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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太上章》》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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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娃恭恭敬敬地答道:“弟子方才并没有看见师尊,只是站得离锁山剑阵的阵枢比较近,察觉那剑意锋芒似有感应,应是山中的尊长至此。我也不知是谁,听了三长老之言,才知是您老人家到了。”

锁山剑阵的阵枢,就是不远处那插在山石上的巨剑。虎娃说话时还在心里嘀咕,几位尊长也不是第一次这么玩了,猜都能猜出来。

剑煞却微微吃了一惊,眼神发亮道:“我方才确实是御剑穿阵而出,你竟能在无意中察觉,难道修为已五境九转圆满,且已经窥见了那门径、即将迈出那一步?”

旁人也许不明白剑煞所指,但虎娃当然清楚师尊的意思,点头答道:“是的。”

剑煞很开心地笑了,手捻胡须道:“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弟子啊,没给你家师尊丢人!……快起来吧,不用总这样说话了。”

三位晚辈弟子起身,剑煞正得意呢,冷不丁听见三长老暗中发来神念道:“师兄啊,小路的那般本事,当初是因为你教了才会的?”

剑煞亦以神念暗中回道:“无论怎么说,他也是我的亲传弟子,得到过我的指点!”一边和颜悦色地看着虎娃道:“不错不错,行军几千里,战事繁忙,还记得来看为师!……除了看望我,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未完待续。)

075、后计(上)

虎娃也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道:“这是我和汪汪师弟孝敬师尊您的礼物!”他刚才见瀚雄掏了金锭,反应很快也很乖巧,做出伸手入怀的姿势,却从兽牙神器中取出了一件东西。此物很轻薄,就算揣在怀中也很正常,展开却是一件坎肩,表面带着流转的光泽。

这是火幻兽皮制成的裘衣,是件没有袖子的背心。火幻兽是出没在北荒深处的异兽,生活在寒冷的高原上有温泉分布的地带。它极其耐寒又能在滚烫的温泉中潜水,少数火幻兽甚至有天赋的异能,其光滑致密的短毛表面能反射光线,从而与环境融为一体,非常难以捕捉。

虎娃说这是他和盘瓠一起送的礼物,倒也不是信口胡编。在他们离开蛮荒之前,盘瓠猎到了一只火幻兽,将毛皮剥下之后,虎娃又以法力炼制了一番。火幻兽的裘皮非常薄,比普通的麻布厚不了多少,经过法力处置后却水火不侵,甚至能起到掩饰神气的效果。

虎娃离开家乡前将它做成了一件坎肩,刻意做得比较大,按照水婆婆的说法,再过几年穿着正合适。他当初不太清楚此物的贵重,如今才明白这件衣服的珍稀。但他自己从来没有取出来穿过,一直留在兽牙神器中。此刻看师尊的身材恰好合适这件衣服,于是便拿了出来。

剑煞接过礼物,脸上的皱纹几乎笑成了一朵花:“火幻裘?好东西呀!此物南荒可没有出产,看来你走过很远的地方,也有心要孝敬师尊!……只是这么华贵的火幻裘,我今后在集市上卖山货,穿着它是不是太显眼了?”

盘瓠在一旁小声嘀咕道:“师尊,您可以穿在里面。”

剑煞很满意地看了一眼盘瓠,点头道:“嗯,好主意!……我方才看见你变成人的样子了,很俊。修为高了,人也变聪明了。”

盘瓠又往那堆衣物上一滚。再站起身时已是人模人样的盘元氏将军,躬身道:“多谢师尊夸奖!”

剑煞信手一挥,那火幻裘就不知被收于何处,又看着几人道:“你们大老远跑来。又送金子又送衣服的,不会专门就为了办这么点事吧?”

虎娃:“主要就是为了看望尊长,而少务师兄亦想请教师尊,平定巴原之后计。”

……

大军攻伐郑室国、假如打到了红锦城,少务也清楚虎娃和瀚雄、盘瓠一定会顺道去武夫丘拜望尊长。少务身为国君。当然也会专门派人到武夫丘送上厚奉。

但后方的准备需要时间,巴室国大军来到红锦城是不战而下,巴室国还没有来得及派使者专程送供奉。虎娃等人几乎没有停留,直接以私人身份先到了武夫丘。

有些事情,少务不可能交代给别的使者,他本人坐镇巴都城也实在脱不开身,所以暗中嘱托过虎娃,假如有机会见到师尊剑煞,一定要向他老人家请教。巴室国下一步的战略安排,少务希望能得到剑煞的进一步指点。

在这番大战开始之前。后廪、剑煞、命煞等人,都从不同的角度推测了形势的变化,包括相穷或郑股可能的各种反应都在预料之中。少务在此基础上制定了巴室国的战略,提前利用了各种有利的因素,所以这场战事进行得相当顺利。

少务原先的战略,目前基本已经完成,就是先灭相室国、再灭郑室国,在三国一统的基础上,才可图谋整片巴原。现实的结果与最佳的预计相比,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差距。停战之时,少务并没有彻底灭了这两国。

相室国还在,仅余三座城廓,被四面围困。郑室国亦还在。尚余四座城廓,被三面围堵在南荒边缘。除此之外,帛室国也趁机抢占了郑室国的三座城廓,将国境趁机向西延伸。也就是说,原相室和郑室两国加起来,还有十座城廓未被少务攻占。

原先的巴原五国目前都还在。但不再是五分巴原的形势。巴室国相当于开拓了一倍半的新国土,占据了整片巴原的二分之一。至于另外的一半,仍在其他四国的治下,主要是樊室与帛室两国。

真正的国势,不能纯粹按地盘来计算的,还包括物产、人口、生产发达程度以及能有效动员和组织的整体力量。巴室国短期内新占领了相当于其原先国境一倍半的地盘,需要花很大功夫去安抚消化,才能彻底将其纳入治下。

目前看来,相室国占领区的形势比较稳定,各项政务的实施很顺利。但攻打郑室国的过程就没有攻打相室国那么轻松了,不仅有帛室国的插手,而且英竹岭主动出面。郑室国及时后撤,也保留了更多的力量。

香木城之战的惨胜,也使少务看到了真正硬碰硬的国战,无论是哪一方,付出的代价都是巨大的。如今情况下,少务于不可能再挑起与帛室国或樊室国的正面冲突,把国内的形势收拾好就已经很不简单。况且仗打到这个程度,再面对帛室国或樊室国时,已没有了先前那样出奇兵致胜的可能。

在这些堪称世间最睿智的尊长与高人的建议与帮助下,少务的第一步战略已经成功实施,虽然留下了那么一点不完美的遗憾,但目前的结果也完全可以接受。谁也不可能让现实完全按照自己的愿望演变,总要及时对目标做出合理的调整。

无论是后廪还是剑煞、命煞,曾经对少务的指点也就是到这一步为止,并没有谈及击败相室与郑室两国之后的事情。那么少务想请教师尊的,便是在如今的新形势下又该怎么办?这种话不能委托别人去问,要么他亲自来见剑煞,要么只能嘱托虎娃。

……

剑煞听见虎娃之问,却没有直接回答,抬头望着远方的天空,很突兀地反问道:“香木城之战,你等可曾见尸横遍野?”

虎娃当然看见了,他的车就跟随前方获胜的大军进入了香木城。当他进城的时候,战场还没有完全清理好,香木城内外仍是一幅大战之后的惨烈场景。

但师尊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身为远在武夫丘上清修的当世高人,看着世人的征杀而叹息吗?武夫丘的祖师武夫大将军,必然也不愿见到盐兆的后人如此。各大派修炼宗门不直接插手巴原列国之间的征杀,当然也是有原因的。至于弟子出师离山后的世俗之事,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香木城大战中攻防双方的主帅,皆是武夫丘弟子出身。弟子离山在尘世间行事,就无法避免这样的遭遇,武夫丘恐怕也不希望山中清修的弟子也被牵扯其中,成为那遍野横尸的一员。所以今天三长老挡在山门前,向虎娃等人强调门规,也是在表明武夫丘的宗门态度。

虎娃答道:“弟子看见了,这就是身在人世间的见证。但此番征杀,不因少务而免,亦不因少务而起。究其根源,是百年前的巴国内乱延续至今,无论少务是否为巴君,征杀仍会出现,只是结果可能不同。

既然祸端百年前已起,少务师兄只是想了结它,用他所希望的方式。就我亲眼所见,少务进兵已尽量在消弥战祸,连败相室、郑室两国,真正惨烈之战并不多。天下无事当然最好,可世人总是自生事,少务既为巴君,亦不得免。”

虎娃指出了一个很无奈的事实,五国之间表面上平静了几十年后,冲突迟早再起,不论巴室国的新君是否为少务,战乱都无法避免。在位四十年的后廪早就看清了这个形势,一直在做准备,将自己的继承人少务送到武夫丘学艺,目的也是为此。

从少务本人的角度,冲突也不是他先挑起来的。少务从武夫丘归国,隐匿身份只求平安顺利,是郑股派人在半道刺杀,从情理上来说,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也不应该不报仇。至于相室国举兵,是在少务发兵之前,一旦有机会,相穷都会攻打巴室国的,不论巴君是谁。

很多事情的发生,是少务没法选择的,他只能选择去怎样解决,而他的成功之处,便是提前料到了各种形势的变化。其实少务所做到的,已经比绝大多数人所预料的都要完美了,巴原上并没有爆发太多惨烈的大战,更没有给各城廓民众带来太多的战祸。

真正的大型激战只有三场,就是巴都城的守卫战、在相室国中与舆轩大军决战、郑室国中的香木城战役。而这三场大战都是少务不得不打的,尤其是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香木城之战,到了那个地步已经没法避免了。

假如没有少务,情况恐怕只会更糟,那么空谈少务一统三国带来了多少战祸,其实没有多大意义。但很多世人不会这么思考,他们只看到了已经发生的一切,然后去假设没有发生这些事该有多好,却不去若没有这件事的发生,情况又会怎样?

虎娃最后又说道:“师尊当初指点少务师兄如何一统三国,不正是因此吗?”他倒是看得很明白,武夫丘既然不愿见巴原上的战祸,剑煞当初为何又要指点少务怎么打这一仗,这就是原因。

**(未完待续。)

075、后计(下)

听见这个回答,剑煞很感慨地点了点头道:“少务未辜负我的期望,他能得你之助,亦是巴原之幸!……小路,为师还想问你,你怎么看待如今的各派修炼宗门,看待战场上的你自己,还有北刀、芮川等人?”

虎娃答道:“如今的各大修炼宗门,不仅是世外指引秘法传承之地,亦是世间各部族人之学宫,为天下培养人才之地。”

他指出了各派宗门在现实中存在的两个意义。其一当然是指引传承秘法,领弟子入门修炼,就算无法迈过登天之径而飞升成仙,但修行是人生无尽的追求,迈向更完美的超脱之境,并能获得常人无法想象的大自在享受。神通修为可不是白说的,是否拥有它,人生大不相同。

而另一方面,各派修炼宗门也是当今世上最为集中的、有组织的知识传承之地。在民间,各种有用的知识是代代口口相传,与人们所熟悉的生活以及平常所用到的技艺有关,比如农人如何耕作谷物、匠人如何制作各种用具、巫医如何医治疾病。

这些都是无数代人经验的总结,哪怕只是非常微小的常识,都是弥足珍贵,但它们是零碎的不成体系的,而且未必是正确的,还会因为各种原因而被遗忘、消失,等待后人的重新发现。比如一个老巫医去世了,后人并没有学会他的技艺或者没有全部学会,那么至少在这一片部族生活的地方,再出现某些疾病时,人们就不会治了。

传说当年神农天帝,曾以百草鞭抽打天下草木辨其物性,寻找到各种灵药。其实神农天地之所以有此尊号,最重要的并不是在于寻找灵药,而是观察世间生长的各种草木,研究有哪些可以种植、又该怎样培育,因此有了各种谷物、果蔬。并将这些知识告知族人、流传天下。

神农天帝留下的大器诀,是分辨、凝炼物性的秘法;但他创出与修炼大器诀的过程中,发现的各种对世人有用粮食与药物,便是流传后世的知识。世人很难有神农天帝那样的修为成就。甚至也不必去修炼大器诀、重复这一过程,直接去种植庄稼就行,而且还能越种越好。

而世间那些修炼宗门,尤其是始终有大成修士传承的宗门,其弟子能获得一代代人积累并传承的各种知识。他们在宗门中的收获,不仅在于那些修炼秘法。比如武夫丘的杂役弟子,每年都有学艺不成而下山的,但他们都会带回在武夫丘上所学到的各种技艺。

世间总有人才出现,比如西岭,在他没有遇到若山、得其指点修炼入门之前,就已经是难得的博学之士;又比如灵宝,此人先前没有从军的经历,更没有上武夫丘学过兵法,却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将军。但这样的人才太难得了。他们的学习过程更艰难,简直堪称天才。

所以各派修炼宗门的存在,实际上也是起到了为世间传承知识、培养人才的作用,尽管这么做也许是无意的。想当年巴国也设有学宫,据说学宫的主要任务就是指引各宗族的年轻才俊入门修炼,从而使国事尽量少地受到各派修炼宗门的把持与操控。

但在虎娃看来,学宫存在更重要的意义,却是积累与传承知识、培养各城廓所需要的人才。武夫丘离山弟子,之所以会受到各国的重用,在世人看来是他们修为高超。并拥有深厚与神秘的背景。而虎娃认为,这是因为他们掌握了世间所需要的知识与技艺,至于其本人的神通修为究竟有多高,那是另外一回事。

相室国与郑室国。如今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一派修炼传承宗门为依托,保住最后的国境,这不仅是想找一个有力的靠山,也是要拥有一个能为国中培养人才的基地,否则谈何守住一隅?——虎娃能有这样的见解,多少也是受到了仓颉的影响。

剑煞微有些动容。眯起眼睛点头道:“当年仓煞先生曾到访武夫丘,是二长老接待的他,他也曾这样说过。武夫丘既在世外亦在世间,就看弟子怎样选择,赤望丘与孟盈丘也是如此。如今的巴室国已非当初的巴室国,少务自己该知道怎么做。”

说话的同时,剑煞悄然发来了一道神念,回答了虎娃最初的问题。当初后廪寿元将尽,少务刚刚继承君位、国中形势不稳,对外还要防止郑股暗中的动作以及相穷的虎视眈眈,所以他需要尊长的智慧、帮他制定最适合的战略。

而如今的形势完全不同了,少务已拥有了半壁巴原。剩下的四国,无论哪一方都不能单独对抗巴室国,巴室国也解决了处于四国包围的不利处境。少务在继承前人积累的基础上,已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最好形势,而且他的意图已经完全暴露了。

在这种情况下,已没有什么奇思妙想或者奇谋妙计去帮助他获得更大的成功,但却总有世人相信这些。比如一件事原本做不成,谁谁谁出了一条妙计之后,便做成了。这所谓的奇谋妙计在很多时候,其实是不存在的。

智慧当然很重要,少务能够成功,就因为他足够明智,既有前人的积累又有自己的决心,看清了形势尽量少犯错误,利用了一切有利的条件。那么现在的剑煞,已无所谓给少务更多的战略指点了,少务已经拥有了这个局面,那就去经营巩固这个局面。

少务是剑煞的亲传弟子,此事已天下皆知;孟盈丘让少务在孟盈丘亲传弟子中立一人为正妃,少务居然用天大的胆子选了命煞本人,这一点剑煞也是知情的。这就是少务已拥有的有利条件,尽管武夫丘或孟盈丘从宗门角度,不会直接插手巴原各国的征杀。但其离山在世间的众弟子,或者说各种人才,应该更能为少务所用。

虎娃点头道:“多谢师尊,我明白了,会如实转告少务师兄的。”

这时盘瓠突然插话道:“方才三长老说,让我们别进山门,免得在这个时候遭人非议,说不定就有人躲在哪里窥探武夫丘的动静。……难道有什么人,还敢跑到这里来窥探武夫丘吗?弟子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剑煞突然现身之后,盘瓠一直瞪大眼睛向四周张望呢,还不时吸着鼻子。武夫丘上的长老虽爱和晚辈开玩笑,但话从来都不会乱说。三长老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时候有谁会非议武夫丘,还有什么人敢躲在暗中窥探?

火伯伸手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就算有,也不是你能发现的!”

瀚雄:“难道有什么高人最近来过武夫丘吗?”

剑煞亦环顾四周道:“赤望丘的志节长老昨日千里迢迢飞临此地,与武夫丘商量要事,他刚走,你们就来了,所以三长老会守在登径峰观望周围的动静。……嗯,他是真走了。汪汪,你不用再到处闻了。”

虎娃诧异道:“赤望丘派长老来这里,所为何事?”

剑煞叹息一声道:“当然是为了巴原之事。小路,你回去告诉少务,不用他来见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去见他了。而你们,在这里也呆不了多长时间,恐怕随即就要赶回巴都城。”说话的同时伴随着神念,讲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与赤望丘有关——

谁都知道赤望丘欲插手巴原各国的争端,而且已经以一种超然的姿态出面干涉了,但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前段时间白煞宗主正在闭关修炼,一切事务都由星煞负责,为巴室国和相室国之间的调停,赤望丘使者虽然是以白煞的名义,其实都是星煞的决定。

就在前不久,白煞宗主出关了,恰逢郑室国派使者求助。赤望丘应郑室国的请求,再为两国之战调停,所说的话和上次差不多。但是白煞又做了另一个决定,派使者将他的意思送到了巴原五国,哪怕是已经战败的相室国与郑室国亦不例外。

虎娃等人跟随大军来到红锦城,已经是远离巴原腹地的蛮荒边缘,因此还没有得到巴室国中的最新消息。赤望丘弟子在巴室国中的主事者齐星衡,接到宗门的最新命令后,又一次找到了少务,传达了白煞宗主的一个邀请。

如今巴原五国之君,都自称继承了巴国正统,包括少务攻伐相室国与郑室国时,也自称是解决宗室之争、不想为巴原子民带来战祸。而无论是少务还是另外四国之君,他们确实都是盐兆的嫡系后人,直至如今也都承认出身于同一个宗族,巴原纷争是宗族内乱。

所以白煞宗主抓住他们自己说的话,顺势指出,平息巴原上的战祸,首先就是要解决宗族内乱。他将这五支族人的首领,也就是五位国君都邀请到一起,让他们自己协商解决宗族之事,不要让他们的纷争牵连到巴原各地的民众。

其实象煞曾经就做过类似的事情,如今白煞也这么做,从大义上挑不出任何问题。但谁都清楚,如今的形势,与象煞百年前为两国调停时是完全不同的。(未完待续。)

076、阅万里千年(上)

(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太上章》更多支持!)  百年前相室国与郑室国在西界山一带交战,持续数年相持不下,谁也无法获胜却又不甘心退却,西界山一带几乎村寨尽毁、生灵遭殃。象煞这才出面请两位国君罢手,而两位国君也等于是找了个台阶各自收兵。

可如今少务刚刚大获全胜,先后击败了相室国与郑室国,且这一战打得是有理有节、站得住大意名份。在这样的形势下,却要少务与另外四位国君一起,尤其是已战败的相君和郑君一起,以平等的地位协商宗族之事,他当然不情愿。

但赤望丘使者是最后找到少务的,在此之前,帛君、樊君、相君、郑君都已经答应了赤望丘的邀请,且坚决赞同赤望丘的提议。

赤望丘召集这次诸君相会的地点,也经过了慎重的选择,就在樊室国境内的百川城。樊室国是唯一没有参与这番大战的国家,表面上一直处于中立的地位。而且百川城的位置很特别,它的西边与巴室国交界、南边与帛室国交界。

相君与郑君且不说,若是巴君与帛君有所忌惮,完全可以在边境布置大军做好准备,一旦有所不测,当天就能越过国境打到百川城去。而另一方面,赤望丘也做出承诺,定会保证各位国君的安全,并让他们来去自由,不限制与勉强任何人。

除此之外,赤望丘还邀请了巴原上各大修炼传承宗门,共同到场见证。各派高人皆承诺遵守共同的约定,都会保证诸位国君的安全、并让他们自主地做出决定。

所谓各大修炼传承宗门,并非所有的宗门或宗派都有资格位列这场聚会,除了赤望丘之外,当然首推武夫丘与孟盈丘。至于其余有资格接到邀请的宗门。至少也要有大成高手坐镇、拥有完整的秘法传承、真正代表了一方势力。

比如巴室国中,凉风顶与长龄门当然是接到了邀请,像鹅公包这样的小宗门,就没有凑热闹的资格了。而相室国中的古雄川、步金山。郑室国中的英竹岭当然也会派高人参与这场盛会。这场聚会并不是为五国之间划地盘,首先是要促使他们停战休兵。

如果仅仅是为了停战,其实已不必如此,少务已经停战了,各国之间正在和谈。少务短时间内根本就没打算再掀起新的战事。而帛室国和樊室国目前也没计划与巴室国之间发生冲突。但这场聚会需要五位国君当众正式确认停战,别谈着谈着又打起来了。

另一方面更重要的事情,是让他们推选出一位族长。

巴原上各个部族都是有族长的,如今只有一个部族例外,有五人皆宣称自己是族长,当然就是同为盐兆嫡系后人的这几位国君。他们代表的是巴国王室宗族,各自率领了一支宗室,因此才有宗室之争的说法。

至于这位族长怎么选,,应采遵循自古以来各部族推选族长的传统。

对于新继位的相君与郑君而言。他们就算当不上族长亦无什么损失,当然很高兴地接受了邀请、赞同赤望丘的决定。而对于帛君和樊君来说,其国事本就受赤望丘的操控,而且如今巴室国势大,会对他们构成了压力,当然也赞同赤望丘的决定。

如此一来,这场聚会亦可以视作就是针对少务的。少务在巴原的战场上,可以击溃相室国与郑室国,但短期内也无法承受将这两国彻底消灭的代价,更无法掀起新的大战。那么在宗族内部的聚会上。他能否成功夺得族长之位呢?

虎娃又问道:“按赤望丘的提议,这位族长究竟该怎样推选呢?”

剑煞答道:“孩子,这些年你也去过了不少地方,应知各部族的传统都是一样的。自古以来。都是推选部族中最出色、能保护与率领族人安居乐生之人。话虽这么说,但实际上是怎么做的、结果又如何,变数却越来越多。

究竟要怎样推选出这位族长,要等五位国君都到场之后才能确定,但既然要使结果令大家都能信服、并愿意接受,无外乎是遵循自古以来传统。我虽不知届时具体会以怎样的方式。但却清楚当年的巴君盐兆,是怎样当上族长的。”

剑煞的神念中介绍了一段久远的历史,虎娃等人亦是第一次听闻。

盐兆是太昊天帝所属的一支部族后人,在炎帝时代,他们自中华之地渡过云梦大泽、穿过高山峡谷、绕过东海进入巴原。在来到巴原之前,有两个人都是部族中最出色的首领,他们都有资格成为族长,便是盐兆与武夫。

在全体族人的见证下,两人采取比斗的方式来决定谁是族长。盐兆和武夫各自带了一名助手,比斗了两场。第一场是射箭,双方不分高下。第二场是造船渡泽,现场取材打造船筏,谁能在规定时间内,将更多的族人平安运过指定的水面,便可获胜。

盐兆胜了第二场,所以成了全体族人的首领,而武夫信守承诺,成了盐兆的辅佐者。这支族人进入五百年前尚是一片蛮荒的巴原,后来建立了巴国,盐兆也由族长而自然成为开国之君。

盐兆与武夫当初皆有大成修为,而后来武夫的修为迈过了八境九转七十二阶登天之径,据说已飞升成仙,应在盐兆之上。但根据这段往事,在这支族人尚未进入巴原之前,武夫的本领与手段并未超过盐兆,而且大家也都认为盐兆更适合担任全体族人的首领。

虎娃闻言皱眉道:“当年是当年,那时巴原无国,尚是一片蛮荒,盐兆身为族长率领族人来此,立国后自然为君。可是如今之巴原五国,谁能成为一统巴原之君,怎能凭国君个人的比斗而定?”

剑煞摇了摇头道:“这不是在推选国君,只是同一宗族的各支宗室,共同推选一位族长。如此推选方式,才能得到巴原万民的认同。”

虎娃说的对,假如将五位国君叫到一起,他们个人之间来一场较量、确定谁是巴原之主,未免太过儿戏。若事情能这样决定,还要经营城廓、治理臣民、建立国家、整顿民生与军事干什么,更不必像今日这般举大军攻伐了。

但剑煞说的也对,赤望丘召集的诸君相会,并非是在推选一统巴原的君主,只是让他们共同推举一位族长。这个宗族分裂成五支宗室,但偏偏这五支宗室都号称继承了巴国正统,谁都不否认他们的身份,那么要推选出一位宗族内部的首领,也是名正言顺。

虎娃虽然年纪不大,但他自幼生活在蛮荒,又走过这么多地方,没人比他更清楚一位族长是怎样产生的。

在原始的蛮荒年代,一个部族的首领,理论上当然就是族人中最有本事的。比如族人以狩猎为生,那么箭射得最准、最优秀的猎人便会成为族长的候选者,除了个人能力出色,更擅长率领与指挥族人者也更容易服众。路村的山爷、花海村的蛊辛莫不是如此。

但虎娃的经历非常特殊,他在蛮荒深处长大,如今却又行遍巴原各地,他经历的不仅仅是路途上的空间,也是年代相隔的时间。

在他的家乡、在他出生前后,越过清水氏的城寨再往深山中走,很多部族还是巴原上五百年前的面貌。假如没有外来因素的干涉,让这些部族就在原先的环境中自然发展,变化会非常缓慢,哪怕再过百年,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清水氏一族的生产与生活,却要比深山中的各部族先进得多,那是理清水当年从巴原上带来的族人所建立的城寨。到了虎娃离开家乡时,因为与巴原腹地的交流越来越多、受到的影响越来越大,山爷已受封设立山水城,模仿的就是巴原上的城廓。

从部族到部落联盟,从部落联盟到稳固的城廓,从各城廓再到一个统一的国度。人们成为首领的方式不再是仅凭个人实力,更多的是凭借所代表的部族、部落联盟、城廓的综合实力,以及个人在其宗族内部的才干与手段。

哪怕在最基本的部族中,当私有财产出现后,特别是人能成为奴隶也当成一种私人财产后,族长的产生往往不再因为个人的武力或才干,而是他所继承与拥有的地位和势力,比如白溪村原先的族长白溪英。

但在这样的年代,民众的意识仍然认可传统,他们仍然认为——能成为族长者,其个人的能力应是宗族中最出色的。正因为如此,外来的灵宝娶了薇薇姑娘定居在白溪村,一样能够得到族人的支持、成为当地的族长。

百年前清水氏城寨的建立,以及如今山爷的出现,加速了虎娃家乡那一带蛮荒的历史演变进程。而五百年前盐兆的到来,则是加速了巴原上世事演变的进程。对于虎娃而言,他从出生至今的历程,是从一个时代走到了另一个时代,不仅走过了万里之路,也等于走过了千百年的时光,所以他能够看明白太多普通人根本不会去想的事情。

在虎娃看来,让五位国君个人之间来一场比斗,以此推选一位名义上的族长,其实是不合适的。但是在加速演变的历史进程中,巴原各地民众的内心中仍认可古老的传统,这也是不可否认与回避的现实情况。  (我的小说《太上章》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076、阅万里千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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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少务来说,巴国民众肯定更愿意相信他是如今五位国君中最出色者,不仅治国最出色,个人实力也是最出色的。少务本人也在刻意营造这种声名,甚至去神化之,不然的话,当年他为何要登上武夫丘、成为剑煞先生的亲传弟子呢?

假如没有意外情况,就是五支宗室坐在一起推选一位族长,到了这样的历史阶段,就不是看个人的武力或技艺了,其实是比较五支宗室的整体实力,少务最有可能成为族长,他也有资格不认可其他的人选。

但赤望丘这样的安排,却剥夺了少务所代表的巴室国的整体实力,让五位国君以宗族中的个人身份去竞争宗族首领的位置,显然是压制了少务最大的优势。想到这里,虎娃问道:“师尊,依您看,少务师兄可以不去吗?”

剑煞又摇头道:“他可以选择不去,却不能不去!”

神念中也有解释,赤望丘只是发出了这个倡议和邀请,已经得到了其他四位国君的支持和响应。少务自可以选择不去赴会,谁也不能强迫他,但这样一来,对少务很不利。

首先,少务不去争夺这个族长,会让巴室国的全体民众失望,也会影响到他在巴原各国民众心目中的地位。这件事甚至会被人刻意利用,让他成为被嘲笑和奚落的对象,少务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各种神化光环,恐会黯然失色。

而另一方面,如果他去了,且争到了这个族长,那么对他将来成为一统巴原之君会有极大的帮助,再做很多事情都将名正言顺。就拿眼下来说,攻占相室国和郑室国的大片国境后,安抚各城廓民众都会省了不少事。

最严重的不利后果就是。少务去了,却没有争到这个族长的位置。这对他的声望也将是不小的打击,可能会影响他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令支持与崇敬他的人失望。

但剑煞却强调。少务若真有一统巴原、恢复当年巴国之雄心,就不可能不去赴会。在一统巴原过程中,巴室国以及少务本人必将迎来很多挑战与考验,这就是其中之一。假如少务能够成功夺得族长之位,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良机。让人们相信他若一统巴原便是天命所归。

赤望丘恐怕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提议,表面上是送给了少务一个机会,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抓住。而且另一方面,就算少务没有成为族长,也不影响他表面上的国君地位,巴原五国还是巴原五国,五位国君依旧各为国君。

族长名义上是宗族的首领,但在如今的实际情况下,这也仅仅是一个名义。比如相君或者郑君夺得了族长之位。恐怕说的话也不如另外几位国君好用。少务若不成功,损失的并非是国土和臣民,而是一种名义和名望、一种无形的影响力与号召力。

权衡得失,对少务这样一位有着雄心壮志的君主而言,他是一定会尽全力抓住这次机会的。剑煞最后又说道:“世人皆知少务是我的亲传弟子,剑煞之传人,遇此事怎可畏缩而退!”

剑煞传人这个身份,代表的不仅是一种威名,同时也是一种风范,武夫丘的剑术讲究的就是锐意锋芒。那么武夫丘传人遇到这种事情,怎可因患得患失而退缩。假如少务真的不去,恐怕连其师尊剑煞的脸都给丢了,也不太好意思再自称是剑煞弟子了。他既然利用了这种身份带来的好处和威望。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做出必须的选择。

况且就算少务不去,另外四位国君也会推选出一位族长,并在天下人面前嘲笑少务。所以少务还想要脸、并以剑煞弟子的身份自居、以一统巴原为志,根本就没法退缩。赤望丘的宗主白煞身为当世高人,对这一点看得非常清楚。

虎娃又问道:“赤望丘既派长老来到这里,请师尊届时亦到场见证。既然是当众商议、以大家都能认可的方式推选出一位族长。以师尊的身份,完全可以开口提出建议,孟盈丘宗主命煞先生亦可以。那么依您看,届时将会比斗什么、又会怎么比?”

剑煞看着虎娃,意味深长道:“虽不知届时会商量出什么结果,但以国君之尊,定然不会是彼此直接相斗,以免不慎出现死伤。若是我开口建议,采用巴国先君盐兆与武夫祖师当年的比斗之法,则名正言顺,恐怕谁也没有理由反对。……但如此一来,你就要赶紧回去找少务了,到了百川城,你恐怕还要出手助你少务师兄。”

当年盐兆和武夫,先后比的是射箭与造船,而且各带了一名助手。就算是剑煞先生,也不知道五百年前那两名助手的名字了,他们在传说中是被后人无意间忽视的角色,但起到的作用却是不容忽视的,定是盐兆与武夫身边关系最亲近、本领亦最高强的同伴,在比斗中起到的作用,可能比盐兆或武夫本人都要大。

盐兆和武夫为决定谁是族长而比斗,为何还要各带一名助手?他们不仅是帮忙的,也是很重要的象征。比如今天的五国之君,各代表了其身后的一支宗室与一个国家,他们不可能把整支宗室或全国的人都拉到场上。那么选出怎样一名助手,便象征着除了个人实力之外,他能够借助的支持力量。

剑煞若当场提出建议,就按照当年巴国祖先的方式推选族长,恐怕是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否决的,假如再得到命煞的支持,几乎就可以确定了。那么剩下来的事情,就看少务能否获胜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便是选择一名怎样的助手。

假如是这样,少务其实没有别也的选择,这个助手就应该是虎娃,或者说小先生、彭铿氏大人。这并不仅因为是虎娃的修为高超,而是少务迄今为止的经历、尤其他所发动的这场巴原之战中。虎娃起到的作用几乎是他人无可取代的。

如果少务选择的助手不是虎娃而是他人,难免会引起猜测与非议,有人可能会说彭铿氏大人并非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得到少务的信任与重用,或者少务已在疑忌虎娃、或者虎娃已不愿意再继续帮助少务。

虎娃点头道:“弟子明白了。这就赶回巴都城将您的意思转告少务师兄,若师兄需要我出手相助,我当然不会推辞。但以弟子的手段,不说赤望丘星煞前辈,就算是遇到英竹先生那样的高手。都难有希望助少务师兄取胜。不知另外几位国君,会请什么样的帮手?”

剑煞摇了摇头道:“这一点你倒不必担心,自古以来,大成以上的修士往往都不会直接插手人间俗事。按你的说法,若是英竹先生会出手,那么老夫是否也可以亲自动手呢,假如是这样,还有几位国君什么事?

所以这次比斗,各派宗门皆是到场见证,同时也是保证各位国君的安全、确认最终的结果。几位国君就算带一名助手比斗。这名助手也不能是大成修士。所以巴室国中的伯劳大人、长龄先生,皆是不可能参与比斗的,让你出手帮忙,便是为师的意思。其实为师对你是绝对放心,真正会吃亏的,是你的少务师兄。”

若是各派宗门中的大成修士不出手,以虎娃的修为手段,倒是不惧怕任何对手。就算那几位国君也能找最出色的臣属相助,恐怕也找不到比虎娃更厉害的人物。

可是既有虎娃相助,少务为何又会吃亏呢?虎娃不解地问道:“师尊。少务师兄亦是您的亲传弟子,修为虽尚未突破五境,因国事繁忙耽误了修炼。但他也得到了武夫丘上的剑术真传,又得不死神药离珠相助。如今修为至少也有四境三转,并不怕与人争斗啊。”

剑煞却叹了口气道:“孩子啊,就因为他是少务,也是我的亲传弟子,所以他必须亲自出场。”

这话好奇怪,既然是从五国之君中推选族长。少务当然要亲自出面了,剑煞为何有此叹息?但叹息中自有神念,剑煞反问虎娃,除了少务之外的其他四国之君,到时候谁知会是什么人呢?

国君也能随便换人吗?在正常情况下当然不可能,比如在这番大战之前,巴君是少务、相君是相穷、郑君是郑股,这几人的地位都是不可动摇的。但如今可就说不定了,相君是兵正舆轩新立的相穷之子宫羊,而郑君是英竹先生新立的郑股之弟泓竹。

泓竹是英竹先生的亲传弟子,不问俗务常年在山中清修,如今已有五境九转修为,据说他一心只想突破大成之境,欲在有生之年踏过登天之径。此人继位新君之后,并不过问国事,郑室国干嘛要立这样一位国君?

这可以说是英竹先生只想立一个傀儡,而自己则继续把持郑室国朝政。也可以认为郑室国提前得到了消息,有意立泓竹为君,就是为了应对百川城之会。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毕竟国君要做的事情并非是在山中清修,而是治理国家。

但这没有关系,如今巴原各国之君,名义上还是公推禅位。尽管除了宗室指定的继承人之,外别人不可能取得受禅的资格,但毕竟还有禅让的名义在。英竹先生既然能立泓竹为君,那么在百川城之会后,也可以再选择另一位更合适的新君,命泓竹禅位于他。

至于相室国新君宫羊,虽不知此人的本领与手段如何,但他也是舆轩新立的。假如此人不合适在百川城之会上比斗,舆轩也完全可以请示三水先生,在宗室中挑选另一个人临时继位,大不了事后再换一位国君。(我的小说《太上章》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077、帮两个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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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帛室国与樊室国,其国事向来都受赤望丘操控。据说帛室国君帛让本人就是一名五境修士,也是赤望丘某位长老的弟子。而樊君则声名不显,若是有需要的话,樊室国完全可以临时换一位国君,回头再把君位禅让回来便是。

所以在理论上来说,其余四国都有可能这么玩,唯独巴室国不可能。少务欲夺族长之位,假如觉得自己没把握,临时在宗室中挑选一名高手,将君位禅让给此人,那么少务又将何以自处?他宁愿争夺失败,也绝不可能这么干的。

虎娃点头道:“弟子明白了,若是我在百川城助少务师兄出手,那么其他四位国君的助手,可能都有五境九转圆满修为,就连那四位国君,也可能至少皆有五境修为。既然如此,弟子尽力而为便是,总不能挫了师尊的威名,也不能让少务师兄吃亏。”

这话说得很客气也很大气,虎娃的言下之意,他能一个对付两个。剑煞很满意地手捻胡须道:“这就是我先前所担心的事情,也是我打算提这个建议的原因。如今提前让你知晓,好回去告诉少务,让他有所准备。

我很了解你的修行,嗯,修行之说也是从你而始,连为师都觉得这个形容十分贴切。但巴原上的其他各位国君,包括赤望丘上的高人,未必像为师这般了解你的修行。我不认为各宗门弟子能比得上你,尤其是方才你竟能发现我的踪迹,为师就更放心了。”

刚才剑煞悄然从山中飞来,躲在半空看虎娃等人与三长老说话,却被虎娃察觉了。剑煞当时就意识到,虎娃至少已有五境九转圆满修为,且已能窥见那扇突破六境大成修为的门户。只有到达这种境界。才有可能发现他;但换一个人就算到达这种境界,恐怕也发现不了他。

所以虎娃暗示自己可以一个对付两个,剑煞倒也不认为他在吹牛,反而对弟子表现出的自信很满意。这位宗主又说道:“既然是公平比斗,届时就不可依仗各种法宝与秘宝。”

虎娃露出了笑容:“如此更好,请师尊放心!我这就赶回巴都城去找少务师兄,请问师尊,是否要将您的意思。再派人转告给孟盈丘的命煞宗主?”

剑煞摆手道:“不用少务派人了,四长老已经御剑飞天赶往孟盈丘,就是告知命煞宗主此事。你们既然率领大军来到红锦城,顺便再处置两件事吧,也算是帮宗门的忙。”

剑煞让虎娃等人赶紧回去,临走时再“帮”两个小忙,只是用神念交代却没有开口直言。虎娃等人皆微微吃了一惊,拜别两位尊长后并没有直接往回走,而是拐了个弯进入了山林。

翻过一道山梁,密林间有一片开阔的坡地。坡下有一道溪涧流过,坡上有人伐木建造了一间小屋,看样子是最近刚刚搭好没多久。这荒山野岭的,什么人会跑到这里来搭个窝棚住,而武夫丘也没有干涉?

虎娃等人并没有刻意掩藏行迹,听见脚步声,有一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穿着破烂的衣裳,脸颊和裸露出的肩头上都带着伤痕,神情也饱含悲怨之色,但身姿仍很挺拔。神气中隐约伴随着一股剑意锋芒。

虎娃离得老远就打招呼道:“芮川大将军,是你吗?我是武夫丘弟子小路,亦是巴室国中的彭铿氏,这两位是我的同门瀚雄与盘元氏。”

从小屋中走出的男子。就是在郑室国发动了一场未遂政变、失败逃亡不知去向的镇国大将军芮川。芮川的家眷和亲信皆已被斩,他一个人无处可去,竟然跑回了武夫丘。这倒是个很明智的决定,因为兵败西撤的郑室国也不可能派人到这里来追杀他。

芮川曾是二长老的弟子,他回山也是来求见师尊的,而令人感慨的是。在战场上打败他的北刀氏大将军,同样也曾是二长老的弟子。虎娃等人今天尚且没有进入山门,这位在郑室国发动政变失败后逃亡的大将军,当然也没能上得了山。

他在山门前便被挡了回来,二长老出山见了他一面,告诉他可以就在山门外等候,却没有解释为什么。芮川已无处可去,甚至连红锦城中都无法安身,也只能在野地里搭了间小屋,过着如野人般的生活。这里紧邻武夫丘道场边缘,还好并没有同门弟子出来驱逐他。

突然看见虎娃等人,芮川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并没有躬身,只是拱了拱手道:“诸位大人,芮川已是败军之将、国之弃臣,你们怎会追到这里来?”

虎娃笑道:“巴国与郑室已停战和谈,在这武夫丘下,我们只是同门弟子。我等并非是追捕大将军而来,只是听宗主说你暂居此处,特来拜访。”

芮川冷脸道:“诸位找我何事,是想看我现在这副样子的吗?如果是想拿下我这位落魄之人立功,就请尽管动手吧。”

瀚雄摇头道:“若是当日在两军交战之时,能于战场上擒获敌方主帅,我等当然乐意为之。可如今两国已停战和谈,既在这武夫丘下,我等又为何要拿下芮川师兄呢?师弟只是有事不解,你一心为国奋战,为何会落得今日下场?”

芮川的精气神似乎在这一刻都已经松懈下来,低头凄然道:“你们嘲笑我也是应该的,我败了就是败了。”说着话又抬头露出不甘之色,“但我自始至终,并未有违誓叛国之举。”

芮川心里憋屈啊,甚至自认为是世上最憋屈的人了。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并没有背叛郑室国,在战场上虽然战败,但也是尽了全力奋勇作战。后来发动的那场未遂政变,也是正确的选择,因为郑股确实是一位祸国之君,他祸害的可不仅仅是少务。

更令芮川不甘的是,他所提出的军事建议以及发动的军事政变,在事后都被证明是正确的选择,但偏偏在当时没有被采纳。在香木城失守后,郑室国终于不得不将东线重兵撤回了,英竹先生与兵正兴竹在镇压了他发动的政变之后,亦发动了目的相的政变。

所以芮川深恨郑股也深恨兴竹,就是这样的人在误国,更为万民带来祸乱。他是平民出身,在武夫丘上当了好几年杂役,终于登上主峰得到真传,出师离山后一步步凭着自己的打拼成为镇国大将军,没想到最终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早知如此,他宁愿在战场上战死,也不愿意以这个样子站在虎娃等人面前。

瀚雄感慨道:“我在战场上与大将军交过手,当时虽各为其主,亦知将军乃国之栋梁。我等来此,绝非是为了嘲笑师兄,只是感叹世事。巴君举大兵攻伐,只为讨郑股之不义,此事之前因后果,恐怕师兄应比我更清楚。

如今郑股已死,巴国亦休兵停战,英竹先生与兵正兴竹裹协郑室国宗室,逃到英竹岭困守一四城,并另立新君泓竹。但是大将军你呢,在武夫丘上学得一身技艺,半生为郑室而战,却落得如此下场。难道余生就要在这里,做个山林野人吗?”

芮川面现挣扎之色,终于还是叹息一声,向虎娃躬身行礼道:“多谢彭铿氏大人,报我满门之仇!……只可惜如今巴原之大,已无我芮川容身之地。”

芮川当日发动那场政变,既是为了挽救郑室国的败局,其实也是为了自救,因为他知道兴竹已经弹劾了他、而郑股也准备拿下他查问。郑股被废是在镇压这场政变之后,斩杀芮川家眷与亲信,当时还是郑股下的命令。

虎娃亲手打死了郑股,也算是为芮川报仇,所以芮川才会道谢。而芮川当然不是笨蛋,虎娃等人受武夫丘尊长的指点来到这里找他,当然有其目的。芮川自出师离山之后,一步步成为镇国大将军,如今怎能甘心搭个窝棚老死山野。

刚才乍见到昔日的敌人,他心中还是有疙瘩难以解开。但虎娃等人并非以胜利者的姿态来此,芮川终究还是低下了头。他感叹天下无处容身之时,其实也在请求虎娃等人指点一条出路。

虎娃很了解芮川的心态,不紧不慢地说道:“大将军何出此言,巴原之大,你又何处去不得?郑股自寻死路,英竹岭操控郑室残国,而将军却野居于此。你有没有为你麾下的那些将士想过?巴君的政令想必你也清楚,若在战场上被俘,只要继续服役三年便可免除为奴之罚,但这三年之中,他们又将听何人号令?”

芮川抬头道:“彭铿氏大人的意思,是想让我为巴君效命,整编被俘之将士,让他们掉转刀枪继续攻打郑室国吗?我曾为郑室国之大将军,就算深恨英竹师徒,如今亦不愿这么做。”

发动政变废掉郑股是一回事,但是投降少务、号召昔日麾下的将士倒戈而战又是另一回事,芮川不愿为之。(小说《太上章》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077、帮两个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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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雄摇头道:“彭铿氏大人的意思,若说是让您为巴君效命,还不如说是让你为往日的麾下将士效命。主君虽给了他们一条生路,但有人未必肯信,亦有人未必肯服,更有人可能从中挑起叛乱、怂恿他们再寻死路。而主君亦视他们为子民,欲重新整编为军阵,但需有人相助劝抚,除了大将军,还有谁更合适呢?”

盘瓠亦开口道:“主君收编原郑室国之兵,不会用于攻打郑室国。如今相室国仅余三城,主君欲派军围困,不知将军可否出山领命?”

芮川沉吟良久,终于下拜道:“既然彭铿氏大人已开口,芮川愿意出山效命。围困相室国之残境、安抚麾下将士,是我愿为之事。希望巴君真如先前所言,视这些将士、视郑室国万民,同为巴国子民。”

虎娃等人离开武夫丘的时候,亦带走了芮川。芮川与悦瑄一样,都曾是镇国大将军,如今也扮演了类似的角色。少务收编两国战败被俘之将士,早就想好了该怎么用,以郑室国之兵围困相室国最后三座城廓,以相室国之兵围困郑室国最后四座城廓。

巴室国不必再去强攻,只要把相室国和郑室国残存的地盘困死就行,三年时间,足够形势发生少务所期待的转变了。而到了那时,他会信守诺言将这些战俘放回家乡,而这些人家乡所在的各城廓,大多已经完全纳入巴室国的治下,他们回乡之后,也自然是少务的子民。

带走芮川,是剑煞让虎娃“帮”的第一个忙。而第二个忙非得动用大军不可,因为武夫丘有一批东西要出售。让虎娃帮忙从武夫丘运出去找到买家。

武夫丘虽是世外修炼之地,但山中杂役弟子加正传弟子三百来号人,也是需要各种生活物资供养的。宗门经常派弟子运送所打造的器物出山,出售给各支商队。同时也采买各种所需之物运回山上。想当初虎娃等人受罚,便是挑十二头大肥猪上山,山中那么多习武之人,冬天也得有肉吃啊。

最近因为巴原上的战乱,几乎没什么商队来红锦城交易。是虎娃等人率军攻伐造成了这种影响。所以这笔账也要算到他们头上。而武夫丘如今拿出来的这批器物,一般的商队根本不敢买也买不起啊,那是足足能装备四支军阵的兵甲军械,由巴原上最高明的工匠所打造。

武夫丘主峰后面有一座兵库,里面收存的就是这些东西,武夫丘弟子可能用不上,但别忘了他们的祖师可是武夫大将军,这也是宗门的传统。武夫丘弟子平日打造的兵甲军械并不多,但积攒下来也不少了,这些东西虽非修士所用的法器。但都是最精良的宝器。

这批货物还能卖给别人嘛,少务肯定都会“买”了。无论武夫丘上想要什么,天材地宝、各种灵药,或者是谷面、布匹、大肥猪,少务定当如数满足,哪怕按市价再加几倍都行。

偏偏这些东西别人想要也买不到,首先你得控制红锦城,其次要能派人把这些东西运走啊。四支军阵,对于一国之大军来说数量并不起眼,但若挑选国中最精锐的主力、装备巴原上最精良的军械。可以在最关键的场合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

虎娃已经清楚百川城之会的某些安排,各位国君当然不能率大军前往,就算要准备重兵接应以防万一,也只能将大军布置在各自的国境线上。各位国君的亲随卫队。其规模最多不能超过四支军阵,那么恰恰可以用这些军械装备。

运送军械之事由瀚雄负责,盘瓠陪着芮川去郑都城去找北刀氏,而虎娃先走一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巴都城见找少务。

赶回巴都城的路上,虎娃不禁又想起师兄少务的嘱托与师尊剑煞的回答。少务想得到尊长进一步的指点。剑煞却说如今的形势已无什么奇谋妙计,少务抓住战机出奇兵连败两国,相穷与郑股皆死,一切阴谋都成了阳谋。

如今从五分巴原,到巴室国已占据半壁江山,这是比一年前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局面,少务只需去巩固它,然后解决新的问题。话虽这么说,但剑煞仍然是在帮少务,如今新的问题已经出现了,就是赤望丘邀请五国之君推选族长。

少务不得不去,剑煞亦无法阻止,所以剑煞只能打算提出谁都不好拒绝的建议,给了处于不利形势下的少务翻盘的机会。虎娃不由得露出苦笑,师尊真的很信任他,也知道他的修行非寻常修士所能及,所以让他去帮助少务获胜。

修行至今,虎娃倒是有这个自信,假如没有大成修士出手,他并不怕自己会吃亏。再转念一想,自己为了探索大道之本源,印证此前所悟之种种秘法,根本没有着急去证入梦生之境堪破什么,反倒成了帮少务的机会。

……

停战之后,少务早有计较。毕竟国力消耗很大,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新占领的国土以及各城廓都需要好生安抚,将它们真正纳入巴室国的治下也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相室国和郑室国虽被打残了,但毕竟还没有死透,只能留待将来解决。

表面上看,少务免除了这些占领区民众一年之赋税,但大军同样获得了各城廓廪仓与兵库中的官方物资,并且收编战俘组建了更多的军阵。少务打算以郑室国之兵围困相室国,同时以相室国之兵围困郑室国,这些战俘继续服役的时间都是三年。

一年之后,巴室国就能获得比原先多得多的赋税,新拥有了那么广大的地盘和人口,只要好好经营,三年之后,也可以征募比原先更多的兵源。所以少务并不着急,在有进一步动作之前,他需要一到三年的缓冲时间。

少务首先做了一件事,就是任命自己的亲妹妹少苗为使者,前往孟盈丘求见命煞宗主,询问可否兑现当初之承诺?

少务一统三国的战略,也曾得到过命煞的指点。他还答应了命煞,将来一统巴原后要奉命煞为国祭之神。但另一方面,命煞让他立一名孟盈丘传人为正妃,少务则选了命煞本人。而命煞则告诉少务,若他真能先将巴室、相室、郑室三国一统,未尝不可答应此事。

如今可以说少务已经完成了这一步,但也不能算是彻底成功了,因为相室国和郑室国还在。在这种情况下,他要问命煞本人——能否宣布此事?

少务如今已有多位王妃,其中还包括瀚雄的妹妹,但一直未立为正妃。如果此时命煞点头,公布这一震惊巴原的消息,对于少务稳定新占领区的局面有极大的帮助。命煞不必离开孟盈丘跑到王宫里来居住,少务要的只是这么一个名份,当然也不可能仅仅将命煞立为巴君之正妃,他连命煞将来的尊号都想好了——圣后。

所谓后,是黄天后土之后,既象征生养与承载万物的大地,又象征着施令以告四方的君主。这样的尊号,才配得上命煞的超然地位,否则将来怎么奉她为国祭之神?

少苗尚未从孟盈丘回来,赤望丘的使者齐星衡却先找上门来。齐星衡这次不仅是为郑室国求和而调停,还带来了一个令巴室国满朝震惊的消息,便是赤望丘宗主白煞先生,邀请五位国君于百川城相会,协商平息宗室之争、推选出一位族长。

齐星衡告诉少务,白煞宗主也清楚此举并不能彻底解决宗室之间的争端,但毕竟迈出了走向和解的第一步。自从一百多年前巴原分裂内乱以来,五国之君还从未真正坐在一起,面对面以协商的方式解决过任何事情,这是第一次。

其他四国之君皆感谢与赞同赤望丘的提议,并答应赴会,赤望丘是最后一个来邀请少务的,少务去与不去,完全可以自己决定,赤望丘绝不勉强。如果少务去了,将有巴原各宗门高人在场见证,采用的比斗方式也会符合自古以来各部族自古以来的传统,且绝对不用担心人身安全。

齐星衡还告诉少务,赤望丘已派使者通知巴原上的各大修炼宗门,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武夫丘与孟盈丘。

听说这个消息,少务就知道自己不必再等少苗的回音了。假如这件事情不解决好,命煞就不可能点头答应被立为少务的正妃。少务不仅要去,而且必须夺得这个族长才行,否则就算他想给命煞送上“圣后”的尊号,恐怕也只是个笑话。

果不出所料,少苗随后就回到了国都,也带回了最新的消息。少苗此行见到了命煞宗主,但命煞根本就没有提少务立正妃之事,与少苗谈的就是这场国君之会。命煞并没有要求少务去或者不去,只是让少苗转告少务,武夫丘的四长老已经来过孟盈丘、达了剑煞的提议,假如少务要去,应该准备好应对怎样的场面。

前线大军已攻占了红锦城,少务知道虎娃和瀚雄、盘瓠他们几个肯定会去武夫丘拜见尊长的,事先他也嘱托过虎娃向师尊剑煞请教将之之计。如今赶紧派人将虎娃召回国都,商量百川城之会的事情。(小说《太上章》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078、深谋远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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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娃回到国都的第二天,少务就召集朝中重臣商议此事,尽管他心中主意已定,但还是要倾听听大家的意见。诸位大人对赤望丘此举进行了各种分析,将有利和不利因素谈得都很清楚,但最后得出的结论少务还是得去,剩下来就是该怎么准备的事情。

在毗邻百川城的边境上布下重兵以防万一,同时也是宣扬国威,再选拔四支军阵为少务的亲随卫队。

假如剑煞提出了那个建议,由谁来担当少务的助手?假如没有虎娃,那么最适合的人选则是镇南大将军威芒。威芒的修为已有五境九转圆满多年,早先就曾提出想卸甲清修。

据虎娃暗中观察,这位大将军应已证入梦生之境,但迟迟未得堪破。在不知多少次梦生之境的经历中,恐怕也消耗了不少寿元,对诸般俗务也不太想再操心了。

但如今又虎娃在,少务已不会有别的选择。少务在击败相室国与郑室国的过程中,其威望已经和彭铿氏大人的名字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假如不请虎娃出手相助,恐怕会在巴原上导致各种猜议。剑煞以师尊的身份打招呼,无非就是让少务在朝议时顺水推舟,接受小路师弟的人情。

让彭铿氏大人准备助少务出手,众臣没有任何异议。虎娃在这次朝会上也注意观察巴室国中的诸位大人,包括辅正、兵正、工正、仓正、风正,还有除了北刀氏之外的三位大将军,另有几位功勋老臣,他不禁暗叹了一口气。

这些重臣都是后廪给少务留下的班底,不仅绝对忠心,且都在各个职位上历练多年、才干出众,是后廪一手发掘的国之栋梁。少务继承的并不仅仅是后廪蓄积多年的国力,后廪留给他的政治遗产中也包括了人才。

但是这些朝臣。很多人年纪都大了,他们大多已跟随后廪多年。威芒自不必说,而工正伯劳已有六境修为,假如不是为了辅佐少务。他恐怕也不会想每日处置这么多繁杂的事务,找个地方安心清修或者开宗立派皆可,当一位逍遥自在的世外高人。

辅正、兵正、仓正、风正年纪都不小了,镇东、镇西两位大将军虽然精神健旺,但年岁也比北刀氏大了不少。这些人在今后众将陆续离开。少务需要打造自己的班底以填补空缺,才能继续保持巴室国强盛,而不能总吃后廪留给他的老本。

在这场国战中表现出色的北刀、瀚雄、盘瓠、包括虎娃和山爷举荐给少务的灵宝、西岭等人,恐会成为巴室国将来的柱石。

……

“他有一个好父亲,又赶上了最好的时机,为人也很聪明果断,所以才能取得这场的大胜。但再过几年,一切就要看他自己了,要么是将形势巩固,要么是后廪留给他的家底都挥霍一空。但再想有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却是不太可能了。”

——这是在赤望丘宗门道场中,白煞隐居的那座清修小院里,白煞对弟子星耀说的话,评价的就是如今的巴君少务。

星耀问道:“以师尊您看,少务会不会去百川城?”

白煞淡然道:“他爱去不去。他若不去,则此人不足为虑;他若去了但未夺得族长,恐怕在巴原上声望大损,苦心营造的一切荣光都要失去大半,而令支持他的民众失望;他若能侥幸夺得族长之位,对于我赤望丘而言同样大收获。”

星耀试探着问道:“师尊根本就不在乎少务能否成为族长?”

白煞微微一笑:“我不希望他成为族长。更愿意看到另外四国之君中有谁能够夺得族长之位。但少务若真的成为了族长,这是他自己的收获,亦是成就了赤望丘的权威。只要是我们召集了这长会盟,便足够了。”

白煞和星耀说话。不需要更多的解释,甚至都用不着神念,星耀自然就能明白师尊的意思。巴原上的这场国战,固然是少务大胜,可是成就了谁的最大威名?除少务之外,有人可能说是虎娃。但是都不对,答案只有一个——赤望丘。

虎娃陪少务来到飞虹城下,便有兵师绑了城主投降;在攻克相都城之战中,也是虎娃出手一举奠定了胜局;后来送了一件信物到龙马城,龙马城便不战而降。而巴室国打下郑室国的时候,虎娃虽然默默无闻,但最后仍是他亲手打死了郑股。

这一切功业的建立,当然都是有前提和原因的,但是在普通民众看来,彭铿氏大人身上便有着太多的神话色彩、令人更加敬仰。但不论虎娃留下了多少神奇的传说,他毕竟还是一位年轻的小修士,无法与赤望丘相提并论。

赤望丘只是派了使者传话,少务便停止了攻伐,相室国与郑室国先后得以保全,而且这两国都将一位宗室子弟送到了赤望丘,并各奉上了一件传国神器。这种局面的出现,当然也有其现实的原因,但在普通民众听来,便是白煞宗主发一句话、即可阻止巴原上的国战。

如今也是赤望丘发了一句话,便能召集大派宗门比齐聚,把五位国君都叫到百川城去,面对面在一起商量如何平息宗室之争,并推选出一位族长。就算少务成为了族长,那也是赤望丘的一句话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成全了他的心愿。

五位国君无论谁成为了族长,其锋风头能盖得过赤望丘吗?此事在巴原各国民众的心中播下了一颗种子,人们都会认为,赤望丘才是真正左右巴原各国局势之人,也是各派宗门的盟主;而白煞才是巴原万众以及各位国君仰望的神灵,少务仅仅是一位族长、一位国君而已,他的地位也需要得到赤望丘的认可。

星耀不禁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头又问道:“据我所知,命煞曾向巴室国提出要求,欲成为巴原国祭之神,师尊您又是怎么看的呢?”

白煞冷笑道:“我知道这件事,她当然希望少务能一统巴原成功,借助国祭之神的地位,由此踏过登天之径。能想到这些,说明这个女人的野心还不小,还想堪破飞升成仙真正的玄妙。

历代天帝所留之登天指引,菁华诀我知其玄理却不知其秘传,所以当年才会去逼问理清水;至于大器诀,恐怕与炼器诸般手段有关,借此求证层层境界、掌握万物变化,最终成而登天。灵枢诀应是修炼自身之灵枢、感悟天地之灵息,以求天人相合、最终得大超脱。

吞形诀是你我所得到的传承,用于世间争锋乃大神通手段,境界之极致可千变万化。但若修炼到我这等境界,终究会明白,它是在体会众生族类形神之妙,亦是迈过登天之径的指引。

众天帝所留之秘法越久远便越古朴,今人若不得秘传便越领悟,可是后人又何必拘泥于此?近世之高阳天帝所留之纯阳诀,倒是最容易领悟的,它是自古以来诸位天帝成就集大成之法,既是统御万民的世间法,亦是登天法。

就我所悟,为国祭之神得世间万民信愿之力,而修炼纯阳之元神,确实是一条最便捷的路子、也必将流传于世间。但此法之大用,不仅在于迈过登天之径前,更在于迈过登天之径后。不知命煞有没有想明白这一点?”

星耀惊讶道:“师尊的意思,以神道设教,其实是登天长生之后的修炼秘法?”

白煞点了点头道:“若不堪破长生而立神坛,无非是世间鬼修之法,壮大神魂而已,我隐约有所感,它对迈过登天之径那最后一步亦可能有所帮助。但历代天帝之所以能成就天帝,开辟帝乡神土、指引仙人飞升,当然都在于他们登天长生之后的修炼。

他们皆是先成为国祭之神,而后成就了天帝,这才是关键。我所求者,不仅是要迈过登天之径,更要知道求证长生之后会怎样,历代天帝又如何能成为天帝?

命煞既然愿意这么做,我便看着她是怎么做的,无论成败亦是我的印证,我倒很希望有一个人做出这种尝试。但她别忘了自己还在孟盈丘上,今日少务有求于她、愿奉她为国祭之神。他日少务若真的一统巴原,还希望真有这么一位国祭之神就在世间吗?

若是如此,少务还算什么一统巴原之君?无非是率众信奉命煞的臣属而已!可命煞之命,少务不得违抗;命煞之声名权威,少务也必须拜服,因为那是他自己立的国祭之神,拥有太昊与盐兆一样的地位。太昊与盐兆不会说话,可是命煞却会,到了那时,结果就难说了。”

星耀追问道:“假如真到了那个时候,少务又能将命煞怎样?”

白煞反问道:“你又怎能肯定,少务不能将命煞怎样?他若无所依仗,怎能答应这样的要求,所谓国祭之神,你见过凡人或活人吗?主国祀者,无非以自身为神灵代言而已。少务是盐兆的后人,说不定就掌握了某些我们所不知的手段。

就算他本人不能将命煞怎样,那么剑煞呢?就算剑煞不行,别忘了尚有可镇压命煞之人,届时少务又会去求谁呢?”

星耀眼神一亮道:“剑煞恐怕不行,可能亦不愿对付命煞,少务当然只能来求师尊您了!”(小说《太上章》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078、深谋远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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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星耀比星煞更了解自家师尊,白煞不仅想迈过登天之径,且不欲只在帝乡神土做个传说中的长生仙人,而是想拥有历代天帝的成就、开辟属于自己的帝乡神土。世上其他的一切人和事,都不能阻挡他向这个宏伟的目标买进,甚至只是他求证大道的方式。

白煞微微点了点头道:“少务如今恐怕还没有想到这么多,他首先要巩固目前的局势,然后再图谋实现一统巴原的志愿。我虽不希望他能成功,但赤望丘若直接阻止,可能也会遭到孟盈丘与武夫丘的干扰。其实就算少务能一统巴原,与我亦无所谓,他最终还是要求上门来。”

星耀躬身道:“师尊真是深谋远虑。”

白煞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深谋远虑,修为到了我的境界,自能看到凡人看不见的东西。……少务一定会去百川城的,你先做好准备吧。不知玄煞这些年修炼的如何了,除了她之外,这次让宗门五老全出面吧,我也亲自去。”

星煞:“我陪师尊前去百川城,玄源尚不知身在何处,五位长老亦全部出动,难道不留大成修士看守宗门道场了吗?”

白煞摇了摇头道:“五位长老在山中清修的日子太久了,恐已疏离世事,也该出来走动走动,看看如今的巴原是什么样子。就算我们全部离开宗门,难道还有人会打赤望丘的主意吗?至于玄煞,已经好久没她的消息。这次山中大成修士全部出动,不知她是否会现身?……就这么定了,巴原各国的情况又怎样了?”

星煞:“相室国那边,新君宫羊已禅位于英竹岭弟子紫沐;至于郑室国得到的消息比较早,立的新君就是英竹先生的亲传弟子泓竹。樊君日前也刚刚禅位。新君为我赤望丘的传人樊翀。至于帛室国的帛让,他要亲自参加百川城之会、与少务一较高下。”

白煞又点了点头道:“帛让在位已有十余年,根基稳固,虽对我赤望丘恭顺异常。但禅位这种事情当然不甘心认命,况且我也没有让他禅位的意思。这次突然打郑室国,他虽然也向赤望丘打了招呼,但未得回复之前便进军了。

这说明此人不仅有野心也有眼光,既想趁机壮大帛室国的实力、遏制少务的扩张。亦没有贻误战机。他这样也好,等于在告诉世人,巴原上还是有一位主君欲与少务争锋的。

他早已拜入赤望丘门下,这十余年来国中无事,已有五境六转修为,如果仅仅是为了对付少务,倒也足够了。其实我最希望能争得族长之位的人便是帛让,至于其他几位国君,就算成了族长也没有太大意思。你别忘了私下给相室、郑室、樊室打声招呼,若是少务在前。则应尽力相争;若是帛让当先,则不必强争了。”

星煞:“弟子明白,这就派人去打招呼。”

白煞:“还有一件事,你须提醒四国之君,不仅他们本人要做好准备,还要挑选一名副手相助,届时每方可能有两人同时出场。”

星煞不解的问道:“为何是两人呢?”

白煞沉吟道:“我思虑再三,若武夫丘与孟盈丘想帮少务,也只能以一种方式,那就是提及盐兆与武夫的当年往事……至于会不会如此。我亦不敢肯定,但这样的提议在那种场合却是无法否决的,所以还是要有备无患。”伴随的神念中介绍了当年盐兆和武夫争夺族长的传说。

星煞惊讶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那的确应该做好万全的准备。相室与郑室那边自有步金山和英竹岭操心。至于樊室与帛室这边,既然两位国君都是赤望丘传人,那么其助手就在其他宗门弟子中挑选吧。”

白煞:“樊翀那边,可以劝他在大足山或炼枝峰传人中找一位高手,至于帛让那边,就在众兽山弟子中挑一个人吧。”

……

剑煞先前的担心果然没错。少务在巴都城中接连听到消息,相室国与樊室国先后有新君继位。樊室国也就罢了,但相室国新君宫羊可是刚刚继位的,这么快又换了国君,这分明就是针对百川城之会临时做出的安排。

再加上郑室国的新君泓竹也是新近继位,其人的修为已有五境九转圆满。那么在如今的巴原五国中,只有少务和帛让才是真正地位稳固的国君,并非临时仓促受禅。

少务接受了赤望丘的邀请,商定了百川城之会的日期,就定在来年立春,整整一冬的时间,也足够各国做好各种准备了。北刀、盘瓠、灵宝先生都被召回巴都,“帮助”武夫丘运到山外出售的那批兵甲器械也带了回来,装备了四支精锐军阵,就是少务此行的亲随卫队。

……

当春日到来之前,少务离开巴都城,在亲随卫队的簇拥下向樊室国进发,沿途民众自发望道而拜、逶迤千里不绝。这样的场面,足以让一位国君志得意满了,但少务心中却暗怀忧虑,很清楚百川城之会是他必须渡过的一道难关考验。

虎娃反而表现的很轻松,路上不时劝慰少务不必想太多,尽力去争这个族长就是了,就算争不到也无所谓。巴室国还是巴室国,少务也不会少一块肉。

国中镇东、镇西两位大将军,分别囤重兵于樊室、帛室两国边境,重点是与百川城交界的边关。如今少务调兵要比先前从容多了,只需围困相室与郑室两国的残存之地,大部分主力精锐都可以调到这边的国境线来。

穿过边关后便到了樊室国,虎娃是以侍从的身份跟在少务身边,而北刀、瀚雄、盘瓠、灵宝分别担任四支护卫军阵的队长。这可不是他们被贬官了,而是受到了格外的重用。

虎娃曾感叹后廪留给少务的治国班底终将渐渐老去,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少务带到樊室国中的这四位军阵队长,很可能就是将来的四位镇国大将军,其中只有北刀氏是原先的旧臣。

原本一番大胜后,巴室国应封赏有功之臣。可因为这个意外打乱了计划,所以国中的论功封赏,要等到这次百川城盛会之后了。

除了四支亲卫之外,国君当然还有侍从,至少要有宫中的侍女照顾其生活起居。少务在这方面比较简单,只带了十几名近侍,除了虎娃之外,威芒和伯劳也在其中。威芒会来,是想领教各大宗门的高人手段,而伯劳这位六境修士,也是想见识一番巴原上的当世高人,这对他们今后的修炼都很有好处。

樊室国早就派人在边关迎接少务一行,由于这番大战樊室国并没有参与,由他们来做这个东道主是最合适的,百川城这个地点也选得非常好。

巴原的最东边,有一片汪洋名为东海。有一条大江从西南方向的蛮荒高原奔流而下,横穿巴原流入东海。巴原上的各条河流,发源于周边的蛮荒群山,最终几乎都汇入这条大江。在接近大江流入东海之地的这座城廓,自古被称为百川城,取百川归海之意。

百川城在大江的北岸,而这条大江便是樊室国与帛室国天然的国境。自百川城往东,东海岸边还有两座城廓,隔着大江的入海口,位于南边帛室国境内的叫滨城,位于北边樊室国境内的叫宜郎城。

滨城与宜郎城是在百川城之后建立的,它们最早都是渔民聚居的村寨,后来村寨变成了集镇、集镇又变成了城廓。当初玄煞率领白额氏族人,分别击溃了樊室国与帛室国的进犯,主要的战事就发生在这两座城廓周边。很难想象,玄煞当时还只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女。

如今这两座城廓名义上还是在樊室国与帛室国的治下,但已完全被赤望丘控制,生活在城廓周边的民众,大多也都是白额氏的各支族人。百川城离滨城以及宜郎城都是这么近,在这里举行聚会,赤望丘也最为放心。

正式举行聚会的地点,并不是在城廓里,而是在百川城南门外几十里的大江边。这里有一座山,山上裸露的岩石呈黑白两色,其间生长着野树杂花,被当地人称为黑白丘。

有人认为黑白丘就是传说中的巴原九丘之一,但它如今已地处人烟围绕之中,虽然山势险峻瑰丽,可山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所以很多人并不认可这个传说。大江绕着黑白丘的山脚拐了一个弯,留下了大片开阔的江滩,还在江心留下了一座滩涂淤积的小岛。

洪水季节,江滩和那小岛都会被淹没,但在刚立春的枯水时期,上面只生长着不知名的杂草。站在黑白丘脚下,视也穿过这片开阔的江滩可一览无余,甚至可以望见大江对岸樊室国的景象。

这一年的立春,这片荒凉的江滩上热闹非凡。巴原上各大修炼传承宗门的高人几乎皆来到了黑白之丘。帛室国早就做好了准备,沿着黑白丘山脚的坡地,以竹木和条石搭建了一座座房舍与凉棚,供诸位高人休息与观赏风景。(小说《太上章》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079、古为今用(上)

这些传说中的高人们,平日各在道场中清修,就算行游巴原亦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普通民众的心目中已与仙家一般,想见一面都难,今日却几乎都到齐了。樊室国不得不万分小心接待,唯恐不慎得罪了谁,往后恐都是不小的麻烦。

五位国君的卫队就驻扎在江边,从江岸到黑白丘脚下留出了一大片空地。身为此地主人的樊翀,按照规矩也只能率领四支军阵的亲卫至此。立春之日一大早,五位国君的卫队都在大营外列阵,衣甲鲜明威风凛凛,各家的气势也算是一种无声的比拼。

哪一国的军阵最威武雄壮?其实每位将士都是精神十足,就算如今的相室国和郑室国已破落,但挑选四支军阵的精锐还是没问题的。可一眼看过去,仍是巴室国的军阵最为肃杀威严,其将士无一不是历经血战胜、精锐中的精锐。

五位国君没有带侍从,分别从各自的阵营走出,来到黑白丘脚下向各派宗门的高人见礼。虎娃站在军阵后的营地门口,留心听着各方的介绍,见到了很多传说中的人物。古雄川的古令先生来了,步金山的三水先生到了,英竹岭的英竹先生也在。

虎娃特意观察了英竹先生,那是一位令他感觉有些阴森的老者,以虎娃近乎天赋的神通,竟察觉不到其神气波动反应出的内心情绪,当然也看不透其修为究竟有多高。虎娃早就猜疑当初刺杀大俊的那位大成修士便是英竹,假如是这样,他迟早也不会放过这位高人的。

但现在也不是谈这些的时候,自从杀了郑股之后,虎娃的心境很安定,就算最终要找英竹先生算账,但也不可着急。就如同他亲手打死郑股,亦不是当初想做到便能做到的事情,但随着世事演变,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当五位国君上前行礼表示敬意。英竹先生起身还礼时,似乎也莫名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如电,抬眼向虎娃这边看了看。

长龄门的长龄先生也来了。以一派宗主的名义。凉风顶宗主圆灯先生当日立誓,终身于山中清修不再走出凉风顶一步,所以他本人虽接到了邀请却没来,派了一名长老率领几名弟子代表凉风顶参加了这次聚会。

对于各派修士而言,这也是一个百年难遇的机会。可以领略当世各位高人的风采,当然皆愿跟随尊长来此。但各宗门也不可能把弟子全带来,挑选的都是门中最出色的传人,来跑到这里既是寻结交同修的机缘,也是来增光露脸的。

虎娃在看热闹,而率领将士在大营外列阵的瀚雄,虽然站得笔直,却在那里冲着远处的山坡挤眉弄眼。炼枝峰的宗主瑞溪先生也到了,看形容是一位三十左右的秀媚女子。在瀚雄眼中,师父当然没有徒弟好看。小洒姑娘也来了,她就侍立在瑞溪先生的身侧。

巴原上接到赤望丘的邀请、有资格参加这次盛会的大派宗门共有十余家,令虎娃稍感意外的是,除了圆灯先生,还有众兽山的宗主琮余未至。众兽山率领弟子前来的主事者虎娃也熟,就是长老扶余——当初蛊惑肖神和羊寒灵去找虎娃麻烦的那位。

就算离得比较远,虎娃也能清晰地听见各派高人的隔空寒暄,原来琮余宗主最近在闭关修炼,所以不方便参加这次聚会,实在很是遗憾。各位高人的交谈都伴随了法力。所以在这么开阔的地方想听清并不难,但是想看清就有点不容易了。

小洒姑娘站在瑞溪宗主的身侧,也悄悄在向远处的瀚雄眨眼,也幸亏他们有修为在身。目力远超常人,否则抛媚眼也看不见啊。愿见或不愿见的各派高人都到了,虎娃也是大开眼界,看这个场面,哪里是五位国君的聚会啊,分明就是各派宗门的聚会。

五国的十支军阵站在江岸边。看似威风凛凛,但是与黑白丘脚下的各派高人相比,恐怕连盘菜都算不上。虎娃也在心中暗叹赤望丘此番手段的高明,不论那位国君成为族长,但在这个场面下,五位国君就像是来给各位高人做表演的,而且还不得不演上一场。

各大宗门高人来一场聚会,顺便监督与见证宗室之争的调解结果,那么召集与主持这场聚会的赤望丘,无形中的声望和影响则远远超过了五位国君。虎娃一边想一边皱起了眉头,别人都来齐了,最重要的赤望丘、武夫丘、孟盈丘这三派怎么还没到呢?

恰在这时,半空传来龙吟虎啸之声,连远处的江水都随之涌动翻腾。众人抬头望去,江上的空中出现了一座云台,离江面约数十丈高处悬空铺展,与黑白丘脚下各派高人所在的位置遥遥相对,云台上有七个人。

白煞端坐中央,身后是烈风、志杰、云诚、易寨、肇活五位大成修士,他们亦并称赤望丘的宗门五老,而后起之秀星煞则侍立于白煞身边。各宗门修士见此情景,皆起身向云台上行礼,拜见白煞以及赤望丘众高人。白煞等人亦起身一一还礼,然后重新端坐云朵之中。

白煞等人刚刚归座,众人又听见左右同时传来剑鸣与清啸之声,又有两座云台于半空浮现。左侧云台上是三位娇媚女子,正是孟盈丘宗主命煞以及虹影、烟衫两位长老。右侧云台上那剑意锋芒逼人的三位高人,是武夫丘的剑煞宗主以及二长老与三长老。

这次聚会,这三大派的尊长都没有携普通弟子前来,现身的一律都是大成修士,赤望丘来了七人,孟盈丘和武夫丘各来了三人。各派修士再次起身见礼,运转法力传音,隔空互打招呼问候。

各宗门来的晚辈弟子,很多人眼睛都看直了,他们何曾见过这种大场面,哪怕就是能见证这一幕,也不虚此行了!只听白煞呵呵一笑,同时对剑煞与命煞道:“二位宗主,你们似乎来的有点晚啊。”

剑煞笑着答道:“赤望丘近而武夫丘远,当然不能赶在白煞宗主之前。”

而命煞仍带着柔媚的气息、慵懒的神情,娇笑着答道:“白煞宗主何必明知故问呢?我和你一样早就到了,只是你未现身,我也不好抢这个风头啊,一直在等着。”

她倒是实话实说,其实这些高人早就到了,白煞特意等五位国君与各派修士见礼之后才现身,而剑煞与命煞也是等着赤望丘高人现身之后才出现。命煞娇滴滴的说话,听上去没有什么异常,可在场众人闻言不自觉便有一种心神荡漾之感,明明那远方的云台不太容易看得清,却莫名觉得发出声音的人是那样动人。

步金山那边,三水先生身边有一名弟子不由自主迈出两步,张着嘴望着孟盈丘众高人所在的云台,眼中一片痴迷之色。三水先生很不满的发出了一声冷哼,伴随着神念冲击,那名弟子就似从梦中忽然惊醒,满面羞愧退后站立。

三水先生也暗叹一口气,这位弟子仅仅是听见命煞带着媚惑之音的话声,不小心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弟子若心性修为不够,还是不要带到这里来丢人的好,免得让其他宗门看笑话。

白煞倒是没介意命煞说什么,环顾全场道:“今日各派宗门同修齐聚,为巴原自古未曾见之盛事。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赤望丘召集诸位相聚所为何事。五位国君方才已向诸位见礼,我等修士就不要在更多繁节了,此刻就商量正事吧。”

说话的同时伴随着神念,向在场所有人详细解释了赤望丘发起这场聚会的因由,用不着再多费口舌。营地中的虎娃暗暗心惊,突破六境修为后便能掌握神念手段,这本不足为奇,可白煞发出的神念却是如此惊人,在这么大的范围内,能清晰的印入所有人的元神。

黑白丘中的各派修士,能来到这里者恐怕皆有四境修为,清晰地解读神念没什么问题。但是各位国君带来的卫队将士未必都是修士啊,白煞的神念却能印入元神而不冲击意识,就算是普通人,也只是感觉脑袋稍微一晕,但也回过神也能在脑海慢慢明白,就像是被印入了一段记忆。

白煞不仅讲了为何会有今日之会,还介绍了他对推选族长的建议,供五位国君相商。这位竟然也提到了当年盐兆和武夫之间的比斗,他提议可借鉴传统的方式,但如今毕竟已是五百年后,还应该有些新的变化。

五百年前是盐兆与武夫两人相争,所以比斗两场,今日是五位国君相争,可以比斗五场。前两场为“投矛刺壁”与“抟土为船”,因为盐兆和武夫当年比的就是射箭与造船。

弓箭看似简单,其实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工具。打造一把良弓,需要寻找合适的材料,并经过很多道工艺才能制成,制作合格的箭矢同样不容易。山村猎户所用的弓箭就算粗糙,但也需要长时间的制作与精心的养护,至于军阵所用的精良弓箭,则更是如此。

而在大部分村寨中,狩猎最常用的武器梭枪,就是一头尖的矛,既可拿在手中格杀,亦可投射出去远程攻击。谁能投得更远更准,当然就是更优秀的猎手,能打到更多的猎物,从而更好地保障族人的生存。

比投矛与比射箭是一个道理,不仅是古时人们推选族长的方式之一,哪怕在如今的很多边荒村落中仍是这样。

**(未完待续。)

079、古为今用(下)

在这里并不需要五位国君去猎杀什么野兽,由高人施法在黑白丘上将一面山壁削平,五位国君各持一支梭枪投射,谁投出的梭枪能扎进山壁,并能在上面悬挂最重的东西便算获胜。这是第一场比斗。

第二场比斗仍然参照古时的传说,但并不是砍木竹造船筏,而是就在江滩上抟土为船,然后乘坐这条船到达那江心的小岛,谁第一个到达便为获胜。白煞说得很清楚,一定要坐船过去,并不能游泳或凭借其他神通手段到达江心小岛。

其实对于有修为高人而言,甚至能施展神通在水面上行走,哪怕手段差点,这段浪既不大、也不太宽的水面,借助一根木头也就行了。所以这一场比的主要不是渡河,而是造船。江滩上柔软的湿泥怎么能打造船只呢,这就要考验五位国君的手段了。

古时人们掌握了造船技术,才能够渡过江河、让足迹到达远方,不仅能在江河中捕鱼,且可率领族人们迁徙、寻找更宜居住之地。所以能否造出更好的般筏,也意味着很多部族能否更好地生存下去,以这种方式来推选族长也很自然,只是今日要造的船很特别。

另外三场比斗分别是伐木、捡谷、驾车。这些比斗乍听上去都令人感觉有些怪异,因为它们都不是需要一国之君平日亲自做的事情,只要一声令下自然就有人去办。但今日是按巴原上各部族自古的传统推选族长,所以这些比斗内容又令谁都挑不出毛病。

不仅是古时,哪怕是今日,很多村寨的族长并不脱离生产,而仍然亲自参加劳作,且是率领与指挥族人能将各种事情做得最好的人。

伐木对一个部族非常重要,无论是建造房舍还是每天生火加工食物,都需要用到大量的木材。在这里比斗伐木当然不需要去山中砍树,而是由高人将准备好的一批木桩立在江滩上,就看五位国君在规定时间内谁能砍断更多。

捡谷听上去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就是将收获的谷粒混杂在碎石等杂物之间,然后让五位国君分捡出来。谁能捡得最快最干净,便是获胜者。但它也是各村寨族人年复一年的重要劳作,这场比斗不仅象征着收获谷物。也象征着在野外采集各种食物。

第五场比斗是驾车,被称为“御”,其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它象征着人们的生产与生活从远古走向现代的一种进步。人们学会了饲养牛马等牲畜,特别是掌握了轮子这么神奇的东西。又学会了造车,从而可以运送原先他们运送不了的重物、到达原先去不了的远方。

牲畜和车辆的出现,代表了人们生存状态的极大改善,这是原始的蛮荒族人无法想象的交通运输手段,人们的交流与交换从此变得非常便捷通畅。正是从这个时候起,各部族才能集中力量去建造城廓、修筑四通八达的道路。

今日比斗驾车很简单,五位国君各驾一辆双马所拉之车,运送指定的重物跑过规定的距离,谁最快便赢了,这有点像如今贵族子弟间流行的赛马或赛车。

白煞说完后等了一会儿。给在场众人足够的时间去解读神念。待大多数人都理解得差不多了,星煞朗声道:“各派宗门的同修高人,这五场比斗,大家可有意见?”

黑白丘的坡地上,各派修士有一百多号,但在这个场合能说上话的,也只能是那些大成修士。众高人用神念交流了一番,古令先生朗声答道:“赤望丘既召集了这次聚会,当然将诸事皆已考虑妥当,这五场比斗非常合理。就算我等相商,恐怕也商量不出更好的办法。但今日比斗者并非我等,而是五位国君,须他们皆无异议才行。”

星煞又朝五位国君道:“诸位国君可有异议?”各派修士都坐在黑白丘山脚往上的坡地一带。而对面的天空有三座悬空的云台,云台上的高人们都端坐着,只有星煞一人站在白煞的身边,看架式他就是这场比斗聚会的主持者了。

五位国君正要答话,忽听远方传来吼哮之声,此声虽不伤人。却冲击元神使在场修为不足者双腿发软。有的军阵将士甚至握不住手中武器,只听当啷声成片,等回过神来又赶紧弯腰将武器拣起,重新凝神站好。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天边云霞涌动、很快就到了近前,那云霞之上站着一名彪形大汉。虎娃的目力极佳,扭头看得清楚,此人形容约在四十岁左右,穿着花花绿绿有些怪异的服饰,脸颊消瘦脑壳很宽,前额正中有一道竖直的细逢,就像闭上了一只诡异的竖眼。

这大汉飞天而来,突然现身,将众人都吓了一跳。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两臂一左一右还各搂一名娇媚女子。这两名女子半倚在大汉的身上,在云霞中搂着他的腰腹,至于身上的衣物——好像有点太少了,看了令人不禁脸红心跳。

各派宗门齐聚、五位国君相商的百川城之会,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位?大汉停下的位置就在孟盈丘与赤望丘的云台之间。在场其他各宗门的高人亦有能御器飞天者,凭借神器或许但在这个场合都很自觉地没有与赤望丘、武夫丘、孟盈丘这三派争风头。

而这位大汉倒好,竟然毫不客气地也铺展云台于空中现身,竟有与其他三座云台上的众高人分庭抗礼之势,还不伦不类地搂了两个女妖怪,举止十分放肆张扬。

那两名女子的确是妖物所化,虎娃能感应清楚,她们是被那大汉施法带到空中的。

黑白丘上的众高人一时都没有吱声,来者既然敢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种场合,必然倚仗修为高超神通广大,且看空中的这三派高人怎么处置吧。只听白煞冷哼一声道:“善吒先生,你也来了吗?”

那位善吒先生放肆地笑道:“各宗门高人齐聚,且能见证巴原上五位国君推选族长。我既然得到了消息,怎能不来凑个热闹呢?”

白煞冷冷道:“这不是热闹,而是盛会。善吒先生既然来了,那就与各宗门同修一次为此盛会做个见证吧,不得偏袒场中任何一位国君,也不得搅扰这场盛会所议诸事。”

善吒先生:“你就放心吧,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就是想看看巴原上的各宗门有哪些高人,五国之君又是怎样的才俊?今日不仅不会捣乱,假如有人捣乱妨、碍我看热闹的话,我也不会客气的!”

那边剑煞开口笑道:“善吒,就算你想捣乱也是来错了地方,这里可是巴原腹地,要问问各派宗门高人答不答应。假如是参与盛会、共同见证的话,老夫倒是欢迎。你已经来晚了,且坐下吧。”

命煞亦微微蹙眉道:“善吒先生,原来你也得到消息了,既然如此,那应是赤望丘请来的,何必在这里冷言冷语与白煞宗主演戏呢?且坐下看热闹吧,大家来这里是为了见证五位国君比斗的,不是来看你耍怪的。”

善吒先生看似来势汹汹,还与白煞冷言相对,此刻却没有和剑煞与命煞顶嘴,闻言就坐在了云台上。那两名娇媚的女妖,一左一右被他抱在了胸前,正好一条腿上坐一个,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场面很有些令人想入非非啊。

虎娃悄然问身边的伯劳道:“工正大人,您可知这位善吒先生是何来历?”

伯劳以神念答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传闻,他是巴原东北方蛮荒深处的一位妖王,修为高超神通广大,据说已有化境神通,手下聚集了一批妖物听命。只要他不到巴原上捣乱,深山广袤倒也无人理会。

据说白煞行游各地之时,曾遇到过这位妖王并将之击败。而我又隐约听说另一则传闻,十几年前星煞率赤望丘弟子斩杀了一头有大成修为的鳞岩兽,当时这位妖王就出手帮忙了。

这位善吒妖王今日突然出现在此地,看来早已与赤望丘有所勾结,就算未被白煞收服,也可能与赤望丘结盟了。他看似耀武扬威,言语中与白煞针锋相对,但我看只是做给在场各宗门看的,实际上就是被赤望丘叫来壮声势的。”

原来如此!难怪命煞方才会说那番话呢,这位孟盈丘的宗主倒是心直口快,言语也不太给面子,干脆把这些隐情给挑明了。

这时云台上的星煞又开口道:“方才我师尊的建议,诸位国君可否听清?若有什么异议,此刻就提出商议,若无异议……”

星煞的话还没说完,又被一个声音打断道:“等等,老夫还有话要说。今日之会,是为了调解巴国王族宗室之争,五位国君各代表一支宗室。那么这番比斗便不仅是他们个人之间的私斗,仅有国君一人出手,恐怕不太合适。”

开口者当然就是武夫丘宗主剑煞,他自称老夫,看上去却一点都不老,此刻的形容可不是虎娃当初在红锦城集市上见到的老者,其身姿气势,无形中就像一柄出鞘的神剑。

星煞似早有准备,并无惊讶之色,扭头问道:“那么剑煞宗主又有何建议呢?”(未完待续。)

080、节外生枝(上)

剑煞侃侃道:“若是将整支宗室或举国之人都派上场比斗,这既不可能,也失去了调解争端的意义,但白煞宗主提到了巴国先君盐兆与我武夫丘祖师之间的比斗,需知先君与祖师当年是各携一名助手出场的,这名助手便象征着他所率领的族人。”

星煞:“那么剑煞宗主的意思,今日五位国君也应各自挑选一人相助了?”

剑煞点头道:“老夫正是此意。”

星煞反问道:“可是这名助手该怎么选呢?谁都知道巴君少务是您的亲传弟子,若是您出手的话,哪位国君又能挡得住武夫神剑?”

剑煞笑着摇头道:“我等当然不可出手,若是老夫下场,白煞宗主亦下场,这便成了各宗门之斗了。……命煞宗主,您又是什么意见呢?”

命煞娇笑着答道:“剑煞宗主此议甚佳,既是效仿当年的盐兆与武夫,我想在场众人以及五位国君皆无反对的理由。只是挑选助手嘛,倒是应有所讲究。”

伴随着神念,她提出了各位国君应怎样挑选这名助手的条件。此人不能是各派的大成修士,而且必须是各国受封的臣属,就在各位国君这次带到百川城的随从中挑选,这对大家来说都很公平。

星煞又开口道:“两位宗主的建议,我没有理由反对,不知各派高人如何看,五位国君又是否愿意?”

各宗门修士当然没什么意见,而五位国君齐声道:“此议甚佳,我等皆无意见。”

那云台上的善吒先生松开一只搂着女妖的手,不耐烦地挥舞道:“既然如此,那就快回去挑好助手,赶紧下场比斗吧,我还等着看热闹呢!”

站在营地门前的虎娃却暗暗皱了皱眉头。他早知道师尊会提出这个建议,也会得到命煞的支持,在场众人皆没有理由反对,少务当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另外四位国君竟然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甚至还面露喜色,难道他们也早就料到了这个状况,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实情还真是如此,星煞早就暗中分别对四位国君打了招呼。要他们再挑选一名助手为随从,不论届时能否用得上,也是以防万一。所以连同少务在内,五位国君皆自以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都答应得非常痛快。

须知命煞后来的提出的条件很合理。但对每位国君的限制都很大。不能是大成修士倒常,但就在随从中挑选助手,恐怕就令人猝不及防了。

虎娃又抬头看着半空云台上的善吒,心里直犯嘀咕。他已知道这位高人是一位化境妖王,在蛮荒中聚集了一批妖修听令,想到了自己身边的盘瓠、藤金、藤花、林枭等妖修,接着又想到了更多。

其实在看见众兽山弟子的时候,虎娃就已经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了,看见善吒妖王才突然想明白。

在巴室国对相室国和郑室国的大战中,大军得林枭相助。无论是收集情报和传递军情,都拥有极大的优势。但将来若与帛室国或樊室国起冲突,这样的优势恐怕就不存在了,甚至是属于对方的。

传闻众兽山修士擅驱灵兽,但那些灵兽具体有多大本事很难确定。而这位善吒先生率领的可是一批货真价实的妖修,假如他真与赤望丘是结盟关系,巴原上的其他国家又能得到赤望丘的暗中支持,那么对方派出一批妖修化为原身,或侦察军情、或搞暗中刺杀,确实是令人防不胜防。

虎娃只是一念之间想到了这些。但也没功夫仔细琢磨,各位国君已经返回营地挑选助手。其实没什么好挑选的,大家早就准备好了,少务的助手就是虎娃。五位国君又各携助手来到那片空地的中央。向黑白丘上的众修士以及云台上的众高人行礼,并先后介绍了自己所挑选的助手。

郑君泓竹挑选的助手是英竹岭弟子,名叫于成礼;相君紫沐挑选的助手是步金山弟子,名叫仇游;樊君樊翀挑选的助手是大足山弟子,名叫五岩;帛君帛让挑选的助手是众兽山弟子,名叫伏夔。这些人皆有五境修为、拥有国工身份。一律都曾受封,有的就在国中任职。

几位国君在介绍时,虽然未说他们所选助手的修为是几境几转,但想必应该一律都是五境九转修士,而在场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少务的助手彭铿氏大人。虎娃如今的声名自不必说,而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小先生。

当少务做了一番介绍,虎娃向黑白丘上的各派高人行礼时,有不少人纷纷起身还礼道一声久仰,甚至包括那些宗主与大成修士。

而虎娃本人最关注的当然是另外四位国君的助手,其他人倒也罢了,他却莫名对来自步金山的那位名叫仇游的修士,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回忆过往的经历,他却从未见过。或者是在某种场合见过的,但那已是很久之前了,或许此人的形容神气相比当初已有了很大的改变。

虎娃思忖间,又与其他人一起转身向半空四座云台上的高人行礼,忽听星煞笑道:“虎娃小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当初在飞虹城外偶遇,我就看出你这孩子将来成就非凡,如今又于百川城外相会,你果然已名震巴原。”

云台上的星煞当然早就看见了虎娃,刚才在办正事,也没有特意和他打招呼,此时见少务挑选的助手就是虎娃,倒也不出乎预料,这才笑着开口。

虎娃当年持星煞的信物闯过边境关防,如今随着他声名远扬,此事也渐渐传开了,很多人都有所耳闻。但清楚其中内情者并不多,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何剑煞的弟子会持有星煞的信物?此刻一看,这两人果然早是旧识。

虎娃赶紧躬身行礼道:“武夫丘弟子小路,拜见星煞前辈!想当年在飞虹城外偶遇,前辈之风采令晚辈惊叹不已,而前辈所赐之信物,更是几次帮晚辈脱困,今日才有幸能向前辈当面道谢!……此物我已持有数年,还请前辈收回。”说着话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恭恭敬敬以双手举过头顶。

虎娃早知会在这里见到星煞,已打算好将这件信物当众归还,并当着各派修士的面向星煞道谢。方才众高人和几位国君议事,他没法插嘴,此刻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

星煞在云台上一招手,那件信物便被摄到袖中不见,这位高人又笑道:“你当日所行之事,也是在维护我赤望丘的声誉,否所以我赐你信物,既是答谢也是褒奖,更是想指引你一段机缘,使你将来能拜入赤望丘门下。

不料我倒是错过了,你却另有机缘拜在剑煞宗门的弟子。前年在帛室国威据城外,有人在众兽山弟子面前出示了我的信物,想必那人也是你吧?”

声音中伴随着神念,向在场众修士介绍了当初他偶遇虎娃的经过,以及赐下这件信物的缘由,在场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个疑问倒是解开了,但众人又有了另一个疑问,前年在帛室国威据城外又是怎么回事,这位彭铿氏大人为何又出示了星煞的信物,此时怎么没听说过?

虎娃知道前年那件事如今在星煞本人面前也瞒不过去,他坦然答道:“当初我与少务师兄出师离山,并与长龄门宗主长龄先生一起,护送师兄归国继位。为防暴露行迹招来意外,所以取道帛室国绕行。行至威据城外时,却遭遇众兽山弟子在大道上设关卡拦截盘查,事急从权,这才出示了星煞前辈的信物。”

原来如此!在场众修士多是心念通透之辈,闻言大都明白了原因。当初少务归国确实够凶险的,善川城外商队遇袭之事,随着前段时间的国战已传遍巴原。郑股派高手在半道劫杀少务,居然都潜入巴室国境内了,好像还有几位巴室国公子为内应,少务不死真是命大。

如今看来,少务当初也是早有准备,在长龄先生这位高手的保护下从另一条路归国。他们不想在路上遭遇麻烦,更不想暴露身份,否则以长龄先生的修为,当然也能冲过众兽山弟子设下的关卡,但出示星煞的信物,却是更好的选择。

这时众兽山长老扶余突然开口道:“彭铿氏,你为了掩护巴君归国,出示了星煞先生的信物,众兽山弟子既不敢阻拦亦不好盘问。但当日你在威据城外顺手带走的那只灵禽,却是星煞先生特意嘱托我众兽山弟子降服的。我们好不容易才将它困在法阵之中,却莫名被你劫去。能否告知当初这么做是何用意,那灵禽如今又在何处?”

虎娃当初确实带走了一只火红色的鸾鸟,但他看见的是一头胭脂虎,还喂了那胭脂虎一枚五色神莲的莲子。后来才清楚是自己看错了,也不知对方使用了何种大神通,竟莫名触动了他脑海深处未曾触及的记忆,别人看见的都是鸾鸟。

那只鸾鸟脱困后就飞走了,临行前还给虎娃留下一道神念心印、传授了他大器诀,并以一个女子的声音告诉他,将来可以到传说中的神民丘去找她,她将赠送一件神器相谢,还叮嘱虎娃不可将此事告诉别人。

原来当时是星煞托众兽山收服这只灵禽,星煞方才却未提到这些。不料众兽山长老扶余却开口追问,分明就是要让虎娃当众给个交待。若扶余所言属实,在各派修士眼中,这是很恶劣的、为人所不齿的行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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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节外生枝(下)

众兽山当初派出不少弟子,用了好长时间,费了好大功夫,终于布下法阵将那灵禽困在一片山野中,正琢磨该怎么收服呢。星煞却派一位使者突然出现,直接将那灵禽给带走了,他们自以为已完成了赤望丘托付的事情。

不料星煞回头又派人来问——是否将那灵禽收服?众兽山弟子当然很奇怪地反问——星煞前辈怎么还没有收到那灵禽?星煞的使者也是莫名其妙,便回山禀报了此事,星煞当时吃了一惊,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是谁干的了,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说了一句“我已知道”。

众兽山一直蒙在鼓里呢,以为那是一场误会,应该是先前那位使者回山晚了,星煞稍晚便已收到了灵禽,因为星煞前辈事后并没有责怪他们办事不力。但星煞也没有表示感谢,这多少也有些失礼礼,但以这位高人的身份地位,众兽山当然也不可能计较。

如今听闻了这段往事,扶余才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难怪星煞当初既没有责怪也没有感谢。其实虎娃带走灵禽之事,众兽山完全可以不追究的,尤其在这个场合,以虎娃如今的身份,更没必要再节外生枝。就算想追究虎娃的责任,那也是星煞的事情,因为那信物就是星煞本人赐予虎娃的,与众兽山无关。

星煞没提,当然是不想在这个场合多事,或许要等到私下里再说,也可能就是不打算计较了。可是扶余不甘心啊,其子扶豹死在南荒,扶余是深恨虎娃。当初他跑到横连山对两名大成妖修谈及彭铿氏的传闻,言语之间就多有诱导,而那两名妖修果然去找虎娃的麻烦了。

而如今看见虎娃仍活蹦乱跳地站在眼前,不仅已名震巴原,且在各派高人面前大出风头,心中哪还能压得住恨意!

所以他要当众质问虎娃——你当初秘密护送少务归国也就罢了,为何还要以星煞先生的信物招摇撞骗?堂堂武夫丘弟子。同行者还有一国之储君,竟然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不知感谢星煞先生赐予信物的恩情,反而利用这件信物顺走了星煞欲收服的灵禽。

这时云台上垂着眼帘端坐的剑煞突然远远地看了扶余一眼,扶余只觉无形中仿佛被剑光透体。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差点没坐稳,浑身一寒,原本想说的更多的话又咽了回去。

星煞微微皱了皱眉,他也不满扶余在这种场合节外生枝。他刚才特意和虎娃打招呼,当然不是想找茬。星煞当初很看好虎娃。想将这个孩子收入赤望丘门下,所以才赐予信物。不料虎娃后来没有去赤望丘,再出现时已是剑煞的亲传弟子,还成了名震巴原的彭铿氏大人。

这想想倒是有点可惜,但赤望丘弟子众多,各国的年轻才俊也不少,错过一两个倒也不算什么憾事,所以星煞也没太放在心上。巴原上的高人有得是,赤望丘还不至于太在意一名五境修士。

星煞当众打招呼,表示自己早就看好了虎娃。虎娃能有如今的成就和声名,也证明他当初的眼光过人。而且虎娃曾借助他的信物脱困,与他也是有缘法之人,不论虎娃是谁人的弟子,其在巴原上的经历,与他当日之赐多少都有关系。

星煞此举既显示自己当年有眼光,也显示虎娃曾得到赤望丘的帮助。不料扶余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但他所说是事实,星煞也不好当众呵斥什么,只得淡淡一笑道:“当初我偶然发现了一只灵禽的踪迹。因要事在身,故托众兽山诸同修收服,至于能否成功亦不强求。

那灵禽颇有灵性,想必我那玄源师妹可能会喜欢。我只是打算当成一件小礼物送去而已,亦不算什么大事,倒是多谢众兽山的同修们格外费心了。若那灵禽被彭铿氏收服,那也是与他有缘,此事无需再提。”

这时坐在黑白丘上的长龄先生突然开口道:“星煞先生,我当时也在场。受先君后廪所托护送新君少务归国。我见到众兽山弟子在城外大道上擅设关卡盘查行人,也见到了一只鸾鸟从林中飞来停在彭铿氏大人的肩上,但事后便自行飞走。

我等并不知那是众兽山所欲降服之灵禽,更不知那是星煞大人交代的事情,所谓私自劫走之说,当然无从谈起。……且当时我等只是举起了您的信物,并未自报是何身份,是众兽山弟子一言未问。”

长龄先生不仅开口解释,而且发出了神念。他的修为可不像白煞那么深厚,印出这么大范围的神念也有些吃力。云台上的众大成修士当然可以解读,黑白丘上的各宗门修士也能解读,但在江边离得较远的各国军阵将士就免了。

神念描述的就是长龄先生当日亲眼所见的景象,从他的角度看见的是虎娃和少务的背影,一只火红色的鸾鸟飞来停在虎娃的肩上,还低头啄向虎娃的胸前。马车沿山林间的大道前行,路边出现了几名众兽山弟子,而驾车的少务举起了星煞的信物。通过这道关卡之后,那鸾鸟就自行飞走了。

其实以长龄先生的修为身份,他说出来的话就是可信的,之所以还要用神念,只是让大家将此事都了解得清楚。扶余刚才的质问隐含的意思很难听,他可不想连自己在内都无端受这种非议。

既然长龄先生已经开口,倒不必虎娃再费口舌解释。这时白煞先生说道:“剑煞宗主,当初我的传人星煞很看好这个叫虎娃的孩子,若不是有急事在身,便打算带回赤望丘引入门中修炼。一时错过,倒是让你得了个好弟子啊!”

剑煞呵呵一笑道:“这就是缘法啊,老夫也要说声谢谢!”

空地中央其他四位国君及其助手一直站在那里听着,既插不上嘴也不敢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少务却突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父君与我,亦要多谢星煞前辈所赐之缘法!……因我当日路过威据城外,致使星煞前辈欲收服的灵禽脱困离去,巴室国应代为补偿,必将厚奉!”

虎娃拿着星煞的信物闯关进入巴室国,后来为后廪治病;前年又借这件信物之助,掩护少务取道帛室国归国,少务当然应表示感谢。至于惊走灵禽之事,虽不算是他们的责任,但少务也很诚恳地表示——巴室国会另行补偿。

其实他这种表示也是在反诘扶余——“我堂堂一国之君,你怎能当众诬陷我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在这个场合挑事,未免太不知轻重了!”只是这些话不好直接出口。

善吒妖王不耐烦地喝道:“啰里啰嗦地还有完没完,你们是来抓鸟的吗?”

星煞倒也没介意这位妖王出言不逊,而是笑着对他道:“那我们就不要耽误正事了,几位国君已挑好助手,先请善吒先生验一验身份。若无问题,就可以开始第一场比斗了!”

虎娃有些纳闷,还要验什么身份?只见那善吒闭上双眼,额头中间的细缝突然张开,原来那是他的天生神目。虎娃看不清这只眼睛是什么样子,只觉有光芒刺入元神、扫遍周身。

善吒显然并无伤人之意,只是露了一手震慑全场的大神通,随即收回目中神光,又睁开双眼有些得意地说道:“我已经看过了,他们都没问题,身上没有藏任何法宝、秘宝、丹药之物,也皆是血肉原身,并非他人以幻化神通冒充,更无被夺舍或被高人以秘术控制元神之事。”

原来如此!这是在检查出场的人有没有问题,既要保证这场比斗的公平,也要保证诸位国君的人身安全。可是在场有这么多高人呢,场中十人如果有问题,哪能逃过这么多双眼睛。善吒来这么一手大神通,估计是与赤望丘早就商量好的,就是一种无声的震慑与示威。

虎娃冷不丁也被吓了一跳,按照比斗的规矩,他事先将随身之物都交给了盘瓠保管,但形神中可是融合了诸多神器,这些东西当然没打算用,但也不可能拿出来。

还好这些神器是他自己祭炼的,与形神完全融为一体,并没有被那善吒的神目窥破。而善吒也想不到一名五境修士竟能有这等奇遇,他检查的只是众人身上带的东西、形体是否为变化而成、元神中是否有异常,倒也没注意别的。

善吒刚才不耐烦地催促众人赶紧办正事,可偏偏总有意外的波折。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对面半空有一人笑道:“久闻善吒先生的原身,是传说中天地所化生的瑞兽诸犍,如今已有化境修为。传说诸犍前额有一只神目,启目神光之下,妖物之变化、鬼物之隐匿皆无所遁形,今日终于有幸大开眼界!”

听见这番话,江边军阵前方有一个人身子颤了颤,正是盘瓠。他如今以盘元氏将军的身份威风凛凛地站在这里,心中暗道幸亏刚才善吒妖王扫视的只是场中的十人,假如不小心扫到自己这里,他当场就会在那神光下化为原身啊,那么所有人都将知道他的底细了。

这门神通太厉害了,不愧是天地所化生的瑞兽!此兽叫诸犍,盘瓠以前还没听说过,有机会得好好打听一番,不知世间还有什么其他的妖物也有此天赋神通,以后碰上了一定要小心。

盘瓠在心里嘀咕,而在场众人纷纷露出震惊之色、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在赤望丘与武夫丘的云台之间,半空中云霞涌动、铺展成一座云台,云台上有一身着白衣的中年人现身端坐,身边还有一位少年侍立。

武夫丘二长老惊讶道:“仓煞先生,您是什么时候到的?我方才只顾看着场中之事,竟丝毫未觉您已在此!”(未完待续。)

081、风云际会(上)

二长老一开口,就算不认识仓颉的人也知道来者是谁了,竟是巴原七煞中大名鼎鼎的仓煞。仓煞身边的少年,当然就是他的弟子侯冈。侯冈本无凌空而立的修为,是仓煞以大神通把他带到天上的,此刻站在云台上就如脚踏实地一般。

坐在黑白丘上的众高人也就罢了,他们本就离得远,也不可能无礼地放开神识去窥探那片虚空。但几座云台上的诸位大成修士心中更是骇然啊,他们竟不知仓煞是什么时候到的,直至他本人开口现身时才突然察觉。

这固然是因为众人只关注场中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想到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潜行到这个地方,所以也没有刻意去动用大神通搜寻身边的虚空。但以他们的灵觉之敏锐,对天地间细微的变化自然就有感应,却为察觉仓煞已至,说明这位高人修为恐怕更在传说之上。

只见对面云台上的善吒一度面红耳赤,仓煞的突然出现,虽使得在场高人都很震惊,但对于他而言意义却不太一样。身为天地所化生的异兽诸犍,其天赋神通就是擅于窥破世间一切隐匿与幻化痕迹,身怀化境修为,就算不使用神目之光,他也认为没人能在自己面前隐藏行迹,可是仓煞偏偏就做到了!

善吒甚至有点后悔,刚才用神目之光扫视五位国君及其助手时,怎么没有顺便将周围都扫一遍?那样说不定就能把仓煞从虚空中照出来,就不必像现在这样感到狼狈。

仓煞一开口就点破了他的原身为何物,这对于妖修来说是十分忌讳的事情。尽管在场有的高人知道他是妖修出身,但除了赤望丘的众大成修士,尚无人知其原身为何物,结果却让仓煞当众说破了。

以善吒的修为,本也不怕有人打他的原身什么主意,而且身为天地所化生的瑞兽,和别的妖修的感觉还不一样,善吒也以此自傲。可是自己得意洋洋地说出来是一回事。被人当众点破又是另一回事,这位妖王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

善吒很不满地正想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狠狠地揉了怀中的女妖两把。竟然忍了!一方面是因为他收到了白煞的神念,让他在这个场合耍耍威风就够了,但不必再与仓煞起什么冲突。另一方面他也感受到了来自仓煞的那种无形威压,很显然对方的修为法力在他之上。

而看在仓颉的神情,好像根本就不在乎善吒高不高兴。言下之意仿佛在说——你既然敢跑到这种场合耀武扬威、卖弄神通,就要有被人当众点破底细的觉悟与思想准备。

二长老既然叫破了仓煞的身份,除了低头不言的善吒,云台上的众高人皆起身行礼,而黑白丘上的各宗门修士也向仓煞行礼表示久仰。仓煞面带微笑一一还礼,然后对着场中道:“虎娃小先生,当年龙马城外一别,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虎娃恭恭敬敬地答道:“当日能陪先生行游三月,实乃此生之幸。多谢先生的指点,晚辈于修行中获益良多!”

在场众人又都把目光集中在虎娃身上。已修成纯阳诀的虎娃,甚至能感受到这无数道目光中凝聚的心念威压,其中包含了各种情绪,全身都不禁都有些发紧。自从被两名大成妖修追到西荒再归来后,虎娃已感觉自己实在太引人注目了,这样不好,往后行事应尽量低调。

只可惜事与愿违,除了擒获野黄和白叔辛之事不为外人所知,他后来在国战中的表现,实在太过夺目了。如果说他低调。那么巴原上实在找不出更能出风头的人了!

今日的百川城之会,真正引人瞩目的是各大宗门高人,特别是身为召集人的赤望丘。可是他一走到场中,先是星煞单独与他打招呼。还引发了一场节外生枝的小小争端;紧接着仓煞以出人意料的方式现身,也是单独和他打招呼,又谈及了往事。这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到虎娃的身上,甚至连一旁的五位国君都被忽略了,好像他们成了一种陪衬。

这种感觉有些不妙,假如换一个人可能会很得意。但虎娃却不敢这么想,只有暗自苦笑。这既会招人羡慕也会招人嫉恨,更会招人惦记啊!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的际遇如此,与其刻意矫情不如顺其自然,当他再度站直身体的时候,心境倒也坦然了。

而仓煞微笑着又说道:“虎娃小先生,今日之你,颇有我当年之风范啊!……我听闻百川城盛会的消息,就猜到你也会来,特意赶来看个热闹。原本只打算静悄悄地旁观,可善吒先生既然现身了,我也不好意思不露面,就与众高人一起做个见证吧。”

仓颉称虎娃有自己当年的风范,很多人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还真是!仓颉最初成名,是因为当众一脚剁死了郑室国君,而虎娃也曾亲手将郑股打成肉泥。虽然具体的情形不太一样,但他们打死的都是郑君啊。郑室国怎就这么倒霉呢,这找哪儿说理去!

以仓颉的身份说出这种话,当然是在夸赞虎娃,但也等于打了在场某些人的脸,别忘了郑室国新君就在场,而远处黑白丘上的英竹先生已脸色铁青。可是看仓颉的情况却毫不在乎,既然总有郑君自己找死,还能不让人说吗?

看场面总是起意外的波折,这场盛会的召集人白煞又一次开口道:“今日高人已齐聚,我们就办正事吧。空中有五座云台,场中将要进行五场比斗,那么每场比斗就由每座云台上的一位高人主持,在场众同修共同监督见证。”

半空中有五座云台,云台上各有一位修为已突破化境的高人,分别为命煞、善吒、白煞、仓煞、剑煞。白煞将原先的计划临时做了一点改动,让五方势力分别主持一场比斗、负责宣判胜负。第一场是“投矛刺壁”,白煞为了显示身份超然,自己没动,而是让星煞出面。

星煞御器飞离云台,来到黑白丘上众高人所在位置的右侧。这里的山势转了一个弯,有一片山崖前伸而出,众人扭头都能看得见。星煞落在崖顶向下一挥手,就见一片星光洒落,没有烟尘,只有无数碎石崩落于地面,再看那片山壁已光滑如镜。

虎娃也转过身来仔细观瞧星煞的动作,这片垂直于地面的山壁应是新近开凿的,而星煞这一挥手只是完成了最后一个步骤,因此显得神通格外骇人。但就算是早就准备好的一片山壁,星煞也显示了强大的神通法力。

光滑如镜的山壁一出现,星煞祭出的星光不断洒落,在山壁上激起点点如涟漪状的光晕,良久之后才渐渐消散。这片悬崖已看不出任何异状,仿佛就是削平的石头。他再一抖手,虚空中飞出了十支梭枪,很整齐地插在离山崖十丈远的地面上,分别间隔一丈,排成了一条直线。

做完了这些,星煞好似也感觉有些吃力,在悬顶站直身体道:“你们十位,请过来吧,每人取一支梭枪,就在那个位置站好投出。投矛刺入石壁者为胜,若数人皆能将梭枪刺入石壁,则能悬挂最重之物者为胜。”

白煞方才的神念中早就详细地介绍了五场比斗的方式,因此星煞没有什么废话。五位国君及五位助手走过来站好,伸手去拔地上的梭枪。然而好几人皆脸色微变,本以为很轻松就能拔出来,不料插在地上的梭枪却纹丝未动。

原来这场比斗不仅是投矛刺壁,第一个考验就是要把梭枪拔出来。场中众人各用神通、默运法力,握紧枪杆缓缓将之抽出地面。梭枪入地足有二尺多深,越往上提阻力越大,就像有无形的力量要将之拉回,需一气呵成才行。

这只是个小考验,还不至于难住场中之人,但看各人拔出梭枪的难易程度,也能大概分辨出其修为深浅。站在最左侧的是帛让,拔出这支梭枪稍显吃力,而其他人感觉都差不多,好像来自相室国的那位国君助手仇游显得最为轻松。

虎娃也没有故意显露手段,不紧不慢地保持和大部分人差不多的速度将梭枪抽出地面。但少务却觉得手中的梭枪很沉重,他运足法力倒是能将之抽出,但若显得太过吃力凝重,比斗尚未开始,就会大失颜面。

就在这时,少务突然觉得手中的梭枪莫名变轻了,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缠绕枪杆帮着他将其抽离地面。少务知道这是虎娃不动声色地在帮忙,心中不禁暗暗感叹师弟的修为深厚,须知以隔空法力助人抽出另一支梭枪,比自己握住枪杆从地上抽出来可要难多了,更难得虎娃做得不着痕迹。

就算在场的众位大成高人能看出一丝端倪,但也没什么话好说,因为虎本来就是少务的助手。众人纷纷将梭枪抽离地面的那一瞬间,来自地面那沉重的拉力就消失了,手中感觉陡然一轻,使好几个人都向后退了一小步。

虎娃站得很稳,而少务的后背被一股力量悄悄扶了一把,使他也稳稳地站定,总算没有露怯。正式的比斗尚未开始,就能看出修为的差别,少务确实是在场众人中实力最弱的一位,假如让他单独出场比斗,恐是非败不可。(未完待续。)

081、风云际会(下)

星煞微微点了点头道:“诸位已持枪在手,就正式开始吧,从左到右,一个一个来。”

站在众人最左边的是帛让,他有五境六转修为,而且突破五境已经有些年头了,法力亦颇为深厚。但身为一国之君,亲自玩梭枪投射还是第一次,修炼中的试法,平日用的都是法宝,在皇家园林中打猎,使用的都是弓箭。

帛让运足法力,奋力投出了一枪。这支梭枪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去势亦十分惊人,十丈外哪怕是一头犀渠,恐也能一枪穿透。他率先投出这一枪,脸上还有几分得意之色,但紧接着脸色就变了。呼啸的梭枪击在那石壁上,甚至没有发出声响,就见一片星光涟漪荡漾而开,这支梭枪便失去力量掉在了地上。

众人都微微吃了一惊,虎娃看得清楚,这十支梭枪都是一模一样的,虽非法器但也是异常尖锐的上品宝器,以帛让的修为,在十丈外将之刺入石壁是毫无问题的。那么问题只能在那片石壁上,星煞方才施法并非炼化那一大片石壁,而是以御神之念将自己的神通法力留在了石壁上。

帛让为防止梭枪在刺入石壁时受损,所以投出时运转法力将之包裹,因此它完好无损地落了下来。

这与其说是投矛刺壁,还不如说是以一种间接的方式与星煞斗法,可谁又能是星煞的对手呢?看星煞的手段,其人至少应有七境修为,虽比不上虎娃的师尊剑煞,但也和武夫丘的大长老桃东相当了。

第二个投枪的是帛让的助手伏夔。此人天生神力,少年时被众兽山的高人看中,指引其入门修炼,如今已有五境九转修为。伏夔深吸一口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握枪的右臂仿佛陡然粗了一圈,大喝一声将梭枪射了出去。

伏夔以神力将梭枪射到了十丈外。与此同时,他的法力依附于枪身以另一种方式运转,梭枪在射出时伴随着高速旋转。看来此人很有经验,欲将梭枪刺进坚韧的物体。这确实是更好的方式。

可是这一支梭枪击在石壁上,也仍然没有发出声音便落地,落地时仍在急剧旋转,在碎石间擦出一串火星。

帛让和伏夔都没有成功,梭枪都没有刺进去就更别提能悬挂多重的东西了。但余下众人并没有兴灾乐祸的神色。神情皆显得很凝重,他们都是有眼力的,多少也看出了这片石壁的古怪,他们实际上是在与星煞的手段斗法,又谈何能胜?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樊君樊翀、其助手五岩接连出手都是一样的结果。枪尖击在石壁上荡起一圈闪烁着星光的涟漪,连碰撞的声音都没有,随即便掉落地面。到了郑君及其助手于成礼投枪时,这两人为了保存实力不欲提前让人看破修为,干脆就随手投了两枪。

相君紫沐本欲效仿。不必再施展什么神通法术,随手投出去也就算了,把希望放在后面四场的比斗上。不料他的助手仇游以神识拢音好像悄悄说了什么,紫沐改变了主意,运转法力全力投出了一枪,但结果仍没有什么不同。

轮到仇游出手时,只见这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并非奋力投枪,而是顺手一抛,包裹着一道光华射出。其实若不是将武丁功练到了极致境界,或者像伏夔那样的天生神力。动用御物神通投出一支梭枪,本身用不用力没有多大区别。

只见光华一闪,明明往前飞的梭枪却突然间消失了,紧接着又出现在偏开一丈外的位置。虎娃的神识精微、能察天地间的气息。当然明白这不是移转空间的大神通,而是仇游的御物功力极为精纯,操控梭枪飞行的速度太快,并在空中折转了方向。

枪尖击中石壁的地方,恰好就与方才紫沐那一击的位置重合,带着强悍的劲力并伴随着高速旋转。虎娃不禁暗赞一声。他刚才在琢磨怎么才能将梭枪刺进石壁,想与少务配合尝试的就是这个方法,而这位仇游先生也想到了。

石壁前有十个人,各自间隔一丈远,他们将梭枪向正前方投出,击中的位置当然各不相同。星煞的手段虽然厉害,可是他毕竟只是以御神之念将神通法力留在石壁上,众人投出梭枪时,星煞并没有再继续施法,否则这就不是十人间的比斗了,而是他直接出手与这十人相斗。

既然是这样,若是针对同一位置连续攻击,慢慢耗损星煞留在石壁上的神通法力,总能将这神通禁制给破去,可是每人只有投出一枪的机会。

国君和其助手之间,可以尝试这种方法,助手本来就是来帮国君的。仇游的梭枪击在石壁上,情况果然有点不一样,依然是星光般的涟漪荡漾而开,就听“叮”的一声,那支梭枪被弹开了,打着旋坠落插在了地面上,竟然插入碎石三尺多深。

梭枪第一次击在石壁上发出了声音,而且是被弹开的。发出的声音不大,但虎娃的元神中恍惚都有回响,其中包含着惊人的法力波动。虎娃感应得清楚,虽然这梭枪是上品宝器质地坚韧,但石壁在神通禁制的护持下比梭枪还要坚韧。若不是众人投枪时都灌注了法力,大力碰撞之下,没有刺入石壁之前枪杆就会先碎掉。

紫沐与仇游配合的这两枪虽然没有成功,却试出了这片石壁根本就不是场中十人的梭枪能够刺入的,虎娃也有点发愣。

按虎娃原先的计划,就算少务的修为低点,可他毕竟是武夫丘的正传弟子,登上主峰之前已将武丁功修炼到极致之境。就以武丁功的劲力透入枪身并保护这支梭枪,以武夫丘的剑意锋芒全力发出一击,轮到虎娃出手的时候,攻击同一个位置,这才有成功的希望。

可是看了紫沐与仇游配合的那两枪之后,虎娃便清楚,就算他和少务如此配合也不可能成功,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奇怪。看来第一场比斗,星煞显然没有打算让任何一位国君赢,他这么做应该也是白煞的意思,那么何必还要让大家来比呢?

但虎娃转念间便恍然大悟,而其他几位国君的脸上也皆有释然之色,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都看出来玄妙了。这第一场比斗根本就不是比斗,对于赤望丘而言,这是立威;对于五位国君而言,这是向先人致敬!

星煞挥手之间就在石壁上布下了禁制,五位国君及其助手虽然修为不俗,但全力施为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也是一种威慑,显示了当世高人的手段究竟有多么强悍,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甚至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

所谓禁制,在虎娃看来也不是什么妙不可言的事物。无非是通过御神之念的手段,将神通法力赋予天地间的万事万物上,若是配合法阵甚至是秘宝,那么威力就会更大。虎娃有这份眼光,不仅是源于他对大道本源的领悟,也源于他曾得到清煞、仓煞等人诸多的指点。

但对于一般修士而言,这简直就是超出他们认知的神通,各派宗门往往用禁制手段守护洞府、封存重要的物品,在弟子修为未达到相应境界之前,也不会刻意向他们解释这些。

五百年前盐兆和武夫的第一场比斗,结果便是不分胜负。那么五百年后五位国君的比斗,也以不分胜负开场,可以视作对先人的敬意。所以赤望丘尽管显露手段震慑立威,但也并不显得无礼。

虎娃转念间想通了这些,也就放弃了原先的打算,不再与少务暗中商量怎么配合,反正谁也成功不了、注定要以平局收场,就不必多此一举。

接下来轮到少务出手了,只见这位已占据巴原半壁江山的国君大喝一声,手中梭枪爆发出一团银色的剑芒,这团光芒集中凝聚于枪尖,像一道道涟漪般沿着枪身向后延伸荡漾,他奋力将梭枪投了出去。

虎娃又愣了愣,在场的其他几位国君都已看出了第一场比斗的门道,身为盐兆后人的少务当然不会看不出来,他怎么还是如此出手呢?尽管没有和虎娃商量,少务却与虎娃原先计划中的一样,运足武丁功的劲力,施展武夫丘的剑意,全力将梭枪投向石壁。

接下来的一瞬间,虎娃突然瞪大眼睛露出惊讶之色,旋即又笑了。再看其余八人,一律目瞪口呆,好半天没能从震憾中回过神来。

枪尖扎在石壁上,并没有星光般的涟漪荡漾而开,只听见一连串的爆裂之声,那团银光顺着枪杆延伸爆发,无数碎屑纷纷落下,梭枪竟刺进了石壁一尺余深,稳稳地“插”在了那里!

虎娃笑着在心中暗赞——这样也行吗?少务不愧是少务,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星煞布下的禁制,自己以前一直都有些小看这位师兄了。少务的修为法力的确是场中十人中最弱的,但并不代表他是一位最弱小的人、最弱小的国君,达成目的不能一味只凭蛮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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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埏埴以为器(上)

哪怕仅仅就从投矛刺壁这么一件小事看,也表现了少务他的权谋与机智,没受到这个场面的干扰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达成目的,哪怕面对的是星煞的大神通。少务能够接连击溃相室、郑室两国,这些成功属于少务也并非尽是偶然。

虎娃正在感叹间,少务转身笑呵呵地说道:“师弟,轮到你了。”

十人中已有九人出手,只有少务的一支梭枪插在石壁上,虎娃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就不必出手了。”

的确已经用不着他再投出最后一支梭枪,虽然虎娃已经看破了少务的手段,同样能将梭枪“刺进”石壁,但那真就是多此一举了。少务闻言倒不意外,又向悬崖上的星煞行礼道:“星煞先生,请您宣布这场比斗的结果。”

在场众人都看得清楚,只有少务投矛刺壁成功,但星煞却微微皱眉道:“巴君,你认为这场比斗应是什么结果呢?”

远处的很多人又愣住了,结果明明清清楚楚,星煞不当场宣布,却还要反问少务。虎娃却明白是怎么回事,少务显然用了取巧的手段,根本不能算是投矛刺壁成功。但星煞如果直接宣布少务没有成功,难免遭人非议这场比斗不公平,这是少务给他出的难题啊。而象煞反问少务,便是把难题推了回去。

少务坦然答道:“这场比斗当然是不分胜负,想当年巴国先君盐兆与镇国大将军武夫,未入巴原前的第一场比斗亦是不分高下。感谢星煞前辈用心良苦,让我等后人有机会当众向先人致敬!而前辈的大神通手段,也令少务敬佩万分。

我根本无法将梭枪刺入石壁,方才不过是震碎了枪尖,将剩下的枪身以御物之法定在了石壁前。小小手段,博诸位高人一笑而已。”

少务答话之时,那支梭枪终于落地,原来它根本就没有刺进石壁。前面一尺长的枪尖已崩碎无存,枪身是贴着石壁被御物之法定在了半空,甚至没有触动星煞布下的禁制。但是看上去它就像是插在了那里,假如真的要悬挂重物。只要少务不收了神通,枪杆上也完全能挂得住。

黑白丘上的很多修士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方才离得比较远,由于这是一场公平比斗,外人也不能以神识查探干扰。所以并没有像近处的虎娃那样发现破绽。就算要共同监督见证,也得是星煞宣布结果之后,别人才能来检查。

听见少务的回答,虎娃又松了一口气,明白师兄没有被星煞难住。少务坦然承认自己取巧的手段不算成功,又表达了对先人的敬意并挑明了赤望丘的用意,感谢和赞扬了星煞的安排。这就是一代巴君的风度啊,而不仅仅是用手段取巧出风头的人。

星煞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道:“巴君所言甚是,这场比斗的结果不分高下。你等稍事休息,便就去江边准备第二场吧。将由武夫丘的高人主持。”

……

虎娃站在江边的滩涂上,脚下是潮湿的淤泥,前方是滚滚的江水,而剑煞宗主已离开了云台,就背手站在半空。

第一场比斗白煞没动,让弟子星煞出面,以示其身份更尊。剑煞倒没有计较这些,也没有叫二长老或三长老出面,而是亲自主持第二场比斗。

各位国君及助手所站的位置,都在剑煞以剑气画出的圈中。从立足的江岸到达江心的那座小岛距离都是一样的。这场比斗是让他们以脚下的泥土造一艘船,渡江到达岛上。这艘船的样子是标准的,白煞先前已用神念印入了所有人的元神。

五位国君必须坐船渡江,而且到达小岛之后。主持者还得检查船是否已真正打造完成,而不仅仅是用泥土捏成坯、做成船的样子。

潮湿的泥土怎能造船?泥土是可以加工器物的,世间用最多的便是烧制的陶具,可是现场要求打造的是一丈二尺长、五尺宽的船,这么大型的陶器,以普通的工艺几乎不可能烧出来的。就算勉强打坯去烧制,最终也只能是坯料碎裂的结果,所以此刻必须要借助炼器神通。

烧结泥土成型,只要突破了四境修为、掌握了炼器手段,修士几乎都可以办到,但几乎没人干过。这也不是打造什么宝器、法器,泥土更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谁会浪费法力干这么无聊的事?但此刻要在尽量短的时间内打造一件这么大的东西,对于场中众高手而言也是颇不容易的任务。

所以今日之比斗只安排了两场,剩下的三场要到明天再比。投矛刺壁用不了多长时间,可是用泥土造船,尽管众人修为深厚,也得小心翼翼炼制很久。这一场也许比的并不是谁的修为境界更高,而是法力是否浑厚绵长、定心更加安稳。

剑煞是一句废话都没有,站在半空中问道:“诸位都准备好了吗?”江边的十人皆点头,剑煞又一挥手道:“开始吧!”

这位高人同时发出了一道神念,告诉场中众人,以神通法力烧土成型是再简单不过的手段,但那么大的一艘船想完整成型,最怕炼制到一半突然中断,土船可能就会当场崩碎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两人配合,在第一人的法力未收之前,第二人接着炼制,让前者休息恢复法力,然后再替换同伴。这样才能更顺利地造船成功。如此可是众人便要小心,一人接替另一人之时,运转的法力一定要衔接顺畅,否则已打造到一半的船也会突然崩碎。

剑煞当然没有偏私,这神念是提醒所有人的,但在虎娃听来,这就是师尊叮嘱两位弟子的。因为虎娃和少务的修为相差了一个大境界,所以要虎娃尽量去迁就少务,两人交接时一定要小心,按照少务能够施展的极限法力共同炼制,等虎娃独自炼制时再全力施为。

这船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造成的,剑煞一声令下,大家各有动作。只见江边泥土翻滚,众人一开始取土打造船坯,同时以神识分辨。尽量去除泥土中的各种杂质。这虽然不是炼制器也不可能炼成法器,但用的也是炼器的标准手法。

虎娃注意到了几个人,首先是樊君樊翀,他和助手五岩商量了几句。五岩一招手便从地上卷出了一大团淤泥。淤泥在空中蠕动,不断有碎石、杂草、水汽飘出,水汽中还伴随着一阵阵黑烟,来自淤泥中各种腐质。

这两人配合先炼化泥土,使之尽量均匀纯净。而那五岩的手法显得非常熟练。显然精擅炼器,而且他修炼的秘法就擅长操控土属之物。如果虎娃没有猜错,樊翀与五岩不会采用剑煞所提醒的交替炼制之法,应该是以五岩为主将泥船一次炼成;樊翀只是在一旁辅助、防止炼制的过程中出意外。

如此看来,其他各位国君不仅早就知到今天可能将携助手出场,其中有人也知道了某些比斗的具体内容,在挑选助手时尽量做了针对性的安排。尤其是那位大足山的弟子五岩,简直就是为了这场抟土为船的比斗特意选出来的,目的便是为了在这一场中取胜。

能知道比斗的内容并不难,因为五场比斗的方式应是赤望丘早就想好的。完全可以先透露出去。但是他们怎能猜到,剑煞会在百川城之会上提出那样的建议,提前就已经选好了助手呢?

虎娃不禁暗叹了一口气,当世高人确实难以测度,想必赤望丘宗主白煞也听过当年的传说,猜到了少务可能采取的应对手段。世上能料得先机的高人,也不仅仅只有剑煞或命煞。

想到这里,虎娃又扭头观察别的国君,帛君、郑君那边都在打造船坯,但相君那边却没有着急。紫沐与仇游取了一团一尺长半尺宽的泥坯。削成一艘小船的模样,正在那里轮流炼制。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虎娃随即就明白了这两人的用意,他们显然是打算按照剑煞提醒的方式交替炼制泥船,但最难也是最需注意的一点。就是两人之间法力的衔接。先用小块泥坯进行试验,这样既不损耗大多的神通法力,又能找到最娴熟的配合方式。这么做虽然耽误了一点时间,但等到真正打造船只时却能更快。

这里离那江心小岛只有三十多丈宽的水面,假如以法力驱船,以场中众人的修为几乎是片刻既到。所以这场比斗的关键。并不是谁能行船渡江更快,而是谁能先将那泥坯先打造成船。

少务也注意到了相君那边的情况,扭头对虎娃道:“师弟,我们是否也像他们那样,先取一块泥坯演练配合。师兄修为低微,两人交替时还需师弟迁就,打造这艘泥船的速度,主要靠师弟了。”

少务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们两人应以虎娃为主、自己为辅,由两人交替打造泥船,少务的作用是适时接替虎娃一段时间,让虎娃稍事休息、能始终保持最佳的状态。且两人之间的修为法力相差太大,是一个明显的弱点,所以不应着急开始,先用小块泥坯演练纯熟。少务虽然修为法力稍弱,但见解眼光丝毫不差,转念间就想到了最好的方式。

不料虎娃却摇了摇头道:“师兄,不必如此。你就在我前方六尺外站好,不要管他人怎样,按我说的做即可。”接着又以神识拢音,悄然交代了少务一番。

少务虽有疑惑之色,却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道:“师弟放心,你尽管放手施法,师兄一定全力配合。”说着话,就站在了虎娃身前六尺处,背手凝神而立。

其他四位国君都已经开始动手了,虎娃与少务的怪异举动引起了远方各宗门修士的注意,他俩怎么还站那不动?这时只见两人脚下不断有泥土飞出,身形渐渐下沉,直至没膝的深度才停止。(未完待续。)

001、埏埴以为器(下)

原来不知是谁施法原地挖了一个坑,这坑约有一丈一尺长、四尺宽、一尺多深,少务和虎娃此刻都站在了坑中。他们这是干什么呢?古雄川宗主古令先生正坐在竹棚中喝茶,突然间噗的一声把茶都喷了出来,瞪大眼睛望着江岸,露出匪夷所思之色。而各派其他修士,神情也都和古令先生差不多。

坑挖好之后,虎娃和少务看似站在原地,其实并非未动,而是连着脚下的地面缓缓向江中移去。虎娃数尺后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大约有六尺长,只见这裂缝越来越宽,看上去约有近二尺深。

巴君与其助手彭铿氏,竟然施展法力带动了脚下的一大块泥土,就这么缓缓移向江中。众修士本以为尽管场中十人皆修为不俗,但想将船只打造完毕,至少也要再过一个时辰。不料比斗刚一开始,就有一艘“船”已经下水了!

可少务与虎娃所乘的……那也不是船啊!就是一大块中间掏空的土疙瘩,湿软的淤泥被江水一冲,难道不会当场四分五裂吗?就算他们以强大的神通法力,凝聚这个土疙瘩不被江水冲散、就这么漂到江心的岛上,也不能算他们胜了呀!

沉重的大土块向前平移到江水中,虎娃和少务站在土疙瘩中间被掏空的坑里,仿佛是一幅静止的画面。黑白丘上的众修士运足目力关注着这个场景,很多人甚至在心中暗想——这两个乱来的家伙,什么时候会随着脚下的土块分解沉到江中去?

可是在这样的场合,以少务和虎娃的身份,怎么会这样胡闹呢?虎娃当然不是胡闹,也不是为了故意卖弄手段自己出风头,不仅是基于对自身修为绝对的自信,也是为了让少务以无可争议的方式赢下这第二场。

明天的后三场比斗且不说,今天的前两场比斗其实就是一种历史的轮回。方才投矛刺壁以不分高下结束,在场所有人皆公认这是五位国君在向先人致敬,那么第二场比斗何尝不也是致敬祖先、继承与发扬历史?

当年盐兆和武夫只比了两场。盐兆就是在第二场造船筏渡泽中赢了武夫当上族长的。所以这一场比后面三场都重要,少务不仅要胜,而且获胜的结果不能有任何争议与悬念,这才能使他当上族长的同时。令巴原民众皆相信这个结果是天命所归。

其余四位国君的助手,根本就不像是在侍从中临时挑选的,说明他们早有准备。看那樊翀的助手五岩所擅长的神通法术,分明就是针对这一场比斗的,那么其他三位国君挑选的助手也应该有所针对。也就是说对手早就知道五场比斗的内容了。

虎娃能够预见到的、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既然第一场比斗注定是平局,那么剩下来的四场比斗,每位国君各自有针对性地准备好,他们只要各胜一场,推选族长就没少务什么事了。所以不论明天的三场怎么比、会遇到什么样的状况,虎娃先尽全力帮少务拿下这第二场再说,如此也能让另外几位国君措手不及,打乱某些有心人暗中的布置。

抟土造船倒是个出人意料的安排,谁会没事干以毫无用处的泥土炼器呢?但虎娃对这活很熟呀,他来到巴原之后所炼制的第一件器物。就是在白溪村外的河边,现场抟土制成了一个宝器陶罐“赔”给薇薇姑娘。

虎娃自悟修行、谙合大道本源,山神没教过他什么具体的神通法术,一切手段全凭境界演化,换而言之,他也没什么“弱项”,更何况如今已炼成了大器诀,那就将脚下这块土疙瘩视为一件大器吧,御大块之形渡江而成器。

大土块移出江岸漂入水中,这天没有风。但水流自然带起了无数细碎的浪涌。奇异的是,这些浪涌冲刷不到土块上,土块周围几尺开外的那片地方就像被无形的力量镇住,江面平滑如镜。

这是少务施展的法术。虎娃让他做的便是镇住周围的水面,不要让水流直接冲刷到土块上,同时施法带动沉重的土块平稳地向小岛漂行。假如脚下是一艘真正的船,亦不在乎水流的冲击,少务就算修为弱些,毕竟也是四境三转修士。很快就能到达岛上。

但少务此刻要镇住包围土块的江水不能有丝毫扰动,等于带着土块和一大片静止不动的江水以绝对平稳的方式前行,难度不知大了多少倍,所以得尽全力小心翼翼施法,不能出丝毫差错。按照这个速度,到达江心小岛恐怕要用一个时辰,别看只有短短三十丈的距离。

土块怎么能浮在水上呢,因为它的中心已经被掏空了,就像是一艘船。水为什么没有渗进泥土中使其化散呢,少务感应得很清楚,整个土块的边缘就像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使江水不得渗入,那是虎娃在施法。

除了身处其中的少务,别人眼中所见就是另一番场景了。只见土块周围的江水变得越来越浑浊,似乎是泥土不断地化散其中,恐怕再过不久,整个土疙瘩就会在水中崩解,可是这块土疙瘩始终处于马上就要崩解的状态,却一直没有真正地崩解。

半空中的剑煞眉梢挑了挑,睛中露出一丝惊叹之色,这位高人也不得不叹——连自己这位师尊,先前都有些小看虎娃这名弟子了!

剑煞方才以神念给所有人同样的提醒,其实就是为了告诉两名弟子该怎么做才能获胜,对虎娃的本事,他也有绝对的信心,而意外就可能出在虎娃与少务的炼器配合上。可是虎娃并没有采用他所预计的方式造船渡江,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

剑煞当然清楚那平静的江水变浑浊是怎么回事,并非土块在水中崩解,而是虎娃炼器时分解出的各种杂质。虎娃直接在地上挖出了一整块泥土炼器,于此同时,让少务施法将这一块正在炼化中的大器,包裹在平静的水中送到对岸去。

下水时是一大块土疙瘩,到了对面的小岛上,便是一艘炼造好的船,这就是虎娃的手段。

云台上的众位大成修士都看出来了,皆露出惊异之色。仓煞身边的侯冈本是一脸疑惑,听见师尊暗中传来的神念解释,眼神发亮连连点头,对虎娃赞叹的同时,也有些暗暗担忧。

远处黑白丘上的众修士离得比较远,不可能清楚虎娃和少务具体在做什么,但若干修为高超的大成修士已经猜出端倪,暗中向身边的晚辈弟子们解释。众人不解的神情,渐渐也都变成了惊叹与诧异。

在水中漂行的同时炼器,最困难的在于两方面,一是虎娃的法力是否足够浑厚,若是难以为继便会当场损毁,其二是不能出丝毫差错,必须排除所有干扰一气呵成。

土疙瘩就这样在水中静静地漂着,不断有杂质分解,其表面仿佛被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琉璃光华。虎娃始终微闭双眼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仿佛对人们带着各种情绪的目光浑然不觉。而少务也按照虎娃的吩咐,背手站在“船头”的位置,丝毫没有理会其他四位国君造船的进度。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地过去,少务施法定住水面,带动一团静止的水裹住土块漂行,为了不扰动虎娃炼器,所以速度很慢,快到一个时辰的时候,才漂过了二十五、六丈的距离。

仍在江滩上打造船只的另外八个人最初皆露出不解与嘲弄之色,可是后来偶尔往江中一瞥,又露出了惊讶与焦急之色。毕竟少务已经在渡江了,而他们还留在岸上造船。好在这些人皆修为不俗,明白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不能分心耽误了自己的事,可是少务离那小岛越来越近,也给他们无形中造成了越来越大的心理压力。

土疙瘩已漂出二十七、八丈远的时候,江岸边终于有人造好了船,果不出虎娃所料,就是樊翀与五岩。他们迅速推船下水,坐上船以法力催动,分波开浪疾速向小岛驶去,三十丈的距离几乎是片刻就到。

樊君的船行到一半时,相君紫沐与助手仇游的船也造好下水了,几乎是贴着水面,在江中带起一道白线飞射而来。这两艘船下水之时,不约而同都激起一股浪涌,卷起水面向着少务所在的“土疙瘩”拍来。

因为少务离小岛已经很近了,不论他是否造船成功,也要阻其登岸以防万一。既然是在水中炼器,不能受到意外的扰动,以浪涌一冲,就能让少务与虎娃分心,正在炼制中的土疙瘩瞬间便会崩解。

这场比斗是各自造船,本不能去打扰别人炼器,但船下水以法力催动前行,必然会带动浪涌,只是现在这浪涌大了一些而已,合理利用了比斗的规则,樊君和相君也不算是故意捣乱,谁叫巴君选择这样一种方式造船渡江呢,掉到江中也是他自找的。

船未到、两股左右夹击的浪涌先后拍到,这是四位五境修士合力攻击,少务也无法定住水面。第一道浪头卷来带着浑然的力量,竟然将这硕大的土疙瘩凌空抛了起来,近处果然能听见碎裂之声、少务与虎娃的脚下一片土崩瓦解的场面。

远处观看的修士,有很多人内心中是倾向少务的,此刻不禁发出一声惊呼。而众兽山长老扶余面露喜色,就差大笑喝彩了。小岛上空主持比斗的剑煞,眼中居然也露出笑意,丝毫未见失望。(未完待续。)

002、有器之用(上)

只见那土疙瘩被浪头卷起数尺高,于空中瓦解,少务和虎娃却没有落到江中,他们脚下竟出现了一艘船,就是按照比斗要求的样子打造好的船!浪头拍碎的只是包裹在船身上的一层土壳,那是炼器留下的残渣,虎娃早已将这艘船给造好了!

这艘船被卷得向前飞起,落下时恰好第二个浪头又卷来,虎娃和少务皆丝毫未用法力,船顺着浪涌之力瞬间就冲上了小岛。浪涌退去,露出滩涂上湿润的泥土,少务不紧不慢背手走下小船,在湿泥上留下清晰的脚印,转过身来面带微笑,显得无比潇洒与从容。

隔江对岸发出一片轰然喝彩,欢呼声最响亮的当然是少务带来的那四支军阵将士,二百多人一齐高声欢呼,声如雷霆震动——这可是提前演练过的。

第二个冲上小岛的是樊君,第三个冲上小岛的是相君。其实他们距少务登岸分别只落后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但此刻江那边完全被赞美巴君的喝彩声笼罩了。假如虎娃换一种方式让少务获胜,绝对起不到这种效果,很多人们说不定还会惋惜樊君与相君的落败。

而如今的场面,使少务的获胜变得毫无争议。其实虎娃多少是有点故意的,土疙瘩走过二十丈的距离时,船就已经打造好了,包裹在土壳中就是一件巨大的陶器。而且这艘陶船不像普通的陶器那样容易碎裂,船身轻盈且能抵抗冲撞。

这是少务的比斗,虎娃只是助手而已,所以他接下来没有再出手,从头到尾都是少务一人施法带着土疙瘩往前漂。虎娃只管造船,少务只管渡江,配合分工很明确。后来另外两艘船下水时,其实怎么也追不上了,但少务表现得却不慌不忙,没有着急赶紧加速。只是等到浪涌卷来,借势击碎土壳并冲上了小岛。

在云台上侍立于白煞身边的星煞,突然听见师尊传来神念道:“我没见过修为根基如此浑厚精纯的少年修士,这仅靠剑煞去教。恐是教不出来的。星耀啊,你当年在飞虹城外可是错过了一个好传人啊,若是把他带回赤望丘,说不定此时已修为大成了。”

星煞叹息道:“当时树得丘有异动,我赶往那一带的蛮荒查探。正着急回宗门向师尊禀告,所以只是留下信物而已,没想到却让武夫丘拣了个便宜。”

虎娃方才的表现,终于让白煞动容了,心中不免生出惋惜之意。别说他会有这种感觉,就连虎娃的自家师尊剑煞方才也在感叹先前小看了这名弟子呢。

由于在比斗中不好延伸神识窥探干扰,所以在场只有寥寥数位高人完全看清了究竟,惊叹虎娃修为根基之精纯、手段之神妙。而对于其他绝大多数人而言,最出风头的当然是少务,他们只知彭铿氏肯定出了大力相助。却不清楚两人究竟是怎样分工和施法的。

其实对于巴原上的民众而言也同样如此,少务与虎娃怎么合作的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这样的结果。此刻少务已获胜无疑,可剑煞并没有立即宣布比斗的结果,这场比斗尚未完全结束,江岸上还有两位国君呢。

当众人的欢呼声平息时,郑君的船也终于造好下水了,很快就漂过江面登上了小岛,紧接着帛君也造好了船渡过了江。他们并不能因为有人已领先成功便放弃,这可不是修士之间的斗法。就算败了,也必须保持一国之间应有的风范。

当帛君上岸之后,剑煞才开口道:“第二场比斗,巴君领先。樊君、相君、郑君、帛君次之。今日的比斗已完毕,诸位回营休息,明日再比后三场。”

由于一场比斗的获胜并决定最终的结果,所以每场比斗都要有个排位,最后将综合比较,公推出一位最没有争议的国君为族长。

当这天的比斗结束后。聚会的主角便不再是五位国君了。众高人落下云端来到黑白丘上与各派宗门的修士相见,这也是赤望丘所召集的一次宗门聚会,白煞无形中便拥有了各宗门盟主的地位。

从这天黄昏到第二天清晨,很多人根本就没有休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与巴原上的各派同修结交。黑白丘上的修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该交友的交友、该谈事的谈事、该抱大腿的抱大腿,但场面并不喧哗,气氛一片欢快祥和。

对于五位国君而言,这也样的机会他们不可能错过,服用了补益神气的灵丹妙药后,便在相熟的宗门尊长陪同下,与黑白丘上的各宗门修士一一见礼欢谈,表现得极为恭谦有礼。

至于五位国君的助手,则需要在大营中好好调息涵养,以应对明天的比斗。只有虎娃是个例外,他拉着北刀氏和盘瓠首先去拜见师尊剑煞与武夫丘众尊长。北刀氏自从离开武夫丘后,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当年的师尊二长老,大老远就跪拜行礼。

剑煞与二位长老又领着少务等晚辈弟子,给他们一一引荐各宗门的高人。他们首先是与仓煞先生及其弟子侯冈打招呼,虎娃与盘瓠再见到侯冈也是格外高兴。众尊长座谈,众弟子侍立,其余各宗门修士纷纷主动前来问候。

黑白丘上聚起了好几个主要的圈子,以赤望丘、武夫丘、孟盈丘各高人所在地为中心,其余修士轮流拜见问候之后,往往都选择在某个圈子周边听高人畅谈。少务所之地,各派修士几乎都来与剑煞和仓煞打过招呼了,不论是否暗地里有过节,表面上的礼数还是有的。就连三水先生都率步金山弟子过来道了一声久仰,只有英竹岭是例外。

各宗门女修大多聚在孟盈丘尊长周围,而武夫丘众高人这里还有仓煞在,也聚了不少人,但聚的人数最多的当然是赤望丘那边,就连善吒妖王都坐在白煞身侧。这场聚会也是一场法会,聆听众高人讲解彼此的修炼心得、行游巴原的各种见闻,皆是难得的收获。

很多人发自内心地感激白煞宗主召集了这次聚会,不仅是调解巴原上的宗室之争、造福万民之举,也给各派修士创造了这么好的交流印证机会。众高人畅谈一夜,有人还相约到山中单独交流,也有人伸手试法互相比斗切磋一番,凡此种种皆为佳话。

这一夜远未尽兴,但到了第二天日出时分,各位国君的仪仗卫队走出营地重新列阵,五方高人又于半空升起五座云台,比斗又开始了。很多人这才回过神来——哦,百川城聚会的主角原来还有五位国君啊!

第三场比斗是“伐木”,由善吒先生主持,结果也由他来宣布,并由在场众高人共同监督见证。不需要五位国君去山中砍树,赤望丘早就准备好了替代的方法,善吒先生飞到半空一抖手,就有五百根一丈八尺高的木桩从空中飞下,整齐地插在江滩上。

所有木桩皆入地三尺,在露出地面上的部分,三尺高的地方又画了一道线,要求就是用斧子从这道线的位置将木桩劈断,限时是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之内,谁能第一个劈断一百根木桩、走到黑白丘脚下,便为获胜。若是时间到了,谁也没有劈断一百根木桩,那么劈断最多木桩的一方获胜,剩下的国君也根据劈断木桩的数量依次排名。

五位国君还站在昨天造船的位置,但已不再是面对大江,而是转过身朝向黑白丘。五列木桩整齐地排开,每人面前都是一百根,一直延伸到黑白丘脚下。

插好木桩之后,善吒先生再一抖手,江滩上又落下了五十把斧头,他未用神念,而是运转法力高声喝道:“诸位中途累了可以休息,但不可服用丹药。准备好的斧头就在这里,你们可以随便挑,这些都是武夫丘所打造的宝器,据说伐木最为顺手。那些木桩并不容易砍断,若是斧头砍坏了,可以随时更换。”

见到十个人比斗伐木、现场却准备了五十把斧头,虎娃微微一怔,听见善吒先生的解释又不禁暗皱眉头。不仅是他,云台上的剑煞与两位武夫丘长老也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旋即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斧头虎娃很熟悉,而少务则比虎娃更熟悉,它们就是用品质上佳的武夫石壳所制。少务在武夫丘上做了三年半的杂役弟子,每个月都要完成宗门任务,曾有整整一年时间都在打造这种斧头。对于巴原上的普通民众来说,它们可能就是平常能用到的、最好的斧子了。

武夫丘上众弟子打造的这等器物,大多是运到山下去出售、换取各种生活物资,也被各国商队从红锦城带到巴原各地贩卖。武夫丘出产的器物对品质的要求很严格,像这种斧头有制式标准,每一把几乎都差不多。也难为赤望丘有心了,竟然事先收集了五十把。(未完待续。)

002、有器之用(下)

以场中十人的修为,砍碗口粗的木桩根本用不着斧头,哪怕就是徒手劈也是应声而断,而虎娃甚至咳嗽一声就行,砍断百根木桩只需片刻工夫。但这些木桩显然就像昨日那片石壁一样,被高人布下了禁制,破去禁制中的法力后才能砍断。

以法力包裹斧刃,集中在同一个位置砍,应该是最好的破禁方法,就和昨日投矛刺壁的原理是一样的。只是昨天每人只能投出一次梭枪,今天可没有限定谁能砍多少下,每根木桩迟早都是会被砍断的,所以限定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看到现场准备了那么多把斧头,虎娃就能猜到木桩上的禁制大概有多强,肯定是能用这种斧头劈开的程度,但是斧头连续斩开禁制之后,到后来就会损毁崩碎,一把斧头大概在砍断十几根木桩之后就会报废了。

这种安排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因为这毕竟是各宗室之间为争夺族长的比斗,名义上并非修士的斗法。所以不可能提供法宝让五位国君使用,比伐木,这就是巴原上各村寨族人最好的斧头了,好似也是给武夫丘的面子。

可是武夫丘上出产的斧头,砍十几根碗口粗的木桩便会崩碎,传出去未免是个笑话。在场众修士当然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事后听说这场比斗的巴原民众,恐怕也不会了解到这些细节,有心人若是刻意提起,恐不难使他人产生别样的联想。

这不能说是直接打武夫丘的脸,但无形中却能消去武夫丘在普通民众心目中的神奇色彩。那么身为武夫丘弟子的少务,有意无意间恐怕也就显得不是那么神奇了吧。所以虎娃看见这些斧头时会皱眉,剑煞也皱了皱眉头——但这位高人并没有当众计较这些小事。

只要少务能够赢得这场比斗,那么这细节上微小的负面影响都是无所谓的。

其实这场比斗,对于武夫丘弟子来说是最占便宜的,别忘了武夫丘道场中就有一座砍柴峰,当代宗主剑煞还自创了一门砍柴功,谁能跟剑煞弟子比砍柴?用的还是武夫丘的斧头!就算少务修为法力稍弱,但运转武丁功的极致之境。斧刃上能透出的锋锐剑芒也是极大的助益。

所以这场比斗,少务因修为不足而导致与其他九人的差距是最小的,如果这都胜不了,后面两场恐怕更难胜。但虎娃已然猜到。另外四位国君既早有针对性的安排,肯定不能让少务轻易获胜,帛君的助手、那位天生神力的众兽山弟子伏夔,应就是为了这场比斗准备的。

果不出虎娃所料,只见伏夔抄起一把斧头。大步走了过去挥手砍在木桩上。只听金铁交鸣之声传出,木桩上有光华荡漾,竟然纹丝未动。

伏夔砍出这一斧之后,居然没有再理会这根木桩,又迈步向下一根木桩走去。他身后飞来另一把斧头,打着旋劈在与伏夔方才所砍的同一个位置,只听咔嚓一声,将木桩整齐地砍断。

原来伏夔先用一斧将木桩上的禁制破去大半,帛让跟在后面再加一斧最终砍断木桩,两人之间如此配合。保持同样的速度向前推进。

伏夔天生神力,所修的秘法也擅长以蛮横的力量降服猛兽,所以他是直接将斧子拿在手里,以法力贯穿斧身抡出去,看上去和普通人砍柴没什么两样。但帛让并没有伏夔的天生神力,使用的是御物神通操控这件宝器,在空中飞旋加速破去残余的禁制。很显然,这两人事先是商量好的,应该也经过了演练。

再看樊君、郑君、相君及其助手,不约而同都采取了另一种配合方式。皆用御物神通卷起斧头在空中飞旋加速,第一人劈过之后,第二人再劈向同样的位置。基本上也是两斧子就砍断一根木桩,然后同时向下一根木桩走去。速度却比帛让与伏夔稍慢一点。

少务拿起三把斧头微微皱眉道:“师弟,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

他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时间不紧张,别看另外四位国君第一根木桩砍断得都很快,但是越往后越难。这并非是木桩的原因,而是法力和体力都会不断地消耗。到后来砍断同样的木桩用的时间便会越来越长,中途也必须得稍事休息。显然按照当世高人的估算,以他们的修为,想砍断一百根木桩约在一个时辰左右。

在巴室国中,少务是一国之君,但在这里,他必须先征求虎娃的意见。这位国君很明智,清楚虎娃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该怎么比就由虎娃来决定。虎娃还在琢磨斧头的事呢,反问少务道:“师兄,你想怎么办?”

少务:“这里有三把斧头,居然是我亲手打造的,每一把当年都用了我颇多心血,我绝不想它们毁在别人手中。”

难怪少务会事先拿起这三把斧头呢,在登上武夫丘为杂役弟子之前,这位储君当年恐怕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在山中干那种苦力活,自己亲手打造的斧头还能认出来。虎娃点了点头道:“那好,就由主君来伐木,我跟随在主君身后捧斧。主君在斧头损毁之前,便换另一把。”

他们说话时没有以神识拢音,虽然离得远,但在场很多高人还是听见了,又觉得有些纳闷。听彭铿氏的意思,这场比斗他竟然不想出手,所有的木桩竟然都要少务一个人去砍断,而他只是捧着斧子跟在后面。

少务也面露不解之色,但他什么都没多问,更没有质疑争论,将两把斧头交给虎娃,手持另一把斧头转身就向木桩走去。虎娃左右手各捧着一把斧头跟随,还说了一句:“主君,有一百根木桩呢,不要操之过急,气力用均,切忌脱力难继。”

少务也不清楚虎娃在搞什么花样,为何只让他一个人去砍木桩?但他不质疑不争论,转身就去伐木,看上去就像两人极有默契、早就商量好了似的。因为虎娃方才突然换了称呼,不叫他师兄而叫他主君,众目睽睽之下,主君怎能与助手争论什么。

另一方面,师尊既然让虎娃来相助自己,他也应该绝对信任虎娃,至少在这么多外人面前、这么重要的场合,不能让人仍未两人之间有分歧、互相怀疑。

少务挥斧砍在木桩上,一道凌厉的剑光透过斧刃而出,激起如钟鸣般的回音。他不仅运转了神通法力,也使用了武丁功的劲力,虽比不上那伏夔,但与其他几位国君也相差不远,两斧子下去差不多就破开了禁制,第三斧便顺利砍断了木桩。

虎娃又说道:“主君的第三斧有点浪费,不如前两斧有所保留,三次劲力用均恰好可砍断一根木桩。”

这倒是很正确的建议,少务自己也意识到了,砍第二根木桩时便很均匀地三斧搞定。此刻场中的十人,有七人是施展御物之法卷起斧子盘旋飞劈,而伏夔和少务两人是持斧在手像普通人那样直接砍伐,只有虎娃一个人闲得没事干,捧着两把斧子跟在少务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最前面的伏夔,砍到第二十四根木桩的时候,只听嘭的一声,手中的斧子崩碎了。因为禁制的反弹之力,碎石飞溅而开,假如不是有法力护身,恐怕反而会因此受伤。他不知骂了一句什么,回身换了一把斧子接着砍。

别人都是两个人合作,而少务却是一个人独自伐木,且修为最弱,他当然是砍得最慢的,所砍断的木桩是其他人的半数都不到。当连续砍断十八根木桩之后,少务突然停了下来,将手中的斧头交给了身后的虎娃。虎娃又递上了另外一把。

只见这把武夫石壳制成的宝器上已布满了裂痕,再用力挥砍的话就会当场崩碎,少务不想将之损毁。正常情况下,这一把斧头砍断十五根木桩左右就该碎了,但少务以武丁功的劲力护住了斧刃,使之受到的禁制冲击较小,所以接连砍断了十八根。

这位国君的心态很值得玩味,既想使用亲手打造的斧头去比斗,又不想毁掉自己当年的心血。

伏夔为何连砍了二十四根木桩才毁掉一把斧头呢,因为他每一斧都没有砍断木桩,只是破除了大半禁制,等着后面跟上来的帛让再加一斧砍断。至于其他三位国君及其助手大约砍断三十根木桩左右,就要同时换斧头了,事先准备的五十把斧头当然是足够的。

从江滩边走到黑白丘脚下,只有很短的路,却显得格外漫长。众人一开始都很快,后来越走越慢,在连续的消耗下感觉越来越吃力。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最前面的伏夔和帛让已经砍断了八十二根木桩,另外三位国君及其助手则砍断了七十五到七十八根不等。

这场比斗看上去已失去了悬念,因为越到后面大家的神气法力消耗便越大,已经拉开的差距便更难追赶。帛君无疑将夺得第一,其他三位国君还可以争一争第二。至于少务则远远地被甩在了后面,他才刚刚砍断第三十六根木桩,就算此刻上虎娃帮忙也来不及了,因为他们实在已落后太多。(未完待续。)

003、工欲善其事(上)

这时少务又一次将手中的斧头递给了后面的虎娃,再砍下去这把斧头也得坏了,所以还得换第三把。这时虎娃却说道:“主君,且坐下来调息涵养片刻,以恢复法力。”

他并没有立刻将第三把斧头递过去,反而劝少务歇会儿。其实场中众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休息了,这大半个时辰全力伐木,中途谁都需要喘口气。少务闻言也没说什么,看着前方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已经做好输掉这场比斗的打吧,反正已经赢了抟土为船那一场,后两场还有机会尽力争胜。

少务一念及此,心中已经一片平静,忽然明白了虎娃这么做的用意。既然自己的实力太弱,当然不能每一场都尽力去争第一,这样的话可能得不偿失。这场比斗既然帛室国有伏夔那样的修士出手,强争也是争不过的,不如就趁机保留实力。

既然打定主意要保留实力,所幸就保留得彻底一些,场中十人中实力最强的虎娃干脆不出手,宁愿第三场比斗中排名垫底。那么在接下来的两场比斗中,以逸待劳的虎娃将更有把握能出奇制胜。

少务想明白了,黑白丘上的各派高人当然也看出来了。少务因为上一场比斗得了第一,所以才有在这场比斗中保留实力的底气,这个选择倒是很聪明,真是一位能知进退的国君。

但也有人感到疑惑,因为下一场比斗的内容是“捡谷”,就是将混在各种杂物中的谷粒分捡出来,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主要比的并非是法力之浑厚,而是神识之精微、操控之精妙。第三场和第四场之间还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就算在伐木中保留气力,到捡谷时也未必能占什么优势。

场中的比斗仍在继续,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累了。当帛君砍断第八十四根木桩时,他和助手伏夔也坐下来调息涵养,紧接着其他三位国君及助手都坐了下来,场中陷入一片安静。众人都不约而同都休息了。要在一个时辰快结束之前,来一场最后争胜的冲刺。至于巴君少务,则不在大家的考虑范围内了,他是注定要垫底的。

然而在半空的云台上。剑煞却一直盯着虎娃,目光中还有些疑问和期待之色。这位高人仿佛已经看出虎娃另有打算,但也不敢相信他能成功。至于另一座云台上的仓煞,亦是眯着眼睛看着虎娃,目光中有赞许之意。

正中云台上的白煞同样看着虎娃。神情有些凝重,不知以神念对身边的星煞说了些什么,星煞则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没过多久,场中众人不约而同地都站了起来,少务亦起身走向下一根木桩。他没有回头只是向后面伸出了右手,保留实力不等于公然放弃,他要独自伐木到分出胜负为止。

这时一把斧子放到了他的手中,耳边听见虎娃清晰地说道:“师兄,请御器。”

少务一怔,赶紧抄过斧子凝神感应。感觉竟然与先前那两把斧子完全不一样了,这不但是一把普通人亦能使用的宝器,且成了能与身心相合、以御器之法施展神通的法器!

明明任何人都没有携带其他东西出场,虎娃手中拿的斧头就是准备好的那五十把之一,且是少务当年亲手所打造,在场至少有五位化境高人于云端上观望,虎娃也不可能暗中调包,怎么就变成了法器呢?而且这件法器的神通妙用,分明就是斩出武夫丘秘传的御剑锋芒!

少务从心底深处发出近乎呻吟的惊叹,人和人简直不能比啊。同样是剑煞先生的亲传弟子,小路师弟怎么就比自己强这么多呢!眼前发生的奇迹没有别的解释,就是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内,虎娃竟不动声色地将这把斧子炼制成了法宝。

难怪虎娃方才只让少务出手。自己一直拿着斧子跟在后面慢慢走呢。寻常修士炼器都是在静室中,先静心涵养神气,避免受到任何打扰。虎娃却是在比斗的现场,跟在少务后面边走边炼器,这样也能成功,简直有些骇人听闻了!

云台上的剑煞终于露出了笑意。这笑意越来越浓,看表情简直要笑成一朵花了,假如不是在这样的场合,这位宗主恐怕会哈哈笑出声来。他不知以神念对身边的两位长老说了些什么,二长老和三长老也都笑了,这笑意使他们脚下的云台都有些发颤。

另一座云台上的仓煞,也面带微笑看着场中的虎娃连连点头。侯冈似是不解地追问了一句,仓煞给他回了一道神念,侯冈的神情立刻变得目瞪口呆。

紧接着对面黑白丘上的各宗门修士,则一起站了起来,发出了一片惊呼声,很多晚辈弟子的神情与侯冈一样都是目瞪口呆。只见少务手中有一道弧形的光环飞出,旋转到几丈开外又飞回、恢复成斧头的样子,面前有三根木桩已在瞬间齐齐地被斩断。

少务方才三斧子才能砍断一根木桩,而且越砍越慢。此刻居然一斧子斩断了三根木桩,还显得这么轻松。并不是少务突然变厉害了,而是他手中的东西不一样了。

只听黑白丘上不断有人惊呼道:“法宝,武夫丘的秘传法宝!”、“怎么回事,巴君手中怎么会有法宝呢,难道是有人故意偏袒,这场比斗不公平!”、“是不是剑煞前辈做的手脚,当世高人怎会做这种事?”、“别着急下结论,善吒先生还没公布结果呢,等比斗结束后再说,反正是要大家共同监督见证的。”

剑煞、仓煞、白煞都看出来虎娃在干什么了,命煞以及主持比斗的善吒应该也看出来了,但远方黑白丘上的众修士却都没看出来。他们中也有大成高人,可是离得比较远又不方便开延伸神识感应窥探,更重要的是,大家连想都没敢往这方面想。

前面的四位国君及其助手听见惊呼,看见黑白丘上的众人齐齐起身望向他们的身后,也纳闷地回头观望,结果都被吓了一跳。伏夔怒吼道:“这是怎么回事!巴君手中怎会有法宝?这场比斗,分明就是欺人,我不服!”

善吒在半空中呵斥道:“比斗还没分出结果。你比你的就是,谁胜谁负由我宣布,还有这么多高人监督见证呢。”

众人一想也是,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一个时辰马上就到了,还是赶紧自己多砍断几根木桩吧,有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谁也不能偏袒少务。莫名其妙拿出法宝来,按照事先的约定。少务不论砍断多少根木桩,都已经是输了。

而少务可没管这些,向前稳步迈进,飞斧化为一道光华御器直击,一路几乎没有停留,剩下的六十四根木桩接连被斩断,来到黑白丘脚下才将法宝收起。这时善吒妖王喝道:“比斗已结束,诸位停手吧。”

少务有法宝在手,率先砍断了一百根木桩。此时帛君与伏夔砍断了九十八根,郑君与于成礼砍断了九十三根。樊君与五岩、相君与仇游皆砍断了九十一根。

善吒并没有着急宣布结果,而是在半空中看着虎娃道:“小娃娃,你很厉害啊!”这句话引起黑白丘上众人的一片哗然,因为其中带着神念,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少务和虎娃并没有带着法宝出场,斧头就是原先的宝器,但少务在前面伐木时,虎娃在后面将其炼制成了法器。

有人趁机对这种做法提出了异议,但绝大多数人认为少务获胜没有任何问题。因为按照事先的约定,大家用现场提供的斧头伐木。而现场加工手中的用具,使之变得更加锋利坚韧,也是名正言顺之事。

俗话说的好——磨刀不误砍柴工,只是彭铿氏大人将这斧头磨砺得也未免太惊人了!

其实将这样一把斧头炼化为法宝。在场绝大多数修士都能做到,但是“有可能”与“一定能”完全是两个概念。质地纯净的武夫石壳勉强算得上是炼制法器的天材地宝,只要花足够多的心血凝炼打造,就有可能将之炼化为与身心一体的法宝。

但寻常修士炼器,也不会在武夫石壳这种东西上耗费心血法力,要用也用真正的武夫美石。须知炼器材料越差。不仅无谓的耗费越多,而且损毁的可能性也越大,炼器中不慎损毁,还很有可能伤及自身。

就连武夫丘弟子,通常不会以武夫石壳去炼制法器,开采武夫石壳并将它打造成各种宝器的过程,实际上是杂役弟子用来磨砺武丁功境界的,同时也培养杂役弟子离山后在世间的技艺,还能将出产的各种器物拿到山下去卖、换取其他补给物资。

可是就曾有一位高人干过这么“变态”的事情,特意用武夫石壳炼器,他便是如今的宗主剑煞。剑煞当年极擅御剑却不太擅长炼剑,但他要继任宗主之位,就必须将武夫丘的四大秘传皆掌握精熟,于此便以此苦修以弥补不足。

剑煞当年并不是为了得到法宝,而是特意用这种艰难的方式来磨砺自己的炼剑功夫,后来还自创了一门“磨刀功”,与“砍柴功”一样有些玩笑的成分。他收虎娃为徒时发现已没什么好教的,虎娃该学的都已经学会了,于是便传了自创的“磨刀功”。

所谓的磨刀功与其说是一门秘法,还不如说是一种迎难而上、磨砺心性的手段。虎娃与当年的剑煞可不同,他本就极擅炼器,却也能领悟磨刀功之真意,因此才能当场炼成这样一件法宝。剑煞看见了当然非常开心。

而在其他人看来,一位五境九转圆满修士,若擅长炼器,法力精纯且深厚,也未尝没有一线可能当场将一把石斧炼成法宝,但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稍有意外就会失败。在场众人又一次看明白了或者说自以为看明白了巴君与虎娃的用意——这完全就是行险一博!(未完待续。)

003、工欲善其事(下)

各宗门修士很自然的认为,虎娃应该已看清第三场比斗的形势,在正常情况下他与少务注定无法取胜,但也没有为了保留实力而干脆放弃,而是赌了一把。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冒险炼制法宝,如果不能成功,反正也是一个输。

假如万一成功,且赶在一个时辰之内,那么让少务手持法宝御器伐木,或许也有争得第一的希望。法宝当然是本人炼制者本人用起来最顺手,可虎娃为何要让少务去伐木呢,是因为他炼器已消耗了太多的神气法力,所以不得不让少务接过法宝动手,同时也能衬托这位主国君的威风,虎娃的身份毕竟只是助手。

在众人眼中这种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冒险,竟然成功了!人们在惊叹虎娃的炼器手段时,更多地是在心中暗叹——少务这样也能翻盘,莫非真是有大气运加身吗?就连各派的修士也忍不住与普通民众一样在心里嘀咕,难道少务是得到了祖先的护佑,所以能赢得今日的比斗?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虎娃此刻也暗道一声侥幸,少务实在是太走运了!他所谓的侥幸并不是冒险成功,实际上虎娃炼器从未失手,他有十足的把握才会这么干,否则他就直接与少务合作去砍那些木桩了,未必不能与帛让及伏夔一争。

在虎娃看来,真正的侥幸是——赤望丘准备什么别的斧头不好,偏偏准备了武夫丘上所打造的器物!

对于武夫石壳,虎娃是再熟悉不过了,他在武夫丘上当杂役弟子时,领受的宗门任务就是开采这种东西,虎娃还根据矿脉走向在砍柴峰中给自己凿建了一座临时洞府,洞府四壁全是武夫石壳,他就是在那里突破了五境修为。

更难得那把石斧是少务亲手打造的宝器,所用的手法与武夫丘上的炼剑术一脉相承,所以虎娃能够娴熟地继续炼制下去。有了少务已经炼成宝器的基础。虎娃将之继续炼化成法器过程,可以省去不少功夫。

否则猝然拿到一个陌生人炼制到一半的陌生器物,是很难继续炼化的,手法稍有不对绝对会当场损毁。同样的道理。一件刚出世的法宝,假如不是自己所炼制,对其神通妙用并不熟悉,换一个人也不会立刻用得那么顺手。

可少务持斧在手便能熟练御器,因为这就是他当年打造的器物。被虎娃进一步炼制成法宝,且其神通妙用就是武夫丘秘传的御剑锋芒,少务使用与操控它没有任何障碍。

假如换作任何一种其他的情况,虎娃也没绝对的把握,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抄起一把斧头就能炼成法宝,而且炼成的法宝能让少务毫无困难地立刻使用、恰好就是最合适砍木桩的。赤望丘如此安排自有用意,但恰恰成全了少务;少务不仅获胜,且是以这样一种震憾全场的方式获胜。

其实虎娃刚开始看见那些斧头,又见少务挑出了其中他亲手打造的三把之后,就已经决定这么做了。而且尽量忍住了才没有笑出声来。武夫丘弟子比砍柴怎么能输呢?虎娃不为少务也要为宗门与师尊争口气,而武夫丘道场中不仅有砍柴峰,还有磨刀峰呢!

不提在场一些晚辈弟子的惊讶和议论,各派宗主以及大成修士对比斗的结果是毫无异议。善吒妖王当场宣布第三场比斗巴君第一,其次排名为帛君、郑君,至于樊君与相君则并列第四。

星煞站在云台上面色凝重,他与在场其他高人一样,都认为虎娃是行险一博而侥幸成功,少务难道真是有祖先与神灵护佑,有大气运加身?忽听师尊白煞的神念道:“这位彭铿氏。未能拜入我赤望丘门下,实在是可惜了。其人若能突破大成修为,将来成就难以测度,若是与我赤望丘为敌。恐成心腹大患。”

星煞纳闷道:“师尊言重了吧,他的炼器手段确实惊人,在第二场比斗中就能看出来。但毕竟还是区区一名五境修士,能否突破大成修为尚难说,今日炼器成功,不过是侥幸而已。”

白煞却摇头道:“并非侥幸。而是游刃有余。他方才未尽全力,否则此刻怎有余力和心情还在炼化另外两把斧头?”

人们的注意力都被少务手中的法宝,还有他方才连续砍断六十四根木桩的场面吸引了,虎娃已炼器成功,接下来肯定是涵养神气休息。受关注的是少务手中的斧头,而不再是虎娃本人。但虎娃将那法宝斧头递给少务后并没有歇着,他手中还拿着两把少务换下来的斧头呢。

这两把斧头表面已布满蛛网状的裂纹,少务不忍毁之才留了下来。在少务于前方御器伐木之时,虎娃凝神迈步跟在后面,又在炼制这两把斧头。

少务手里有法宝就已足够取胜,虎娃又何必多此一举?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根本没想到他还会这样做。虎娃并没有将另外两把斧头炼制成法宝,它们仍然是原先的宝器,虎娃只是采用凝炼天材地宝的手法,法力侵入其内部的纹理将之炼成一块粗坯。

这两把斧头表面看上去还是裂纹密布,但其内部已修复得比原先还要坚韧,用普通的手法很难将之损毁。少务既然想保留它们,虎娃干脆再帮个小忙,将之更好地保存下来。

白煞眼力超凡,他没有关注少务而是一直在关注虎娃,当然看出了端倪,以神念提醒了星煞。星煞惊讶道:“看来他真的是游刃有余,也可能是侥幸成功之后心情大好,顺手又炼制了另外两把斧头,只是修复保留而已。我方才也听见少务说的话了,那三把斧头都是他当年亲手打造。此等手段虽然值得赞叹,但师尊也不必如此动容吧?”

白煞又叹道:“哪怕玄源当年,亦不如这虎娃。”

星煞:“玄源师妹十六岁便突破大成修为,这孩子恐怕已经不止十六岁了吧,就算他手段过人,又怎能与玄煞相提并论?”

白煞摇了摇头道:“机缘有先后,各人根基各不同。到了一定的修为后,当年的有些差异便不重要了。玄源未突破大成修为前,手段亦不能与此人相比。更重要的是,这不是剑煞甚至是我能教出来的,对他的修为,我总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无法测度其将来的成就,所以才会隐约有些不安。

世间凡人,面对难以测度之未知,都难免有不安之心。没想到看见这个孩子,竟牵动了我的此种心境。”

星煞:“师尊许是多虑了,正如您方才所说,修为突破一定境界之后,当初的差距便不重要了。这孩子在五境九转修为时远超同辈,将来可未必如此,自古很多少年才俊,遭遇不都是这样吗?他今日能以此手段助少务获胜,其实也与我的安排有关。

是我有意选择以武夫丘上出产的石斧为伐木之器,其中有三把恰恰是少务亲手打造,这倒是个意外。此材质之物性、用以炼器的手法、成器之后神通妙用,少务与虎娃当然早已纯熟,所以才能侥幸成功。假如换作别的器物,应绝不可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