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太上章》》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5
可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没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的伤也应该养好了,此刻足迹却出现在南荒深处。难道他们还是贼心不死,仍想打蛇女的主意吗?齐罗所在的蛇女村落很偏僻隐蔽,并不容易被找到,可虎娃仍有些不放心。
众人得知情况后,也顾不上去找野猪了,沿着众兽山修士留下的足迹便追了下去。那些人已经走过去好几天了,幸亏这几天山中并没有下雪,雪地中留下的许多痕迹还在,他们在山野中就这么追了两天。
大俊在路上说道:“小路师弟,我先前怎么就忘了你认识妖女呢?你在上山之前曾救了那名懂修炼的妖女,听说关系好得很啊,她一定告诉了你前往蛇女村寨的秘径。这次下山是好机会啊,二长老简直是在奖励你,就是让你趁机去找那蛇女的。……兄弟,我太羡慕你了!”
小俊也说道:“若实在找不到野猪,我们可以找蛇纹族的村落试试。据我所知有的妖族村落也是养猪的,假如蛇纹族恰好也养猪就好了。……我们也不白要人家的东西,可以打另一些猎物去交换。人家可不是二长老,不会一定要求是比肥猪更大的活物。”
虎娃苦笑道:“当初那位齐罗姑娘确实告知了她们村寨的大致方位,据说山中还有秘径。可是蛮荒中地势太复杂,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况且这种雪天,也根本看不见路啊!我就算想找,短时间内也未必能找到。
再说了,蛇纹族的习性,并不欢迎男子进入村中。就连蛇女和自己的男人相会时,都是是单独去村寨之外,我们这几个异族大男人闯进去算怎么回事?……我只是有点不放心那伙众兽山的修士,想看看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在干什么?”
在追踪的过程中,虎娃发现那伙人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好像就是在蛮荒深处寻找着什么,沿途还采取了一些灵药与特产。可他们这么兜来兜去,渐渐就接近齐罗所在村寨的大致方位了。
大俊又说道:“那些人来得比我们早,假如明天再追不上的话,我们就直接去蛇女的村寨吧。……小路师弟,你既然知道大概的方位,我们应该能找到。”他现在关心的问题已经不是大肥猪了,只想撺掇虎娃去找蛇女。
盘瓠却呜呜叫了两声、摇了摇头,虎娃俯下身看那些足迹道:“已经很近了,这些痕迹像是昨天刚留下的。他们也不可能知道后面有人追踪,不会走得太快,按正常情况,我们明天就应该追上。……假如明天还是追不上,我们就先去找齐罗姑娘所在的村落。”
这天他们一直追踪足迹走到天黑,临时找了个营地过了一夜,天刚亮便继续出发了。登上一道高坡时,盘瓠突然停下脚步竖起了耳朵,与此同时,众人也都听见了前方山林里传来咔嚓一声。居然像是有人在砍柴,再定睛望去,还真是有人在砍柴,而且那支在砍一种很特别的树枝!
……
武夫丘中有一座砍柴峰,砍柴峰上有一种奇异的树木叫做寒火松,其木质坚硬致密,生长得极为缓慢,但原始丛林中树龄已有数百年的寒火松亦十分高大。生长了近千年的寒火松,其树身高处有时会出现一种很特别的枝条,表皮是红色的且十分光滑,在针叶落尽后的冬季里,看上去就像一根分叉的红珊瑚。
虎娃并没见过红珊瑚是什么样子,只是听人如此形容,而山神也曾以神念向他介绍过。据说巴国王宫中就收藏了一株珍贵的红珊瑚,是当年开国之君盐兆带来的。
这种特殊的枝条的出现,可能是寒火松发生了一种自然变异,很少能见到,它也是武夫丘弟子每年都会在山中寻找的东西。它的质地异常极密坚韧,寻常的刀斧很难砍斫,掉到水里会如石头般直沉至底。(未完待续。)
062、砍柴功(上)
这种像红珊瑚般的树枝,在通常情况下很难烧着,要放在熊熊大火中烧半天方可引燃。若想顺利地快速点燃它,则需要动用神通法力。而它一旦燃烧,火力则极为持久,一根树枝几乎能烧一整天。若是以某种法力催动,其发出的火焰能接近淡白色、温度极高。
武夫丘弟子并不砍伐山中的寒火松,但每年都会寻找这种特异的枝条,它又被称为寒火木。山中采得的寒火木,会被收集起来专门存放。此物的用处很多,比如在生火峰上以矿石冶炼精钢之胚时,可用于祭炉火,再辅以炼器神通打造胚料,便可得到各种精钢器物。
而虎娃等人此时走上一道高坡,前方坡下就是一片寒火松林,看那高大的树身,其中有不少恐怕都生长了上千年。冬季松针落尽后林木显得比较稀疏,众人在高处都看见了林中的砍柴之人。那是一位身着麻布棉袍的老者,手持一柄带长杆的厚背砍刀,装束和寻常村寨中的普通老汉没什么两样。
可这里是南荒深处中啊,并非红锦城周边,除了飞禽走兽和各支妖族出没,哪里来这样的乡下老汉?这老汉是在砍柴,脚下已经放了好几根树枝,就像洁白雪地里丛生的红珊瑚——他砍的居然是寒火木!
众人闪在高处的树木后窥望,小俊压低声音道:“小路师弟,你觉得那老者是否为妖物所化?”
也难怪小俊会有此一问,因为自古传说南荒之中常有妖物出没。禽兽之属开启灵智修炼,若是见识过人烟文明,往往也会自悟化形之法,这修为突破四境之后,便能化形成人。
其实不仅是妖修,就虎娃所知,那些深山蛮荒中的妖族修士若突破四境,也可以变化形体隐去特异的体征,使样子与常人无异。比如他的家乡羽民族曾经的那位族长大毛。平时样子就和常人差不多,背后也没有一对羽翼,原先的妖族外形,就相当于某种妖物原身了。
妖族是人而不是天生的妖修。但他们毕竟生而与常人有异,所以才会被称为妖族。
这一带不可能有普通人的村落,就算红锦城周边的乡民砍柴,也不可能砍到这蛮荒深处。所以这位老汉虽看上去普普通通,却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砍的也不是普通人所需要的木柴,透着十分的诡异。
他要么就是某种妖修,要么就是附近一带的某支妖族人,但修为一定是突破了四境——小俊就是这么想的。而瀚雄却惊讶道:“那人的样子,我怎会这么眼熟?”
虎娃低声道:“当然眼熟,我们在红锦城的集市上见过,就是卖给你剑胚的那位老人家。……我当时就觉得他不应该是普通人,如今看来,其功夫果然极为精深,明显在我等之上!”
不仅是虎娃。盘瓠也认出那砍柴的老者了。老者并没有显露任何神通法力,虎娃为何会给他这么高的评价呢?因为就在他们说话时,老者挥动手中带长杆的砍刀,从高处又砍下来一根寒火木。
武夫丘弟子采集寒火木,先要爬到高大的树身上去,踏住枝条抓稳树干,动足开山劲以宝器刀斧将其砍下。因为那特异的枝条太坚硬了,很难斩得断。而那老者看样子是年纪大了,没法爬树,因此砍刀的柄是一根那么长的杆子。站在地下举杆将刀伸到高处去砍。
也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就是这么信手一挥,那刀斧难伤的寒火木便应声而落,如切菜那么轻松。虎娃也是个行家。很清楚以这种方式砍高处的东西是很难力的,就算发力足够,先断的恐怕也是那刀柄长杆,而非坚韧的寒火木,除非施展某些神通法术。
可是他并没有感应到那老者周身有一丝神气波动,完完全全就是平常的砍柴动作。虎娃暗自揣测——究竟以什么手法能这样砍下寒火木?假如以武丁功的劲力透入长杆与砍刀。挥动时抖腕发劲,在刀刃触碰到树枝的一瞬间,劲力直透而出,应该也能砍断寒火木。
但这只是一种理论上的推测,那看上去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动作,却要将武丁功的劲力、运劲的技巧、与手中器物的结合、每一个精微的细节都要掌握与修炼到极致。而看那老者只是随手轻轻一挥,就连虎娃也自叹不如。
砍断一根寒火木,对虎娃来说当然不是难事。但以老者那种方式,虎娃自忖是做不到的,他的武丁功虽然已修炼到常人难以想象的极致,可还是差了一大截。
况且这一切都是虎娃的推测,而那老者未必是用了虎娃想到的办法,实际上虎娃根本就没有看出他是怎么砍断寒火木的,只是一挥刀杆而已,难道是用了什么妖法?
瀚雄又低声道:“我们是不是该过去打声招呼?”
深山中遇到这样一位老者,透着十分的诡异,但看他样子显然不是什么坏人,就算是一位强大的妖修,他曾经对虎娃等人也没什么恶意。既然在红锦城中见过面,也在人家那里得到过好处,此刻相遇更是有缘,理应现身相见。
虎娃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以神识拢住声息道:“那边好像又有人来了,我们先看看再说!”
就在他们说话间,远处突然有一人沿着高坡脚下的山谷跑来,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样子很是惊慌。林间的积雪很厚,普通人每踩一脚都会陷入很深,但那人的姿势却有些奇特,扭动腰肢速度非常快,但不小心也有好几次栽倒在积雪里,爬起来仍继续狂奔。
她虽然穿着宽大的皮裘,但在起跑动时仔细观瞧,是一位身形妙曼的女子。虎娃微微皱眉头,他认出了那人是一名蛇女,却不是他所认识的齐罗姑娘。离得这么远,假如换做以前。虎娃也察觉不到那人的生机律动特征,但此刻他已突破了五境,元神舒展感应精微远超从前,更重要的是,他对蛇女跑动中的身姿已经很熟悉。
来者是一名普通的蛇女,并不像齐罗那样已有神通修为在身。她不知因何故于雪原中狂奔,突然发现前方有一位砍柴的老汉,也吃了一惊。但那老汉的样子显然不像是什么坏人,蛇女一不小心又在雪地里绊了一跤,爬起来喊道:“老人家,有凶徒在追赶我,请帮帮我!……不,你也不是那凶徒的对手,赶紧逃走躲起来吧。”
老者看了那女子一眼,手持砍刀走了过去,越过女子身边,将那砍刀的长柄往那上一插,望着她跑来的方向道:“小娘子,你不必担心!我老汉虽然年纪大了,但常年在这蛮荒中行走,什么样的毒虫猛兽没见过?何惧什么凶徒!”
他话音未落,迎面传来一声低吼,雪地里有一头黑豹奔驰而来,与黑豹一同出现的还有六个人,跑在最前面的便是众兽山弟子扶豹与毅孙。这伙人居然在这里出现了,再见面时又是在追捕一名蛇女。
……
虎娃没有见过扶豹,他就是那灵兽黑豹的主人。当初还没有来得及打照面,扶豹便被虎娃扔回来的黑豹砸入密林中受了伤。紧接着毅孙等人向虎娃出手并追进了山谷,差点被一场岩崩给活埋了。
后来毅孙等五人在岩崩后翻过山坳想找虎娃算账,而虎娃的众同伴也赶到了。延丰的师弟延刚在言谈中点破了他们所追捕的女子身份,将他们给惊走了。
这伙人一度也提心吊胆,害怕武夫丘上的高人来找他们,在山野深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着养伤,冬至那天也没有去武夫丘凑热闹。可是等他们的伤养好了,再悄悄回到红锦城一带打听最近的状况,并没有听说有谁在追索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
当初那位名叫小路的散修只是和蛇女打了个照面,后来赶至的瀚雄等人更没有见过那蛇女,一切只是对方的猜测,而那蛇女想必早就跑掉了,想指控他们并没有任何证据。估计瀚雄等人也没有再多事,而武夫丘上的高人也没有缉拿他们。
毅孙和扶豹就是这么想的,他们可不知道虎娃后来又找到了齐罗、发生了一系列事情。这伙众兽山的修士便不再担心,并渐渐又觉得不甘心了。武夫丘冬至开山门的盛会当然已错过,可他们此番来到红锦城就是要在行游中历练,并寻找各种机缘。
这几人自恃神通强大,又带着灵兽黑豹进入了南荒。南荒中已是大雪封山的严冬,很多鸟兽隐迹、妖物潜伏,环境比夏日严酷,但危险却要少得多。他们沿途寻找一些特产的灵药与材料,但还贼心不死,仍企图发现蛇女的踪迹,尤其是那位名叫扶豹的修士更是念念难忘。
扶豹是众兽山宗主琮余最钟爱的弟子,同时也是琮余的亲外甥,山中自幼豢养的一头灵兽黑豹也交给他驯化驱使了。此次外出远游,主要是因为扶豹终于突破了四境修为,所以要出山见见世面。他带着那头灵豹,还有另外五名师兄都跟随身边。(未完待续。)
062、砍柴功(下)
扶豹当初只是无意间撞见了蛇女齐罗,那种惊艳感难以形容,当即与众师兄定下了一条毒计,派出灵豹追捕蛇女,想演一场先英雄救美、在温柔抚慰的好戏,结果却被一名散修小路给搅黄了好事,自己还身受重伤。
等伤养好之后,扶豹仍难忘蛇女那动人的气息,只要念及便浑身发热忍不住的浮想联翩。如果他没见过也就罢了,但只要见过了便忘不掉,所以又来到了南荒,迫切地还想找到蛇女的踪迹。不是当初那名蛇女,别的蛇女也行啊!
扶豹等人当然不知蛇女的村落在何处,就这么没头苍蝇般地乱转,也不太可能找得到。扶豹之所以想这么做,还因为他带着那头灵兽黑豹。他的灵豹追捕过蛇女、熟悉其气息,假如南荒中曾有蛇女最近留下的踪迹,黑豹或许能察觉到。
他们在南荒中漫无目的的转了大半个月,感觉也是非常艰苦难熬,假如再没有什么发现,本已打算回去了。可恰恰就是今天凌晨,灵豹在雪地上找到了一行奇特的足迹、察觉到了蛇女的气息,顺着气息追踪下去,他们在山谷中看见了一座房舍院落。
这伙人来自帛室国众兽山,也是第一次到达南荒,对这一带的情形并不是很了解,但在蛮荒深处突然见到这么院落人家,也感到很奇怪。他们还没走过去呢,又突然发现身后正有一名蛇女走来。
那蛇女看见他们也吓了一跳,当场转身就走。在山野中的偶然遭遇,他们也不来不及布置什么圈套了,于是便直接动手抓人。
他们遇到的只是一名普通的蛇女,并无神通修为在身,但也异常妖媚动人。可能是因为身为蛮荒妖族,天生就更适应这一带的环境,这蛇女跑得也不慢,他们便一路追到了虎娃等人眼前。
抓住这名蛇女,可以悄悄带回众兽山享受其妙处。至于其有没有神通修为倒不是最重要的。且众兽山擅驯灵兽,假如好好调教一番,说不定她也能迈入初境得以修炼,那就更美妙了!
除此之外。假如逼问出附近的蛇纹族村落所在,还可以在野林中设伏,趁机再抓到单独外出活动的其他蛇女,若能碰到上次那位蛇女是则最好不过。他们这次来了这么多人呢,当然也希望多带几名蛇女回去。
至于抓到蛇女之后怎么回众兽山。扶豹甚至都考虑了。将她们制服之后换上普通仆从的衣饰,然后放在带篷的马车里离开红锦城,只要过了边境回到帛室国,便没什么好担忧的了。此事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扶豹心里正想着好事呢,却突然看见前方又出现了另一个人,就是普通的乡下老头模样,受拄着一根带长柄的砍刀,像是进山来砍柴的,竟拦在那女子身前挡路。
南荒中出现这样一个人。情形本十分诡异,但他们对这一带并布完全了解,方才连院落人家都看见了,想必这附近还是有普通人活动吧,而那老头的样子怎么看都平凡无奇,且这些人也不认识寒火木。
反正那蛇女已经逃不掉了,几人停下脚步,扶豹上前开口道:“哪来的老头?好好砍你的柴,不要多管闲事!”
那老者却皱眉道:“这荒郊野外、天寒地冻的,你们几名壮汉为何带着这么凶的一头畜生。在追赶这位小娘子啊?”
扶豹:“她是我家中逃走的奴仆,我们当然要把她追回去。你这山野乡民,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那女子在雪地中叫道:“不不不,我就是住在附近的蛇纹族人。根本不认识他们!”
老者眉头锁得更深了,不紧不慢道:“你们分明在胡说!谁家的奴仆能翻山越岭,在这严冬时节跑到蛮荒深处来,难道她会飞吗?假如她真会飞,你们又怎能追得上?”
毅孙也上前一步呵斥道:“我们是来自武夫丘的修士,有神通修为在身。奴仆当然也不简单。……谁说人就不能跑进南荒,你不也在这里砍柴吗?不要再管武夫丘的闲事,否则对你没好处!”
“诸位不是来自帛室国众兽山吗,作恶时却自称武夫丘弟子,还要不要脸了?武夫丘上可没有你们这等败类!上次在红锦城外追捕蛇女未能得逞,这次居然跑到蛮荒中来了,难道真的以为武夫丘上无人,不能宰了你们吗?”
高坡上突然传来说话声,随着声音,虎娃等人已显露了身形。他们实在有些忍不住了,这伙众兽山的修士不仅信口胡言,说那蛇女是他们家中逃走的奴仆,居然还自称来自武夫丘!
众兽山修士皆大吃一惊,毅孙高声喝道:“又是你们!”
瀚雄亦高喝道:“这次又犯在我们手中,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而扶豹则低声道:“师兄,这下麻烦大了,该怎么办?”
毅孙亦低声答道:“该当机立断!他们是四个人、一条猎犬,且修为不会比我们搞;我们有六个人,还有一头灵兽,动手也不怕。赶紧出手灭口,决不能让人逃走泄露消息,除了那蛇女之外,一个活口都别留。……我与师兄们来对付他们,你先杀了那管闲事的老头、制住蛇女。”
他们的麻烦确实大了,如果说上次的事情没有人证全凭空口猜测,还可狡辩的话,那这回是被当场抓住现形了。假如消息传到武夫丘上,恐历史就有高人御剑来取他们的性命,就算逃回众兽山都未必能脱身。而且这里离武夫丘不远,想逃都很难逃得掉。
这伙人敢动手,一方面是要杀人灭口;另一方面也是犯了经验性的错误,他们根本不知此刻面对的就是武夫丘弟子!
上次见面时,虎娃这边有八人一狗,毅孙等人对虎娃、盘瓠、瀚雄的印象最深,此刻又见到了这两人一狗。而他们原先的六名同伴,尤其是那名五境修士延丰则不见了,又换成了另外四个人。
想必虎娃等人曾在冬至那天去武夫丘看热闹,然后有些人便告辞离开,他们又结识了另一伙同伴,来到这蛮荒深处寻机缘,却恰好在此处撞见,真是冤家路窄!
瀚雄的修为不高,上次见面自我介绍只有三境,但身份却是长龄先生之子,所以必须要灭口除掉,否则后患无穷。至于另外几人修为也不会高到哪里去,真正的当世高人,谁会在武夫丘开山门的时候去凑热闹呢?
毅孙等六人来自帛室国的大派修炼宗门众兽山,且清一色都是四境修士,自信有绝对的把握能大获全胜。——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既然已做出决定,就不能拖延时机,扶豹一声令下,众兽山的修士们便突然暴起发难。修为最高的毅孙率众同门祭出法器向高坡上冲去,要将虎娃等人堵在这里,不能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而扶豹向前一跃,从怀中抽出一支长鞭,朝着那砍柴老头的脖子上卷去。那老者离他最近,首先要杀之灭口,然后顺势制住蛇女,不能让她再逃了。
方才他们看见老者之所以会停下脚步说话,一方面那蛇女已逃不掉了,另一方面也是感到惊讶,想尽量搞清楚对方的来历。可是扶豹刚才站在这里,放开神识扫视窥探了老头半天,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所以此刻便径直出手了。
他的长鞭刚一挥出,尚未施展任何神通,却突然落到了地上,鞭柄上还握着一只手,连着齐肩断掉的胳膊。扶豹怔了怔才意识到——那竟是自己的手!
这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山林中有一阵刺骨的冷风吹过,那蛇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老者年纪大了好像身子骨也有些弱,手拄长杆弯腰发出了一连串剧烈的咳嗽。而毅孙恰好下令动手,带领众同门祭出法器冲向高坡,扶豹也向那老者挥出了长鞭。
在老者咳嗽出第一声时,远处的瀚雄正忍不住高喝:“老人家小心!”
瀚雄离老者太远,而扶豹的距离太近,众人也没料到对方转眼便杀人,想阻止已来不及了。其实瀚雄也不是太担心,因为虎娃方才已说过,那老者的功力比他们几人都要精深,他对虎娃的修为与眼力当然深信不疑。此刻真正该小心的应是扶豹才对,瀚雄只是下意识地叫了一嗓子。
可是令人目瞪口呆甚至惊骇难言的事情发生了,老者手拄长杆弯腰咳嗽,似对扶豹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可能连看都没看见。但他的第一声咳嗽发出,扶豹握鞭的手臂便掉到了地上,就似被利刃整齐的切断,却没有滴落一丝血迹。
扶豹甚至不知自己的手臂是怎么断的?他看见断臂落地,才意识到右手没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觉天旋地转,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看见了自己的胸口。胸口连着身子从眼前一闪而过,脑袋竟撞在积雪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扶豹的脖子和手臂其实是同时断的,他低头看断臂时脑袋便掉了,而眼睛居然还能看见东西。(未完待续。)
PS:求月票!
063、咳咳咳咳咳咳咳(上)
人们通常用寒意、寒光来形容利刃的锋芒,而此刻那无形的利刃便凝聚了天地间真切的寒意,瞬间将伤口给冻住了,连一滴血都没有流。扶豹欲击杀老者,而老者连头都没抬只是发出了一声咳嗽,他就莫名被大卸八块、身体散落于雪地中——这是多么骇人的场景!
那些正冲向高坡的众兽山修士,还没看见这边发生的事情。只有那头黑豹似与其主有某中心神感应,奔驰中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老者恰好发出了第二声咳嗽,它腾跃在半空的巨大身躯随即向前扑倒、溅起一片碎雪,然后便一动也不动了。
没人能看清这头黑豹是怎么了、究竟遭受了什么暗算?假如把它从雪坑里拎起来仔细检查一番,会发现其前额正中只有一道很小的伤口,就像被极薄的利刃直插而入,却同样没有流出一丝鲜血。
灵兽黑豹的速度很快,它冲在最前面的,身边就是手持法器的毅孙。这头灵豹扭头间突然扑倒,其他人此时都注意到了异常状况。几人中修为最高的毅孙也急忙扭头看了一眼,神情极为惊慌,似乎已察觉到某种致命的危险。其实他的反应还是慢了,老者已发出了第三声咳嗽。
毅孙扭头的时身子突然下坠落入雪地中,这不对啊,他正在往前冲呢!再扭头前往看,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冲出好几步远倒在了前方,无形的锋芒已将他腰斩。这一瞬间毅孙已做不出更多的反应了,只是下意识地挥处手中法器去格击仿佛看不见的攻击。
法器没有挥出去,他握着法器的那只手却飞了出去。毅孙可能比扶豹“幸运”一点,因为他离老者更远、修为也更高,遭受攻击能做出某些反应。在咳嗽声中,他只是被拦腰斩断并断了一条胳膊,却没有像扶豹那样被大卸八块,随即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别说众兽山的修士,就连准备迎敌的虎娃等人也被吓傻了呀!
众兽山在场共有六人一兽。老者也一共发出了七声咳嗽。前面三声极快,几乎就是瞬间接连而至,后面四声稍慢一点,听上去有点喘。但时间也很短。
第四声咳嗽,跑在扶豹后面的另一名众兽山弟子双腿齐膝以下留在了雪地中,身子却继续前扑,扑倒时脑袋又滚了出去。
另外三名众兽山弟子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叫声,惊惶间转身便跑。他们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哪还敢继续冲上高坡动手!这几人皆是四境修士,也能感应到有无形的锋芒出现,在这寒冷的雪原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利刃闪现。
他们刚一转身,老者已咳出了第五声。又有一人从左肩到右侧腰际,半边身子连着脑袋斜飞了出去。
剩下的两人狂奔而去,已施展出有生以来最快的身法。但身法再快也没有咳嗽快,当第六声咳嗽响起时,跑在后面的那人脑袋突然掉了。无头的身体又冲出了几步才倒下。
最后一人趁机逃远,他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那诡异的杀人锋芒竟是伴随着砍柴老头的咳嗽声发出的。此时他已冲到了三十丈开外,老者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咳嗽,而他也来得及做出反应,狂奔中全力祭出法器飞向身后。
这件法器光华大盛,忽发出“沧琅”一声,就好被什么东西斩中,随即光华碎灭被击出很远。得此机会,那最后一名众兽山修士已玩命狂奔而去。脚下丝毫不敢停留,连头都不敢回。
……
虎娃一直在盯着那老者看,在场众人没有谁比他观察得更仔细,从一开始他便意识到。是那老汉在杀人——咳嗽一声杀一人!
当那伙众兽山修士突然祭出法器冲来时,虎娃也掏出了石头蛋,他很紧张,倒不是担心自己或那老汉,而是担心同伴的安全。除了欲袭杀老汉的扶豹与那头灵兽黑豹,其余对手皆展示了御器神通。说明其修为至少全在四境以上。
虎娃这边,盘瓠应能搞定那头灵豹,而他自己就算能一个打三个,可瀚雄、大俊、小俊这三人却未必能挡住另外两个。瀚雄与小俊都是刚刚突破四境不久,大俊则只有三境修为,而对方显然修为更高、神通法力更为深厚。
这可不是同门切磋可以你来我往、从容展示攻防手段,真正的搏命格杀中稍有不慎便能立时分出生死。万一虎娃被缠住了片刻,师兄们就可能出现死伤,小俊可千万不能出事,瀚雄也不能出事,谁都不能有事!
虎娃的元神舒展而开,关注感应着对手所有的动静。他已准备好将石头蛋一化为五,等待在最合适的距离出手、同时阻击五名敌人,并指挥师兄们站在自己身后结阵迎敌。他在高坡上也注意到了扶豹袭击老者的一幕,眼神随即便移不开了。
令虎娃骇然的是,他竟没有搞清楚那老者究竟是怎样出手的?看上去老者根本就没出手,就是手拄长杆弯腰在那里咳嗽,但眼前发生的事情,已把他给惊呆了。
那名蛇女站在老汉身后,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脸色一片煞白,从双腿到全身甚至连嘴唇都在哆嗦。她也听见了老汉的咳嗽声,却没有意识到正是这咳嗽声在杀人,她还扶着老汉的一只胳膊,用另一只颤抖的手轻轻地拍他的后背——这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
直至最后那名众兽山修士,终于祭出法器挡住了莫名出现的诡异一击,虎娃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流冷汗了。那老者的咳嗽声竟能杀人,这未免超出了世人的想象,也超出了虎娃这等修士的认知。
但最后那一击则说明,面对其攻击时,其实仍有迹可寻,并非完全无从防范。否则的话,遇到这样的对手,干脆就伸脖子等死得了,逃跑都没有意义,连人家是怎么出手的都不清楚,反正听见一声咳嗽就会被斩,躲都不知往那儿躲!
最后逃走那人,在众兽山六名修士中修为仅次于毅孙,他当时已经逃到数十丈外,狂奔中全神戒备那诡异的袭杀,尽全力施展神通终究还是挡住了一击。既然他能做到,若换位相处,虎娃应该也能做到。
这说明假如事先便全神戒备、拉开足够远的距离,面对老者那诡异的手段,倒并不是毫无反抗之力,至少不会像方才那些人死得那般莫名其妙。而毅孙与扶豹等人根本就没防备,也根本不了解这老者的手段,恐怕连想都想不到。
……
老者的一声咳嗽,并未成功斩杀最后一名众兽山弟子,他手拄长杆有站直了身体,并没有追击的意思。看上好像以他的身份与修为,面对那样的对手若一击不中,也不会继续追上去再来第二下。
老者不追,但虎娃却不能放那人逃去,可他刚想动便停住了,因为那人并未逃脱。
最后那名众兽山修士接着冲出去没多远,冷不丁就听见一片破空之声,无数箭矢迎面射来。他的反应倒不算慢,闪身躲掉了几支箭,急切间运转御物之功又拨开了几支箭。但他正全速往前狂奔,法器已失且全神只戒备身后,就像自己撞进了箭雨中,又怎能完全躲得开?紧接着就被射中,惨叫着倒地旋即无声,被射得如刺猬一般。
高坡上的众人皆向那边望去,就见雪地山林中赶来了一大群人。这被大雪覆盖寒冬高原,给人的感觉突然变了,仿佛是一片春意气息,满眼婀娜娇艳、简直美不胜收。来的是蛇女、上百位蛇女,她们拿着弓箭与各种武器。
没想到在这样的冬季里,还能看见这般丰富鲜艳的色彩。蛇女生得艳丽娇美,也很喜欢装饰打扮。她们采集红锦花蕊制作织锦,还用各种鸟儿的彩羽绒编织绒料,就连蛮荒冬季中最常见的裘皮衣物,也要用各种天然的花纹拼成美丽的图案。
更重要的是,这群蛇女皆娇媚无比且充满活力,她们也是部族中的精锐,那动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世间恐没有男人不感到惊艳与销魂。
扶豹的人头已落地,脖子上那碗大的伤口却被寒意封住没有流血,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尚未完全死透,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朦胧看见了这一幕。他进山就是来找蛇女的,如今竟有这么多美丽妖艳的蛇女出现在眼前,却是他在世上所见的最后一幅场景。
高坡上的瀚雄也出手了,毅孙与另一位身体被斩断的众兽山修士尚未死去,脑袋连着上半身犹在雪地里挣扎,发出惶恐而凄惨的叫声。这惨叫太难听、太惨人了,简直已不像人的声音。瀚雄挥出两道剑光给了他们一个痛快,惨呼声便戛然而止。
而大俊站在那里犹如石化状,张大了嘴甚至忘记合上。方才那一幕,是人间罕见的惊骇;而现在这一幕,又是人间难遇的惊艳!(未完待续。)
PS:如很多书友所愿,一大波蛇女奔来,求月票!
063、咳咳咳咳咳咳咳(下)
一大群蛇女快速赶来,只听一位姑娘喊道:“岚媚儿,你没事吧?”
岚媚儿就是方才那名蛇女的名字,她向着众蛇女笨去,一边跑一边答道:“我没事,幸亏遇到了几位义士……他们斩杀了凶徒!”
直至此刻,岚媚儿也没搞明白那伙坏人究竟是谁杀的。她方才扶着那咳嗽的老者,眼看着凶徒们一个接一个倒地身亡,想当然便以是高坡上的虎娃等人施展的神通手段。至于那些人是怎么办到的,反正她也不懂修炼神通,反倒不必去多想。
盘瓠突然发出了叫声,因为它听出方才喊话的就是蛇女齐罗。齐罗朝着狗叫的方向抬头望去,一眼便看见了高坡上的虎娃,惊喜地叫道:“小路先生,原来是你!……是你们救了岚媚儿?”说着话也不理会山坡上散落的那些尸体碎块,拔脚就跑了过来,神情非常激动。
至于另外上百多号蛇女仍然站在原地,好奇地望向这边,却没有走过来打招呼。蛇女的习性,非常忌讳与异族男子接触,就连同属蛇纹族的成年男子都不会进入村落。她们一下子见到了这么多陌生男人,尽管没有敌意,但也不会主动往前凑。
虎娃等人已经走了下来,齐罗跑到他面前俯身就要行大礼,虎娃赶紧伸手扶住她道:“不必多礼,我们师兄弟几人在武夫丘上领受宗门任务进入南荒试炼,没想到恰好遇到了这件事。本想出手,却根本没有用得上我们动手,这些凶徒,都是方才那位老人家杀的……”
虎娃搀起齐罗,伸手一指老汉所在,却突然愣住了。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谁都没注意,那老汉居然已经不见了!
转回身岚媚儿也叫道:“咦,那位砍柴的老人家哪里去了?方才明明就在这里,我还用手扶着他呢!”
老者不见了。那根长柄砍刀也不见了,再看他方才所在的位置,连足迹都没留下。不仅没有离去的足迹,那老者先前在林间砍柴时。雪地上也没有留下脚印。但老者曾将长柄砍刀插入雪中痕迹仍在,不远处还放着他方才砍的六根寒火木,雪坡上散落那些众兽山修士的尸身。
老者的消失,就如他的杀人手段一样诡异,简直让人怀疑方才所见的一切是不是幻觉?他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究竟是怎样一位高人?虎娃不得不猜疑,他施展的是某种妖物的天赋神通,而看其人的修为,恐怕是蛮荒中一位已破八境的妖王!
大俊终于回过神来,赶紧跑下高坡和齐罗打招呼、道一声久仰,然后又跑到那一大群蛇女面前,行礼做了一番自我介绍。他是来自武夫丘的正传弟子,名叫大俊,素以俊朗英武而著称,初次见面。给各位姐妹们问好,往后大家都是熟人了,要多多亲近交流云云。
众蛇女的样子皆有些惊怯,看他靠近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闪,但她们也知道他刚才帮了岚媚儿,而且是来自武夫丘的“上仙”,倒也没失礼,用很生疏的动作学着他的样子还礼,却也没答话,只是看着大俊一个人在那里说。
这搞得大俊多少有点尴尬。但他的脸皮比较厚、自我感觉也比较良好,倒也能端得住。
这时众人都走了过来,齐罗说道:“大俊先生,她们很少见到外族人。且自古以来,对异族男子天生就有惊惧之心,所以也不擅与您交流,请千万不要介意!”
……
齐罗怎会与这么多族人一起赶来救岚媚儿?她所在的村落离此还有一段距离,在对面山中。大家在严冬季节很少外出,但会派人在高处值守观望、警戒周围的动静。那几名众兽山修士追逐岚媚儿时。被观望者远远地发现了,于是便集合族中精锐赶来。
齐罗听说虎娃如今已是武夫丘上的杂役弟子,这位淳朴的蛇纹族女子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反而感觉十分高兴。因为武夫丘自古与蛇纹族渊源极深,这样一来,他们的关系无形中好似又亲近了不少。
齐罗姑娘又向同伴们介绍了一番虎娃等人,众蛇女显然已知道齐罗在山外的遭遇,听说面前这位少年就是那挺身而出救助齐罗、施妙法为她疗伤并助其修炼的小路先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并一齐向虎娃行礼。
这搞得虎娃颇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让大家不必这么客气。岚媚儿却来到虎娃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上,以哀切的声音道:“原来您就是小路先生,听齐罗妹妹说,您的疗伤秘法神乎奇技、举世罕见!我能否求您一件事,请救救我的男人夏卓!”
这蛇女居然有男人,名字叫夏卓,如今不知出了什么状况,想请虎娃施救。虎娃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大俊却突然上前一步惊讶道:“你说什么?夏卓!你怎么会认识他、他曾经去过武夫丘吗?”
岚媚儿跪在那里低头答道:“是的,我男人也曾是武夫丘上的杂役弟子,看在同门的情谊上,就请你们救救他吧!”
瀚雄在大俊身后低声道:“夏卓是谁啊?”
大俊答道:“他上山比我还早两年,出身于红锦城外的猎户人家,就曾与我们住在同一间屋。他在武夫丘上做了三年杂役弟子,也炼成以了开山劲,却迟迟没有修成武丁功。小俊上山之前的一个月,他便下山回去了,你们都没有见过。若论上山先后,我们也都得叫他一声师兄。”
说着话,大俊上前扶起了岚媚儿,追问之下,众人才了解到事情的始末。
……
虎娃在冬至日登山时,就发现除了来凑热闹的各宗门修士之外,那些真正登上武夫丘想成为杂役弟子者,大多已练成了开山劲或武丁功,但其中也有人什么功夫都没练过,就是凭借身强力壮且意志坚韧。
这样的人来到武夫丘之后,想练成开山劲直至修成武丁功,最终能拔出神剑斩开云雾后的长阶,是相当困难的。虽说这不是绝不能成功,但可能性很小。其实武夫丘上每年都有杂役弟子离去,和成功上山的人数量差不多。像阿根师叔那样一直能留在武夫丘上,并打算终老于山中的人只是极少数。
夏卓上山后也算挺用功的,在山中用了三年时间终于炼成了开山劲,但练成武丁功的希望实在渺茫。他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什么好懊丧的,山中三年毕竟练成了开山劲,且学会了很多技艺、擅于打造各种器物,于是便就下山了。
夏卓下山后,成了所在村落里最优秀的猎人与工匠,他所住的村落就在红锦城辖境的南端,已非常接近武夫丘外的南荒。
也许是艺高人胆大,也可能是在武夫丘上听了很多有关南荒的传说而感到好奇,夏卓后来偶尔也会携带利刃与弓箭进入南荒打猎。一年前的春夏之交,他在山中救起了一名昏迷不醒的女子,便是岚媚儿。
岚媚儿是在外出采集红锦花蕊时不慎被毒蛇咬伤的。蛇女也会被蛇咬伤吗?她们是人不是蛇,更非蛇妖,至于祖先也说不清是何种妖王。就算岚媚儿体质与常人有异,毒性发作不至于立时致命,但倒地昏迷并滚下山坡摔伤了。假如当时无人经过,她就死定了。
夏卓曾在武夫丘上学过艺,懂得一些救治毒伤之法,便留在山中照顾了她大半个月,直至其完全恢复。他是一名血气方刚的壮年男子,成天和一位千娇百媚的蛇女在一起,有些事情便很自然地发生了,其过程不必多述。
后来夏卓送岚媚儿回蛇女的村落,两人都感觉很是不舍。蛇女的习性是住在族人聚居的村落中,与男人相会时便独自出来。她告诉夏卓,想她的时候可以来找她,只要在村寨外约定的地点做上标记就行。她又问夏卓,想他的时候,又应该去哪里寻找?
两人说了半天,始终舍不得分手,后来夏卓一跺脚道:“何必这么麻烦呢?我住在这附近不就得了,反正回到村中也是单身一人!”
夏卓就在离蛇女村落不远的山下建造了一座房舍院落,平日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只是偶尔才回红锦城的村寨。岚媚儿原本偶尔来此与他相会,后来干脆也就长住在这里,偶尔才回蛇纹族的村落。两人就等于在山中过起了夫妻小日子,感觉倒也十分美妙。
可是到了今年秋后,夏卓却突然得了一种怪病,刚开始时只是神智偶尔有些迷离,但病情发作很快,症状越来越严重,甚至连身体都变得不正常了,肌肤表面出现了诡异的色斑纹路,时常神智不清全身痛痒难忍,甚至陷入昏迷惊厥中。
扶豹等众兽山修士在山中看见的那座院落人家,就是夏卓与岚媚儿住的地方。岚媚儿凌晨外出为夏卓采药,却又不放心离开家太久,回来的路上恰好撞见了扶豹等人。(未完待续。)
064、五气朝元(上)
岚媚儿平日为夏卓采各种草药调治,用药的手段都是蛇纹族世代所传,其功效为镇痛、止痒、解热、安神之类,只能减轻夏卓所受的痛苦,却无法根治其病症,眼看着夏卓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再这样的下去恐怕命不久矣。
岚媚儿前不久听齐罗说过,小路先生为她疗治伤痛、采炼灵药助其修炼,神通奇技超乎想象。今天见到了这位小路先生本人,又听说他也成了武夫丘的杂役弟子,心中便燃起了希望,恳求虎娃出手救夏卓一命。
虎娃听闻详情之后,皱眉问道:“你说了这么多,夏卓师兄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岚媚儿低着头泣声道:“我本也不清楚,可后来齐罗妹妹说了一些山外的传闻,看其症状应该是……蛇精病。他的病症一旦出现,便发作恶化得很快,几乎每天都离不开人照看……我究竟该怎么办,他还有没有救?”
众人闻言顿时心里凉了半截,因为巴原上人尽皆知,几乎没有什么办法能彻底治愈蛇精病。但这种病在通常情况下并不致命,只是偶尔发作时会影响人的神智,状况稳定不恶化或症状较轻时,对平常生活的影响甚至不太明显。
可是听岚媚儿的介绍,夏卓的病症显然已经急剧发作且恶化了,不仅是神智,连身体也受到了损伤,到这种程度,人基本就没救了。虎娃以神识拢住声息,悄然问翰雄:“长龄先生是巴室国的神医,极擅用药。你父亲有没有告诉过你,蛇精病究竟可不可治?”
翰雄亦悄然答道:“家父曾提过,若蛇精病的症状已恶化,倒并非像世间传闻的那样绝对不可治,据他所知,有两种办法。但这两种办法也只是治其身伤、难疗其神乱,而且家父也不会。”
虎娃:“哪两种方法,竟然连长龄先生都不会?”
翰雄又答道:“第一种方法是用药。无所谓会与不会,但须用离珠神药,一般人怎可能得到?第二种方法倒不必借助那传说中的不死神药,只以医术调治。轩辕天帝所传的灵枢决可以办到。”
据说巴原上只有三树离珠,生长在孟盈丘主峰绝巅、命煞平日修炼的法座之前,普通人欲求离珠神药治病救命,简直是想都不要想的事。而灵枢决,虎娃曾听山神提过。它是轩辕天帝所传的秘法,可是并未听说巴原上有谁得此传承。
虎娃又想起另一件事。后廪曾告诉他,孟盈丘已放出话来,要答谢在相室国斩杀公子宫琅的那位小先生,请他登上孟盈丘,在命煞面前亲手采取一枚不死神药离珠。
如此说来,虎娃倒是有机会得到离珠神药。可虎娃本人并不愿意那样做,至少现在不会去,一来可能将自己的身份行踪暴露给很多人,二各来谁又知道那是不是一个陷阱?最重要的是。虎娃并不贪得离珠神药。
而碰到了今天的事,就算他想去也来不及了。因为按岚媚儿的描述,夏卓病情已十分危急,从这里赶到孟盈丘,需要由南向北横穿整个郑室国,恐怕时间已不够。
瀚雄当然不知道虎娃与孟盈丘之间的事情,他对虎娃解说时,语气中充满惋惜。而虎娃闻言却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的想法与瀚雄不一样,原来这蛇精病是有药可医、有法可治的。那还不至于令人绝望。
虎娃与翰雄之间以神识拢音交流,别人是听不见的。那边大俊又安慰岚媚儿道:“你别着急,我们先去看看夏卓师兄的情况,再想办法如何救治。”
尽管知道蛇精病是一种绝症。但众人心中还抱着万一的希望,假如是搞错了呢?而另一方面,他们谁也没有见过症状恶化后的蛇精病患者,所谓不可治,只是道听途说,而小路调治伤病的手段如此高超。说不定能想到其他的办法。
众人准备去夏卓与岚媚儿家,齐罗则对众蛇女道:“你们先回村寨吧,假如有什么事情,我会再通知大家。”
这里有上百号人,也不能都拥到夏卓家里去啊。况且蛇女并不喜欢接近异族男子,这是她们历代养成的习性,夏卓只是岚媚儿的男人,其他蛇女也没有去过他们所住的地方。
离去之前众人打扫了一番战场。那六名众兽山修士的随身法器,以及他们所采取或购买的各种灵药、器物、特产,当然都不能浪费,被众蛇女带回了村寨。至于他们的尸身,就这么留在了雪原中。山野里经常有饥饿的野兽觅食,估计过不了几天,他们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大俊主动帮着众蛇女打扫战场收集东西,借机套近乎,却突然惊呼道:“咦,人头都不见了!他们的首级去了哪里?”
大家也都吃了一惊,再仔细搜索一番,那六人的脑袋确实都不见了。有三人的脑袋是被那老者诡异的手段斩落的,另有两人是被翰雄各补一剑斩首的,最后一名众兽山的修士是被众蛇女的弓箭射死的,但此刻六颗人头皆不翼而飞。
当众蛇女赶来时,那老者却诡异地消失了,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是怎么离开的,现在看来,他还带走了这六人的脑袋,这让大家既骇然又不解。他为何在杀人之后还要把头都拿走呢,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这也太吓人了!
还好那老者对虎娃等人并无恶意,也幸亏有他出手斩杀了作恶的凶徒。否则虎娃等人未必是那些众兽山修士的对手,今天也避免不了一场搏命格杀,很可能会出现死伤。
老者先前是在砍寒火木,这种特异的枝条非常罕见,这片千年寒火松林中的寒火木都让老者给砍下来了,一共只有六枝,此刻仍插在雪地上,他只带走了人头却留下了这些东西。
这六根寒火木的主枝条都有约一丈余长、手腕粗细,上面还长了很多横生的小枝桠,一尺到三尺长、一指到两指宽不等。这些也都是好东西,可不能就扔在这里浪费了。
虎娃拿过翰雄的璞剑,运劲将寒火木上的枝桠全部削了下来,将六根光溜溜的丈余长棍绑成一束,就连那些小枝桠也捆成几捆,让众人携带。他们当然也询问了齐罗,认不认识那砍柴的老者、知不知道他为何会出手相助?
可齐罗也是一头雾水,她从远处赶来时根本就没注意到那老者,甚至连看都没看清。众人皆对那老者的身份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定是位修为超乎想象的高手,很可能就是蛮荒中强大的妖王,所施展的是众人从未见过的天赋神通妖法。
盘瓠见那头灵兽黑豹趴在雪坑里,脑袋倒是还在,浑身亦无什么伤痕,就连那张黝黑发亮的豹皮也应该是完整的。众兽山修士们的碎尸扔这儿就算了,但这么一头猎物可不能浪费了,它叼着一只豹爪将之拖下了山坡,看不出这条个头不大的狗竟有这么大的力气。翰雄见状也将灵豹扛在了肩上,众人便跟着岚媚儿走了。
……
夏卓曾登上武夫丘做了三年杂役弟子,并练成了开山劲,不仅身强力壮,且是一位优秀的猎人与工匠。他在山谷中修建的院落虽然有些粗犷,但十分坚固宽敞,以整块的山石垒成的院墙很高,墙头上还镶着很多磨得很锋利的尖石,能防范山中各种猛兽。
院门是以坚韧的厚木打造,正面伸出着很多根削尖的硬木,就算是凶悍的野猪撞上去也没好下场,修建这所院落显然颇费了一番心思和功夫。众人开门而入,院子里的各种器物颇有些杂乱,看来夏卓病症发作已有一段时间,岚媚儿每日忙于照看他,也没太多功夫去收拾打理。
前院左侧是堆放各种杂物的仓房,而右侧竟然有带屋顶的猪圈。猪圈里养着两头猪,听见人声便使劲地哼哼,它们显然是饿了。
小俊诧异地问道:“你们家还养猪吗?”
岚媚儿答道:“是啊,这里夏秋时节物产多,吃不掉食物既可以晾干收存,还可以养猪。到了这个时节,就可以杀了过冬。可这阵子夏卓病了,还一直没有来得及杀猪呢。”
小俊之所以会问,是因为终于想起了此次下山的任务,二长老就是让他们抓十二头活的大肥猪回去。但他们并没有打这两头猪的主意,还是留给夏卓和岚媚儿过冬吧,而且显然也不够肥。
大俊忍不住又问道:“齐罗姑娘,你们村寨也养猪吗?”
齐罗答道:“有啊,但是不多,前几年才开始养的。”
翰雄放下灵豹,也追问道:“有大肥猪吗?多少头?”
齐罗不明白这些人为何突然对猪感兴趣了,又答道:“有十几头吧。……我们快进去看看夏卓。”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完成二长老指定的任务终于有着落了,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先看看能不能救治夏卓的病症再说。(未完待续。)
064、五气朝元(下)
走进厅中,右侧沿墙壁垒着火灶。那面墙以块石砌成,很厚,中间有夹层。当石灶中生起火时,可将整面墙都烤的微微发烫,于严冬中去暖。岚媚儿今天出去的有点久,灶中的火已经快熄灭了,见状又赶紧要去仓房里抱木柴。
虎娃拦住她道:“不用去取柴,我看你家仓房里堆的木柴不也多了,这些日子你费心照顾病人,也没时间去砍柴吧?用这些树枝,一枝可以烧大半天,足够你们整个冬天生火取暖了。就是注意不要让火熄灭,每隔半天加一根放在上面,否则再想点燃会很麻烦。”
众人带来了老者砍下的六根寒火木,除了手腕粗的主枝之外,还有很多手指粗的细枝。虎娃取出一根细枝以法力点燃其尖端,放进了火灶中,众人立刻感受到那股温暖的热力。仅仅是根一尺多长的小树枝而已,点燃后竟然相当于一整灶木柴。
众人又走进了里屋,靠着那面温暖的墙壁,用石头垒着一张床榻,床榻上铺着很多柔软的兽皮,兽皮堆里躺着一条大汉。观其筋骨轮廓,仍能看出不久前很强壮的样子,可此刻他眼窝深陷人也消瘦了不少,显然是饱受着病痛的折磨。
大俊惊呼道:“夏卓师兄,果然是夏卓师兄!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咦,嫂子,你为何要把他的手脚都绑起来?”
进屋一看见夏卓,岚媚儿的样子又变得泫泪欲滴,解释道:“夏卓清醒的时候,浑身痛痒难熬,会忍不住抓自己、用身体撞东西,神智迷离时就更无法控制了。我出门时怕他发病伤着自己,所以就把他的手脚捆上了。他此刻还在昏迷中,其实昏迷不醒才是他最好受的时候。
岚媚儿这阵子给夏卓采药,也回蛇女的村落拿过草药,主要都是给夏卓止痛止痒。后来干脆就让他安睡了。这样虽然能尽量减轻他所受的痛苦,但也治疗不了其病症,总不能让他就这么一天天的安睡吧?
虎娃上前伸手掀起兽皮、解开了夏卓的衣襟,发现他的前胸到手臂上。已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青色纹路,若波浪、若藤蔓、若蛇纹。这种纹路是体内透到肌肤表面的,其纹理恐怕已经深及腑脏。
虎娃悄然以神识拢音问瀚雄道:“这是蛇精病吗?”
瀚雄亦暗中答道:“说实话,我没见过这样的病症。但看其症状,与传说中的蛇精病完全吻合。到了这种程度,通常已不可救药。……小路师弟,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世间除了离珠神药或灵枢诀,没人能治得了蛇精病。就算是瀚雄的父亲长龄先生或武夫丘上的诸位尊长来此,恐怕也是束手无策。人总有一死,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虎娃却说道:“既然有药可医、有法可治,那就说明它并非绝症。不论夏卓师兄得的是不是蛇精病,先要找出他的发病原因。我虽不会灵枢诀,但世上既然有人曾创出灵枢诀、可治疗这种病症。那就未尝不可以玄理类似的手法救他。”
瀚雄吃了一惊,同时也暗自佩服不已。这种话出自一位少年之口,让人感觉他的口气未免太大了,就算这少年已是一名五境初转修士,也不能狂妄如斯。虎娃的修为虽已算高手,但和传说中的当世高人还差得很远呢!
假如瀚雄是第一天认识虎娃,难免会这样想,但如今他对虎娃佩服得已五体投地,所以听见这番话倒也不认为虎娃是狂妄。
其实虎娃真没有任何狂妄的心思,他就是这么想的。与世间其他修士不一样。没有任何人教过他具体的神通秘法,修行至今全凭自悟。当年太昊天帝所传的菁华诀,他也是自行领悟、并非山神所教。那么世间有一门秘诀可以救夏卓,肯定也是根据其发病原理调治。虎娃未尝不可以试试。
瀚雄又悄然道:“家父提过,据说灵枢诀的玄理,就是修炼腑脏经络、调和神气运转。轩辕天帝曾告诉后人,这世上虽万人万态,但有一种先天自然之态,暗合天地循行之道。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灵枢诀便是运转与修炼周身灵枢,使人达到这种状态,便能延年益寿、百病不生。”
虎娃微微怔了怔,在心中默默体会瀚雄这番话,假如不谈神通修炼,其意思并不复杂。不论世上的人形形色色是什么状况,却存在一种理论上正常、健康、仿佛先天就应该是那样的状态,人的生机元气就是那般运转。
假如偏离了这种正常的状态,生理机能便会失衡,假如继续恶化便会出现种种症状直至送命,这便是病了。而所谓的治病,无论是用药还是用别的医术,都是让人重新恢复生理与心理稳定的常态。
轩辕天帝所传的灵枢诀,是一门修炼秘法,也是前往轩辕天帝所开辟帝乡神土的指引。它当然不可能是特意为调治蛇精病所创,但其玄理却能让人自行祛退世间百病。
那么根据这个思路,不论虎娃会不会灵枢诀,他首先要研究夏卓的发病机理,其身心状态与正常人究竟有何不同、可采取什么办法让他恢复常态?
这时齐罗用手碰了碰虎娃,小声道:“小路先生,您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治夏卓吗?”
虎娃点了点头道:“我正在想办法,无论成与不成,总之会尽力一试。……这个样子不行,我得让他清醒过来。”
说着话他走上前去,将手置于夏卓的前额上方,离得一寸多远并没有触及肌肤,五指发出了五色光芒,又渐渐幻化成纯白的光幕。然后手带着这团白光从夏卓的脑门缓缓移到其脚尖,将其全身都扫过一遍。
不懂神通修炼的岚媚儿见虎娃施展出这等手段,不禁瞪大了眼睛面露惊喜之色,她什么都不清楚,所以想法反而最为简单,以为高人施法定能救治她的男人,便充满期望地等待着。
只见夏卓发出一声呻吟,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忽然眉心一皱面露痛楚之色。岚媚儿赶紧说道:“他醒了,但清醒的时候会很难受!”
虎娃点头道:“我知道,就是我把他弄醒的,我需要观察他清醒的状态。”
虎娃手中发出的那团白色光幕,是运转了五色神莲神器的妙用,而且是突破五境后刚刚掌握的,以前尚施展不了。他在闭关破五境时遭遇剑意锋芒威压侵袭,五色神莲自然祭出护主,化为一朵洁白的硕大花苞将他包裹。这就是与他形神一体的神器,虎娃感应得当然极为清晰。
五色光芒融合为一片洁白,也是调和形神中五气归元。其实这种状态,在一名修士二境九转圆满时便能达到,无需刻意去修炼。但虎娃此刻借助五色神莲,演化出一种妙法神通,不仅是自身的修炼,而是在对他人施展。
现在的虎娃已经明白,为何每次法力或体力耗尽之后,他能恢复得那么快。就连不慎受了伤,也能愈合的极快、不留下什么隐患痕迹。正因为他自幼服用了那么多莲子与莲藕,其神效可慢慢炼化吸收,更因为他的形神中融合了五色神莲。
换一名普通的二境修士,当然不能与虎娃相比,他们只能在修炼中运转元气尽力调治自身。而虎娃可自然地恢复常态,并祭出五色神莲的妙用对他人施展。
五色神莲可驱除世间一切疠瘴邪毒,但夏卓的病因并非是普通的中毒,所以虎娃只是让他紊乱的神气尽量平和,触动其元神让其暂时清醒。此刻他并不是在治夏卓的病,反而将岚媚儿给夏卓服用的草药中那些止痛、止痒、致人昏迷的效力都给清除了。
夏卓睁眼便看见了屋里这么多人,也吓了一跳,随即又看清了岚媚儿和大俊,以嘶哑的嗓音惊呼道:“大俊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岚媚儿,这些人又是谁?”
虎娃一弹指,隔空解开了绑住夏卓手脚的皮索。大俊上前道:“这几位是今年新上山的师弟,我们奉尊长之命进入南荒试炼,却恰好碰见了岚媚儿,得知你住在这里,而且生病了……”
大俊介绍了一番众人,也包括人模狗样的汪汪师弟,但他并没有提岚媚儿今天遭遇的事情,免得让病重的夏卓担心。夏卓挣扎着下床与众位师弟见礼,大家又劝他赶紧坐回床上休息。
虎娃一直在凝神观察,夏卓向众人行礼时神情很痛苦,时常咬牙连腮邦子都在抽搐,肌肤上那淡青色的纹路随着身体的战栗,仿佛也变得更加明显与妖异。他能感应到夏卓正承受着全身难以抗拒的痛楚,还有一种又痒又麻的感觉几乎透进骨头里。
但是夏卓强行忍住了,在众师弟面前举止没有失态,说明此人意志确实很坚强,在清醒的状态下能咬牙控制住自己。可他能忍住一时,却不能忍到永远,强忍太久便会导致神智迷离,生机神气亦会紊乱,这与一个人的意志力无关。(未完待续。)
065、夏卓的病(上)
夏卓听说小路先生修为高超、擅于调治各种伤病,是特意来救治他的,不住地连声道谢。他坐在床上叹道:“这怪病折磨我好几个月了,感觉简直生不如死,只是苦了岚媚儿每日照顾我。……小路师弟,这病还可不可治?如果已无希望,你们索性帮个忙,给我个痛快!”
岚媚儿赶紧握住他的手道:“你为何要这样想呢?有病咱就治病,我每次外出时都要绑上你的手脚,就怕你伤害自己!”
虎娃说道:“夏卓师兄不必着急,我首先要弄明白你的病因。你能否放开形神不要有一丝反抗,让我的神气法力切入你的身体?原本在你昏迷时我也可以这么做,但在你清醒的时候,我才能将你的病症察探得更清楚。……为了防止神气杂扰,其他人都出去吧。”
众人都离开了里屋回到了外厅,有些不安地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又听虎娃说道:“岚媚儿,你进来。”
又过好一会儿,虎娃又在屋里说道:“齐罗姑娘,你也进来!”
齐罗很惊讶,虎娃查探夏卓的病情,和她又有什么关系?但她还是很听话的进去了。这次时间过得并不久,便听虎娃说道:“好了,谢谢齐罗姑娘,你可以出去了。”
齐罗又出来了,一脸的莫名其妙,因为她进去之后什么事都没干,就是坐在岚媚儿身边,放开形神让虎娃的神识伴随法力查探,然后便出来了。众人也是一头雾水,不知虎娃在搞什么名堂。
但虎娃搞得越神秘,大家便越觉得有希望,更耐心地在厅中等候着。过了一会儿又听虎娃道:“岚媚儿,你也出去吧,我有几句话想单独问问夏卓师兄。”接下来,众人便听不见屋里的声音了,想必是虎娃施展神通拢住了声息。
屋里只剩下了夏卓和虎娃,夏卓很是忐忑地问道:“小路先生。我的病还有得治吗?假如已无生望,就请您不要隐瞒、给句实话!”
虎娃的神情显得有些疲惫,他方才就坐着没动,看上去也没做任何事。但神气法力却似有极大的消耗、人也非常累,但神情却变得轻松了。他看着夏卓露出了微笑,笑着答道:“师兄,你得的确实是绝症,这病我治不了。”
夏卓愣住了。他虽有思想准备,但听见这么明确的答案也难免感到一阵绝望。可他不明白,小路师弟说出这句话时为何要笑?紧接着他又听见虎娃道:“我虽治不了你的病,但可以救你的命!”
这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夏卓的心情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前倾身体道:“师弟,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命还有救吗?”
虎娃点了点头:“当然有救,但我要先问清楚一些事。”
夏卓:“你问吧!”
虎娃:“你之所以留在这里定居,是不是因为沉迷于岚媚儿的美色?”
这句话又把夏卓给问愣住了。这病重的汉子神情很是尴尬,不知该怎样回答。然而虎娃又加了一句:“实话实说便行,不必不好意思,没别人能听见。”
夏卓的神情忽然有些激动起来:“要我说实话吗?是的,我的确沉迷于岚媚儿的美色不可自拔,我就是喜欢她!自从见到她之后,日日夜夜心里想的都是她,想要的人也是她。堂堂男子汉为美色所迷,是不是很丢人?你要嘲笑我便尽管嘲笑吧,难道这就是我的病因吗?”
虎娃却摇头道:“我没有嘲笑你啊。就是想知道你是怎回事,你若喜欢她便尽管喜欢她好了。这不是你的病因,却与病症有关,知道了这些。我才好救你的命。”
夏卓纳闷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虎娃正色道:“你先别问为什么,三言两语我也很难解释清楚。你的病症已入生机纹理,无法彻底祛除,但我可以施展另一种手法,让你的生机纹理能融合这种特征,你的症状便会消失。但我这样做了。会有一种后果。”
夏卓紧张地追问道:“什么后果?”
虎娃竟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你将彻底沉溺于对岚媚儿的欲念之中,她的气息令你情迷,世间再没有别的女子能令你动心,你只会想要她。除了她之外,世间便再无美色。”
夏卓的神情有点哭笑不得,反问道:“这叫什么后果?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虎娃颇有些费劲地又解释道:“正因为你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才想这样调治你的病症。而我一旦施展了这种手段,它便不再仅是你的想法,而是你不会再有别的想法。你的身心状态将与常人不同,不论是心还是身,凡涉欢爱,你只会对她有感觉,也只会对她起反应。
这种状态在世上很多人看来,当然是不正常的,它却是你的常态。当然了,除了这一点,其他的事情倒也没什么关系,该怎样还是怎样。你要是听不明白也罢了,反正不妨碍你和岚媚儿怎么样。
你既修炼过开山劲,也懂运转神气的入门之法,我再教你一套法门,是阴阳调和之道,让你神智清醒地去感受一切。但你这种清醒的状态却和常人不同,在他人看来,你这辈子都会因岚媚儿神魂颠倒,只拥有对她的爱欲。”
夏卓有些听傻了,张着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其实他刚才很激动地说出那番话时,控制不住又有些神智迷乱了,是虎娃及时挥手祭出一道朦胧的白光又扫过了他的形神,让他继续保持清醒。
过了一会儿夏卓才长出一口气,下床又向虎娃行礼道:“这若是后果的话,也正是我想要的后果!请小路师弟施法救治。”
虎娃点头道:“我今天有些累,先休息一夜明天再施法术。你也暂且躺下休息,我施法让你好好睡一觉。”
说话间让夏卓重新上床躺好,虎娃一挥手便让他陷入沉睡之中,这比岚媚儿下药让他昏迷睡得可沉多了,直至第二天清晨方能醒来。
众人在厅中等了半天,也不知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忽听虎娃的声音又传来道:“岚媚儿,你再进来一趟,我也有些话先要单独问你。”
岚媚儿挑帘来到里屋,发现夏卓躺在床上又睡着了,她很紧张的坐下,抬眼看着虎娃。虎娃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只听小路先生和颜悦色道:“你不必太担心,我已想到能以什么办法救他的命。”
岚媚儿激动地热泪盈眶,随即拜伏于地道:“多谢小路先生,我们真不知怎么报答您!”
虎娃摆了摆手道:“你不必这么客气,夏卓是我的师兄,而你的族人齐罗也是我的朋友。我恰好碰到了这件事,出手帮忙是应该的。……但我想到的办法,以前恐怕没人试过。为了更有把握,有些话我已问过夏卓,也要向你问清楚。”
岚媚儿连连点头道:“您问吧。”
虎娃的神情竟有些尴尬,小声道:“在他发病前后,可有什么征兆?我是指……你们之间相处的如何?”
岚媚儿思忖道:“并没有什么征兆,至于我们之间嘛……这座院落是今年开春后才完全建好的,起先我是每隔几天从村中跑到这里与他相会,后来他便越来越难舍,我干脆与他住在了这里,每隔一段时日才回村寨一趟。那是入秋前后的事情,到了秋后,他就发病了。”
虎娃轻轻咳嗽了一声,神情显得更不好意思:“原来如此!其实我想问的是男女欢爱之事。看来在他发病前后那段时间,你们每天都会有……他是什么感觉我知道,但我也想问问你是什么感受,是否体会到那欲乐之极、甚至神智迷离?……这些本是私密之事,外人也不好多打听。”
岚媚儿的脸色一下子就红了,头也低了下去,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启齿。可是关乎夏卓的性命安危,她也只得低声答道:“确实正如小先生所说,他离不开我。至于欢爱之事,不仅是每天都有,且不止一次。
后来我就住在了这里,感受到人间至美妙的欲乐。至于小先生说的神智迷离,也许有吧,他为我神魂颠倒,我亦为他……现在回想起来,在他刚刚发病的时候,确实有些不正常。”
虎娃追问道:“你能详细说说吗?”
岚媚儿的头垂的更低,声音也更低了:“那段日子,他简直就像山中发情的猛兽……”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经低得快听不见了。
虎娃尽量板着脸,面无表情的又问道:“他是怎么回事,我已经看出来了。我现在想问的是你的感觉,他伤着你了吗?”
岚媚儿赶紧摇头道:“不不不,根本没有,从来没有。他不仅没有伤害我,反而让我体会到那种神智迷离、简直无法思考的欲乐,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美妙。……我也知道蛇纹族的女子与常人有异,是不是我害了他?”
虎娃也摇头道:“不是的,你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反而给了他无法想象的欲乐。但他的神气状态已变得与常人不同,这是与你天生特异的气息反复交感所致,由心神而入形髓,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病症。幸亏我来得早,假如再晚一个月,可能就没法救他的命了。”(未完待续。)
065、夏卓的病(下)
齐罗与瀚雄等人一直在厅里呆着呢,岚媚儿独自进去之后,又过一会儿,虎娃竟然掀帘子出来了。他们赶紧问道:“怎么回事?夏卓还有救吗?岚媚儿在屋里干啥呢?”
虎娃答道:“岚媚儿正在照看夏卓师兄,师兄的病我也没法治好。但大家不必担心,我虽然治不了他的病,却可以救他的命。”
众人当然要追问究竟,虎娃苦笑着解释了一番。他反复诊断夏卓的病因,源头果然在岚媚儿身上,同时也出在他自己身上。巴原上的修士几乎都听说过蛇女的妙处,媚骨天成带着销魂气息,与之欢爱是人间难以想象的美妙滋味。
这不仅是一种身体的上的感受,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感应与刺激,身心皆迷醉其中,它源自蛇女美貌的容颜、娇嫩的身躯、还有那独特的气息。虎娃刚开始也曾怀疑夏卓是不是中了毒?因与蛇女交欢过度、被一种毒素所感染。
但他认识齐罗,不仅为其治过伤,也采炼碧灵花精油助其炼体,并没有发现她的血脉中带着任何邪毒的气息。但齐罗有修为神通在身,已经历了二境炼体,所以方才虎娃把齐罗也叫进去了,感应她与岚媚儿的神气特征有什么差异。
两人果然是有差异的,某种方面来说就像是修士与普通人的区别。可是另一方面,岚媚儿只是一名普通的蛇女,她不能自如地收敛与控制天赋的媚惑心神气息,在欢爱的极致,就会进入到迷离甚至失控的状态。
偶尔与蛇女交欢,就算神魂颠倒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是像夏卓这样,完完全全的沉迷其中,放纵地追求这种欲乐,而且他身强体壮也能尽情投入。这样一来,反复的神气交感,身心就会受到影响,因为这不是正常情况下能体会的感觉。也超出了正常的生理与心理反应。
他的身心已异常态,由心神而及形骸,便会导致身体的病变。人们常会因为身体的原因影响到心神,而另一方面。心神也会影响到身体。夏卓最直接的病因并非是因为纵欲,而就是这种长期的神气互感,蛇女的气息真地能魅惑心神、改变神气运行状态。
所以他病了,某种一上也算是中了毒,却不是通常人们所理解的那种毒。就相当于被自被岚媚儿在无意间施展了某种秘术。如此说来,这不仅是夏卓的病,假如换一个人做了与夏卓同样的事情,很可能也会出现同样的病症。
但这种事情却又说不准,有可能会发生也有可能不会发生,并非是与蛇女欢爱就一定会导致这样的结果。若是修为已突破二境,自然就拥有洗炼形骸之功,就更不会了。可惜夏卓只是练成了开山劲,并未练成武丁功。
蛇纹族的女子自古被称为蛇女,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她们的平时在村落中聚居。与男子相会时都单独到村落之外,而且生性不愿与异族男子接触,恐怕也是有原因的。
虎娃解释了半天,众人虽没有完全都听懂,但多少也明白了一些。齐罗则完全听明白了,她红着脸低眉道:“小路先生已有五境修为,自不会担心这样的事情。”
虎娃一摊双手:“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现在说的是夏卓!”
瀚雄挠了挠后脑勺道:“我听明白了病因,但小路师弟想怎么调治呢?……难道所谓的蛇精病,就是这么来的吗?”
虎娃亦挠头道:“这只是夏卓的病。至于是不是蛇精病,我也不清楚。如果是,也可能只是其中一种吧,不同的人可能有不同的蛇精病。身中五气均衡、灵枢运转如常。便是无病。夏卓的病我治不好,但可以用另一种方法,就让他达到与常人不同均衡。”
齐罗抬眼看着虎娃道:“你的样子有些疲惫,是不是很累?先休息吧!”
当天众人就在夏卓家休息了一夜,虎娃定坐涵养恢复神气,也在默默地体会与感应着形神中五色神莲的灵性妙用。他今天诊断夏卓病症的过程非常耗神。先是感应夏卓的神气运行以及身心状态,又与自身比较,分析其特异或失常之处。
后来他将岚媚儿叫了进去,查探其生机特征与常人有何不同,接着又将齐罗叫了进去,感应同为蛇女之间的微妙差异,最后才得出了结论、想到了办法。
如今夏卓的病症已恶化,虎娃治不好,他只能采用另一种方法,就让这种异状成为夏卓本人的常态。这相当于虎娃要借助岚媚儿的气息,对夏卓施展一种后果很诡异的秘法。
更直接的说,夏卓将不会再对世上别的女人有兴趣,他只对岚媚儿有欲望,包括精神上和身体上的欲望。这只属于他们之间,却妙不可言,甚至是无穷无尽。
……
第二天凌晨,又在那石灶中添了一根寒火枝,虎娃让众人都退到了屋外,尽量不要干扰他施法。再一次将夏卓唤醒,让他和岚媚儿抵足相坐、除去身上衣衫,自己则转过身背对两人。岚媚儿和夏卓都闭上了眼睛,一团白色的毫光凭空浮现笼罩了他们,仿佛筋骨血肉都在这白光中隐约变得透明。
不仅能见血脉的运转,两人形神中甚至出现了一条条回转的光带,那是寻常人的肉眼所看不见的经络。就算是离珠神药或灵枢诀,对付这种病症,也只能治其身伤而不能疗其神乱,虎娃同样是疗其身伤,再由形及神。
岚媚儿和夏卓听从虎娃的吩咐放开形神,虎娃引导岚媚儿的神气完全与夏卓交融,进入了一种互感相通的状态,洗炼着夏卓周身的经络。
背对着他们的虎娃突然一弹指,岚媚儿雪白的肌肤上出现了一道伤口,鲜血立刻溢出,却没有向下流淌而是飞散到白光中被炼化。鲜红色的血凝结又消失,留下的只是淡黄色透明的液滴,这液滴化为雾状沁入夏卓的形神之中。
与此同时,虎娃手中又飞出了一枚龙脂泪珀,在白光中化为一片飞雾,同时润化洗炼两人的形神。五色神莲的妙用运转,在朦胧的白色毫光中,夏卓肌肤上那诡异的纹路随着血脉经络运行竟渐渐淡去消失。
对于夏卓和岚媚儿来说,世间再没有什么感觉能比这更美妙了,他们不清楚虎娃究竟是怎么办到的,甚至不由自主的发出呻吟声。岚媚儿并没有感到伤口的疼痛,因为那伤口在光毫的洗炼中很快就愈合了。而虎娃的神情却十分凝重,显然施展这样的法术令他颇感吃力。
等两人都恢复清醒的时候,时间已是午后,虎娃开口道:“没事了,你们穿好衣服吧。今后可以安享在这里的生活,正是你们自己所求所愿。……我再教你们一套秘法,它对你们来说也许并非修炼,只是一种享受,但有朝一日,也有可能迈入初境得以修炼。”
虎娃以神识拢音,所传两人的“秘法”,便是他自行领悟的妙空之境、妙欲之乐,对于这两人而言就是真切的欢爱,便成了妙行之法。修妙行之法,可清晰与清醒地感受那常人难以企及的欢爱欲乐,若能体会入境之妙,将来未尝不可以此踏入修炼之门。
……
虎娃走出屋子时,伸手扶住门框身子晃了晃,脚下甚至有点发虚。他施展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通法术,借助五色神莲的妙用才能办到,此刻已接近于神气耗尽了。瀚雄赶紧过去欲搀扶虎娃,而齐罗的动作更快,腰一扭便闪身把虎娃扶住了。
虎娃累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做了个手势,然后便坐在火堆前涵养神气、恢复体力。屋里传来的响动声,夏卓与齐罗衣衫整齐的走了出来,向着虎娃跪拜致谢。
再看夏卓的样子,比以往消瘦了许多,但神情已完全恢复正常,眼神明澈,病症仿佛都消失了。瀚雄与大俊等人皆是修士,以神识感应,却总觉得夏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形容不出是为什么。
待虎娃睁开眼睛,再度开口时便说道:“此间事毕,算算日子,我们要赶紧回武夫丘了,二长老最多只给了九天时间,如今已经过去六天了。”
齐罗与夏卓夫妇便追问,他们此番下山究竟领受了什么宗门任务?得知详情后也是哭笑不得。岚媚儿和夏卓赶紧道:“若说猪,我家恰好也养了两头,你们便带回去吧。”
大俊摇头道:“那两头猪还不够肥,再说了,夏卓大病初愈,冬天也得多吃点肉补补身子,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
虎娃亦说道:“我们带来了一头猎杀的灵豹,其骨肉皆滋补之效,正可让夏卓师兄调养身体,估计等到开春之时,便能彻底恢复了。”
齐罗抓住虎娃的胳膊道:“小路先生,我们村中有猪啊。十二头大肥猪,今天就能给您凑齐!”(未完待续。)
066、常善救人(上)
大俊嘿嘿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辛苦养肥的猪,是留给众位姐妹们吃肉的。”
齐罗却看着虎娃道:“我们村里少了十二头猪,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可您完成宗门任务的时间已经不够了,难道就不能让齐罗帮您一次吗?”
看她的样子,假如虎娃不答应让她帮忙,她会很伤心,可能当场就会哭出来。虎娃倒也不矫情,点头笑道:“那就多谢齐罗姑娘了!”
齐罗起身就走了。到了黄昏之前,又听见院外传来一片嘈杂之声,开门一看,只见齐罗带着一群蛇女,赶着十二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踏雪而来。村寨中养的猪驯化得还不完全,冬日里体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鬃毛,性子也比较野,要用绳子套住才行。
大俊赶紧迎过去道:“哎呀,诸位姐妹,怎能烦劳你们亲自赶猪呢?早知道说一声啊,让我们进村把猪扛走不就得了?”
这些蛇女已经认识大俊,不再像先前那样下意识的闪避,虽然没怎么搭话,但也有人看着他的样子抿嘴偷笑,笑得大俊很有些神魂颠倒,感觉骨头都轻了不少。瀚雄走过去轻轻踹了大俊一脚,在耳边悄声道:“你这花痴样,小心得蛇精病!”
大俊亦小声道:“我已有三境修为,怕什么?再说了,我还巴不得能得夏卓师兄那种病呢!大不了到时候请小路师弟出手调治一番。”
众蛇女把猪送到院子里便离开了,只有齐罗仍留了下来。趁着天还没黑,虎娃等人在附近山林里采集坚韧的枝条和藤蔓编了十二个大笼子,把这些大肥猪都装了进去。挑猪的长杆是现成的,就是那六根寒火木主枝,既坚韧又有弹性,长度也恰好合适。
至于那些寒火木的细枝都留了下来,应足够夏卓和岚媚儿今冬生火取暖了。当天晚上大家吃的是豹子肉,果然大有滋补之效,饱餐之后身上都暖暖的甚至有些发烫。
次日凌晨。他们便辞别夏卓与岚媚儿出发了,从这里赶回武夫丘的路还很远,要日夜兼程穿越山野才能按时到达。假如不是这几人有神通修为在身,这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每根寒火木两端都绑着笼子。大肥猪的身子卡在里面,四条腿伸出笼外不能乱动,这一担挑起来有近千斤啊,他们还要在高原上翻山越岭。看来抓猪并不是最难的任务,要把这些活的猪扛上武夫丘更要难得多。换做普通的修士恐也很难办到。
这么长的路、那么高的山,不可能每时每刻总是施展御物之功,必须要凭借强悍的身体劲力。可他们只有四个人,六副担子怎么挑呢?齐罗见状也很想帮忙,这时盘瓠突然站直身体,咳嗽一声又吹了一口气,担子便飞到了肩上。
众人皆惊叫道:“狗妖啊!原来它有神通修为……”
瀚雄又说道:“真不愧是我们的汪汪师弟,来到武夫丘上跟随小路师弟修炼,竟然也成了一名修士!”
可是盘瓠的个子太矮了,就算站直身体挑着木杆。那装着肥猪的笼子还拖在地上呢。虎娃瞪了它一眼,对另外几人道:“汪汪师弟已开启灵智、得以修炼,但请你们暂时不要让他人知晓,这也算是它的一个秘密。”
众人皆点头道:“我们知道了,不会说出去的。等到有一天,汪汪师弟也能拔出神剑斩开千步长阶的时候,再给大家一个惊喜,也把大家都吓一跳!”
虎娃顺手将盘瓠“吹”起来的担子接了过去,双肩一左一右挑起了四头大肥猪。盘瓠的个头太小,就算力气足够也没法挑起这副担子。假如施展御物之功倒可以“吹”着担子走,但也不可能持续施法两天两夜、这么不断地赶路登山。
大俊见状,便想去挑另一副多出来的担子,却已被瀚雄先行一步抢了过去。几人中体格最魁梧的瀚雄也挑起了四头肥猪。
盘瓠刚才是想帮忙也是想逞能,因为好半天都没人注意到它了,见大家都挑起了担子,反正都是自己人、在一起已经混熟了,它下意识地就施展御物之功将那副属于自己的担子给“吹”了起来。还好这里真没有外人,虎娃只得叮嘱大家不要泄露出去。却没有过多地解释原因。
齐罗见虎娃挑了两副担子,仍想帮忙分担。虎娃笑道:“这种事情你就别帮了,我们还要将它挑上武夫丘呢!你有二境修为,倒也不是挑不动它,但没法像我们这种修炼武丁功的人一样,日夜穿行赶路、登临绝巅。”
齐罗微撅着嘴有些不高兴,但也只得看着虎娃挑起了四头大肥猪,又坚持要送众人一程;盘瓠也有些不满意,但它很自觉地走在了最前面,为众人引路。
当他们离开了夏卓与岚媚儿的家,众人这才开口询问——方才大家皆感觉夏卓的样子点不对劲,但神智确实是恢复正常了、病症也消失了。虎娃究竟是怎么调治的、夏卓如今又是怎样一种状态?
虎娃苦笑着答道:“如果让他完全恢复正常,那么病就等于治愈了。但他这病我治不了,只能让其身心神气达到另一种均衡,与岚媚儿的气息完全相融、成为他的常态。”
瀚雄赞道:“小路师弟好高明的手段!家父也说过,世间有些病不可治,但若生机未绝,人却可救,便让其带病延年。”
虎娃却摇头道:“也不能说夏卓师兄是带病延年,他只是身心如此、已与常人不同。他与岚媚儿或乐在其中,不必与外人道。”
齐罗微微低着头,好奇地小声问道:“岚媚儿的气息能感染形神、甚至使夏卓的身心出现异状。小路先生这等神通秘法,却可以救治这种症状,这是造福之术啊!不知是否能够传授他人?”
虎娃又摇头道:“齐罗姑娘,你错了!这等手法我虽能施展,但还不知如何去教他人修炼。就算将来能够传授,其实也相当凶险,它也能成为一种蛊惑人心的邪术,绝不可轻易使用。而夏卓和岚媚儿的情况特殊,这么尝试倒无妨。”
虎娃要救夏卓的命,并事先将后果说清,而夏卓自己也愿意,他才会如此施法。虎娃等于帮助岚媚儿对夏卓施展了一种秘法,让这个男人从此只为自己神魂颠倒。但假如换一种情况,它也会成为一种蛊惑与控制人的诡异邪术,仔细想想,甚至令人不寒而栗。
这算什么手段呢……勾魂术、迷心术、媚神术?不仅如此,虎娃传夏卓与岚媚儿的妙行之法,这两人在一起双修也不会妨碍到别人,但假如有人学会了滥用,同样有大祸患。
齐罗明白了虎娃的意思,又低声道:“小路先生何必这样想呢?您如今是武夫丘的弟子,而武夫大将军传下剑术,命传人世代镇守南荒、斩妖除魔,但剑术本身也可以用来做坏事,就看是什么人、以什么目的去用它?那些众兽山的修士得到了秘法传承,却没干好事,而您今天救了夏卓。”
这蛇女说的没错,虎娃所悟的秘法,并不是让一个人身心失常,而是运转灵枢使人保持在一种正常的均衡状态,从而百病不生、尽享天伦。如今他只是针对夏卓的特殊情况,施展了一种非常规的手段,这也算是秘法运用中的奇、正之道吧。
虎娃甚至隐约有种想法,当年轩辕天帝创出灵枢诀,是否就源自类似的感悟?这门秘术他如今可自行修炼,运转灵枢谙合天地巡行之道,不仅是二境中那种五气归元的状态,对五境修炼也很有帮助。
但他本人尚未完全体会、总结清晰,那只可意会的玄妙很难传授他人,或许要等到突破六境修炼大成之后才可以吧。就算形神中没有五色神莲,虎娃也可以修炼,但必须借助五色神莲的灵性妙用,他才能像昨日那般对别人施展。
这很类似虎娃为后廪调治身体时的情况,他本人已修炼菁华诀入门,但想运转菁华诀为后廪补益生机元气,还必须动用琅玕枝神器。看来回到武夫丘之后,他又需闭关参悟这门秘法了,融入自己的修行之中。
若说虎娃对夏卓施展的手段诡异,其实几日前亲眼所见砍柴老头的杀人手段,那才是真正的诡异!回去的路上,众人又谈起那位老者,纷纷猜测他究竟是何身份?大家各抒己见,却越说越扯,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都冒出来了。
齐罗却说道:“我没有看清那位老人家,更没亲眼见到他的手段,但既然令你们都如此震惊,论其修为必是当世绝顶高人。不清楚他的身份也许无妨,只要明白他的用意便好。他的手段再诡异,可施展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很显然,那位老人家是在保护你们的安全,否则你们与那些众兽山的修士们生死搏杀,稍有不慎就会出现死伤。他同时也是在帮助岚媚儿,将她从那伙凶徒手中救了出来,可能还想把你们引去给夏卓治病。是什么人会在蛮荒中保护你们,又是什么人会斩杀祸害蛇纹族的凶徒?”(未完待续。)
066、常善救人(下)
齐罗的话说到这里,她的答案已呼之欲出,会做这些又有本事做这些事的人,首先当然是武夫丘上的尊长!瀚雄问大俊道:“师兄,你在武夫丘上已修炼了四年,两年前还登上主峰成为正传弟子,是否见过那位老前辈?”
大俊直摇头:“我在武夫丘上可没见过那样一位老人家,要不然早就认出来了!”
虎娃追问道:“那你都见过哪些尊长啊?”
大俊:“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当然都见过,还有其他十来位在主峰上清修的师叔师伯们。……武夫丘共有五位六境以上高手,便是剑煞宗主与这四位长老。”
小俊嘟囔道:“我在生火峰上见过大长老几面,据说人称武夫丘第一美女,形容确实端庄秀丽。……可是三长老,我却一直无缘得见。”
大俊拍着他的肩膀道:“师弟啊,我与你深有同感,大长老确实是武夫丘第一美女。而且我们这些正传弟子都知道,她和小四长老的关系不一般,只要瞪一眼,小四长老就连话都不敢多说。至于三长老,原先掌管主峰后山的武备库,也负责一些别的事务。
但其人身份,普通的杂役弟子并不知晓,就算见到了他也未必认识。他在山中还负责考察众弟子的心性行止,武夫丘众杂役弟子看似自行修炼,其实尊长们也在暗中关注,会挑选资质与心性上佳者重点栽培。在你们未登上主峰之前,我倒不好明言。”
瀚雄也追问道:“那么宗主剑煞先生呢?你见过几次、得到了哪些指点?”
刚才还眉飞色舞的大俊,神情又变得有些尴尬:“我武夫丘的宗主剑煞先生,当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当世高人。别说是我,很多正传弟子都无缘亲眼一见呢!”有些话其实他没说,正传弟子突破四境之后、师门赐器之时,只要宗主剑煞当时在山中,便会亲自主持这个仪式。
说话间天色已晚,虎娃停下脚步道:“齐罗姑娘,天就快黑了。你就送到这儿吧,否则就来不及回村寨了。”
齐罗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阳光下的虎娃,娇滴滴地向他行礼。又再三叮嘱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再来看她,恋恋不舍地站在雪地中望着虎娃的背影远去。
虎娃的样子很是威武雄壮,肩上挑着两根火红的寒火木,担起四头硕大的肥猪,在雪地里前行仍健步如飞。这时蛮荒中又下雪了。其身影渐渐消失于漫天飞舞的雪花中。
瀚雄知道齐罗一直站在那里目送他们,尽管挑着四头大肥猪,还向虎娃挤眉弄眼道:“小路师弟,你说蛇女真的有毒吗,夏卓师兄就是中了岚媚儿的毒?……你当然明白我的意思,我指的不是那种毒。”
虎娃仍然苦笑道:“那特异的媚惑气息,确实会给人造成异常影响,至于中不中毒,却不是她们的错。蛇女的习惯,本就不与外族人通婚。可总是有异族人去骚扰她们。岚媚儿也并没有想过要害夏卓,如今的结果,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若说蛇女有毒,那这世上可能有毒的东西就太多了。比如那伙众兽山的修士,他们并未中了蛇女之毒,却几次三番做出那种事情,又是为什么?分明是中了自己的毒!”
瀚雄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那位老人家当时说过一句话,他说那伙人上次就该死。这上次又是哪一次呢,难道是指他们围捕齐罗姑娘的那一次?……我们当初遇到的事情。那位老人家也看见了?”
虎娃沉吟道:“我刚才也在想呢,很有这种可能啊。这次登上武夫丘前后,我总有一种被人时刻关注的感觉,难道真有高人在暗中窥探?幸亏我们并无为非作歹之举。否则恐怕与那伙众兽山修士是一个下场。”
瀚雄:“听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有些发毛呢?我在山里洗澡的时候,会不会被人偷窥啊?”
众人都被他逗笑了,大俊笑道:“谁这么无聊去偷窥你!有啥没见过的吗?”
说笑声中,盘瓠在前方领路,虎娃挑着四头大肥猪走在众人之前。冒着高原上的飞雪、避开白雪覆盖下各种危险,众人翻山越岭赶往武夫丘。他们在路上走了两天,中间只休息了很短的时间,终于将这十二头活的大肥猪按时挑上了磨剑峰。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苦、受得累,换做普通的修士恐怕也不行。山上仍飘着雪花,高原上的积雪越来越厚,道路也越来越难行。离南荒最近的磨剑峰后山,今天却很热闹,至少聚集了一百多名弟子。
众人都是来等猪的,有人还特意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跑来看热闹。据说二长老和小四长老打了赌,二长老说虎娃等人完不成任务,小四长老却认为能。当他们在飞雪中挑着担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家都发出了欢呼声。猪不多不少十二头,而且都是膘肥体壮,四人一狗也一个不少全都回来了。
虎娃等人也没想到,回到山中竟有这样隆重欢迎的场面,使他们一下子就成了武夫丘上的名人。他们放下担子来到二长老面前行礼道:“今天恰好是第九天,您分派的任务,我们侥幸完成了。”
二长老打赌输了,却没有生气的样子,他反而很想笑,尽量板着脸不失尊长的威严道:“这不是野猪,分明是村寨中驯养的猪嘛!”
大俊赶紧解释道:“您只说是大肥猪,也没指定是野猪还是家猪啊,算我们完成任务了吗?”
二长老捻着胡须点头道:“算,当然算,只要你们不是偷的、抢的就行。”
大俊一拍胸脯道:“当然不是偷的、抢的,我武夫丘弟子怎能做出那等事情?这是妖族村落的朋友送的,谁叫我们人缘好呢!”
二长老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摆手道:“把这些猪挑到各山的饭堂去,交给执事的师叔、师伯们。”
几人又挑起大肥猪,顶飞雪、过索桥,在武夫丘外围的四座山峰上转了一圈,接受沿途众弟子的围观与喝彩,每座山上留下三头,最后才回到磨剑峰休息。大俊还纳闷地嘟囔道:“你们说,二长老咋回不问我们——是从哪个村寨弄来的大肥猪呢?”
小俊笑道:“师兄难道想吹嘘,在蛇女村寨中的人缘有多好、得到了众蛇女的仰慕与崇拜吗?我看二长老就是不想给你这个当众显摆的机会!”
大俊反问道:“二长老怎会知道,我们是从蛇女村寨里弄来的肥猪?”
小俊道:“但二长老知道你喜欢显摆!”
大俊:“我方才听说,二长老与小四长老打赌输了,也不知赌的是什么?”
瀚雄:“我们怎能知道,要不你去问问二长老本人?”
大俊急忙摇头道:“这种触霉头的事情,干嘛让我去啊?”
小俊:“你不去谁去?二长老平时都在主峰上,只有你是正传弟子,能见到他。”
大俊当天还是上了主峰,当然并没有问二长老赌输了什么,而是向尊长禀明此番下山的经过。那伙众兽山修士并没有离开,他们进入深处南荒再度作恶,却被一位莫名出现的老者以诡异的手段斩杀,连人头都不见了。
这样的事情,当然要禀报清楚,众人下山所遇的一系列事件,包括为夏卓治病、蛇女村寨赠送大肥猪等等,都做了一番详细的汇报。
不料二长老只是面无表情的摆手道:“我知道了,那几名众兽山弟子敢这么干,死了也是活该。我武夫丘自会处置,你们在山中安心修炼便是。……大雪封山之时,是每年最佳的用功良机,下山走了这一趟,你们应各有收获,正需用心体会。”
自从虎娃等人回山之后,武夫丘上便终日飞雪不断。索桥、山中平时往来的道路、居所以及众弟子常去的修炼之地,当然有人清扫,但大片山野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山中的修炼生活又变得繁忙而安宁,虎娃等三名杂役人还是要完成的与先前一样的采石任务,但这对他们已经很轻松。
大部分时间,虎娃就在砍柴峰半山腰、自己开辟的那座洞府静室中闭关修炼,洞府入口处被厚厚的积雪半掩,平日无人打扰。他在参详新领悟的秘法、以印证如今的五境修为,放元神融入天地间,仿佛以天地灵枢运转自身的形神。
修炼之余他又做了每次突破更高修为后都会做的事情,便是炼化了那枚石头蛋法器,如今他已经融炼十二枚合一。这不仅是数量的概念,更赋予了石头蛋一种前所未有的妙用神通,便是他曾感受到的剑意锋芒。
如今一枚石头蛋祭出去,光影拉长会幻化成一柄飞剑,盘旋之间这柄飞剑又会化为十二道剑光。剑光飞出洞府,在半空中似摩刻着某种稍纵即逝的纹理,纹理变化中又隐约蕴含着阵法之妙。待剑光飞回洞府中,又于虎娃周围布成一座法阵,也说不清是蛋阵还是剑阵。(未完待续。)
067、象帝之先(上)
PS:不好意思,昨天的章节中有笔误,人数错了。已修改,使用手机客户端的读者可重新下载。
这法阵当然不是武夫丘上的锁山剑阵,恐怕只有盘瓠能看出端倪,虎娃此刻仿佛端坐在曾经的太昊遗迹中那白玉法座上,十二道剑光就是十二株参天的龙血宝树。
太昊遗迹中的宝树、莲池,皆是法阵的一部分,也是虎娃修炼中最早的元神外景,他早已熟悉无比,只是需要参透其玄妙。十二株龙血宝树生息相连运转,其茂盛的树冠展开,能隔绝遗迹内的气息,使外人难以察觉异状。
虎娃以石头蛋模拟演化这个法阵,则隐匿了他本人的气息,外人就算以神识扫过,也很难发现他坐在洞府中。又过了一会儿,十二道剑光化为了五树光芒,笼罩住虎娃的形神,显然又在演化太昊遗迹中那五株琅玕树,光芒呈五色,又宛如五色神莲之妙。
虎娃在演化他修炼至今所领悟的种种妙法,并不拘泥于哪一门神通、哪一支传承,他甚至连这种概念都没有。他此番闭关在思考一个问题,与齐罗当日所说的话有关。
那伙众兽山修士跑到南荒中强掳蛇女,倚仗的便是所修成)秘法神通。而虎娃治疗夏卓的病症,所用秘法本是让人内炼五气归元、外运天地灵枢,他却能使夏卓完全沉迷于岚媚儿的魅惑气息中偏离了常态。
那么世上种种秘法,所追求的目标又是什么?它应该就是人之所求,而这个过程,虎娃又称之为修行。那么对于虎娃本人来说,他踏上这条路,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在这条路上注定将发生很多事情,比如查出屠灭清水氏一族的凶手、为族人报仇。接下来呢,最终是踏过登天之径、长生成仙吗?情况是这样,又好像不是这样。
成仙是为了什么、人又为何能得以长生?这似乎与人为何能得以修炼是同样的问题。虎娃在思考修炼本身——世上为何会有这条修炼之道?在他看来,各门秘传、诸般神通。其实并无什么区别,都蕴含于先天地而生的本源大道中。
就像山爷当年点亮的那盏灯,在它出现于世间之前,既是从未被点亮的、亦是始终存在的。
虎娃这些日子演化所修所悟诸般妙法。也没有忘记修炼武丁功。石头蛋时常飞出洞府化为剑光,又将武丁功的隔空劲力融入御器之法,成了一种威力强大的御剑之术。由于他的法宝特殊,剑气纵横、变化呼应间,又隐约似一座展开的剑阵。
……
这天。当虎娃又一次将石头蛋祭出洞府展开剑意锋芒时,却不知飞雪的高空上有五个人正在远远地看着。当中便是武夫丘的宗主剑煞,身边除了原先的三位长老,又多了一位身形窈窕、容颜秀丽的女子,便是刚刚出关的桃东大长老。
剑煞看着半山中盘旋飞舞的剑光,眯着眼睛道:“我看他的法器明明就是个鸡蛋,鸡蛋里居然还能孵出飞剑来!……这颇得我武夫丘的炼剑精髓啊,无论什么器物皆可赋予剑意锋芒,到底是你们谁教他的?”
小四长老摇头道:“这可不是我教的,他突破五境之后炼器手段自然更高明。赋予了原先的法器剑意锋芒,可能与他曾触动锁山剑阵有关。”
剑煞又问道:“看他御器的手段,法宝斩出的剑光分明是武丁功的劲力所演化。这也是我武夫丘剑术,又是谁传授给他的?”说着话,他还斜着瞄了二长老一眼。
二长老赶紧摇头道:“不是我教的,真不是我教的,我最近都在主峰上呢,可没有再为难过这小子。想必他已将武丁功修炼到极致之境,又炼化法器具备剑意锋芒,未尝不能试着演化出这等剑法。蕴含武夫丘御剑之术的真意。”
剑煞又盯着三长老问道:“剑术也就罢了,我还是第一次看人用鸡蛋施展呢!可他的剑光又隐约化为了一座剑阵。……阿火,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火伯也赶紧摇头:“我可没教过他剑阵,他还不是武夫丘的正传弟子呢。更没有拜师成为内宗传人,怎么可能教他剑阵?……宗主您再仔细看看,那可不是武夫丘的剑阵,应是他自己原先所学的阵法,此刻尝试着结合剑法与法宝的妙用演化,威力尚且嫩了点!”
剑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扭头问大长老道:“御剑、炼剑、剑阵,武夫丘上的三大秘传,这小子好像都会了,那么就剩下剑符之术了。……桃东,你不会再教他剑符吧?他还不是正传弟子、更非内宗传人,这可是违反门规的。”
大长老亦摇头道:“宗主啊,我们没人跟您抢弟子!但他既已能自行演化剑阵,假如精通符文神通,将来未尝不可自行炼制剑符。若真有那么一天,您可别来问我!”
剑煞瞪眼道:“炼制剑符,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大长老耸肩道:“当然不简单,但御剑、炼剑、剑阵之术,又有哪一样简单,他不是照样都学会了?若换作别人,我当然不会这么认为,但他可说不定!那夏卓的病,就连宗主您都束手无策,不是也让他给治好了吗,难道是您教的?”
剑煞:“他那叫治好了吗?把人治得魂被都勾走了!”
大长老:“不管他是怎么治的,但夏卓的命是救下了,对谁也没什么妨碍。……宗主,您为何要引他去做这件事,又怎会知道他能有这等本事?”
剑煞嘟囔道:“我事先也不敢确定,只是想确认一下他的身份来历。若他能用离珠神药,便与命煞关系密切;若他能施展灵枢诀,便是仓煞的弟子。……没想到啊,他果然是仓颉先生的传人!”
二长老追问道:“宗主您怎能这么肯定?”
剑煞:“我也就是这么一猜,并不敢完全肯定。但你们说说,若不是得到了灵枢诀的传承,又怎能治得了夏卓的病?只是他的方法有些奇特,反正我们也没修炼过灵枢诀,可能就是那么回事吧!如此说来,他应该就是曾在相室国出现的那位‘小先生’,据说其人曾随行仓煞左右,而命煞也对他很感兴趣呢,居然跑到武夫丘上来修炼了。”
三长老沉吟道:“听宗主这么一说,我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剑煞终于长叹一声道:“仓煞先生的修为手段,当真在我之上啊,他竟能教出这样的弟子来,令人不得不佩服!”
二长老又小声道:“若真是仓煞先生的传人,那他必然精通符文神通,迟早也能炼成剑符之术。假如是这样,我还松了一口气!否则哪来的孩子,自称是散修出身,居然将谙合武夫丘秘传真意的御剑、炼剑、剑阵之术,在修炼中都给演化出来了?”
桃东大长老又蹙眉道:“这小子若不是仓煞先生的弟子,该不会是哪位高人故意派到武夫丘上来打脸的吧?他未登上主峰为正传弟子,便能施展出武夫丘的剑意真髓。那么不用他的师尊本人出手,宗主您就已经败了。”
剑煞很不高兴地反问道:“打什么脸?他又没有在众人面前炫耀修为,只是独自找个地方练功而已,是我们这些尊长自己跑来围观他的吧?……不管他有多能耐,不是还要跑到武夫丘上来练剑吗?如今也是我武夫丘的杂役弟子!”
二长老沉吟道:“假如他能登上主峰,就说明他心里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到武夫丘来练功的,倒可能是我们想多了。其实吧,他早已能登上主峰,又有这等修为,能演化出武夫丘的剑术也正常。……想当初祖师爷武夫大将军,不也是自行创出了武夫丘的剑术吗?”
他这个说法倒是很新奇,但仔细想想亦不无道理。三长老又说道:“无论如何,他是在武丁功的基础上结合自己的修为,演化出这等剑术,也算是祖师爷的传人了。”
小四长老突然插话道:“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是那条狗在咳嗽、像人一样咳嗽,不对,它好像就是故意在学谁咳嗽呢。”
众高人于云端上凝神细听,半山腰的密林中果然传来一条狗的咳嗽声。那是盘瓠在学着某人的样子咳嗽,声音竟显得有几分苍老,模仿得惟妙惟肖。众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古怪,分明想笑却又都忍住了,不由自主都看向剑煞。
剑煞的脸上好像有点挂不住了,于虚空中跺脚道:“这是什么世道?狗都成精了!”
小四长老却小声道:“您指的应是狗妖,我们也不该歧视。不论怎么说,那条狗也是我武夫丘的杂役弟子嘛,它学得还挺像,很有天赋啊。”
剑煞:“你们这些尊长,何必总来偷看一个孩子修炼,还偷听那条狗是怎么咳嗽的?大家散了,都回去吧!”他率先化为一道剑光转身飞去,其余四位长老对望一眼,也都离开了。
……
盘瓠最近一直在咳嗽。它每次习练开山劲之后,总要跑到密林中,站在雪地里迎风运劲,发出一声又一声咳嗽,就像嗓子眼卡了根鸡毛、总也抠不出来似的。
**(未完待续。)
067、象帝之先(下)
刚开始的时候,瀚雄还怀疑盘瓠是不是病了?这高原雪山上的冬天也够冻人的,但不对啊,它分明已是一条有御物神通的妖狗,一般是不会生病的。那么就是练功受伤了、很可能是伤及了肺腑。
可是查探这条狗的神气状态,又不像是有伤的样子,瀚雄担心自己的修为还不够精深,又跑去提醒虎娃。虎娃则笑道:“它没病也没受伤,你不用管,它就是在玩呢,学人咳嗽。”
经虎娃这么一提醒,瀚雄也恍然大悟,意识到盘瓠最近一直在模仿那位砍柴老头的咳嗽声。这条狗真是志向远大,那么诡异且极高明的功夫,看到了就想学会吗?但难得盘瓠平日无事时也有了自己的爱好,爱咳就咳去吧。
高原上的严冬很漫长,日复一日的修炼与劳作很是单调枯燥。这天连日的飞雪终于停了,瀚雄回磨剑峰去找大俊和小俊玩耍了,虎娃也走出了洞府,手里拿着一根丈余长通红的木棍,正是他曾经用来挑猪的那支寒火木。拎在手里抖了抖,这坚韧的木棍弹性极佳,发出了轻微的嗡嗡颤音。
盘瓠听见动静便晃着尾巴跑了过来,想看虎娃要干什么。虎娃手持木棍朝天空轻轻一挥,没见有什么异状,半空中却突然传来一声似空气被撕裂的脆响,很轻微几不可察觉。他运转的便是武丁功的劲力,透过木杆斩出,与抖动手腕的动作结合得非常巧妙。
半空中却有个人被吓了一跳,自言自语道:“他怎么冲我这儿来了,难道是发现我了吗?这不可能啊!……咦,这不是老夫的独门绝技砍柴功吗?我当初就是练着玩的,没想到这小子看见了、现在也学会了,这算不算是我教的呢?”
空中隐匿之人便是武夫丘宗主剑煞,他不让几位长老来围观,但自己还偷偷跑来看。假如虎娃能看见他的样子,估计也会被吓一跳。传说中威名赫赫的剑煞先生,居然就是曾在红锦城集市上卖剑胚的那位乡下老头。也是曾出现于南荒深处那诡异的砍柴老者。
虎娃手持寒火木朝着半空挥动,面前并没有树,他只是在模拟演化这门功夫,却恰好正朝着高空中剑煞的方向。他发出的劲力当然劈不到剑煞立足处那么远的地方。剑煞也歪着脑袋很,感兴趣的想看他究竟学到了几分火候?结果虎娃只是比划了几下,又一转身向着崖壁挥动寒火木。
总是砍空气干什么,虎娃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他要开矿!
这段时间他与瀚雄、盘瓠皆潜心修炼。已好久没有专门开采石料了,这个月的任务得赶紧先完成再说。随着木杆挥动,虎娃的气势立刻就变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剑意锋芒,长杆顶端有一道道剑气挥洒而出,盘旋飞转斩入山岩,顿时火星四溅、石屑纷飞。
暗中观望的剑煞不禁连连点头,又自言自语道:“砍柴功只是老夫年轻时的玩耍之举,真正演化的还是武夫丘的剑术,嗯。就是这样的!……那条狗,你又在凑什么热闹啊?”
盘瓠喜欢看热闹,见虎娃以长杆施展剑术这么起劲,它便四足落地弓起后背,朝着石壁兴奋地直咳嗽。以往在这种场合它都是汪汪叫的,如今改习惯了。
岩壁被凿开露出深处矿脉,随即便有整块的武夫石壳被接连削落,这些都是武丁功的劲力所为,同时又以御物之法将石料运到山坡上堆放整齐。其实若仅凭武丁劲力,他也只能将这一道道剑气劈出去而已。可如今借助五境修为,便能操控那剑气回旋,精确地沿矿脉开采石料,甚至还能顺手切削整齐。
这看上去只是信手而为、很是潇洒。其实极耗神气法力。剑煞也很想知道,这孩子功力有多深厚、究竟能坚持多长时间?所以一直仍站在高空静静地看着。忽见一道碧光从山岩中飞出,那是虎娃在凿开石壳时恰好又采出了一枚武夫美石。
就在此时,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扭头问盘瓠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再来一次,让我看清楚!”
方才山崖间石屑纷飞剑气纵横。盘瓠连声咳嗽好像是在喝彩,剑煞离得太远也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尽在盘瓠身边的虎娃却敏锐地察觉了。盘瓠闻言有些得意的蓄势运劲,朝着前方用力咳嗽了一声。
就见一丈多外的一块山石上,似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纹,伴随咔地一声脆响,就像被利刃斩中。
然后这条狗站直了身体,晃着尾巴很得意的看着虎娃,仿佛在等待着夸奖。然而虎娃却愣住了,手拄长杆静立良久没有说话。盘瓠不仅是在学那老者咳嗽,而且咳嗽声中也发出了隔空劲力,带着无形的剑意锋芒。它是什么时候练成这门功夫的、又是跟谁学的?
盘瓠首先肯定是跟虎娃学的,天天见他演化剑术,自然也会试着在修炼中模仿。其次更重要的,当然是和那砍柴老头学的。老者一声咳嗽便可杀人,虎娃当时觉得震撼无比,主要是因为那老者的手段太高明了。
而盘瓠这条狗的想法很简单,它就是在效仿虎娃,尝试着演化自己的神通法术,同时也将武丁功练到了超越二境九转的极致之境。盘瓠能修成武丁功并拥有这份功力,虎娃并不意外,它的精进速度比瀚雄还快,可是它学会了这一招,显然与其天赋神通有关。
盘瓠的这声咳嗽,威力当然比那老者还差得很远,正面斗法也难以斩杀毅孙等人,但若用以偷袭的话,也是非常诡异难防。
良久之后,虎娃才开口道:“你有天赋震吼神通,可冲击人的形神。以前在斗法中,你都是猝不及防震得人元神恍惚。如今练成了武丁功,竟将武丁功的劲力化入震吼之中,演化出这无形的剑意锋芒。……看来那天我们遇到的老人家,应是一位强大的妖王,其天赋神通与你类似,所以才能施展出那么诡异而犀利的手段!”
云端上的剑煞闻言,差点没一头栽下去,暗骂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说谁是妖王,我看你才是妖王,小小年纪就这么妖孽!”
虎娃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刚才的结论错了,但思路却完全有道理。盘瓠的确是将武丁功的劲力融入天赋的震吼的神通中,才练成了这声咳嗽。虎娃又说道:“又何必那么死板呢?你又不是那位老人家,发出的本应是犬吠,如此才能发挥天赋神通最大的威力。就不必再学人家咳嗽了,还是像以前那样震吼吧。”
盘瓠闻言又四足落地弓起身子,向着方才那块石头吼了一声,那石头表面应声而裂,又被斩出一道更深、更长的裂痕,果然威力更大了。
剑煞在云端上嘟囔道:“罢了,罢了,我年轻时觉得好玩自创的砍柴功,被这小子学会也就罢了。可我的独门绝技咳嗽功,竟然让一条狗给学去了!……你们自己玩吧,我也不看了!”
剑煞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飞走了,却错过了接下来更为“精彩”的一幕。只见虎娃也挺胸动劲,突然发出了一声吼,既像是盘瓠的吼声,又像是藤金、藤花那两头獒犬的吼声,但仔细听,它是在模拟演化当初那头駮马的嘶吼。
虎娃运转劲气、鼓动胸腔共鸣,连吼了半天,声音可够闹人的,连盘瓠都用爪子捂着耳朵闪到一边去了。
最后只听虎娃叹息道:“这门秘法,终究还是没有修炼大成啊,尚未到形神兼备的境界。我可以模拟演化那駮马之形与电光神通,但发出的震吼威力,终究还是弱了几分。我毕竟不是駁马,天生的原身构造不同,很难发出那样的震吼。……嗯,咳嗽声是不是更适合我呢?”
接下来虎娃也开始咳嗽了,咳嗽声中还带着震吼雷鸣般的回音,盘瓠则躲得更远了。
他咳了半天,又自言自语道:“好像还是有点不对劲,这其中的讲究,应是修炼剑意锋芒、祭出无形剑气,又何必费劲去咳嗽呢?……但这门秘法,倒需要好好琢磨一番。……哎呀,嗓子都快哑了!”
说着话,他又咳嗽了一声,这回倒不是故意的,就是嗓子有点难受,张口却吐出一道电光。他方才所说那门秘法,并非是指无形剑气,而是吞形诀,只是虎娃本人尚不清楚其名。他所修的吞形诀,是从以神气吞駮马之形、进而演化那头駮马的天赋神通中领悟的。
虎娃学着盘瓠一样震吼或咳嗽,其实是在刻意以某种形式去施展神通法力,反而失去了吞形诀的本意与真正的妙处,所以他自己也感觉不对劲,便没有再这么玩了。
少年的天性还是好玩的,虎娃和盘瓠都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玩法,在大雪封山的武夫丘上修炼,日子倒也不是那么枯燥无味。(未完待续。)
068、挑水功(上)
高原上漫长的冬日一天天过去,转眼已经到了虎娃登上武夫丘的第三个月。此时巴室国所在的平原地带已无积雪,气候渐渐回暖,草木都开始发芽了,但武夫丘上仍是大雪封山。虎娃等人又一次到火伯那里去交任务,带着最近采出的十几枚武夫美石。
火伯一看见他们就乐了,笑呵呵地说道:“又找到这么多武夫石啊,每人挑一枚吧,剩下的我再收回库房。”
这时有一名身形比瀚雄还要魁梧的女子,背着一柄门板似的阔剑走进屋中道:“火伯,我来领一捆寒火木枝,要去祭炼器炉火。……咦,这不是瀚雄师弟吗?我上次看见你挑着四头大肥猪冒雪上山,功力颇为深厚啊!又听说你已突破了四境修为,我们较量一番如何?”
回头一看,正是登上武夫丘第一天就见过面的女师兄熊丽。瀚雄早就得过大俊的提醒,不能招惹这位女师兄,尤其是绝不要和她切磋功夫,赶紧苦着脸摇头道:“不不不,师弟我修为低微,哪能是你的对手?”
熊丽粗眉一皱,很不满地说道:“就算自认修为低微,也要找比自己境界更高的人切磋啊,这样才有助于精进。”
虎娃在一旁低声道:“熊丽师兄,你的修为比瀚雄师兄更高,又何必找他切磋呢?”
瀚雄赶紧点头道:“对对对,小路师弟已有五境初转修为。熊丽师兄要较量功夫的话,便找小路师弟吧。……那天挑猪上山的时候,他也挑了四头啊!”
盘瓠很不满的瞪了瀚雄一眼,虎娃分明是想帮他脱身,他怎么转眼就把虎娃卖给熊丽了?熊丽看了虎娃一眼,神情分明是没看上,看来有些事情就得讲究对眼,与谁能挑几头猪没关系。
只见熊丽摇头道:“小路师弟这身子骨就算了,瀚雄师弟,你应该身大力不亏。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体格,一看便知为人亦憨厚朴实,身心皆美啊!……放心吧,姐姐与你只是同门切磋。绝对不会伤着你的。”
火伯突然说道:“熊丽,你是正传弟子,何必要找杂役弟子切磋呢?要找就找主峰上那些师兄吧,可以挨个洞府去敲门,看谁顺眼就找谁。……至于瀚雄。他还要帮我挑水浇园子呢,假如被你打趴下了可不好办。”
瀚雄赶紧点头道:“对对对,我还要帮火伯挑水呢。”
幸亏火伯帮忙,这次才将熊丽打发走了。瀚雄终于松了一口气,朝火伯道:“多谢您了!”
火伯笑道:“我可没少见过,你的那些师兄被熊丽收拾后的惨样。她天生力大无穷,又有四境八转修为,与她较量,可不是一般的好受。我看你很顺眼,所以就救你一回。但是呢。叫你去挑水也是真的。”
瀚雄挺胸道:“我说的话也是发自肺腑啊,上次就告诉过您,什么时候想叫我帮忙挑水,就尽管开口。”
火伯仍然笑眯眯地说道:“就是现在啊,你是不是已经修成了武丁功?那也应该能帮我挑水了。……我回头和小四长老打声招呼,这个月你的任务就换一换,不要在砍柴峰上采矿,便来生火峰上挑水。”
瀚雄拍着胸脯道:“说挑咱就挑,今天就挑!大肥猪都挑上武夫丘了,何况是几桶水呢?水桶在哪儿呢、您又让我从哪挑到哪?”
火伯瞟了他一眼道:“你说话的语气。怎么有点像大俊呢?成天和他在一起混,要注意别学他拿些毛病!……既然是你自己要求的,那便随我来吧。”
火伯照看的园子,在生火峰朝向主峰的一侧。约有十多亩地。在这严冬季节的高原雪山上,居然也能种出新鲜的瓜果,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它巧妙的借助了山中天然温泉的热力,在周围白雪皑皑的环绕下,这片缓坡竟呈现出一片青翠之色。
高处有一个利用天然岩层凿出的池子,池边有一个闸口。把闸口打开一条小缝。池中的水就会流出,顺着缓坡上开凿的浅沟灌溉与浸润这片土地。虎娃和盘瓠也跟到这里来看热闹了,不禁啧啧称奇,可他们看见那池边放着的东西时,又望向瀚雄露出同情之色。
这里挑水的担子,是一根罕见的寒火木,有两丈多长。担子下面没有水桶,只有两口硕大的铜缸。难怪火伯会找瀚雄来挑水,假如是虎娃这种体格,把寒火木扛在肩上,那缸底还没离地呢。
瀚雄也傻眼了,结结巴巴地说道:“火,火,火伯,您就是让我用这两口缸挑,挑,挑水吗?”
火伯憨厚地笑道:“熊丽刚才不是说了嘛,看你的样子就身大力不亏,我亦深以为然,所以才找你来挑水啊。……假如找你的汪汪师弟,就算它有这把子力气,也挑不起这两口缸。”
瀚雄:“这恐怕跟力气没关系,这两口缸,不是一般人能挑起来的。”
火伯:“你不是修成了武丁功吗?正好可以用上!……你已有四境修为,假如挑不动,或者在山路上踏空,还可以动用神通法术相助。其实无论我提不提醒,你都会这样做的,但最终还是凭武丁功的劲力。”
虎娃与盘瓠只得暗中叹气,瀚雄自找的这挑水差事,可真够变态的,还不如回去让熊丽揍一顿呢。但事已至此,瀚雄也只得认命了,低头问道:“从哪儿挑水呢?”
火伯:“你可不能偷懒弄积雪放在缸里融化,更不能就近在温泉中取水。池中用以灌溉的水,取自特定的泉眼。……你随我下山吧,先把空缸挑着。”
瀚雄运足劲力挑起了那两口硕大的铜缸,晃晃悠悠地跟在火伯后面往山下走。虎娃和盘瓠也跟着,有点担心瀚雄一脚踏空滚下去了,随时准备出手保护他。瀚雄运足武丁功,同时也借助御物之法稳定两口缸,倒也没有太大危险。
果园下方这条山道开凿得很宽,且无一丝积雪,但很陡。下行百余丈,崖壁上有一个泉眼,泉眼外凿出了一个小水潭,恰好可以把那铜缸放进去装水。此泉终年恒温,夏季感觉很清凉,冬天则微微冒着白汽。
火伯站在水潭边说道:“你每天就从这里挑水上去,注入那个池子中。这两口缸很大很沉,装满水挑起来就更吃力了。刚开始也不要求你能把那池水注满,但每天至少得挑两缸。一个月之后,你若能在一天之内注满一池的水,就算完成任务了。”
火伯又叮嘱了其他的一些事项,比如每天挑水之前,要把那石阶上的积雪完全清除,防止踩滑。武丁功有修炼之法也有运劲之法,这两只缸在这条路上挑水,既是修炼也是运劲。瀚雄既有修为在身,起初也可动用神通法力相助。
小四长老想必已经教过他如何修炼与运用武丁功,那么如今则需用心体会,假如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请教。待习练纯熟之后,他便自然能把水挑上山,并在一日之内将那池子注满,除了武丁功之外,不需要运用其他的神通法术。
诸事交待完毕,火伯临走之前最后说道:“你如果累了,可以摘些园中的瓜果解解渴。……对了,在你之前,就是熊丽帮我挑水的!”
听见这最后一句话,虎娃等人对望一眼,心中不约而同都冒出一个念头——今天碰到的这一出,是不是火伯与熊丽事先商量好的吧?更有意思的是,瀚雄登上武夫丘的第一天,就在半路上买了火伯的瓜果分给大家解渴,而如今,他倒是天天有新鲜瓜果吃了。
……
武夫丘上的传承秘法,有御剑、炼剑、剑阵、剑符之术,至于宗主剑煞的“砍柴功”与“咳嗽功”倒并非是祖师所传,而是这位高人自创。砍柴功修炼的是那炉火纯青的运劲技巧,咳嗽功修炼的则是锋芒无匹的无形剑气。
其实只要将武夫丘上的剑术修炼到极高的境界,就能祭出那威力惊人的剑气,咳不咳嗽倒无所谓。剑煞那天面对那伙众兽山人的修士只是咳嗽了几声,假如他真的拔剑了,谁又能跑得掉呢?但那些人,还不配名震巴原的剑煞拔剑。
至于三长老火伯,也自创了一门功夫或者说秘法神通。假如习练有成,不仅能掌握极高明的武丁功劲力运用之法,也对将来领悟武夫丘的剑术极有帮助。这是当年他挑水时所悟,便称之为“挑水功”。
虎娃来到武夫丘上的第四个月,瀚雄被火伯抓到生火峰去挑水,只有他和盘瓠还留在砍柴峰半山腰这片僻静的地方,每日修炼就更没人打扰了。虎娃想起瀚雄时总是想笑,因为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两口硕大的铜缸。
瀚雄那大个子可以在缸里洗澡了,还能顺便以灵药浸泡筋骨。
漫长的严冬终于过去了,峰巅上仍有常年不化的积雪,但山脚下的草木已渐渐发芽,春意就似万物的生机纹理,在不停的舒展中,青翠之色一直从山脚缓缓漫延到山腰,山中又有不少无名的野花含苞待放。(未完待续。)
068、挑水功(下)
虎娃这段时日演化以前所悟种种秘法,皆融入五境修修炼中。不知不觉,他已有五境二转修为。但那根损毁的空桑枝,虎娃还一直没有动手修复,一方面是他还没抽出空来,另一方面也自觉尚无绝对的把握。
就在春暖花开的一天,舍长大俊来找他了。原来是小俊已觉有把握能斩开云雾登上主峰,便想约个日子一起试试,顺便也问问瀚雄,希望大家最好能够一起上去。
对于这个结果,虎娃并不意外,其实前些日子,他就觉得小俊修炼的火候差不多了。此刻春天到了,小俊也该登上主峰了,能留在武夫丘上时日已不多。他对大俊道:“前几天我去找过瀚雄,他已能在一日之内挑水注满池子,想必登上主峰亦无问题,至于我更是随时都可以。”
大俊很高兴地点头道:“那我便去禀报尊长,这些年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呢,三名杂役弟子一齐登上主峰!”
虎娃却摇头道:“不是三个,是四个,汪汪师弟也一起去。”
大俊又惊又喜道:“汪汪师弟,难道它也行?”
虎娃:“我想它应该更没问题,武丁功修炼得很不错,甚至都玩出花样来了。”
大俊向周围看了看:“汪汪师弟在哪儿呢?我可有日子没见着它了。”
虎娃:“它每天都跑到山林中找僻静处修炼,不想吼声惊扰他人,一大早出去的,估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大俊:“那我们就等汪汪一会儿,小俊今天去找瀚雄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到瓜果园汇合。”
两人坐在这里等盘瓠,大俊看着远处葱翠草木与绽放的山花,突然问道:“小路师弟,开春之后便有机会下山走走,我们是不是去看看夏卓师兄的情况怎样了?”
武夫丘虽是传说中的世外修炼之地。但也并非与世隔绝。每年冬天大雪封山时基本断绝了与山外的往来,而到开春之后便有弟子会轮流下山。三百多人在山上修炼,不说别的,就是每三天吃一顿肉。也是很大的消耗,不可能所有东西都完全自给自足。
但武夫丘众弟子同时也堪称巴原上最优秀的工匠团体,比如虎娃曾见小俊打造的石镰,不仅是在山中开垦田地自用的,也是山下最受欢迎的农具。生火峰上还打造兵甲器械。虽然数量不多,但也都是最精良的。
这些器物一部分收存在主峰后山的武备库中,另一部分是要拿到山下去卖的。武夫丘上的东西,不仅在红锦城的集市中,甚至在巴原五国中都大受欢迎,有不少商队专门跑来收购。
武夫丘弟子当然吃得起肉,他们每日的劳作在常人看来也是极为辛苦的,为这世上创造了大量的财富。上下武夫丘的道路太过艰险,所以运送物资下山、采办东西上山,常人难以办到。都是武夫丘弟子平日领受的任务。
每年开春之后,便有正传弟子带杂役弟子下山,前往红锦城一带的各集市,出售各种器物、再买很多东西背回来。在雪山上闷了一个冬天,这也是难得散心的好机会,所以众弟子除非是受罚不得下山、或者正在闭关修炼,否则都能轮流领到这样的任务。
只要不是特别紧要的任务,时限一般都不是特别紧张,办完正事还可以到附近逛逛,只要是规定的日期之前回山即可。今年开春之后。虎娃和大俊等人当然也有下山的机会,可以抓紧时间办完正事,说不定还能抽空绕过武夫丘进入南荒一趟。
虎娃看着大俊似笑非笑道:“你恐怕不仅是想去看夏卓师兄吧?”
大俊也没否认,厚着脸皮呵呵笑道:“齐罗姑娘在那个蛇女村落里很有地位。而你与她关系又那么好,能不能帮师兄也介绍某位蛇女妹妹认识,有机会可好好交流一番嘛!”
虎娃:“上次有那么多蛇女姑娘跑出来,师兄到底看上哪位了?”
大俊:“其实我想问的是——她们中到底有谁看上如此英俊的我了?”说到这里,他又又莫名长叹一声道,“上次南荒之行。我有种很深的感触,心中非常羡慕夏卓师兄。”
虎娃问道:“哦,这又是为何?他可是未能登上主峰,才不得不下山离去的。你羡慕他什么呢,难道是因为他有岚媚儿吗?”
大俊望着远方若有所思道:“可能是吧,但也不完全是,那只是一种感觉,我也不太好形容。……小路师弟,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此生所求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恰与虎娃前段时间闭关时的思考有关,但他的那些感触也不太好言述,只得答道:“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也不知能否有完成心愿的那一天?”
大俊:“其实我也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有我尚不清楚的责任与使命,但这一切都结束之后呢?……你又想做什么、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虎娃望着远处烂漫的山花,也陷入了沉思道:“我想知道我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我好要去寻找一直想寻找的人,要去求证我想得到的答案。我是一名修士,便要去探寻修行大道的本源。”
大俊:“修行?”
虎娃点了点头:“是的,修炼一切所求伴随所行,我称之为修行。其实不仅是我们这样的修士,世上形形色色的人所走过的历程,何尝不也是一种修行?言行举止坐卧谈笑,迎来送往诸事诸思,对天地岁月之感怀,其实都是一种修炼。我突破五境修为后,对此感触更深。”
大俊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其实我方才的问题本身,同时就是答案。当做完我要做的事情,很想就像夏卓师兄归隐山林。既有一身修为,也足以安身立命、享受此生。”
虎娃笑道:“你倒是很喜欢过那种小日子啊?”
大俊反问道:“难道你不喜欢吗?再大的人物,操心完天下的事情,回到家中过的不也是自己的小日子?这世上的大多数人,也不如夏卓活得那般逍遥快乐。我这么说,倒并非胸无大志,想当年武夫大将军威震天下,最终不也是归隐这武夫丘上、过自己的日子吗?我有神通修为在身,可以过得很滋润啊,假如你再给我介绍一位蛇女妹妹,那滋味就更美妙了。”
虎娃:“说来说去,你又绕回到蛇女身上了!可我琢磨了半天,你打的好像也不是坏主意。有可能的话,我倒愿意帮你找个机会再与那些蛇女打交道,至于有没有美丽妖娆的蛇女姑娘你看上你,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大俊赶紧起身向虎娃行了一礼:“小路师弟,我和我的爱侣,两口子都要多谢你了!”
虎娃被逗得哈哈直乐道:“影子还没有的事呢,你就代表人家来谢我了?”
这时山林里传来汪汪两声叫,盘瓠晃着尾巴跑了过来,大俊道:“汪汪师弟回来了,我们赶紧去找小俊和瀚雄吧。”
两人一狗离开砍柴峰,经过磨剑峰前往生火峰半山腰的瓜果园。也许是因为大俊刚才的问题,虎娃走在路上仍若有所思。同时他还有种感觉,这位大俊师兄来到武夫丘,恐怕也有着自己的秘密。
这世上的人,谁又没有自己的秘密呢,比如小俊,又比如虎娃与盘瓠。但他们来到瓜果园时,瀚雄已经将那池水注满了,正坐在池边与小俊吹牛。
看见他们,瀚雄大老远就扯着嗓门招呼道:“你们来的正好,一起吃瓜果吧!武夫丘特产的青瓜,能补益中气、调理气血、柔嫩肌肤、滋养容颜。新鲜的青瓜,带着春天的气息。这可是我亲手种的灵药瓜果,一般人绝无机缘尝到,你们的运气真好啊!”
大俊笑骂道:“你跟谁学的这些?是不是生火峰上挑水,天天偷瓜果去讨好那些女师兄、女师弟,说的都是这一套啊?”
虎娃亦说道:“明明是火伯种的瓜果,怎么成了你亲手种的?”
瀚雄:“我天天挑水灌溉,这园子里的瓜果都是春天刚结的,也算我亲手帮火伯种的。……大俊师兄,你可不要乱说啊,我怎能偷这里的瓜果去讨好生火峰上的女弟子?今天还是第一次请人品尝呢。”
他在园子里摘了一些刚刚成熟的瓜果分给大家,就连盘瓠也捧起一根青瓜在那里啃得津津有味。大俊吃了几口道:“怎么感觉越吃越饿了?”
瀚雄一本正经道:“我亲手种的青瓜特有灵性,可补益脾胃,有助消食。”
小俊笑道:“那就先清一清消肠胃吧,恰好今天晚上吃肉,你能多吃点!”
瀚雄又看着盘瓠道:“说到吃肉,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汪汪师弟的个头这么小,居然比我还能吃。”
大俊也笑道:“假如比赛啃骨头的话,我们谁都不是汪汪师弟的对手!……对了,小路师弟方才说了,汪汪也要和我们一起登上主峰。”(未完待续。)
069、结拜(上)
瀚雄与小俊都惊喜地跳了起来,揉着盘瓠的脑袋夸赞了一番。在一起混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不仅知道盘瓠有神通修为在身,也清楚这条狗完全听得懂人话。
众人当即就约定,明天便拔出神剑、斩开千步长阶登临主峰,地点便是磨剑峰。大俊吃完瓜就准备去禀报尊长,小俊却叫住他道:“师兄不必着急,我还有一个想法,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瀚雄:“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嘛,只要有道理,以我们的关系,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小俊站起身来,正色道:“我等千里迢迢、先后来到武夫丘相聚,这是世间之大缘法;又曾结伴深入南荒历险,亦可称生死之交,这武夫丘上的岁月未曾虚度,希望将来能永留这份情谊,有什么事大家能守望互扶,不如我们就结为兄弟如何?”
小俊这是要结拜的意思,在巴原上关系特别好的知交,尽管出身于不同的部族,往往也会立下情同兄弟的誓约。大俊点头附和道:“好啊,我们本就是同门师兄弟,如此就更亲近了。”
大俊亦开心地笑道:“我当然没意见!小路师弟,你呢?”
虎娃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伸手指了指盘瓠。众人都笑道:“既是我等结拜,当然也包括汪汪师弟。”
盘瓠蹦了起来,晃着尾巴很开心地叫了两声。这条狗从来都将自己当成一个人,现在终于有几个人类兄弟,怎能不高兴!几人便在园中垒土为坛、放上瓜果为祭品,朝天而拜,立誓结为兄弟之交。
几人中以大俊年纪最长,其次是小俊、瀚雄、虎娃。其实虎娃与盘瓠之间说不清谁的年纪更大,但盘瓠很谦让,自觉地做了小五老弟。结拜已毕,大俊又拍着虎娃的肩膀道:“小路啊,其实我们五个当中你才是老大。不仅修为最高,而且大家都得过你的帮助。”
瀚雄亦说道:“小路,我见你施展过各门妙法,就连我长龄门所擅长的炼药手段。你也比我更精通。这天下的秘传神通,究竟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虎娃:“应该还有很多很多吧,多得我都数不过来。”
小俊却说道:“我看啊,那些都是因为你的修为境界未足,也没有见过。假如你的境界到了、又看见了。我简直怀疑你是不是都能学得会?”
虎娃有些腼腆低说道:“这我也不清楚啊,或许有可能吧。”看他的表情很谦虚,可是仔细琢磨这话的口气,简直已经大得没边了,然而他自己却没觉得。
众人结伴离开生火峰,陪大俊先去登径峰找小四长老。可是来到登径峰一看,后山那条插着神剑的小路口,竟围了五、六十号人,有人在那里摇头叹息,有人在笑。也有人在那里大声鼓劲。
视线越过那小路口弥漫的云雾,抬头往高处望去,那碗口粗的长索上竟然站着一个人,正奋力一步步踏向主峰。那根粗索上根本站不住人,此人怎能踏步而上呢?因为他天生特异,背后展开一对羽翼,正在不停地鼓动着风力。
虎娃已经在山上呆了四个多月了,与大部分杂役弟子基本都认识了,他也认出了正走在长索上的人。此人名叫飞郎,就是与虎娃同一天成功踏上武夫丘那位羽民族人。羽民族的涵义很广。并不特指某一支妖族,而是巴原民众对所有的生有翅膀的妖族统称。
虎娃问旁边的一人道:“师兄,飞郎这是在干什么呢?剑都没拔出来,他就想凭着翅膀飞上主峰吗?这么干。能算数吗?”
旁边有人七嘴八舌解释了一番。飞郎因为天赋特异,去年冬至那天登上武夫丘比别人要轻松得多,然后也留下来做了杂役弟子,就命住在登径峰上。飞郎的特长有一个大用处,就是上下山特别方便、特别快,去年大雪封山前的短短十来天。他还帮师兄们跑了好几次腿,因此大家也都挺照顾他的。
飞郎背生双翼,身体结构与常人有些不同,骨头轻、体格也不是那么健壮。大雪封山的这个冬天,他一直在修炼开山功,好几次还把自己给练伤了,幸亏小四长老及时调治才没有留下隐患。平时分派给他的杂役活,前两个月都是在师兄们暗中帮忙下完成的,可是上个月他实在没完成任务,这个月眼看也够呛。”
飞郎不仅没练成开山劲,而且将被送下山了。这名妖族弟子心眼很实在,换个说法就是脑袋一根筋,居然想到了这么干,而且如今的山中众弟子,也只有他能这么干了。飞郎并鼓动双翅直接往主峰上飞,还是得踏着长索走过去,奋力扇动双翅平衡着身体,脚尖其实并没有着力,子一步一步点在长索上前行。
这一幕吸引了登径峰上的众多杂役弟子前来围观,虎娃在心中暗想——飞郎并没有拔出石中神剑,但他凭借特异天赋、就这么踏着长索走上主峰的话,是不是也能成为正传弟子呢?
大俊却摇了摇头,在众人耳边悄然道:“没用的,他不可能成功的。”
瀚雄问道:“是因为没有拔出神剑、斩开千步长阶吗?”
大俊又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武夫丘当然说话算数,他如果能这样踏过长索登上主峰,也能成为正传弟子,但他却不可能踏过去。”
小俊:“可是飞郎有翅膀,人家其实是飞过去的,脚踏长索只是做个样子。”
大俊:“他只要做了这个样子,就不可能过得去。你们接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虎娃亦眯着眼睛道:“我也看出点门道了,他的确不可能成功。”
飞郎正扇动双翅,脚尖点着长索一步一步往上走,高处的长索弧度越来越陡峭,感觉就像在登山。照说这百丈余长的长索,早就应该走到头了,可是他不知迈出了多少步,再抬头一看,主峰仍在那么远的地方。
围观众人渐渐都不吱声了,瞪大眼睛在远处看着。只见飞郎鼓动双翅似在虚空中迈步,可是他不论怎么走,到了一定的距离之后就像在原地踏步,仿佛困在一个无形的空间里,而那长索似能以某种奇异的方式无限延伸。
这在人们正常的认知中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偏偏亲眼见到了,却无法看得太真切。虎娃展开神识,亦察觉有无形的阻隔、使其不能窥探究竟。朦胧的元神感应中,那应是一种移转空间的大神通,也是武夫丘锁山剑阵的妙用之一。
终于有人叫道:“飞郎师弟,你这样是不可能成功的,别累着了,快回来吧!”
扇动双翅在虚空中向上踏步,对于飞郎来说也非常吃力,他好歹还算有点功夫在身,否则也不可能坚持这么久。此刻他全身都汗透了,感觉已经快脱力,假如再耗一会儿扇不动翅膀,估计就得摔下去。他长叹一声终于放弃,张开双翼滑翔回到了登径峰上。
有人发出哄笑,也有人的目光充满同情。这位羽民族人满面通红,低着头匆匆离开了人群,躲到自己住的屋子里不出来了。飞郎这么做本已够丢人,假如能当众登上主峰,哪怕被尊长训斥一番、赶了回来,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愿,可如今简直臊得脸都没地方搁了。
虎娃等人倒没笑,大俊只轻轻摇头叹了一口气:“这武夫丘的主峰,很多杂役弟子最终都是上不去的,我至今还记得夏卓师兄下山时的神情。”
小俊亦感慨道:“小路,多亏你来了!我能体会飞郎此刻的心情,假如你没有来到武夫丘,我回到巴室国后的感觉,只会比飞郎此刻更难堪。”
他不禁又想起自己当初未曾尝试的那些打算,比如腰间系一个绳套、顺着长索爬过去的主意,幸亏只是想过未曾真地试过,否则丢人可丢大了。假如别人最终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么丢人的“事迹”恐怕会传遍巴原五国的。
小俊又说道:“看样子,飞郎明天就要下山了。我们也别明天去登主峰,让飞郎看见了心中只会更受伤,且缓一天吧,后天再说。”
第二天,飞郎在四座山峰上转了一圈,向熟识的众同门打告别,并告知自己的家乡部族所在,欢迎诸位师兄弟们将来若有机会路过附近,到他那里作客,然后便黯然下山。飞郎谢绝了几位师兄相送,迎风展开双翅独自滑翔而去。
第三天,磨剑峰上又突然热闹起来。山中几乎所有的杂役弟子,都聚到了磨剑峰那插着神剑的小路口附近;而绝大部分正传弟子,则都跑到主峰上、连接磨剑峰长索的另一端等着。可以说除了正在闭关修炼者,武夫丘众人上几乎是全体出动,堪称盛况空前。
刚刚经历了前天那场闹剧,听说今天又有四名杂役弟子将尝试着登上主峰。很多人还不清楚究竟是哪四名杂役弟子呢,只知其中有已上山三年多、曾失败了好几次的小俊,而另外三人,居然全是去年冬至刚刚与那飞郎一起上山的。(未完待续。)
069、结拜(下)
不少人都感到很惊讶,暗道这几人的修炼是否太快了、或者太过自信了?也有人在暗中议论,这几人是否与那飞郎一样,在山中实在呆不下去了,眼看已开春,便找个机会试试运气,不行的话便就此下山。
武夫丘上每年冬至都有新的杂役弟子来到,经过一个漫长的大雪封山季节,最先坚持不住的往往在来年春天就会下山,今年第一个下山的便是那羽民族人飞郎。
大俊在主峰上等待,几十名正传弟子也都聚集在主峰那一侧的高崖上,还私下里悄声向大俊打听——今天要登主峰的人都是谁、什么状况、有没有把握、为何四位长老全都来了?
大俊只是笑着悄声回答——待会儿便知。主峰上的众弟子当然不能大声喧哗,因为四位长老并肩而立,居然都到场了。这也是大家以前没见过的,通常弟子上山,负责接引的只是二长老一个人。
磨剑峰那边聚集的众杂役弟子,已经看见虎娃与瀚雄等人来到了那插着神剑的小路口,大家都很自觉的退开距离让出了一片空地。接下来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第一个走上前去拔剑的,竟是迈开两条后腿直立而行的汪汪。
瀚雄他们几个对此并不意外,可是将其他的人都给惊呆了。武夫丘的规矩是来者不拒,哪怕妖族人只要在每年冬至按照要求登上了武夫丘,都可自愿留下做杂役弟子。所以虎娃当初问小四长老能不能将这条狗留下时,按武夫丘的规矩当然也是可以的。
但众人多少都将这件事当成一个玩笑,可没想到开春之后,第一个跑去拔剑的居然是这条狗!它也没有手啊,怎么能把剑拔出来呢?
盘瓠已有三境修为,但这柄剑仅凭御物神通是动不了的,必须它亲“手”去拔。而盘瓠也有自己的办法,它站在了剑的侧前方,剑柄恰好和它的肩头差不多高。它用有些怪异的姿势向后拧身,两只前爪反伸到肩后握住了剑柄。
然后只见这条狗伸着舌头一用力,居然将剑给拔了出来!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与喝彩声,盘瓠的神情有些得意。用双爪夹着剑柄,高举神剑跳下了石头,跑进路口奋力向前一挥,只见一道凌厉的剑光斩出,那凝聚不散的云雾中竟出现了一扇门户。
从这个方向望去。门户内仍是一片云雾缥缈、什么都看不真切。
盘瓠捧着剑晃着尾巴跑了过去,一踏进这道门户,前爪握住的剑就化为一道光芒向前射出,面前便出现了一道千步长阶。它挺直了身体尽量端正狗容,一步步登阶而上。盘瓠的个子有点矮,就这么迈后腿登台阶颇有些费劲,但始终没有把前爪放下来。
主峰上的众正传弟子能看见这边的情形,他们也是目瞪口呆。盘瓠走进那缥缈的雾气中就像凭空消失了,接着主峰这侧的高崖边缘也出现了一扇云雾笼罩的门户,盘瓠从里面迈步走出。这条狗抬头看见这个场面。也吓了一小跳,随即又吃了一惊。
因为它看见了众弟子前面依次排开的四位尊长,二长老和小四长老就在其中,所以不难猜测这四人的身份。最左边的大长老它是第一次见到,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可称武夫丘上的第一美女,但是排在左起第三位的竟是火伯!
这时大俊在侧方开口道:“汪汪师弟,恭喜你拔出神剑斩开道路,终于登上了主峰,还不快拜见前来接引的四位长老!”
盘瓠赶紧上前行礼。还汪汪叫了两声。原本在这种场合,弟子是应该开口感谢尊长的接引,然后还有一番问答。可是盘瓠不会说话啊,所以也只能这样了。
二长老然已知道这条狗今天会试着上主峰。没想到它真上来了,而且是第一个上来的。他的神情颇有些哭笑不得,轻轻咳嗽一声道:“汪汪,你当初来到有幸武夫丘上,如今终于修炼有成,可喜可贺!
自古以来。有无数人想登上武夫丘,但能成为杂役弟子者甚少,最终能来到主峰成为正传弟子则少之又少。你能站在这里,便说明已经历了一番艰苦磨砺,用功之勤勉、意志之坚韧远超同辈,这便是当年武夫大将军挑选传人的要求。
杂役弟子在山中修炼的,便是武夫大将军留于后世传人的武丁功,其精髓是那种一往无前的大气魄。它不仅是一门锻炼筋骨与磨砺意志的功夫,若你将来能迈入初境得以修炼,它也是武夫丘剑术的根基……”
按照传统,负责接引的尊长要勉励刚刚成功登临主峰的弟子一番,并解释为何要将武丁功修炼到极致之境、才能成为正传弟子,同时讲授武夫丘的门规、以及在主峰上修炼需要注意的事情。其实对于二长老这等高人,发过去一道神念就行了。
但这是一个仪式,还有其他弟子在场观礼,要尽量显得严肃而庄重,所以二长老会以舒缓的语气开口,让众人都能听闻。当宣布门规之时,弟子还要立誓遵守。讲到最后,这名弟子也要说几句话,以示对尊长的感激、能成为正传弟子的荣幸、将来一定要好好修炼云云。
四位长老皆没有一丝嬉笑之色,背负武夫神剑神情皆庄庄严肃穆,浑身的气息宛如凌厉的剑意锋芒,使在场的晚辈弟子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二长老正在一本正经的说话呢,元神中突然传来了大长老的神念:“你对它这么说不合适,人家是已有修为的妖狗!”
小四长老的神念亦同时传来道:“它又不会说话,等你讲完了,难道让众弟子听它汪汪叫吗?”
二长老回神念道:“那你们让我怎么办啊?自古以来,接引仪式便是如此!”
三长老也发来神念道:“你先勉励汪汪两句就得了,别着急宣讲门规,下面还有三个在等着呢。等他们全上来之后,再一起办吧。”
二长老:“你怎么知道他们都能上来?”
三长老:“小路去年就将这长阶打开了,至于小俊我不敢保证,但瀚雄肯定也是能上来的。”
小四长老又插入神念道:“三长老,你没跟宗主抢弟子,倒是先下手把那大个子给抢走了。人家是巴室国长龄门长龄先生之子,有家传秘法修为已经破了四境,还得到了宗主的神剑之胚,你这个便宜占得不错啊!”
三长老答道:“我只是教了瀚雄我自创的挑水功,哪有什么抢传人的说法,武夫丘上的弟子,不都是大家的传人吗?而且瀚雄自己说了,他父亲鼓励他登上主峰拜师,已经得到了原先宗门与师尊的许可,我这么做……”
小四长老又插入神念道:“我们早知道你看那大个子顺眼,想当初他上山的时候,买你的瓜果,是不是多给了不少钱?”
这时大长老以神念不悦道:“小四,你啰嗦什么!……二长老的开场话快讲完了,赶紧让下面几个人上来吧。神剑还没送回去呢,叫人家怎么再打开长阶啊?”
见证仪式的众弟子,可不清楚这几位长老正在暗中以神念拌嘴,只见他们无比威严的站在那里,而二长老正在开口勉励汪汪师弟。这时二长老才意识到下面的人现在上不来,因为要先运转阵法将那长阶收起,神剑才能重新归位。
二长老的一番开场话也讲完了,盘瓠学着人的样子躬身行礼,以示受教并谨记。二长老忙里偷闲还以神念回到:“宗主猜测小路是仓煞的传人,如果他上来了,便说明仓先生煞不反对他到武夫丘上再拜高人为师,甚至……”
大长插话道:“甚至是宗主猜错了,小路其实并非仓煞传人……你快点吧!”
只听二长老的周身传出一阵如龙吟般的剑鸣,背后的那柄神剑自行出鞘飞到了半空,剑意锋芒似与整座山峰共鸣。一道剑光如蛟龙般飞去,又化为一柄神剑插在磨剑峰的那边的石头上,而众弟子发出轰然惊叹。
第二个拔出神剑斩开长阶、来到众人面前的是虎娃。虎娃看见三长老也微微吃了一惊,三长老率先发来一道神念:“不必惊讶,我就是武夫丘上的三长老,而杂役弟子并不清楚。我同时也负责考察众弟子的心性行止,对你们几个一直都很满意。”
虎娃心中暗道:“您当然很满意,要不怎么专门选瀚雄去挑水呢?”同时上前给四位尊长行礼、感谢他们前接引。二长老又开口勉励了一番,然后命他也暂退一旁、与盘瓠站在一起。接着龙吟般的剑鸣声又起,二长又一次祭出武夫神剑,运转锁山剑阵收起了那千步长阶。
众弟子再度轰然喝彩,虎娃也在凝神观察与感应着锁山剑阵的玄妙,元神中突然传来二长老的神念道:“你这小子太顽皮了,上次天不亮就打开了千步长阶。害我赶来等了半天,而你居然没上来!”(未完待续。)
070、洞府(上)
虎娃如今以知道自己上次太冒失了,惊扰了二长老,而且将这位尊长晾在了这边。他心中十二万分的抱歉,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开口多说什么,只得又躬身向二长老行了一礼以示歉意。
第三个登上主峰的是瀚雄,他见到三长老也吃了一惊,随即微微点了点头,想必也收到了三长老暗中的神念。而三长老看着瀚雄,眼中中隐含笑意,仿佛很满意的样子。二长老又气度威严的说了一番开场白,命瀚雄暂退虎娃身边,再一次祭出神剑运转大阵。
虎娃注意到二长老的鬓角微微出汗了,想必祭出武夫神剑运转锁山剑阵的玄妙,极耗法力神气。那千步长阶在云雾缥缈中重新化为剑光飞去时,带着移转与斩开空间的力量,假如剑阵以另一种方式运转、化剑光攻敌的话,恐怕世上没几个人能挡住几剑。
最后一个登上山峰的是小俊,这位巴室国的公子在长阶上走得有些慢,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眼中尽是欣慰与感慨之色。虎娃能感觉出来,终于迈到主峰之上,小俊的心情非常激动,却尽量保持着平静,就在这一刻,他其实又成了巴室国的公子少务。
少务毕竟是少务,不论他前段时间在修炼中寻求怎样的心境,但不可能永远是武夫丘的杂役弟子。他成功登上主峰,是一个心愿的完成,又是另一段历程的开始。
小俊上前向诸位尊长行礼,神态恭恭敬敬,却自然带着一种以前所没有雍容的气度。二长老照例开口勉励了一番,三长老却以神念悄声道:“二长老,你还行不行?要不,最后一下让我来吧!”
他指的当然是再度祭神剑运转大阵、将那长阶收起。在场的只有这几位长老清楚这是多么吃力的事,一次两次倒还行,但今天二长老可要接连来四次啊,连休息的机会都没有,别最后一下失了手。可就让满山弟子看笑话了。
二长老板着脸,以神念回到:“怎么不行?假如最后一剑让你来,周围的晚辈们不都看出我挺不住了?这个脸可丢不起!”
当二长老第四次祭出神剑时,连虎娃都暗中替这位尊长捏了一把汗。暗道今天他们四个一起登山的决定,实在把二长老给累坏了,再想起上次的惊扰之事,心中的歉意便更深了。还好二长老第四次施展神剑时,仍显得神威无比。众弟子的喝彩声更加热烈。
二长老轻轻喘了一口气,但又不敢喘得太厉害、让晚辈们看出破绽来,调匀神气这才开口道:“你们四个一起上前领受武夫丘上的门规,每位弟子登上主峰都要如此,若不愿遵守可就此下山,立誓遵守才能成为正传弟子。”
三人一狗皆拜伏于地,听二长老宣讲武夫丘的门规。其内容和各宗门的规矩大同小异,但也有一些独特的规矩有点像军规。当众宣读的内容比较简练,但二长老的声音中带着神念,给这几名弟子做了详细的解释。
恭敬尊长、关爱同门之类的规矩自不必多提。武夫丘的独门秘传未得尊长允许,不可擅传他人,这些也和各宗门差不多。比较特别的是,若得到武夫大将军的剑法真传,便要继承大将军的遗志,为世间斩除邪魔、守护巴国民众。
跪拜在地上的小俊露出思索之色,他没有听错,武夫丘的门规中提到的是“巴国”。可是当年的巴国早已不复存在,百年前便已一分为五。在武夫大将军的年代,刚刚平定了巴原建立了巴国。这位祖师爷恐怕也没有想到今天的况状。
当年祖师制定的门规就是这样的,后人也未做更改。小俊琢磨了半天,忽然眼神一亮,暗有喜色。
接下来几人便当众立誓。盘瓠说不了话,但也没有乱叫,与众人一样露出很认真的神情默念。这也算是立誓了,若盘瓠不愿领受门规,刚才便应选择自行下山。
接下来二长老又交待了一番其他的事情,语句仍很简短。主要是用神念,否则诸般杂事恐怕要讲很长时间。虎娃这才清楚,正传弟子平日主要仍是自行修炼,在主峰上有很多地方,都留有武夫丘大将军当年的传承。至于是怎么回事,看见了便知。
登上主峰成为正传弟子,也未必人人皆能成为修士。但他们既能走到这一步,又能得到高明的指引,最终成功迈入初境得以修炼的机会,当然比普通人大得多,甚至会超过半数。
若能迈入初境得以修炼,对于这些正传弟子来说,初境与二境的修炼并没有太大困难,因为他们早已将武丁功修炼到极致之境。到了三境之后,就可以自行修习祖师与历代尊长留下的各种传承秘法,如果在修炼中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向师尊以及各位尊长请教。
二长老最后说道:“只要修为突破了三境,便可于山中自行参悟与御剑与炼剑之术。而我武夫丘另剑阵、剑符之术,这两门传承则需师尊单独教授。……瀚雄与小俊登上主峰时已破四境,小路更是破了五境,你们三人可在主峰上选择修炼洞府。至于具体杂务,可请教你们的舍长大俊。”
武夫丘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一条狗出神剑登上了主峰;而为四名弟子同时举行接引仪式,恐怕也是第一次。再仔细回想,自从虎娃等人上山以来,像这样的“第一次”已经接连发生过好多次了。
接引仪式结束后,众人散去,大俊笑呵呵地走过来朝几人道:“诸位师弟,刚才二长老的吩咐都记住了吗?我真羡慕你们啊,刚登上主峰就可以选择专门的修炼洞府。今天就先把这件事办了吧,我领你们去找金榕师叔。”
瀚雄仍未完全回过神来,环顾着四周说道:“接引仪式这就结束了?”
大俊:“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要诸位尊长设宴吗?”
瀚雄又回头望了一眼道:“那我们怎么回去呢?方才门规中说,不得向杂役弟子泄露怎么来往主峰,不会仅仅是指打开长阶的玄妙吧?……对了,大俊师兄平时又是怎么回磨剑峰的,难道还要斩开那千步长阶吗?这边也没插着剑啊!”
大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指高崖下道:“你自己看一眼。”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低头一看,在百丈之下,半山腰居然有一座索桥通往磨剑峰。说来也奇妙,他们未登上主峰之前,根本就没发现座桥。
大俊又解释道:“外面四座山峰,不仅有索桥相连,还各有一条索桥通往主峰。但桥头布有法阵,在那边是看不见的,开启法阵也须以武丁功的劲力。我们这些正传弟子,平常都是走索桥来往主峰,哪能天天去拔那神剑?”
众人这才清楚,原来出入主峰是这么方便,可是受门规所限,大俊先前并没有告诉他们。主峰上有祖师殿等各种宗门建筑,却没有饭堂和外峰那种供弟子住宿的大屋。像大俊这样的正传弟子,平时吃住还是在磨剑峰,只有突破四境修为后,才能在主峰上挑选修炼洞府。
忙完了刚才那些事,时间已是午后了,主峰明天再慢慢参观吧,大俊领着找到了管理山中洞府的金榕师叔。
这位长者头发花白,神情很是和善,相容打扮看上普普通通。据大俊私下介绍,别看金榕师叔平时都是笑呵呵的样子,但也是一名五境修士,在众弟子中人缘非常好,很多人修炼剑术时遇到什么问题,经常都会向他请教。
……
远望武夫丘主峰,就像一柄直插云宵的巨剑,在其大约三分之二的高度,“巨剑”若有缺,那是山中一片开阔的平台,建有宗门的重要场所。“剑身”上还有很多条纹路,那是山中交错的道路以及各种建筑。
历代弟子凿建的修炼洞府,在山中呈带状分布。接近峰顶的那一片洞府,是门中尊长的修炼之地。像虎娃与瀚雄这样的晚辈弟子,平日的修炼洞府在半山腰,有两片地域可以选择,总计共有近百处。
常驻武夫丘上拥有四境以上修为者,也不过三十余人,大部分修炼洞府都是空着的,金榕师叔便让他们自行挑选。
虎娃选了半山腰朝东南侧的这一片地方,离那隐秘的索桥不远,可以方便来往生火峰或磨剑峰。小俊与瀚雄则打算选择与虎娃相邻的两座洞府,平日有什么事也方便。
金榕师叔领着他们,沿着崖壁上开凿的山道走过一座座洞府门前,虎娃发现这些修炼洞府其实是沿着武夫石矿脉凿建的。他曾在红锦城外的深山中见过一条开采过的矿脉,岩壁上留下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孔洞,有些孔洞就很适合改造成修炼静室。
但武夫丘主峰上的这些洞府并非是特意开采武夫石所留下,就是沿着矿脉凿建,在凿建的过程中顺便开采武夫石,这倒与虎娃在砍柴峰半山腰凿建的临时洞府是一样的做法。而这些专供四境以上弟子的清修之所,建造的规模可要大多了。(未完待续。)
070、洞府(下)
不是在山崖上凿一间静室,就算得上真正的修炼洞府。武夫丘上的每座洞府中都有泉眼,有些是天然的,有些是以人工手段从岩层中引出。所谓洞府当然也不仅是山洞,其后方是崖壁,前方却有一个露天的庭院,院墙居然是与山岩一体凿成。
院中一侧就是天然山岩,岩上有泉眼,下方有聚泉之池,池分三叠,分别可沐浴、洗涤器物、引水灌溉。虎娃挑选的洞府,院中这三层高低相连的泉池在右侧;左侧是个小园子,约有五丈方圆,可根据自己的喜好种植花草、果蔬或灵药。
那泉池旁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树木,主干约有三丈余高,上方展开的树冠形似一头卧虎盘踞。此树就是武夫丘上著名的冷剑杉,虽在高原寒冷地带,但一年四季都有茂盛的枝叶。
冷剑杉的针叶扁平,约有一指长,形似一支小剑,就连脉络纹理都像剑身上的花纹。它在春天长出的新叶是嫩绿色的,到了夏季则呈翠绿色,入冬后又变成青黑色。每年春天嫩绿色的新叶发芽之后,那青黑色的老叶才会渐渐飘落。
虎娃在外面的深山密林中也曾见过这种冷剑杉,但很少能遇到,他对此树形状很特别的叶子也很感兴趣,曾顺手摘下来研究过,发现它可以当成炼器的天材地宝。但想将普通的剑叶物性完全炼化精纯,非常费力而且极难成功。
虎娃是第一个选定洞府的,大家都跟着进来参观了。瀚雄看着那株冷剑杉茂盛的树冠道:“这里恰好有树冠展开,罩住了这个最大的泉池。假如在泉中沐浴,有人站在山上也看不见。”
大家都被他逗笑了,金榕师叔笑着介绍道:“其实这样的冷剑杉,每座洞府的院中都有一株,就种在泉池旁。假如它意外枯死,门中尊长也会重新移栽一株过来。但瀚雄所说的那种用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或许也有点道理吧。”
小俊追问道:“每座洞府院中都种有这冷剑杉。难道它还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吗?”
金榕师叔点头道:“是的,它对习练武夫丘上的四门秘传,御剑、炼剑、剑阵、剑符之术,都有大用。对于绝大多数弟子而言。它甚至必不可少。”
此时已开春,泉水中和地面上都落了不少青黑色的剑叶。金榕师叔一招手,施展御物之法同时卷起了九枚剑叶,在空中如操控飞剑般盘旋穿梭,隐约竟演化出一种阵法。他再一弹指。剑叶重新飘落,又向大家讲解了一番。
冷剑杉每年刚落下的青黑色叶子,也是一种可炼器的天材地宝,但品质不佳、炼化时极容易损毁,就算炼成宝器或法器,其威力也很小,在斗法中基本没太大用处。可是另一方面,它又有非常重要的价值,胜在数量极多。
武夫丘弟子就用落叶炼制飞剑,虽然几乎都会损毁。但可以反复练手,借此熟悉与掌握炼剑之术。
每年春天新叶发芽之后,并不是所有的青黑色老叶都会脱落,总会有那么几枚剑叶继续长在树上,渐渐呈现金属的光泽,而且随着年月长久,这光泽会越来越明显,其物性也会越来越精纯。这种特异的剑叶大约到十余年后才会脱落,入水即沉,且在水中不腐。
假如没有落在水中而是撒落在地面。日晒雨淋下其物性也会保持几十年不变,几十年后才会失去金属光泽渐渐腐朽。这种特异的剑叶更适合用来炼制宝器或法器飞剑,其威力虽不是很大,但对于掌握武夫丘的御剑术有很大的帮助作用。祭出时就像盘旋的飞针。
御剑之术当然也需要长年习练,但是修士的飞剑全力施展来,往往威力惊人,这洞府虽然还算宽敞,可也不够飞剑展开乱劈的。所以弟子平日于洞府中习练御剑术,都会以这种剑叶炼成的法宝施展。以助其手法纯熟、功力精纯。
至于这些剑叶更重要的另一个用处,金榕师叔方才已经展示了,就是演练剑阵。
剑阵可比普通的御剑难修炼多了,且需要特殊的法器施展。在没有炼成可施展剑阵神通的法宝之前,也可以用这些剑叶模拟练习剑阵之术,就像金榕师叔方才做的那样。而另一方面,真正威力强大的剑阵,在洞府中也是施展不开的,假如将飞剑祭出洞府之外,恐怕会惊扰到山中其他人。
而那些适合炼器的特殊剑叶,又有一种很重要的用途。它们不仅可以单独炼化成法器,同一株树上的叶子、其物性相通,还可以将很多片叶子融合祭炼成同一件法器,而这样的成套法器,便是施展剑阵神通的基础。
所以武夫丘弟子,通常先要用那些特异剑叶祭炼出成套的法器,然后才能施展出真正的剑阵神通。金榕师叔刚才用的是几片普通的叶子,只是在演化剑阵,并不是在施展剑阵。
若一名弟子将上述的神通法术皆习练纯熟、掌握精深,便等于习成武夫丘上的御剑、炼剑、剑阵之术。这说起来好像很简单,但想做都到可就太难了
武夫丘弟子只要有四境修为,当然都能施展御剑神通,只是功力与境界高低不同。但是炼制飞剑,就未必人人擅长了。有人想要趁手的随身飞剑,往往需要在同门的帮助下打造,或者由尊长赐器。至于剑阵之术,则需要师尊单独传授。
武夫丘上还有一门秘传,是剑符之术,其基础就是至少要将剑阵修炼至小成。制作剑符最常用的材料,也是那种特异的剑叶,手法类似炼化成套的剑阵法器,但最终炼成的并非法器,而是将很多片针叶融合在一起,方能制成一枚剑符。
也就是说,要将前面那三门秘传功夫全部习练有成,才有可能掌握剑符之术,就连五境修为都有些勉强。炼器不慎会损毁,还可能伤及炼器者本人,炼制成套的飞剑法宝则更加困难与危险。所以弟子用这种威力不大的剑叶先行掌握纯熟,而炼制剑符则更是如此。
金榕师叔本不必对刚上主峰的弟子介绍这些,可虎娃既有五境修为,而瀚雄又指着这棵树胡说八道,所以他特地讲解了一番。
众人啧啧称奇,这传承五百年的大派修炼宗门果然底蕴非凡,就连洞府中种的一棵树便有这么多讲究。瀚雄又笑着问道:“金榕师叔,武夫丘上的四大秘传,您都练成了吗?”
金榕师叔白了他一眼道:“我登上主峰已有四十余年,突破四境也有三十年了,如今是五境七转修为。想当初曾在洞府中先后闭关修习的御剑、炼剑、剑阵之术;至于剑符之术,我并不精通。武夫丘的每一门秘传皆博大精深,山中大部分正传弟子,主要修炼的都是御剑之术。
炼剑颇耗费心血精力,至于修炼剑阵更讲究天赋。武夫丘历代尊长汲取世间工匠打造器物的经验,通常组织弟子合力打造法器飞剑。至于剑阵,则与战阵之术相结合,往往是由多名弟子持剑结阵施展。而剑符往往只在很重要的弟子下山时,由尊长赐以护身。”
众人赶紧行礼道:“原来如此,多谢师叔赐教!”
金榕师叔又领着众人穿过院中走进了洞府,其建筑不仅是在崖壁上开凿一个山洞,前厅有一大半是在山体之外的,就像一座贴山而建的屋子,正面门窗,墙壁和屋顶都是由突出山体的天然巨石削成。
正厅很宽敞、平常可用于会客,旁边还有一间偏厅、能放置各种杂物,后面则有一大一小两间修炼静室。在那间偏厅里,居然有一个武夫石壳炼制的宝器坛子,约有半人多高。瀚雄好奇地打开那坛子的封口,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众人惊讶道:“这洞府里怎么会有酒?大半坛呢!”
刚刚板起脸的金榕师叔又笑道:“当然是你们的前辈酿的,武夫丘弟子的擅长与爱好各不相同,有人在洞府中酿酒也不稀奇。这坛酒应该已经放了几十年了,以宝器封存得很好,就是留给后来弟子的礼物。……小路,你将来若搬离这座洞府,也可给后来人再留下些什么。”
武夫丘还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弟子在洞府中修炼,等到下山或离开时,往往会留下一些东西赠予后来人,比如这座洞府中的美酒。据金榕师叔介绍,这座洞府已有近五十年没人住了,房舍封存,院落每年都有人来打扫一次,今日才为虎娃重新开启。
金榕师叔又说道:“主峰上没有饭堂,你平日需要吃饭还是回磨剑峰那边,那大屋中的床铺也给你们留着,但可以把东西都拿到这洞府中来,平日修炼也可以就住在这里。”
大俊又说道:“这样一座洞府,可以住不止一个人啊!”
金榕师叔瞄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里确实可以住不止一个人。洞府也是闭关修炼之所,你到这里作客可以,但想蹭别人的洞府长住、打扰他人修炼就不太合适了。……若是洞府的主人主动邀请,我倒也不会管闲事。”(未完待续。)
071、传承(上)
瀚雄赶紧解释道:“大俊师兄怎会不明白这些,他想问的其实是另一件事,这洞府可不可以与双修道侣同住?”
金榕师叔又笑了:“当然可以,宗门并不禁止这种事。假如大俊将来修为突破四境,又有自己的双修爱侣,可以在此选择一座洞府同住。若其爱侣并非本门正传弟子,则需尊长点头;若就是本门正传弟子,那只是他们自己的事。”
洞府中的情况交待完毕,众人又走出了院落,金榕师叔取出一面盘状的法器,施法祭出一道光华打在院门旁的一根石柱上。石柱表面出现了一片半透明的痕迹,他又说道:“小路,你运转自身神气、以精血在上面刻画一个标记。”
虎娃依言而行,刺破手指在那石柱上写了一个符文,便是当初他与仓颉喝酒时自行写出的“李”字。待光华消失之后,石柱上出现了一块镶嵌其中的武夫美石,石上便浮现出这个符文,仿佛还带着流转的生机。
金榕师叔看着那符文道:“这种标记我还从未见过,弟子们通常留下的都是所出身的各部族图腾。”
虎娃心念一动,问道:“每名弟子挑选洞府之后,都要留下一个印记吗?”他想到了一件事,仓颉先生十有八九来过这里,因为武夫丘上的洞府院门外,曾留有巴原上各部族的图腾标记。
金榕师叔点头道:“是的,表示这座洞府已经有人住了。”
瀚雄又问道:“这个标记会消失吗?我看原先没有啊。”
金榕师叔:“如果洞府主人离开武夫丘或者搬到别处,我便会施法把这个标记抹去。它与洞府主人的生机气息相感应,你在里面闭关时我便能知道。历代有很多人长年于武夫丘上修炼,最终便坐化于洞府中,此标记上的生机气息亦会消失。”
说到这里,金榕的语气又变得很伤感,众人也一时无语。接下来小俊和瀚雄选了最近的两座洞府,其中的格局差不多。小俊挑的那座洞府是三年前刚空出来,上一位弟子也留下了东西。一匹红锦花蕊织锦,是异常精美的衣料。
瀚雄猜测这可能是一位女弟子所留,金榕师叔却说他猜错了。据虎娃观察,三年前曾住在这里修炼的那名武夫丘弟子。应出身多木族,所以能织出这种蕊锦。这匹蕊锦还经过了法力的炼话,色泽常新且不沾尘埃,也算是一种特殊的宝器了。
瀚雄选的那座洞府则是二十多年前空出来的,前人也留下了礼物。竟然是以特异的剑叶炼制成的一套法器飞剑,可一化为九。瀚雄现在便用它来修炼御剑之术,若将来能突破五境修为,还可用它修炼与施展剑阵神通。
金榕师叔又露出笑容道:“还真是巧了!瀚雄啊,你挑的就是三长老当年的修炼洞府,而三长老便精通剑阵之术。这件成套的飞剑法器,便是他当年闭关习练剑阵时所用。”
看来瀚雄与火伯真是有缘啊,不仅被他抓去挑水,如今还挑选了火伯当年住过的洞府,得到了他留下的成套飞剑法宝器。这也是难得的宝物啊。
等金榕师叔走后,几人不约而同都在想一个问题——大家各得前人所赠,将来有一天他们也要离开时,又能给后来人留下什么礼物呢?
大俊说道:“小路的洞府中有前辈留下的美酒,我回磨剑峰拿几个碗过来,今天大家便庆祝一番。”
当晚四人一狗就聚在虎娃的洞府中饮酒,将那坛中美酒喝了一半。酒极其醇香,还有舒活筋骨的灵效,众人差不多都喝得快醉了,盘瓠晃晃悠悠几乎站不稳了。这才各归洞府休息。
虎娃的洞府中有两间静室与一间偏厅,当然变让盘瓠今后也留在这里修炼。而大俊则厚着脸皮要住在小俊的洞府里,却被瀚雄拉到自己那边去了。第二天早上,大俊又领着几位师弟参观了武夫丘主峰各处。
在祖师殿下方有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边的山石有几处被磨平,上面凿刻着各种纹路图案,各有一名弟子凝神定坐在这些摩崖石刻前。一面石刻前只坐了一个人,看样子正在参悟什么玄通,别人也不好打扰。
大俊介绍道:“这些石刻,皆带有御神之念。武夫丘的秘传传承便在其中。沿着主峰的这一圈,共有几十幅石刻,我们可以找没人占的地方仔细看看。”
离开这片广场沿环绕主峰的道路前行,树木掩映之间,又见山崖上有一幅幅磨摩刻,皆有弟子定坐于摩刻之前。转到山峰另一侧,在一片比手指还细的竹林后面,他们见到了三幅并排的摩崖石刻,每幅相隔大约五丈有余,此地无人,大家便上前仔细观瞧。
第一幅石刻图案勾画得很简练,竟是两支军阵在战场上厮杀的情景,图案中带着神念信息,展开元神才能感应与接受。此神念并非是一位高人当面发出,而是留在这石刻上的,此等神通手段,至少要有七境以上修为才能施展。
这些石刻都是当年武夫大将军所留,当初凝聚御神之念的法力,在这五百年来应该早就耗尽了。但由于武夫丘上传承不绝,历代高人不断施法凝聚其中,使这神念信息清晰长存,不仅能供后人感悟,且融入了历代高人的心得精华。
虎娃站在石壁前凝神感应那神念,其中的信息不仅是战阵厮杀的场面,也包含指挥军阵作战的种种谋略与心得。武夫丘大将军辅佐开国之群盐兆平定巴原,立下战功无数,他将自己操演与指挥作战所总结的兵法,用御神之念凝聚于这面石刻中传于后人。
虎娃又走到另外两面石刻前凝神感应。第二面石刻上的图案是一座军营,而神念中讲述的是安营、养军、行军、调军、分兵、合兵、励兵之法。第三面石刻上的图案是一支车队,神念信息中包含后勤辎重的征集、囤放、补给,不同的交通条件与军阵规模所需人力物力。
难怪这里没有武夫丘弟子定坐参悟,因为其御神之念与秘法修炼无关,涉及到战略的布置、战术的指挥、战场的变化、开战与休战的选择、后方的准备等等,一般人根本用不上。小俊却说道:“这个地方,我必须好好参悟一番。”
大俊有些意外的看了小俊一眼道:“这里很少有人来,这上面的神念也不像神通法诀般玄妙难解。以你的修为将其解读清晰,自可回到洞府中细细参详,倒不必天天坐在此地。每次触动这石壁上的神念,其中蕴含的法力就会消耗些许,虽很微弱,但到了一定程度,也需要尊长再行施法补充、使其保持清晰不散。”
虎娃和瀚雄倒没说什么,他们清楚小俊的身份,巴室国的未来国君,必然会对这三面石刻感兴趣的。武夫大将军留下这样的御神之念,或许就是让少务这样的传人修习的。想当年的北刀氏,应该也在此参悟过。
……
当天夜里,在山中逛了一圈的虎娃正闭目端坐。他并没有呆在洞府后面的静室里中,因为此时没有修炼任何秘法,就是舒展元神感应着武夫丘主峰上的气息,坐在院中的那株冷剑杉下。
他挑选的这座洞府,已经快五十年没人住了,虽然每年都会有山中弟子来打扫庭院,但那树上落下的特异剑叶却没有被取走。沉入池中的就一直留在池底,而落在地上的特异剑叶也被拣起放入池中,竟已积攒了百余枚之多。
那茂盛的树冠中,嫩绿的新叶已长出,而青灰色的老叶仍未落尽。显然今年此庭院还没人打扫过,当虎娃入住之后,也不会再有别人来打扫。一阵清风吹过,又有片片杉叶落下。
虎娃感应得非常清晰,树上还有二十多枚带着金属光泽的特异剑叶,这种叶子会生长十几年,看来大多年限还没到,而刚刚有一枚恰好飘落在自己的发丝上。
这满树满地的剑叶,其实都是一种天材地宝。但这种天材地宝没有太大的价值,想将物性炼化精纯很不容易、炼器时损毁的可能性也极大,就算炼成法器也没有太大的威力。而在武夫丘上,它是让弟子平常练手用的,因为剑叶很多,不怕损毁。
同一棵树上的特异剑叶、生机物性相通,可以祭炼为成套的法器,不仅可用来修习御剑、炼剑之术,还可用于施展剑阵之术。瀚雄的洞府中,便有当年三长老留下的一套剑阵法器。虎娃对此很感兴趣,他也想将刚刚领悟的剑阵之术在此地习练纯熟。
假如换一种情况,他可以把瀚雄那套剑阵法器借来修炼,但现在到不必了,他的石头蛋也可以演化剑阵。
虎娃的炼器计划,假如有他人知晓,恐会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因为他要将八十一枚石头蛋合炼为一器,这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但也没人告诉过他,这么做不可能成功,虎娃一直在尝试,如今已合炼了十二枚。(未完待续。)
071、传承(下)
虎娃自己有感觉,每多合炼一枚石头蛋,难度几乎是成倍的增加。原本他还有把握再合炼几枚,但前段时间闭关演化各种妙法,便暂且把此事放下了。如今回头看,他幸亏没有着急那么做。
虎娃新炼化的石头蛋带着剑意锋芒,幻化光影会呈现出飞剑的模样,这是他突破五境后,赋予法宝前所未有的灵性妙用。但石头蛋本身毕竟不是飞剑,只是被虎娃赋予那曾感应到的剑意锋芒。
假如将原本就带着剑意锋芒天材地宝,融合入石头蛋中炼器,那么就会得到一种全新的法器,本身便真正具备飞剑的神通妙用。
其实武夫丘上用特异的剑叶祭炼成套的剑阵法器,其思路与虎娃炼化石头蛋是类似的,由一棵树上结出的剑叶以合器之法炼制而成。一枚特异剑叶炼成的飞剑威力不大,但合炼成成套的剑阵法器之后,则可弥补这个弱点。
虎娃首先要做的,就是将每一枚石头蛋都与一枚特异剑叶融炼成新的天材地宝。他的兽牙神器里还有六十九枚已将物性炼化纯净、但尚未合炼成器的石头蛋。他可以将六十九枚特异剑叶的物性也炼化纯净,再分别与那些石头蛋融炼一体,使这种炼器材质本身就有飞剑的妙用。
但他一次都不能失败,因为身边只有这些石头蛋,失败一次便少一枚。虎娃感觉这些都不是大问题,真正难办的是那已将十二枚石头蛋合炼为一的法器。
那么他也要将十二枚特异剑叶炼化纯净,然后与石头蛋法器融炼一体,必须一次成功不能出丝毫差错,否则他的石头蛋法宝也就毁了。虎娃如今已可以做到,但尚无绝对能成功的把握,所以他还要继续修炼。
虎娃炼器有一个习惯或者说特点。除了那次在太昊遗迹中借助外力炼化神器,其他的时候,他都会将炼器之法的每个细节都体会清晰,知道自己要修炼到什么程度才能成功。没有绝对的把握便不去勉强尝试。假如没有意外的惊扰,他一旦动手便不会损毁。
虎娃要将八十一枚特异剑叶融炼到八十一枚石头蛋中,其中十二枚一次成器,另外六十九枚等到将来再分步合炼为器。这个想法太惊人了。但既然登上武夫丘,不就是来学艺的嘛!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他就先从一枚枚熔炼那六十九枚尚是天材地宝的石头蛋开始干。
突破五境之后,他能清晰的感应到天地万物的气息,参悟其物性纹理的变化。才能做到这一步。虎娃于元神中默默地模拟炼器的过程,感应恰好落在肩上的那枚特异剑叶,推算出各种可能的变化,在自己的炼器经验以及修为法力的基础上,得出能否成功的结论。
以虎娃的修为,当然还没有传说中的推演大神通。但他这么做也是一种推演,或者说在自然地模拟,借助自己的炼器经历。
恰在这时,趴在院中另一侧的盘瓠站了起来,晃着尾巴轻轻叫了两声。虎娃一挥手。院门便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他起身笑道:“小俊师兄,你果然来了,要不然我也明天也准备去找你的。”
小俊悄声道:“小路师弟,我们进去吧。”
盘瓠仍留在院中,虎娃和小俊走进了洞府,关上门来到后面的静室。虎娃一弹指,墙壁上嵌的一枚武夫美石发出了柔和的光线,照亮了静室中简单的陈设,他指了指石榻上的草垫道:“少务公子。坐下说话吧。”
小俊微微一怔,苦笑道:“你还是叫我小俊吧。”
虎娃早就知道小俊会来,因为他毕竟是巴室国的公子少务,在武夫丘上苦修三年有余、如今终于登上了主峰。这便是国君后廪让他来此的任务。其实就算少务上不了主峰,这三年的磨砺,同样也是后廪的目的。以少务的身份,在别处不可能拥有这番人生经历。
少务登上主峰了,可是他还没有见到剑煞先生,看来国君另有密托尚未完成。虎娃是武夫丘上唯一知道这些秘密的人。所以少务有事必然会来找他商量。况且如今两人的关系,也与上山前已大不一样。
小俊坐下说道:“我们昨天登上主峰时,四位长老都现身了,却没有见到剑煞前辈。”
虎娃沉吟道:“剑煞前辈乃当世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大俊师兄两年前就已是正传弟子,至今没有见过宗主的真容。……据说弟子突破四境之后,只要宗主在山中,赐器仪式都会由他亲自主持。
可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本就以修士的身份上山,且在登上主峰之前便已突破了四境。武夫丘信守本门规矩,并不疑忌我们是否来此偷师学艺,在我们立誓遵守门规之后,便与其他弟子一样看待,这已经很难得。
其实你要见到剑煞前辈也不难,只表明自己的身份与来意,剑煞前辈若在山中,就一定会见你的。若他不在山中,几位长老也会设法联络传讯,所以你也不必担心。”
小俊仍然苦笑道:“我确实可以那么做,就担心剑煞前辈此刻不在山中,那样一来,我的身份便提前泄露了。父君曾叮嘱,一旦说出自己的身份,就要立刻离开武夫丘,在他的安排下归国。若消息在我下山之前传开,归国路上或许会遭遇意外。”
虎娃问道:“不知国君是怎样安排的,你将在何时离开呢?按他的要求、也按我的推算,你最迟要在今年夏末下山。”他已受封为彭铿氏大人,也算是巴室国中的贵族了,按照礼仪,称呼后廪为国君而非国主也许更合适。
小俊低头道:“我很担忧与挂念父君,不想等到那么晚,仲夏时节便打算离开。”
虎娃:“那你还可以再留三个月。”
小俊:“其实我何时离开,要看父君的安排。若非您为我父君延寿续命,去年冬至你上山之时,我就该下山了。是您带来的消息让我留在此地,也是您指点我登上了主峰、并突破了四境修为。当初您告诉我,何时回国,父君会再派秘使通知并接应。”
虎娃:“我只是转述国君之言,至于他会派哪位秘使、怎么接应,我则半点都不清楚。”
小俊:“开春之后,山中弟子便有轮流下山的机会,父君会派人在红锦城约定的地方与我联络。……假如我得到确切的指示,便得走了。”
他的心情很复杂,既想早点下山归国,毕竟已经三年多没见到父亲了,而且是在后廪已时日无多的情况下。但另一方面,他很清楚后廪让自己来目的是什么,恐不仅是拜见剑煞先生。武夫大将军留在主峰的摩崖石刻,其中有很多东西,就是后廪让他来学的。
巴室国中并不缺一位御剑高手,少务身为将来的国君,也没必要自己上阵斗法。那些摩崖石刻中,其他弟子并不是太感兴趣或下功夫去钻研的御神之念,对少务却有非常重要的、几乎是不可取代的价值,他要抓紧时间去学。
小俊今天就是来找虎娃商量,他最多能在山中呆多长时间、何时去见剑煞、怎样才能见到剑煞。其实有些事情与虎娃也商量不出结果,但少务憋在心里太久了,总得找个人说说,而虎娃是他唯一能说这件事的人。
两人又聊起了今天在山中见到的那些摩崖石刻,这就是武夫丘独特的传承方式。小俊今天还详细打听了,也找了不少师兄攀谈,了解到更多的详情。
那些摩崖石刻上的御神之念,最多的是讲解与传授剑术,其修炼的根基就是将武丁功修炼到极致之境。但并不是所有弟子都能领悟与解读清晰,每面石刻上所留的御神之念对弟子的境界要求也不同。
普通人察觉不出那石刻的异常,天生灵觉特别敏锐者,若站在石刻前定神观察,可能会感到一阵阵恍惚,初境修士的情况也差不多。若是修为达到二境,已可感应外物,从而能够接受到某些石刻上的御神之念,在某种朦胧不真切的状态下体会清晰。
刚刚登上主峰的正传弟子,绝大多数并非修士,但他们都将武丁功修炼到了极致之境,也能凝神入定感应外物,其神识敏锐不亚于二境九转圆满修士。在那些摩崖石刻前感应御神之念,于元神中解悟并受其指引,便有可能迈入初境得以修炼。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初境与二境修炼已有根基,只要功夫用足便可层层精进。若是与哪位尊长投缘、经常向其请教,将来便可拜其为师。另有一种情况,某些人在做杂役弟子期间就被尊长看中了。待其登上主峰之后,某位尊长便会专门指点、引其迈入初境得以修炼,那么这位尊长就是其师尊。
这是武夫丘上拜师的两种情况。御剑与炼剑之术弟子平日可自行修炼,而剑阵与剑符之术,则要由师尊单独传授。偏偏虎娃与小俊哪种情况都不是,小俊还打听了——像他这样的,若想拜师怎么办?(未完待续。)
072、山川巨图(上)
有同门告诉小俊,像他这种情况非常罕见。但其实也好办。平日向哪位尊长请教的最多、尊长看他也顺眼,便可提出要求拜其为师,应该也不会遭到拒绝。可是以小俊的身份,又受国君密托,当然要拜剑煞本人为师,可是到现在连剑煞的面都没见着。
虎娃听完后,亦无奈道:“这里既然有你要学的东西,而你能留在武夫丘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那就好好珍惜吧。……我昨天得知火伯原来就是三长老,我们在武夫丘上的行止恐早已看在各尊长眼中。”
少务沉吟道:“很显然,三长老已打算收瀚雄为弟子,这我们都能看出来。而小路先生如此出色,恐怕武夫丘上的每一位尊长都会中意的。我估计,你会在我之前见到剑煞先生。”
虎娃:“师兄的意思难道是说——剑煞宗主想收我为徒?”
小俊笑了,此刻说话的语气、看待事情的眼界,就是将来的一国之君少务:“我若是武夫丘宗主,绝不会错过你这样的出色的传人,以剑煞先生的眼光,又怎么会看不到?我估计山中各位长老,都对你感兴趣。
但你另有修炼传承,小小年纪已有如此修为手段,师尊必是当世高人。武夫丘上众尊长,应是不好意思厚着脸皮主动来占这个现成的便宜,但你若提出想拜谁为师,且原先的师尊并不反对,我想武夫丘的任何一位尊长都不会拒绝的。
所以我估计,你应在之前见到宗主。届时只要你开口提出欲拜他为师,剑煞先生也定会欣然答应,而我想,你也是愿意这么做的。如果是这样,你能否找一个私下的机会,为我向剑煞前辈传几句话?告诉他我的身份和来意,这样此事就不会泄露出去了。”
虎娃眨了眨眼睛,点头道:“好吧,若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为你传话。假如等到你必须下山之前,还是没有办法私下见到剑煞宗主,那就亮明身份求见吧。”
据小俊判断,虎娃一定早会在他之前见到剑煞。这还真没猜错。虎娃早就见过剑煞了。在红锦城的集市上,虎娃连续三天都去了剑煞卖剑胚的摊位,每次都仔细研究一番那柄剑胚,还跟剑煞聊几句。
后来得到剑胚的并非虎娃,却是虎娃指点瀚雄将剑胚买下。从那时起,剑煞就开始关注他了。而小俊本人其实也早就见过剑煞,便是南荒之行所遇到的那位砍柴老头。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虎娃便在洞府中炼器,不紧不慢地每天炼化两枚天材地宝。先将那沉入池底的特异剑叶取出、物性提炼精纯,再与石头蛋融炼一体。起初用时较久,到后来已经渐渐较为轻松,但他仍是每天炼化两枚,总计用了一个月出头的时间。
身为一名五境修士,原本就擅长炼器。在将物性感应清晰之后,能融炼两种不同的天材地宝,并不会令人感到意外。可是虎娃连续做了六十九次同样的事情,而且一次都没有失手,这就令人难以想象了。
成功祭炼了这么多石头蛋,虎娃也感觉自己的神气法力有所增长。炼器亦是炼人,人的形神便是这世间最玄妙的器用。
刚开始的十几天,虎娃每日炼器几乎抽不出空来,间歇时要抓紧时间涵养恢复神气法力。到后来则感觉越来越娴熟轻松,炼器之余便跑到山中去研究摩崖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