者胜,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澹台徵当仁不让:“赵兄的心愿说不难也难,还要看美人的选择。”

“赵某愿意倾力一试。”倾GG旗帜鲜明。

“呵呵,那么咱们就拭目以待。”孔雀男同样自信满满。

于是,美女争据战就在这风和日丽,百鸟欢鸣的一天开战了。在火药味十足的凉亭外一百米,小溪的卧房内,菜篮子姐姐正八卦的问着小溪喜欢哪一个。小溪说都好,都喜欢。蔡兰三个圈了,(她潜移默化地学会了这个经典动作),“太贪心了吧!”

“那篮子姐姐你觉得哪一个好?”

“我觉得还是五皇子好。”

o(╯□╰)o想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真是萝卜白菜啊!“为什么呢?”

“总觉得太子不是很亲近,二殿下又老跟你作对,而赵状元从来都没表示过喜欢你。只有五皇子是真心的,看你的眼神,悄悄跟你说的话我都看见了听见了,我觉得他最好了。”

唉,菜篮子姐姐,俺以活了两世的看人经验告诉你:你的晶状体焦距失准了!

大闹龙回寺

菜篮子姐姐侠气凛然,陪着小溪禁足,但这个江湖儿女如何能忍受笼中雀的禁锢?早上拼命耍着铁棒宣泄。小溪在一旁欣赏,只见她略显丰满的身体,舞动起女孩子罕用的武器,灵巧矫捷,威风凛凛,美极帅极。

国家银行CEO赵倾又来了,看到这精力充沛的两少女,不由觉得好笑。小溪看到真正的高手来了,灵机一动,拽着他一同求伯父出门。四伯看她当着外人面寡廉鲜耻的样子,实在受不了,帮她求情,大伯碍于赵倾和蔡兰面子,终于答应了。三人便骑马到龙回寺找慧愿大师。

走在风景如画的小道上,虽有男女二侠陪伴,小溪仍不免对这事故高发地心惊胆战。这几次出事都是在去龙回寺的路上,真是好事多磨啊!

赵倾看看小溪贼头贼脑地东张西望,觉得好笑:“溪儿,你又四处看些什么?”

“看看是不是又出现蒙面人了啊?呸呸,童言无忌,无忌。”

“妹妹莫怕,有姐姐在呢,定叫他白刀进红刀出。”蔡兰眨着天真的眼睛安慰道。

哇塞,没想到你还是个暴力女啊!I服了YOU。

“呵呵。”倾GG看到这两个活宝,突然觉得自己十年的等待是值得的,心里一阵轻快。

圆圆热情接待了三人,永嘉大郡主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直奔主题,圆圆吃了一惊,心想:周祭司真乃神人也!早在十六年前便占卜出八卦仪会重现世间,保佑天朝子民。难道说他寻找的探宝人就是眼前这个形容纤细的女施主?莫非她就是传说中的神女转世?不由上下打量了小溪几眼,暗想此事还是要慎重。

“女施主,老衲确实也听说过此事,但有心无力,帮不上施主什么忙啊。”

“咦,出家人不打诳语,美人师父口口声声说你这里有两块分体,你怎么不承认呢?”

“呃,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快点给我啊。我又不是私吞,我把它送给美人师父,保佑咱们大天朝的!”

“呃,那个……”圆圆从来没这么囧过,不知怎么办好,干脆一屁股墩坐在蒲团上闭目念起经来。任百里溪百般挑衅,纹丝不动。

眼看着众僧、众沙弥陆陆续续起来扫撒、做早课,百里溪着急了,更加使出浑身解数激将圆圆。赵倾自小对小溪千依百顺,极护犊子,只要小溪没事,万事OK,所以此刻在一旁若无其事地看着。菜篮子更是从山里带大,没什么淑女概念,正好奇地等着下文。可怜的圆圆大师,德高望重,被一个小丫头说得戒疤都冒出汗珠来,仍好脾气的装作入定的境界。

小溪见语言攻击无效,便使出了最终杀招,露出悬雍垂咧嘴唱开了:

“鸳鸯双栖蝶双飞,

满园□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

女儿美不美,

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

怕什么戒律清规。

只愿天长地久,

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爱恋伊,爱恋伊。

愿今生常相随。”

生活平静有序的众僧侣被这一生难闻的言情歌曲震撼了,纷纷聚到三人落座处瞧个究竟。饶是修行半生的圆圆,也承受不住了,睁开了眼,忍着老泪:“我这就去取,求郡主别再唱了。”

赵倾见小溪目的达到,这才起身弹了下她的脑门,“你啊,还不向大师赔礼道歉?”

哥们,够阴!先是拍黄黄的马屁高手,又眨眼功夫射杀了蒙面人,现在又与我同谋共取八卦仪,真是越来越不能小看你了嗨!小溪美滋滋借过两块做工简朴的八卦仪分体,见是坎离两卦,代表水火。

看着圆圆大师圆圆脑壳上慢慢的汗,小溪也有点过意不去,忙拍马屁说好话:

“八卦仪,盛世出,安邦定国,天下归心。圆圆大师,我知您虽身在佛门,但一生祈盼国泰民安。您身为住持,不便远离。弟子不才,原效犬马之劳,求取仙物,祈保我初国江山永固,百姓安乐。”

“呵呵,”圆圆心里舒服极了,暗想看来果然就是她了。“郡主言重了,愿佛祖保佑早日聚齐仙家宝物,保佑众生。”

佛家弟子们渐渐散去,三人离开龙回寺,路上小溪大体解释两人听。蔡兰点点头表示明白,并不是很感兴趣。赵倾却暗自奇怪:为什么溪儿这么热衷于此,难道八卦仪还有别的什么用途?须让夏果打听一下。

王子的烦恼

百里溪兴冲冲地去神社,把从圆圆处掠夺来的八卦仪之坎离两卦交给周芝玉。周芝玉按照合缝与原有的乾坤两卦拼起,若它发挥作用,还要等八卦全部到位,合而为一,然后用一种古老的祭祀启动才行。看着小溪自信满满、斗志昂扬的样子,周芝玉百感交集:

早在十六年前自己还未继承师钵,就算出有神女转世,寻找到八卦仪,保初国百年盛世。自己顺天象指示,找到了向阳城百里一家,发现了这个眉心红日、天生吉相的婴儿,便借故接近,亲自培养她。她果然聪慧早熟,与众不同,表面顽劣,胸有丘壑。尤其这一年来,命中注定的与皇族牵扯不清,国宴等表现不俗,不经意提出的治国之策让男子都折服。现在不知她从何而知八卦仪的消息,热衷于此事。难道真是神女转世,注定要完成使命,回归天庭?

“美人师父,想什么呢?”

“呵呵,想小溪到底是从哪来的。”

“哈哈哈,师父你什么时候这么幽默了?”小溪笑死了,“当然是从‘来处来,去处去’啦!”这么经典的台词终于用上了。

欧?难道神女神识复苏,这是在提醒我吗?周芝玉刚要惊喜的询问,却看到小溪正毫无廉耻地调戏着自己的徒弟周童,便闭口不再言语。

小溪回到府里,接着禁足。蔡兰寻父心切,也不再陪她,四处溜达去了。小溪转头看身后,结果正在后面浇花的、扫撒的闪电样撤了;看看两旁,玉冰、冰清也借故缝制小溪的换季新衣,也退了。小溪无奈施施然扭向自己的独立小书房,练起书法来。自己的唯一娱乐也便是此了,小有成就,一笔小楷隽秀飘逸,别具一格。正自我欣赏着,门口“吱吱吱吱”叫着走进一只探头探脑的黄绒球,看到小溪后脖子伸长了,好奇的左右摇摆的打量。

啊!好可爱的小鸡啊!小溪冲过去捧在手心里,亲了下软软的绒毛。

“哦?小溪妹妹是在等它变成王子吗?”澹台徵漫步走进来。

变王子?可恶,连我给五彩公主们讲的儿童故事都偷听!小溪放肆回击道:“可不就变成你了吗!”

“哈哈,”孔雀男开心地笑了,“小溪妹妹,天底下敢这么对我不敬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那你还三天两头的找我,一个字:欠!小溪不理他,摆弄小鸡去了。

“你看这是什么?”澹台徵好像没看到小溪的不待见,从袖里取出一件小小的物件。

“啊!是水车?”百里溪真是为他的效率深深折服了。前几次跟他提过可以发明用水作动力的水车,来浇灌粮田。他还真听进去了,而且短短时间就做出了模型,真是雷厉风行啊。

“能推广的话,粮食肯定会高产的。”小溪也很为他高兴。“为什么不发明炮台呢?你总发明这些小打小闹的,不符合你的风格啊?”

“有些事不是想做就能做的。”澹台徵笑笑。

这个白衣飘飘的有为青年,无论相貌、文采、做事都出类拔萃,自己也壮心不已。就是因为排行老二,注定只能当一个睿王爷。他崇拜的父皇还一向偏心,立功名的事情都让老大太子去做了,对他忽略漠视,甚至忌惮他的声望可能会影响太子,一再打压排斥。但他从未气馁,转而从工,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也为了父皇能满意的看自己一眼。

小溪心疼这个郁郁不得志的英俊王子,最不忍看他假装无所谓的笑容。“一人难称百人心。伯乐也有漏看的千里马。大丈夫处世,尽力而已,但求问心无愧,功过自有后人评说。”说完,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一改隽秀飘逸女儿态,字字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

澹台徵看到小溪明了地看向自己,一向嬉笑的她此刻眼神充满了严肃、鼓励。原来她告诉我那些构思奇特的物件不是随口说说,她懂我,她一直懂我!

“天道酬勤。你所为之努力的,一定会有回报的。”

澹台徵正要激动地握住小溪的手,她却扑哧露出了小牙,两手抖了几抖,“我看好你吆!”这时小鸡也站到了未干的墨迹上拉了一坨。

唉,澹台徵无语了,她的正经只能保持一盏茶的功夫啊!

孔雀满意地离开了将军府之后一炷香的时间,太子GG和倾倾GG也到了。因黄黄下令倾GG协助太子GG兴办学堂,所以两人最近在一起的时候较多。

倾倾GG一身藏蓝色长袍,暗藏黑色云杉花纹,剪裁得当,更显得身材颀长,健美挺拔。真不愧是管钱的啊,小溪决定等解禁后立马去正兴钱庄支取一千两平衡下心里。而太子哥哥浅黄的皇家装束,更显得雍容华贵,贵气逼人。

“小溪妹妹,好久不见。听说你又去找慧愿大师啦?”可能是心情好吧,连澹台烁都打趣起小溪来。

“弃我去者,昨日之事不可留。”小溪摇摇脑袋,摆摆手,毫无羞涩地说,“过去之事不要再提啦。”

“呵呵。”太子和赵倾看小溪这么不负责任地一带而过大闹龙回寺的事,理解了她大伯禁足她也是有情可原的。

“过几天,京城的第一所学堂就要开学了,小溪妹妹有没有兴趣去参观啊?”贵贵问。

“啊?是吗?当然要去了。”

“对于这次办学,我们的大才女有没有什么好的提议啊?”贵贵笑眯眯地问。

“嗯……,”小溪沉思了一会,“我觉得现在初国各省各地方言太多,应该统一一下,以天京的发音为准,设立官方话,这样交流起来就方便了,各地的官员进京汇报也不至于听不懂了。”

“嗯,如此甚好!”贵贵高兴地点头同意,这个小丫头总是给自己带来好运,“我这就去办,先从第一所学堂开始,学生们都要学习天京话。”

“太子不必亲力操劳,草民来办此事。”赵倾适时发言。

澹台烁满意点点头。自己从小就被钦定为太子,身负重望,从来不敢嬉笑打闹,做每件事都要有板有眼,说每句话都要前思后想。在众皇子中,自己的才能并不算最出众的,但须时时提醒自己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做到更好。母后仙逝的太早,身边又没有体己的人,以至于暗中息香之毒却尤不自知,现在还没有查出最大的幕后黑手。幸亏现在有赵倾,虽然他出身草莽,但文武双全,且心思缜密,颇能体谅自己,只是可惜他无心仕途。人各有志啊。

澹台烁看看身边这两个青梅竹马,甚是般配,心里反而轻松了。小溪妹妹跟赵倾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以小溪的禀性,就算入了皇宫也会闹的鸡飞狗跳的,自己还是放手吧。

开学啦

开学啦!天元四十六年仲夏,天朝第一所研究生学院——国学堂——盛大开业啦!盛况空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由于标榜为国培养人才,这届学费没好意思狠要价,但所收都是各地选拔上来的优秀学子,简直就是栋梁的摇篮、入朝的踏板。当朝正红几大人物纷纷捧场,以示朝廷对读书人的重视。于是京城一时间万人空巷,争看盛况。

——以上是记者百里溪亲访报道。

受太子澹台烁的亲自邀请,永嘉郡主百里氏盛装打扮,出席了国学堂的开学典礼。天朝皇帝因龙体不适未能亲至,太子澹台烁作为他的长子,亲自出席,代表皇家对莘莘学子的鼓励。已成年的皇子二皇子澹台徵、五皇子澹台律都来到现场。滕敬伯相国,闻秋尚书等一品重臣也莅临观礼。甚至连王、韩副将作为武科楷模,也参加了仪式。赵倾因天朝第一届科举状元身份,被公评为学生代表预备发言。

而作为典礼中——除服务丫鬟外——唯一的女性,百里氏激动不已,雄心壮志,立志要为初国妇女的就学开辟一片天地。此刻她正用看女婿的眼神扫视着在场的学子们。

太子首先致辞,祝贺各位学子入学,接受深造,然后勉励学子们再接再厉,再创辉煌,为国争光。闻秋尚书则绕弯把皇上也扯进去拍了一下,赞扬圣明的黄黄高瞻远瞩,大刀阔斧地改革了人才选拨制度,造福了天下真才实学之人,勉励学子们不要辜负浩荡隆恩。滕敬伯最后总结陈词,告诫学子们戒骄戒躁,勇攀高峰,做到:在国医堂时己以国医堂为骄傲,出国医堂时国医堂以己为骄傲。

——记者百里溪现场报道。

几位大人物粉墨登场后,太子宣布大家自由发言,于是一时间各种方言,不同嗓音纷杂,热闹不已。小溪感觉自己回到了大学校堂,虽然记忆已经很模糊,但仍感慨不已。小溪偷偷拽拽太子的袖子,破天荒面红耳赤地毛遂自荐:我可以教他们天京官话,校长考虑一下吧!

澹台烁用微笑不语高雅地拒绝了她,小溪撅起了能拴住驴的嘴。澹台烁哈哈大笑,暗示她事在人为。

听着有心。小溪的请求被几个学子听到了,他们本就不满小溪这个丫头片子不伦不类地参加这么隆重的典礼,现在还妄想叫他们这些天之骄子喊她“先生”,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于是设计每人作诗一首,让小溪当众出丑。

太子心知这些学子的小九九,暗笑他们不自量力,竟然轻视连滕相国都高看一眼的郡主,顺水推舟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于是铺纸摆墨,各亮实才。

赵倾作为学生代表,被推第一个出场。赵倾潇洒亮相,只见苍劲峻逸的字迹跃然纸上: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众学子热烈鼓掌。作为学生代表,这首诗算是很合身份了,也对了众学究的胃口。这些学生中有些是平民甚至贫下中农,所以掌声有感而发,觉得这位同辈中的佼佼者,当之无愧,自己心服口服。

澹台烁紧随其后:

“未及前贤更勿疑,递相祖述复先谁?

别裁伪体亲风雅,转益多师是汝师。”

表达了太子对学习的态度:应善于抉择,批判继承,不论古人与今人,不论时间的先后,既要向一切有成就的人广泛学习,“转益多师”,化为自己的养料;又要善于“别裁伪体”,剔除糟粕,不应囫囵吞枣,食古不化,步人后尘。学子们受益匪浅,纷纷鼓掌。

下面是闻秋尚书的作品:

“寺里山因花得名,繁英不见草纵横。

栽培剪伐须勤力,花易凋零草易生。”

认为人才的培养对于人才的成长非常重要。不可否认,闻尚书的功底还是很值得称赞的。

出人意料的是王副将的诗:

“卧看落月横千丈,起唤清风得半帆。

且并水村欹侧过,人间何处不巉岩。”

阐述了不畏艰险、克难奋进的人生态度。众学子没有料到武将还有这么高的文学造诣,由衷钦佩。小溪也为之自豪。气氛上升到了白热化的高度,一个口吐类似山东方言的小学究打扮的男童鞋,趁机把不满一吐为快:“听闻永嘉郡主‘才比男儿’,国宴上更是‘以女儿身’亲自出场,舌战辰、原使者,艳压群芳,俺们都倾慕不已。今日有幸,还请郡主指点一二。”说完,这些个学子们还有几个大臣哄堂大笑。

百里溪看着这几个臭男人的丑恶嘴脸,气得都冒烟了。刚才听到久违的山东话还觉得亲切不已,没想到这个“伪老乡”竟是这副德行!小溪深呼吸几下平息滔天怒火,稳坐不动,唱个喏道:

“善哉善哉。男女何须辨假真,观音出现果何人?皮囊脱尽浑无用,试问男身是女身?”

看到小学究呆愣住,才起身走到笔墨前,奋笔疾书:

“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

古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巾帼英雄的胸襟表达得淋漓尽致。

“好!”澹台徵带头鼓掌,接着挥毫泼墨力挺心爱之人:

“坎井鸣蛙自一天,江山放眼更超然。

情知春草池塘句,不到柴烟粪火边。”

诗意不可“坐井观天”,纠结于小事,要“放眼江山”。

看到这一对玉人珠连璧合,相得益彰,才高一筹,这几个起哄的童鞋蔫了。

“哈哈,郡主、二殿下好气魄!”滕敬伯打圆场,缓和气氛道:“你们可服了?定要放开眼量,敞开胸襟,做大天朝的栋梁之材!”说罢也题诗一首:

“狼籍丹黄窃自哀,高吟肺腑走风雷。

不容明月沈天去,却有江涛动地来。”

表明了敢想敢干的大无畏精神和过人胆识。符合他一向的作风。够气派!学子们热烈鼓掌,看到自己与这些大人物的差距,心里折服不已,但毕竟是热血方刚的青年,暗自下决心奋发图强,向他们看齐,名留史册。

小溪晚上回家后还兴奋不已,到处复述大会的盛况,逐字逐句地背诵会上这几首出众的诗句,可惜整个百里府都是粗人,没人欣赏。小溪追着百里冰和蔡兰到处跑,要给他们吟诗听,把这两个豪爽的青年男女逼得到处躲。最后大哥出马,把亢奋的小溪扔到自己的闺房才解放了两个无辜的听众。小溪终于睡着了,这个世界安静了,知了们这才敢出来鸣叫。多么美好的夏日夜晚啊!

男人们的世界

这天,澹台徵前去京郊他的山寨兵工厂视察的途中,在一个小茶亭歇脚。刚要举杯饮茶,水杯倒影出一个蒙面人。澹台徵心中一惊,连忙闪开,恰巧躲过蒙面人的袭击。亲卫迅速围成一圈保护皇子,蒙面人见刺杀无望,仓皇遁去。亲卫留下几个保护澹台徵,另外几个上马去追。

澹台徵举起望远镜看去,只见侍卫与蒙面人的距离越拉越大,眼瞅就要逃离不见,说时迟那时快,突至神来一箭,蒙面人落马而下,与侍卫打将起来。蒙面人身手不凡,但毕竟难敌四手,眼看不敌,他举刀欲自刎。只见视野内一匹神骏白马由远而近呼啸而来,马上之人搭弓射箭,直中蒙面人左右两腕。蒙面大哥手中的大刀还没落到地面,紧接着被第四支箭横面射穿脸颊,被迫张着口无法咬舌自尽。上述是分解解说,实际上整个残忍利落的流水动作只在转瞬之间。侍卫们忙收拾胜利成果,把蒙面人点穴拿下,摘下面巾露出深刻的五官,——辰国人!

此时白马主人已下马跟侍卫简单介绍身份,羁押着蒙面人一同向茶亭走来。后面一匹枣红色马也赶到,马上黑衣人也下马跟随其后。澹台徵知是赵倾,静等他们到来。

“主人,刺客带到。是状元出手相助的。”亲卫向澹台徵作揖汇报道。辰国刺客血流如注,仍面无表情,澹台徵知是死士,此时多问无益,便命押回府邸细查,吃人不眨眼的皇宫内院,有的是让人开口的法子。点点头向赵倾示意:“多谢赵状元相助,状元郎真是出手不凡,百步穿杨啊。”

“二殿下客气了,举手之劳。”

“赵状元怎么会在这?”

“在下恰巧要去‘百晓楼’,路经此地。”

“啊哦,原来名动江湖的‘百晓楼’是赵状元的名下?”

“殿下说笑了,不值一提。不过恕在下多言一句,最近一年辰人似乎在京城走动较多。”

“不愧是‘百晓楼’楼主啊!他们行动极为隐秘,我也是最近半年才有所察觉。不知赵楼主可否告知此物是何物?”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张有七瓣正圆形花瓣的拓片。

“此物为‘息香’,是生长在辰国雪山之巅的珍稀植物。这些神秘人大多手心纹有‘息香’图案。”

“哦?楼主一向不关心世事,为何这次也动了凡心?”

“上次袭击溪儿的蒙面人也是如此。”

“哦?那刚才楼主完全可以不留活口这么麻烦,为何如此帮我?”

“我想这样,竞争才公平。”

⊙﹏⊙b汗。澹台徵无语了。这个面容坚毅的同龄人,能文能武,出类拔萃,无可挑剔,随着了解的深入,愈发觉得他智勇双全,杀伐决断果敢狠辣,不免有猩猩相惜之意。可是他对仕途毫不眷恋,全心全意投入到追求美人归的人生理想当中,而此刻与自己的对话也三句话不离本行,绕来绕去还是把自己当成竞争对手,露骨的揭示自己的目的所在。澹台徵不怒反笑,无力地说:“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的。”

“谢谢殿下青眼。我想这还要看‘美人的选择’。”赵倾一丝不苟地严肃说道。

上次唇枪舌战时,自己的对白他还记着!唉,澹台徵心里长叹一声,无力的低下了他一向高昂的头颅。

这是一对纠葛颇深的男青年的一天。中年男子的生活也是很精彩的。比如:

周芝玉夜观天象,发现近日帝星黯淡,心知不妙,便去龙回寺找佛家好友慧愿大师共商计策。圆圆抱怨了好一阵,嫌周芝玉明知自己有八卦仪,非引来百里溪这个麻烦精讨要,害得自己威望大失,在徒子徒孙面前抬不起头来。

你这个铁公鸡,不出这个杀手锏你能出手嘛!“僧友,你这可是犯了嗔戒啊。你要做到‘八戒’啊!”周芝玉幸灾乐祸地劝解道,看到圆圆隐忍不发,气得白眉毛一抖一抖的,心里倍儿高兴,火上浇油:“喏,这是咱们郡主要赠给你的墨宝。”

原谅美人师父吧,现在滕敬伯成家立业,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陪他了,他便加深了与终生光棍圆圆脑壳的交往,欺负人家好脾气,拿出小溪的那套捉弄人家。所以说“朱”和“墨”,要看谁的力量更强一点,美人师父多好的一个人啊,终于被百里氏给带坏了。

这两个世外中人,一生无妻无子,算是无情;但比谁都顺天承运,关心黎明百姓,大爱有情。尤其周芝玉,还未继成衣钵时,就以一介平民之身,千里迢迢顺应天象征兆找到百里溪,亲自栽培如此顽劣女童,任劳任怨。如今虽然知道百里溪以弱冠之龄、女儿之身寻找八卦仪,必定困难重重,甚至可能会遇到危险;但顾及初国百年大业,毅然决然诱导视如亲生的女孩子走上这条铺满荆棘的路。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此为题外话了,书接上文:

永嘉郡主现在名声大噪,尤其在国学堂留书后,才惊四方,一时间墨宝被拓本流传,一字千金。圆圆抖抖白眉,高兴接过赠书念道:

“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哈哈哈,好一个红颜知己啊!”走进一形相清癯,风姿隽爽的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

“原来是于施主,你也取笑老僧啊。”圆圆连忙互相介绍认识。

“于阁主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啊!”周芝玉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他知道八卦仪有两部分是在这位传奇人物手里的,可他性情古怪,且行踪不定,极难接近,更别说讨要宝物了。今日一见,果然亦正亦邪,可远观不可亵玩,心想这么棘手的人物还是交给宝贝徒弟对付吧,想完说道:“听说阁主有一个令人称奇的规矩:如果能做到令人又哭又笑,阁主就答应帮办一件事。”

“不错。”于忆曾洒然一笑。

“不知小可能否为徒儿百里溪求一次尝试机会?”周芝玉真诚地问。

“哦?是慧愿大师的红颜知己吗?”于忆曾看到圆圆抖动的眉毛哈哈大笑。

周芝玉也哈哈赔笑,为了得到机会彻底不顾老友的心情,“正是正是啊。”

“如果是她,可以。三日后知天阁见。”

呼!周芝玉长出一口气。终于答应了!看看圆圆忿忿地看着自己,作揖抱歉,心想:小溪,拿出你的最高水平来!

求见阁主

小溪为周芝玉带来的消息兴奋不已,又烦恼不已。令人又哭又笑,当我是韦小宝啊!想了无数种法子,对着蔡兰、玉冰、冰清三个群众表演,观察观众反映,均以失败而告终。正拍打胸脯做抓狂状,倾倾来了,扑哧一笑。小溪见他不帮忙反取笑,撅嘴扭头就走。

“溪儿别气了,我来帮你想办法。”倾倾忍笑说。

“哼,我比你聪明貌美,你能有什么好办法?”小溪向来欺软。

“呵呵,那我就不说了。”倾倾一脸好笑,静等小溪的巴结。

“别介呀,咱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谁跟谁啊!”果然,小溪川剧变脸。她令人又哭又笑是很难,人令她又哭又笑还差不多。——三个女观众在心中默默地想。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倾倾有条斯里地说,“我打探到这位于阁主性格古怪,但异常痴情。爱妻去世时一夜白发,之后就一直未娶,寄情山水。溪儿不妨从‘情’入手,想必会打动他。”

嗯,对。这个身份介于黑道、白道之间,游走于文人、侠士边缘的,不能明确界定的难搞爷们,只有这么一个切入点可以攻下了。他经营全国最大的图书馆——知天阁,名利已收,金钱权利是不会吸引他了;入阁的规矩也能看出此人必定洒脱开放,绝不是循规蹈矩的人,用寻常方法绝不会打动丝毫。难道要拿出杀手锏——sing songs?难道自己也难逃穿越者必唱的《水调歌头》、《女人花》等经典歌曲?

倾倾专注地看着心上人进入冥想中。自己十二岁在赵氏山庄救下这个女孩子,从她睁开眼睛看自己的第一眼,就沦陷到这双灿若星辰的美目中,越陷越深。不停地求父亲打探她的消息,认真听她成长的点点滴滴。后来失去联系的几年中,更是度日如年。原本以为是少年心性,没想到这份想念越来越深,直到在郊外见到已亭亭玉立的她,看她星目望向自己,才知道,自己上辈子欠她太多,这辈子如何还也还不完了。

三个女观众看到面前二人直立不动如同冰棍,刚要偷偷溜走自我解放,——“好!”——被小溪神来一嗓吓得打个激灵,连忙又坐到观众席上。

“不想了,不想了,就这么着了,我决定给这顽固白毛唱《笑红尘》和《白月光》。爱哭不哭,不哭我打他屁屁,武力解决!”小溪挫败地说。

“溪儿不要战前投降嘛!我相信你。”倾倾温柔的力挺心头肉。

“呕嘿嘿嘿,倾倾哥哥,”小溪拽着倾倾的青色衣袖,露出狼外婆的微笑,“到时我如果失败了,你就上,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不信还有摆不平的男银!”

倾倾好气地弹下她的脑门,“你就知道这些歪门邪道。放心吧,到时有我帮你呢。”

嗯,这个天朝第一状元,武林中的奇才,马屁精中的高手,软件、硬件都无可挑剔,有他这个亲友团,应该没问题的!小溪略放宽心,同蔡兰、二冰准备明日的会面去了。

令人激动不已的面试终于来到了。小溪破天荒鸡鸣就起床,反复对镜贴花黄。换了好几身衣服才满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最后一招的打算——用美人计。在赵倾的陪同下,同蔡兰坐上了轿子,一路小声试唱着,怕关键时刻忘词。百里本家的人都以为她又找到了新乐子瞎胡闹,压根没当回事,该晨练的晨练,该上朝的上朝,没有一个人给予一丝丝物质、精神的支持。于是可怜的小溪在两个外姓人的陪同下到了知天阁,在阁主办公室前忐忑不安地等着宣召。在小溪刚好小声唱到第250遍时,屋内响起中年男子声,高亢略带张扬:

“门外之人就是永嘉郡主吧。”

“正是小女子,”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啊,“求见阁主金面。”

“听说你有备而来,可为何事?”

你丫够直接!看来他不喜繁冗拖沓。小溪忙回应:“小女子的确有事相求,想求取八卦仪其中的两卦。不知阁主可否慈悲给予考虑?”咬文嚼字地太累了。

“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声音抑扬顿挫,但就是听不出感□彩。

你丫露个头啊!我得结合你的表情肌动作参详你的内心活动啊!小溪无奈示弱道:“于阁主乃天下第一藏书阁的主人,博闻强志,小女子虽想斗胆一试,但怕班门弄斧坏了阁主雅兴。看在小女是晚辈的份上,前辈可否提示一二,降低些难度?”

“听闻郡主能歌善舞,”小溪闻言激动地歌词都要从嘴里流淌出来了,谁知于大阁主还没说完,“文采更是出众。我是否有幸欣赏墨宝啊?”

小溪愣住了。身后的男女哼哈二将也愣住了。这可真是,准备了半天的歌舞节目没用上,到头来压轴的还是本山大哥的小品节目啊!

小溪不知道答案先举手占下先机,点头称好。小厮们马上笔墨纸砚备齐,万事具备,就等大郡主落笔。小溪思接千里,意涌八方,调动脑中前世现世跨越一千年的资料库,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当即挥毫泼墨: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

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

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

明月夜,短松冈。”

对不住啦,苏大哥,您太有才了,这首词流传千古,我只能用盗用一下了!

赵倾侧头看着小溪奋笔疾书,知她心有胜算,便安心拜读。刚看起始两句,便觉惊艳不已,越看下去越是震惊,如此刻骨铭心的感情、阴阳永隔的痛苦真的是溪儿体会到的吗?一直知道她虽表面嬉笑,wωw奇Qìsuu書còm网但颇有内秀,没想到深藏不露至斯!想及她幼年失怙,小小年纪经历了百里一族的败落凋零,现如今又不得不周旋于皇族之间,怜惜之情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