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躲得了一时》》 · 百川鱼海 · 2026-07-26
一本精致的相册,封面便是一名穿着芭蕾舞裙,动作轻盈的少女。苏绒打开第一页,照片上就是这个少女,粉色的芭蕾舞裙使她看上去娇俏可爱。
第二页她穿着黑的舞裙,在一群白色舞裙的伴舞中间,显得那么夺目。苏绒一张张地翻着,她时而优雅,时而冷然,百变的样子几乎让苏绒自惭形秽。不知是从哪一张开始,照片背后开始写上了字。
第一张写着字的照片上,少女半伏在地上,如同睡着了一般,背后的字:秋秋的《睡美人》。
第二张写着字的照片上,少女趴在窗边,似乎正在倾诉,背后的字:秋秋的《仙女》。
第三张写着字的照片上,少女拿着小盒子,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惊诧的表情都那么逼真。背后的字:秋秋的《胡桃夹子》。
再后来,开始有少女的合影,而合影里,也始终只有他们两个人——刑湛和宁霜秋。照片的背后写着他们的点点滴滴,细致得让人吃惊。
最后一页的那一张不见了,而床头柜上,放了一个空着的相框。苏绒合上相册,轻轻地放回去。他们的一切这样美好,这样动人的爱情,她却尴尬地挤在两人中间。
刑湛本是说要送苏绒去学校,可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见他。在桌子上放了纸条,自己打车过去。
舞会在室内体育场,地方还算大。苏绒长得只是清秀,在外貌上并没有优势,打扮也不起眼,独坐在沙发上,没有人注意到。
乔姗自从进了红娱,不知是不是经过了培训,气质形态都有了质的飞跃。不过是一身最简单的黑色露背裙,却美丽不可方物。
绿绿始终是绿色礼服裙,简简单单的款式,乔姗却大呼一声:“绿绿,你抢银行了还是中彩票了?这一身Chanel新款啊!”
“假货。”绿绿挥挥手,满不在乎。“假你个头,这肩扣上的宝石是真的,能逃得过我的火眼金睛?!”乔姗得意。
“有人非得送,我省钱还不好么。”绿绿一点感激都没有。“陆方淮?”苏绒试探地问。绿绿不吭声算是默认。
“绿绿,服软了终于?”乔姗大笑。“软什么软,我又不是棉花做的。”绿绿抬抬下巴,顺着看过去,蔡悦也是一袭白色长裙,花纹繁复,上面还缠着纱和绸,精致到极点。
“暴殄天物!”绿绿撇开眼。苏绒不得不承认,蔡悦果然是他们系最美的一个,这身打扮,迷倒万千男性绝对不在话下。
焦大本是和系主任在交谈,一见蔡悦进来,赶紧脱身迎上去。那副奴才样,乔姗曾经说过,就像是李莲英见了慈禧。
小D几乎是最后时刻才到的。大红的裙子一身妖娆,真是将她害羞纯良的性格去了个干净。
灯光暗下来,第一支舞开始,乔姗她们三个都被人邀请走了。“苏绒。”苏绒回头,发现许文正站在她身边。他一身深色休闲西装,细长的装饰围巾,很随意却有很优雅。
“你不去跳舞?”苏绒看着周边蠢蠢欲动的女生,似乎就在等着苏绒拒绝他。“我不太会跳舞,你呢?”许文温地一笑。
“没人敢来邀请我。”她几乎都怀疑自己的脑门上是不是刻着“我是刑湛的情人”几个字,女生的鄙夷,男生的望而怯步,让她浑身不爽快。
“那…美丽的小姐,我能不能邀请你跳一支舞?”许文彬彬有礼地伸出手,微微弯下腰,显得很真诚。
苏绒诧异,笑着摇头:“我也不太会。”“我们两个不太会的正好组成一队,也省得去祸害那些会的。”许文开着玩笑,仍旧保持刚刚的动作。
苏绒四下一望,多少双眼睛看着这里,许文这样诚挚的态度,一再拒绝他确实有些不给面子。
苏绒勉强地将手放进他的掌心,用一种你活该的眼神看着他:“我可是说了我不太会跳,今天这双鞋少说也有七公分,待会儿踩了你,可别喊疼。”
许文笑笑:“我的脚虽然不是钢筋水泥的,可是这一场舞会的时间还是撑得过去的,任你踩。”苏绒没有想到,平时斯斯文文的许文,竟也是会幽默的。
可惜两人要下舞池的时候,第一曲结束了,蔡悦挽着焦大走过来。焦大几乎是用眼角睨了他们两人一眼:“哟,这不是我们的千年老二许文么。”来者不善的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大假的调整,小百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
话说,作为后妈,不能让他们的感情太顺利...灭哈哈哈哈...
他的恼意
苏绒闻言抬头看着来人,面色冷冷的,她特别不喜欢焦大那种劣质的优越感。倒是许文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嘲笑,笑容还是温温和和。
“苏绒?”焦大粘糊糊的声音里透着轻蔑,“怎么不去跳舞?”“我正邀请苏绒呢。”许文看着苏绒。
“听说你签了红娱?还以为你只能进鼎新呢。”焦大意味明显地嘲笑,“不过也是,周楠走了以后,你是总算熬出头了。”
“只是签了红娱而已,红娱有实力的艺人很多,以后怕是要更加努力。”许文谦虚回答,根本不管焦帅说什么。
焦帅一转话头,直指苏绒:“苏绒,你这身YSL,还是去年的老款。怎么邢少没有给你买衣服吗?”这么外露的讽刺,苏绒也吃惊不小。<网罗电子书>虽然平日里相看两相厌,但井水不犯河水,这么正面的冲突,还是第一次。
“衣服我是有不少,但也要看是参加谁办的舞会,这场舞会也就只配这身裙子了。”苏绒不甘示弱,既然对方撕破了脸皮,她也不在乎争吵。
许文知道苏绒不动粗,嘴巴却是厉害的很,站在一边看好戏,或许待会儿还有英雄救美的机会。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邢少的情人,跟我嚣张?!怎么着,就凭你这样的姿色,还想着嫁入豪门?”焦帅与人吵架的时候,从来没有男女之别,嘴巴又毒又刻薄。
“你倒是形象好?肥头大耳,不就有点钱么,围着你转的女人连我这样的姿色都没有。”苏绒反唇相讥,不疾不徐,很有气势。
焦帅气得红到了脖子,忍不住抬手指向了苏绒:“苏绒,你以为找到靠山了?到时候被抛弃了,别怪我落井下石!”焦帅出言威胁。
“焦帅,是男人就该有点风度。”许文站出来按下焦帅的手,眉头蹙了蹙,看不过去。“许文,你算老几?我告诉你,就你小小一演员,老子随时可以弄死你!”焦帅跋扈惯了,况且家里有钱,不可一世。
许文文气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有挑衅更有冷意:“我奉陪到底。”态度也很强硬。焦帅怒火中烧,更不不行往时低调如许文竟然敢当面这样反驳自己:“我一定封杀你!”
苏绒笑起来:“红娱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封杀?我真想看看到时候封杀的是谁。”苏绒的眼睛看似随意地扫向蔡悦。
焦帅大笑,有些狂妄,更不信苏绒有什么能耐,在他眼里,苏绒只是刑湛一个可有可无的小情人而已。
蔡悦却不这么想,苏绒在刑湛心里的位置不可能不高,那次室友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刑湛亲自来的学校,而自己,也是因此失去一个大好机会。
“焦帅,我们还是去跳舞吧。”她傲慢地扫了苏绒一眼,重新挽上焦帅的手。焦帅对蔡悦向来言听计从,乐颠颠地带着她重回舞池。
苏绒脸色不太好,虽然她也把焦帅气得翻白眼,可是焦帅的话确实也伤到了她。“跳舞么?”许文伸出手,苏绒摇头,转身出了会场。
许文的手一直没有放下,看着苏绒背影的眼神也是痴痴的。“许文,人早走没影了。”身边响起来乔姗的声音,带着调侃。
许文没觉得脸红或是尴尬,微微一笑:“是走远了。”“你喜欢她?”乔姗手上端着一杯酒,姿态雍容。
“是。”许文大方承认,出乎乔姗的意料,她以为平时看上去温和甚至害羞的许文应该会有所掩饰。
“我喜欢她很久了。”许文本就温和的眼神放得更加柔,“从大一报道那天起,那天一身白色棉布裙的苏绒,拉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似乎迷了路,她方向感一向不好。”许文笑起来,乔姗安静地听着。
“她那么糟糕的方向感,竟然还一本正经地给人指路。”许文看向乔姗,“我被她指着走去了相反的方向,可是后来我到了报到处,她竟然还没有到。她就是一直这么瞎转瞎转的,不下心闯进了我心里。”
乔姗不知道苏绒还有这样一个暗恋者,不禁感叹:“许文,你也太藏得住了。”“有什么办法,苏绒有喜欢的人。”言语间尽是无奈。
“你怎么知道?”乔姗讶然,苏绒几乎没在外人面前提起过姜涵,“你查过她?”许文摇头:“我弟弟翻我钱包的时候,看到了苏绒的照片,他放肆惯了,派人查过她。”
“许文,我突然觉得你很不简单,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乔姗觉得往时看着家境普通的许文,背景也不单纯。“江南许家。”许文不再隐瞒。
“许家?你竟然是江南许家的人!”乔姗瞪着眼将他好好打量一番,“原来你有这么大的背景啊!”
许文一如既往的温和:“也什么可提的。”“作为同门师兄妹,我给你内部消息,不久前,苏绒和她青梅竹马崩了,现在和刑湛在一起,你有机会可以争一争,我不看好刑湛。”乔姗确实不太喜欢刑湛,他往时让苏绒受了不少难。
“我知道,那天看到苏绒和他一起逛超市。”许文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很快。“和刑湛争,我或许没这个能力。”同为男人,他自然清楚那天在刑湛眼里闪着的不悦代表着什么。
“你不至于这么怯步吧。”乔姗很鄙视地斜他一眼。“百年老家许家是很厉害,可是比起邢氏,确实还差一点。”差一点是委婉的,许家或许连邢氏的一半都及不上,更何况刑湛身后又何止邢氏一家。
见乔姗的表情还是不认同,许文又道:“而且,你们凭什么认为刑湛不喜欢苏绒,认为他迟早有一天会抛弃苏绒?”
乔姗被驳得无话可说。噤了声,却不见苏绒回来。许文追着出去,正看见刑湛和苏绒面对面,气氛并不融洽。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刑湛皱着眉,回家苏绒早就走了,虽然留了纸条,可他还是不高兴,明明说好的,她却抛下他离开。
“绿绿要和我一道,我就不等你了。”苏绒随口扯谎,并不太想和他说完。“绿绿是陆方淮送过来的,为什么和我说谎?”刑湛更加不快。
“我不想和你一起来。”苏绒仰起头,不躲不闪。“为什么?”“我不想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这算是苏绒的心里话。
刑湛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我们回去。”“舞会还没有结束呢!”苏绒避开他的手。“和我回家!”刑湛态度蛮横,直接拖着苏绒向前走。
“苏绒!”许文从后面跑上来,刑湛停下了脚步,苏绒也止住了挣扎。“邢少。”许文礼貌地打招呼,而刑湛面色冰冷,连开口的意思都没有,昵他一眼,就转开目光。
“你还没和我跳舞呢。”许文笑着向苏绒伸出手,刑湛猛地回头盯着许文,目光锐利如剑,许文不躲不闪,始终保持着笑意。
苏绒怕刑湛给许文找麻烦,赶紧和许文道歉:“我不太舒服,打算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跳吧。”苏绒勉强一笑。
许文缓缓放下手,笑着点头:“好。”目送他们两人上了车,知道车尾灯都消失在黑暗里,许文才慢慢转身,一步一步地回去舞会。
“你不是出去找苏绒了吗?人呢?”乔姗见他没找到苏绒,着急了。“她和刑湛回去了。”许文眨了眨眼,情绪藏得很好。
“你就放她走?”乔姗惊呼。“我不想让她难做。”许文从来只喝果汁,滴酒不沾,仍是如此,喝了一口苹果汁,却只觉得苦涩。
苏绒坐在车上面无表情,安安静静。刑湛心里不悦,也不说话,车里的气氛一度凝滞。直到回了别墅,苏绒自顾自地上了楼。
刑湛在楼梯口拉住她:“你在闹什么脾气?”刑湛终是忍不住。苏绒抚着额,觉得今天真是失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没在闹脾气。”
“苏绒,怎么了?”刑湛觉得自己真的拿她没有办法,语气也软了下来。“刑湛,”苏绒轻唤一声,垂着头,“我们分手吧。”
“不要胡闹。”刑湛严厉起来,带着几不可察的慌乱。“就当我求你。”苏绒屏着一口气,她要出了这个怪圈,什么尊严,威胁统统管不了了!
半天得不到回答,只听到楼上传来巨大的关门声。苏绒靠在墙上,从背脊一直凉到心里。
苏绒最近总是失眠,第二天蓬头垢面地下了楼,大钟指着十一点的位置,桌上放着早晨,刑湛已经应该走了。
不面对他也好,苏绒如是安慰自己。可是一直等到晚上八点,没有一通电话,没有一条短信。苏绒看着桌上的饭菜,天气这样冷,早就已经凉透。
苏绒在沙发上等到十一点,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会不会被绑架了?出意外了?苏绒紧张起来。却有装模作样使自己冷静,做到事不关己的表象。
“喂?”听到电话铃,苏绒一个纵身扑向座机,结果那头却是顾凉喻的声音。苏绒声音立马就变得恹恹的。
“你在哪里?”顾凉喻不起不伏的声音。“家里啊。”苏绒撅着嘴,盯着客厅里的大吊顶出神。
“你还坐得住,苏绒,你要我怎么说你!”顾凉喻咬牙切齿。“我又哪儿得罪你了?”苏绒拖着声,阴阳怪气地问。
“你知道刑湛去哪儿了吗?”他声音突然抬高。“我怎么知道。”苏绒反驳,不大乐意回答。
“马上来BANKER,我给你半个小时。”“凭什么听你的!”苏绒翻身坐起。“乔姗…”“我来!”苏绒气血翻腾,就知道拿她朋友威胁她,顾凉喻你给我等着!苏绒低咒一声。
换了厚厚的外套,说了地址,见司机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苏绒猛地想起,BANKER是本城最有名的男同性恋酒吧!
她的吃惊
苏绒在BANKER门口徘徊,看着进进出出的都是男人,尴尬地抹着鼻子,揣着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抬脚就要走进去,却被门口两个年轻俊美的门童拦了下来。
其中一位笑得略带歉意:“这位小姐,BANKER不进女宾的,不好意思。”婉转地阻拦,苏绒心里忽然一乐,可不是她不肯去,是他们不让她进去,谁让她是个女的呢…
苏绒转身正要离开,突然听到:“顾少。”恭恭敬敬,苏绒翻了个白眼,还能有谁,不就顾凉喻么。
“跟我进去。”顾凉喻似乎根本不想理睬她,丢下一句,抬脚走人。苏绒慢吞吞回头,指望着门童阻拦。
谁知门童微微弯腰,对着她比任何一位进去的男人都要客气。苏绒一时找不到顾凉喻,里面很大,形形□的男人,妖艳的,英气的,强壮的,纤弱的…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她,苏绒只觉得这一辈子没这么丢人过,她仿佛是一个被参观的外星人。
顾凉喻坐在角落里,身边还坐着一个妩媚的…男人?!苏绒几乎是震惊…顾凉喻…他…他…竟然是…
“坐。”顾凉喻示意苏绒坐在他对面,妖娆的男人冲他跑了个媚眼,起身走开。苏绒的目光一直追随者那个男人。
“这么好看?”充满讽刺。“你…是…?”苏绒挤眉弄眼的,真是不敢说出那三个字。“我是。”顾凉喻大方承认,苏绒几乎摔在地上。
“可是…你不是也有很多…女人的吗?”得到这么爽快的答案,苏绒反倒不信了。“我妈让我多和女人接触。”顾凉喻说得很自然,苏绒囧了,听说他是独子…
“你这大半夜的喊我出来什么事?”苏绒的好奇心歇下去,想起正事来。“刑湛去哪儿了?”顾凉喻扬起下巴。
“不是都说了我不知道么!”苏绒靠着沙发,打着哈欠,困得很。顾凉喻放下酒杯,动作重了些,杯底与玻璃茶几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苏绒,你不要欺人太甚!”顾凉喻从来挂着不羁笑容的脸,不知为什么,一对上她就来火气。“我欺负谁了?”苏绒坐正身子,被刚刚那刺耳的声音激醒。
“刑湛去法国了,你知不知道?”苏绒心里是震惊的,可是面上的神色依旧冷静如初。“你怎么能任由他去找宁霜秋呢?你到底是不是他女朋友?你有没有女人该有的嫉妒心?!”
苏绒小手拽在一起,咬着牙使自己不至于发火:“那你又有没有记住我只是刑湛的女朋友,而宁霜秋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一字一句的铿锵,噎得顾凉喻无话可说。
“你不会去争取吗?”顾凉喻狠狠地盯着她。“争取?我不喜欢他,不爱他,为什么要去争取?”苏绒轻蔑地一笑,撇开头。
顾凉喻站起来,一把抓住苏绒,往走廊里拖去,许多人侧目,表情各异地看着这一出,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顾凉喻拉着她直接进了一个包间,包间里灯光很足,桌上放着不少喝酒。他一把将苏绒扔到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绒,不要一再地挑战我的忍耐力!”苏绒侧着脸,不与他直视,便看不到他眼里抑制不住的火气。
“苏绒你到底有没有试着想过会和刑湛在一起,甚至结婚生孩子?”顾凉喻冷静下来。“你开什么玩笑?”苏绒怪异地看着他。
“刑湛喜欢你,你会不知道?!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算怎么回事!”顾凉喻看不惯她事不关己的漠然。
“你的意思是他喜欢我,我就该喜欢他?爱情是这么同等付出的东西吗?”苏绒嗤笑,心里却越发不平静。
“我不管你喜不喜欢刑湛,总之你必须留在他身边,因为他喜欢你。”顾凉喻用着命令的口吻。
“他有未婚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结婚,那我呢?留在他身边做地下情人,第三者?”苏绒再也坐不住了。
“那你就想办法让他离开宁霜秋。”顾凉喻突然道。“你凭什么觉得我有能力赶走宁霜秋?你知道刑湛喜欢我,那你又清不清楚刑湛爱宁霜秋?!”
“知道刑湛为什么这么喜欢宁霜秋吗?这么顺着她,惯着她吗?”顾凉喻面上带着冷笑,不答反问,盯着苏绒的脸,不放过她面上任何一个表情。
苏绒眼里闪过一丝惊奇,犟着嘴:“我怎么可能知道。”坐回去,双手交叉,俨然一副等着下文的表情。
顾凉喻笑起来,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刑湛小时候的性格并不是这么冷漠的,内向倒是有,却也只是害羞而已。”
苏绒惊讶,害羞?真是找不出一点影子。“从小,刑湛父母的感情都很好,他十岁的时候,邢叔叔陪着邢阿姨出国演出,结果遇到了恶劣天气,直接导致了空难,他们葬身在太平洋里,连遗体都没有找回来。”顾凉喻的声音里带着悲伤。
苏绒早已不是小小的吃惊这样简单,原来刑湛的家人…苏绒心里泛起一股怜悯,或许,不只是怜悯这么单纯的情感。
“后来呢?”苏绒忍不住问。顾凉喻满意地点点头,果然还是同情牌好打。“那个时候刑湛的爷爷邢老先生还在世,可是因为这个打击,身体一直不太好,三年后也去世了。”
苏绒只觉得这刑湛也太惨了,眉头不禁拧了起来。“后来邢氏一直是刑湛的姑姑邢思芦在管理,可是她也只有十八岁。在刑湛十五岁的时候,姑姑遇人不淑,差点被一个男人骗走了邢氏,后来还是孟氏和顾氏出面压住他。那个男人现在还在牢里,而且,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顾凉喻的冷笑一闪而过,有些骇人。
苏绒对刑湛的同情已不是一点两点,简直是洪水泛滥…“后来刑湛就难以对人产生信任感,人也变得越来越冷漠。姑姑或许也被那个男人伤得不清,后来一直没有结婚。她很疼刑湛,见刑湛二十二岁了却仍旧不肯交女朋友,就给他安排了几次相亲。”
苏绒听到最后,忍不住笑起来,相亲?“笑什么?”顾凉喻其实也忍不住笑起来,当年他们几个听到,就差在地上打滚,尤其是陆方淮,花心如他,相亲这事估计一辈子跟自己沾不上边。
“然后呢?”苏绒越听越带劲,仿佛挖掘到了刑湛很多的秘密。“姑姑安排刑湛见的是宁家大小姐宁霜夏。”顾凉喻讲到这里,颇具深意地看了苏绒一眼。
苏绒瞪大了眼睛,听得入了神。“宁霜夏性格很温柔,又善解人意,只是太过单纯。有一次,她带着刑湛去看妹妹的演出。”顾凉喻表情转冷,面上含满了讽刺。
苏绒大致猜测到了,他们就是这么认识的吧。“刑湛第一眼看到宁霜秋,就被吸引住了。他曾说,舞台上的宁霜秋,就像天使,他的天使。”
“刑湛也会说这么肉麻的话?!”苏绒大笑,她很不信。“刑湛很爱自己的父母,尤其是他的母亲。而邢阿姨,就是一位著名的芭蕾舞蹈家。”
苏绒挑起眉,原来是这样,那他对宁霜秋的爱…到底源自于哪里?苏绒心头一跳。“刑湛爱宁霜秋?”顾凉喻冷笑,“他对宁霜秋的言听计从,用心讨好,或许只是对于自己母亲的依恋。”
“你不是刑湛,又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苏绒不啻,垂下眼,“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真心地爱宁霜秋呢?”
“我和刑湛认识二十多年,多少知道他的心思,他对你,真的不一样。你是不是以为,刑湛他和陆方淮一样,是个花花公子?”顾凉喻挑眉。
苏绒犹豫了半晌,老实地点点头。“刑湛从前不喜欢和女人来往,他不太相信感情,所以才会让姑姑那么着急。也是后来宁霜秋不顾他的反对,执意要去法国,刑湛才开始不停地更换女伴,根本不交付真心。”
苏绒不赞同,用不同的女人来麻痹自己这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只有清醒地接受痛楚,才能更加深刻地挥手告别过去。就像…她现在努力地忘记她和姜涵的过去。
“苏绒,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和刑湛没有可能?”苏绒笑着摇头:“问题并不在于我信不信有未来,而是愿不愿意和他交往,我根本不喜欢他,又为什么要去尝试?”
顾凉喻倏地黑下脸:“我说了半天,你还是这句话?”苏绒平平静静地看着顾凉喻:“你们到底是为了拆散他们,还是有别的目的?”
顾凉喻扬眉,表情无比认真:“我们只是希望刑湛能够幸福。”刑湛最小,却吃过最多的苦,现在他们有能力保护他了,就要护得滴水不漏。
“你们觉得我能给他幸福?”苏绒好笑。“我只能说…你很适合他。”顾凉喻也算说了句实话,却语锋一转,“不过,我们会创造一切条件来撮合你们。”俨然一副月老的架势。
苏绒沉默,顾凉喻的话在她耳边悠悠回荡:“苏绒,我可以告诉你,刑湛不如孟璟澜霸道,也不如冯翎腹黑,不如楚然那样强势,也不如我会算计,更没有陆方淮那么洒脱,那么,在你眼里,刑湛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苏绒疑惑了,是啊,刑湛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有时候很孩子气,甚至有些幼稚,不在意的时候可以无视你的存在,即使你就站在他面前,然而一旦重视你,却希望你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他一伸手,就能触到。
“回去吧,我送你。”顾凉喻看了看手表,站起来。“苏绒掏出手机一看,已经过了两点!明天是她第一天上班,要是迟到了…
苏绒坐在车里一个劲地瞪顾凉喻,若明天她睡过了头,丢了工作,一定和他拼命。顾凉喻把一切,心里料准了苏绒会动摇,而且会动摇得厉害。
唯一的遗憾就是刑湛一直没有来过哪怕是一点点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刑湛是不是惨了一点?没有没有...一点也不惨(自问自答...╮(╯_╰)╭)
他的绝情
第二天,在闹钟每隔三分钟一次的摧残下,苏绒神游似的洗漱完,出了门。这一片都是私人别墅,在最外面有类似于保安在执勤,却又不算是一个小区。
很少有公交车往这里过,车站离房子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等到了站,苏绒惊喜的发现屈指可数的几路车里,竟然有到她公司门口的。
等了很久,站台上还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一片的人,没有几辆车都不好意思搬进来,公交车只是个象征性的存在。
好不容易来了一班,起点站偏僻,所以车上人不多。一车的人,看到她上了车刷了卡,目光始终是诧异的。
苏绒有些不自在,司机的目光始终跟着她,连车都没有发动。苏绒犹豫了一会儿,不知所措:“师傅,我没有逃票,刷卡了。”
司机大概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笑呵呵地化开尴尬:“这路车我开了一年多,你还是第一个在这里上车的。”
这会儿倒是轮到苏绒吃惊了,有些不信,难道她真成了这富人区里最穷的一个?对和蔼的司机大叔露出一记笑:“我以后天天坐这班车,坐着坐着您也就习惯了。”
到了公司的时候,才七点五十,苏绒理了理衣领袖子,深呼吸一口,走进电梯,直达公司那一层。
前台小姐很漂亮,却缺乏热情,冷着眉眼敷衍地指了个方向,苏绒无奈,全凭着自己摸索,找到了“财务部”三个大字。
部门里很冷清,大约都还没有来,倒是有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身影,是上次面试她的那个女人。
苏绒正鼓足了勇气想和她打招呼,她恰巧回身,发现了门口的苏绒。“小姑娘很早啊。”那天面试的时候,她的笑很职业,很生疏。可是今天却很和气。
“您好,我是财务部新来的苏绒。”苏绒还以一笑。“我是财务部主管,她们都喊我文姐。”女人伸出手,指着一张空空的办公桌,“那里是你的位置。”
苏绒点点头,开始在桌子上放起东西,一些笔筒之类的用具。门口蹦跶进来一个染着紫色头发的女孩子,边走边喊:“文姐,你真准了箫彤半年的假期啊?!”一惊一乍的。
“是啊…她工作了快六年,从来没有放过假加起来,远不止半年了…其实是我赚到了,这个半年过去,我又可以奴役她六年。”文姐笑得很得意…
半年?苏绒囧了,突然觉得这财务部里真是藏龙卧虎…
部门里加上她一共六个人,有一个叫箫彤,据说请了半年的假,在他们几个“老人”的八卦里,苏绒隐约听出好像是见到初恋什么的,吓得连夜逃出国去…
紫色头发的小姑娘叫小菲,她是全公司的八卦女王,什么消息,问她一定知道。娜娜是一个斯斯文文带着黑框眼镜,穿着像打工妹的小姑娘,其实也很八卦,很能说…
还有一个男人婆大刘,几乎是平头,身材很高,男士大风衣,倒是很帅气,却生了一颗小女人的心。
而文姐…外人看来严谨而有气势,其实是财务部八卦小组领导人,四十几岁了,却还是少女的心态…
工作没有想象中的累,加上同事都很好相处,苏绒觉得自己的第一份工作也许能做到老也不一定…
刑湛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来往的车辆,打着灯的车流连成一条虹彩,真真的川流不息。
刚刚顾凉喻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地一顿痛斥:“刑湛,你和谁学的一脚踏两船,就是像陆方淮那样,也是一次只和一个女人来往!”
刑湛安静地听着,没有吭声,没有反驳,连呼吸都浅了很多。“你说完了?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就回去。”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现在就给我回来,马上!”顾凉喻气急,刑湛这样不紧不慢的态度真是让人生气。
“你那边的广告交几个到宁氏手上,没有问题吧?”像是询问。顾凉喻一时跟不上他的思维,突然笑起来,“刑湛,你是要…”
“没别的事我先挂了。”刑湛干脆地掐断电话,听到身后轻盈的脚步声。宁霜秋双手缠上刑湛的腰间,脸轻轻贴在他背上。
“在干嘛?”清脆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独有的慵懒。“看夜景。”刑湛手里握着手机,伸手温柔却坚定地拉开宁霜秋的手,转身面对着她,宁霜秋多少有些错愕。
“怎么换手机了?”宁霜秋掩饰着尴尬的表情,扯开了话题。“上次那只摔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宁霜秋往前靠近,打算投进他怀里的时候,刑湛后退了一步。
宁霜秋目光微闪,眉头不着痕迹地拧了一下。“今天玩得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宁霜秋极快地扑进刑湛怀里,双手抱得很紧:“今天我留下来,好不好?”像是撒娇,又带着好似威胁的嗔怪。
刑湛垂下眼,声音不温不火,婉转中带着不可抗拒:“今天有点累了。”修长的手抚上宁霜秋的略湿的头发,“回房吧,乖。”淡漠而疏离。
宁霜秋自然不依,脑袋在刑湛怀里蹭了蹭,手指在刑湛的背上划走,一下一下,仿佛跳舞:“不要。”
“秋秋,听话。”刑湛不想动粗,却半天得不到回应,只得有些强硬地一点点扒开她的手。宁霜秋咬着嘴唇,眼眶里积满了委屈的眼泪,几转之后,扑地滑落。
她垂着头走出去,脚步很轻,似乎没有了力气,身形比半年前越发单薄。刑湛叹了口气,听到巨大的关门声,很明显,她生气了。
刑湛眼睛又望向手里的手机,没有她的电话,自嘲地翘起嘴角,额角青筋一跳,抬起手,几乎在下一秒就要将手机扔出去,可是当举到最高处,又仿佛被定住了,缓缓地收回手,拇指温柔地摩挲着手机的界面。
天刚刚亮,刑湛敲着宁霜秋的房门,门没有关,刑湛蹙了眉,推门进去,宁霜秋蜷曲在床上,被子将这个脑袋都捂住。
“秋秋,起床了。”刑湛站在床边,出声唤道。宁霜秋保持着刚刚的动作,一点反应也没有。
刑湛俯下身,寻到仿佛肩膀的位置,拍了拍:“秋秋,该起来了。”突然宁霜秋掀开被子,一瞬间双手搂住刑湛的脖子,刑湛没有料到,没有稳住,被宁霜秋拉着摔倒在床上。
宁霜秋反应极快地翻身压在刑湛身上,面上撅着嘴,而后露出得意的笑,将脑袋钻进刑湛的脖颈里,彷如蜻蜓点水似的落下一连串的吻,嘴里溢出咯咯的笑。
刑湛僵硬了一会儿,伸手将宁霜秋从身上推下去,翻身坐起来:“秋秋,洗脸去。”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踏着平稳的步子走出房间。
宁霜秋仰躺着盯着天花板,早已经没有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心里越发的闷疼,刑湛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淡。谢曼说的,她本来不信,现在却…有些信了。
几个小时的火车,宁霜秋一直靠着刑湛的肩膀补眠。本不是普罗旺斯薰衣草开放的时节,可宁霜秋固执地要来。
来法国六天了,与苏绒断了消息也有六天了,自己在苏绒的心里原来这么没有分量,他连苦笑的心情都没有。
姜涵还会不会来找她?她会不会早就离开了自己的家?烦躁地捋了捋额发,现下才明白什么是归心似箭。
宁霜秋牵着刑湛的手,漫步在泛绿的花田里,一株薰衣草都没有开放。一直走了很久,刑湛突然停下来,宁霜秋也被迫停了下来。
“怎么了?”宁霜秋本就因为这单调的景色而不太开心,疑惑地回头。刑湛盯着宁霜秋的眼睛,语气真诚:“秋秋,我好像…寻到真爱了。”
宁霜秋眸子闪过晶亮亮的光彩,面色微红,娇嗔着抽回手:“什么真爱啊!”“秋秋,我们…分手吧。”
宁霜秋愕然,半天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湛,你说什么?”“秋秋,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为什么分手?”宁霜秋话语颤抖得厉害,却满是质疑。“我爱上了一个人。”刑湛垂眸,似乎在回忆苏绒的一颦一笑。
“是苏绒?!”她带着质问。“是她,我…爱上她了。”刑湛直言不讳。
“那我呢?”宁霜秋眼泪泛起,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你不爱我了?”“我对你的感情一直没有变过,可是我发现,那不是爱情。”
“我们在一起快要六年了!你说那不是爱情!”宁霜秋尖细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叫出来。“秋秋,我们或许只是认识了六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没有苏绒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多。”刑湛叹着气。
“是我先认识你的!”宁霜秋抱住刑湛,“我是你的未婚妻,她不过是个破坏我们感情的第三者!”她的话有些刻薄。
刑湛皱了眉:“她不是,只要我不爱你,她就不是!”“你现在为了她,要否决我们的感情?!”宁霜秋哭得更加厉害。
“秋秋,对不起,可是,我是真的爱她。”刑湛只说了这么一句,将宁霜秋从怀里推出去。
远处走来一个高大的白人男子,刑湛冷冷地交代:“Tim,送小姐回去。”白人男子点点头,刑湛加快脚下的步子,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回国。
宁霜秋想要拉住他,却先一步被Tim拉住,挣扎不开。宁霜秋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绝情…
“陆方淮,马上放出消息,我和宁霜秋解除婚姻。”“啊?”陆方淮正想着怎么约绿绿出来吃晚饭,突然接到刑湛这么惊人的消息。
“我要头版头条。”刑湛挂上电话,登机的时间也到了。陆方淮赶紧给孟璟澜他们去电话,这种好事,他恨不得马上告诉全世界的人。
下了飞机,刑湛飞车赶到家里,天微亮,推开苏绒的房间,被子整整齐齐,她却不在…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恩恩...
她的家乱
“人呢?!”刑湛每个房间每个房间地跑,却始终找不到苏绒的。他掏电话的手都在颤抖。
孟璟澜正睡得酣,被刑湛一个电话叫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人?”“苏绒呢?我让你看着她的!”刑湛拔高了声音。
苏绒…孟璟澜脑子转了转,刑湛是和他商量过,让他留意着苏绒,不过前天晚上苏绒突然回老家去了。刑湛也说了他没回来之前,不要打电话给他,只要看住苏绒就好了。
“她家里好像出了点问题,前天晚上回家去了。”孟璟澜老实交代。“宁氏的事麻烦你了。”刑湛冷静下来,转了语气。
“不麻烦,你快点把苏绒追到手就成。”孟璟澜笑起来,刑湛这脾气发的好,说明他重视苏绒不是!
“我现在要去苏绒老家。”刑湛揉着额角,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睡觉了。“好。”孟璟澜爽快地答应。
苏绒每天上下班,日子平静,刑湛一直没有来电话,她每天对着手机龇牙咧嘴一阵,然后依旧该干嘛干嘛。
后母的电话来的很突然,苏绒正在挣扎是吃剁椒鱼头,还是酸菜鱼。她最近在试着做川菜,湘菜,刑湛回来了一道一道地上,不喜欢吃辣?!…
“苏绒,你爸爸中风了,你现在马上回来。”带着命令的口吻。苏绒手里的小菜刀掉在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妈,你说爸爸他…中风了?!”苏绒心里害怕,声音带着颤,“怎么可能,爸爸才四十八岁,怎么会中风了!”
后母的语气很不耐烦:“问那么多干什么?是不是不想回来?”“我马上回去。”苏绒捡起地上的刀,摘下围裙,急急忙忙出了门。
家里也没来得及回,打电话问后母父亲所在的医院,后母那里很吵,她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人好像并不在医院里。
苏绒赶到医院病房,父亲竟然一个人躺在床上,鼻子里还插着管子,房间里没有别人,后母果然不在。
苏绒心里的痛意和恼意一股劲地涌上来,父亲都病成这样了,后母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把父亲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苏绒在床边坐下,拿起父亲粗糙的大手:“爸,我回来了,您怎么突然病倒了,别吓毛毛。”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掖好被角,苏绒到找到医生办公室,想要问问父亲的情况。主治医生约莫三十岁,操着一口方言,连苏绒都不太听得懂,话也说得颠三倒四的。这家医院的水平并不太好,苏绒想要把父亲转到别的医院。
回房陪着父亲,打算明天去联系别家医院,有人敲门,推门进来的…是姜涵。姜涵看到苏绒似乎也是吃惊。两人对望片刻,还是苏绒先别开了眼。
“毛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姜涵几步上前,手本是想要伸向苏绒的,却在半途停下。“妈说爸爸中风了,我也是刚刚回来。”苏绒客气地回答。
“毛毛,这家医院不太好,还是给苏叔叔转一家医院吧。”姜涵看着房间里简陋的仪器,皱起了眉。
“恩,我也在想这事。”苏绒点点头。“我中一院有同学,照顾着也方便。”姜涵询问,中一院是他们这里最好的医院,父亲身体最重要,她也没什么好拒绝的:“好。”
两个人一时无语,姜涵半天才问了一句:“苏绒,你吃过晚饭了吗?”苏绒老实地摇头,“不然你先去吃晚饭?”
苏绒还是摇头,现在父亲身边没人,她怎么能走开呢。“我去给你买。”姜涵匆匆出了门,苏绒叫住他的机会都没有。
“你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应该上班吗,怎么跑回老家来了。“我妈找我回来有些事。”姜涵目光躲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毛毛,你…还和刑湛在一起?”姜涵问得挣扎,苏绒点点头,默不作声。“他…对你好不好?”他握紧了拳头。
“还好。”苏绒满满地吐出两个字,不温不火。“毛毛,我们…”“我吃饱了。”像是逃避,苏绒猛地放下饭盒,打断了姜涵的话。姜涵被噎住,有些不甘,最后还是没再开口。
“毛毛,你后母…最近和苏叔叔出了点问题,你知不知道?”苏绒她后母从小对她就不好,姜涵看在眼里恨在心里,而他不能和苏绒在一起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她,姜涵从来也不称呼她为苏阿姨。
“什么?”苏绒诧异,她一点也不知道,父亲也没有告诉过她。“你后母好像遇到了她从前的恋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和苏叔叔闹离婚。”
苏绒惊得从凳子上跳起来,闹离婚?!“难道爸爸是被她气得中风!”苏绒恍悟,似乎也解释了为什么后母放任父亲一个人在条件这么差的医院里。
“她从前的恋人就是现在乌氏的老总乌兆,她和乌兆…还有个儿子。”苏绒吓得退了几步,小腿撞到凳脚,却全无痛意。
第二天大早,姜涵就联系了中一院的车,给苏父办了转院手续,直接送去了中一院。苏绒心情复杂,脑子有些跟不上现实,一直浑浑噩噩的走来后面,所有的手续几乎都是姜涵弄好的,直到父亲躺上了干净的病床。
“毛毛,你的精神不太好,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会儿?”姜涵看着苏绒面色泛白,有些担心。“没事,只是昨天没睡好。”苏绒当然拒绝,心里还在惦记着后母的事。
到了下午,苏绒果然接到了后母的电话:“你把你爸弄哪儿去了?别以为把人藏起来了,这婚就不用离了!”口气很恶劣。
苏绒心里堵着一口气,冷冷冰冰地回答:“在中一院,你过来吧。”
再次看到后母的时候,苏绒差点认不出来,一身艳红的皮草,脖子里手指上,总之珠光宝气,完全一副富人太太的打扮。
后母看了看姜涵,有将目光定格在苏绒脸上:“你爸爸怎么样了?”假惺惺地而问了一句,随意的坐下,连看也不看床上的苏父一眼。
“我爸是不是被你气得中风的?!”苏绒直接地问道,怒火中烧,就等着兴师问罪。“谁让他咬着不肯离婚的!”后母嗓门也大,说得理直气壮。
苏绒气急,浑身发抖:“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当时风评那么差,我爸爸顶着压力娶你,还给你弄好了工作,照顾你十几年,现在你老情人回头来找你了,你就要跟着他走!”
后母蹭地站起来,向苏绒走过去,抬手就要打她,姜涵即时拦下:“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
后母似乎也生了气:“跟着你爸爸我穷了十几年,就一穷鬼的命,凭什么让我跟着他吃一辈子的苦?!”苏绒没想到后母喝了酒不讲理,没有喝酒却更加不讲理!
“你要离婚也得等到爸爸醒了,现在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苏绒指着门口,她把爸爸害成这样,还敢来耀武扬威。
“我告诉你,你爸爸醒了第一时间就要通知我!我已经联系好律师了。”蹬着她最喜欢的红色高跟鞋,盛气凌人。
“你放心,你这样的人我也不放心你再陪在爸爸身边,这婚你一定离得成,不过代价也不会小!”苏绒威胁,后母似乎并不害怕,仰着下巴傲慢地离开。
姜涵联系了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工,他手脚利落,做事情也细致。“毛毛,我陪你出去吃点东西,这里有小李看着,没问题的,有什么事他会及时通知我们的。”
苏绒不想离开,姜涵几乎是用强硬的态度将她从位置上拖起来,“毛毛,你现在需要出去走走。”
带着苏绒去了他们曾经最爱去的那家面店,苏绒抬头看着灯光下有些破旧的招牌,心里酸涩,真真是物是人非。
“哟,好久没看到你们两个了,都在外地上学吧?”老板娘和他们很熟悉,笑着打趣。“我们都工作了,很少有机会回来,这不是想念老板的手艺了吗。”姜涵与她说笑,“一碗炸酱面,一碗笋干面。”
苏绒从前最爱这里的炸酱面,现在却食不知味。“是不是我家老头子的手艺退步了,怎么不吃啊?”老板娘笑着问。
“小丫头的爸爸这两天生病,她是担心呢。”姜涵亲昵地抬头拍拍苏绒,示意她多吃点,老板娘笑起来:“你们两个在一起都多久了,中学就看见天天黏糊在一起,打算好什么时候结婚没有?”
两人俱是一怔,还是姜涵反应快:“我们还年轻,这事还早呢。”手抓上苏绒的。老板娘看着两人甜甜蜜蜜,羡慕得不行:“年轻真好啊,我家老头子都不稀罕牵我的老手喽。”正好老板从厨房走出来。
老板是一个憨厚的人,红着脸冲他们点点头。对老板娘望了一眼,不是恋人间的蜜意肆流,却是老夫老妻才有的默契。
晚上姜涵送苏绒回了医院,就赶回家去。母亲已经催了很久都被他一个理由一个理由地搪塞过去。
苏绒没有想到次日的第一位客人竟然是姜涵的母亲赵阿姨,手里提着一个大水果篮子。“赵阿姨。”苏绒讷讷地唤了一声,她知道人家不待见她。
“毛毛啊,昨天和小涵在一起?”苏绒心头一跳,竟有些心虚,无奈地点头。“你不是答应过赵阿姨不再和小涵来往的吗?”口气严厉。
“姜涵只是帮了我,我没有别的心思。”苏绒低着头,压着委屈。“你们家的情况你也该清楚,越来越乱!”像是苛责,“毛毛,小涵条件好,你喜欢也是正常的,但是你配不上他。”
“我有男朋友的!”苏绒实在是忍不住。“哦,那最好,不过做情人和女朋友是不一样的。”一语双关,苏绒气得咬着牙。
“我再说最后一次,不要再和小涵来往!”徒然变得尖锐的声音划过寂静的病房。
“放心吧,你愿意,我也不会愿意。”门被推开,来人冷漠的声音硬是压住了姜母的气势,苏绒诧异地转头,眼里打转的泪花让刑湛一阵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淋淋雨,就生病...现在的人真脆弱...
他的陪伴
“您好,我是苏绒的男朋友。”刑湛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羁傲地昂着头,不带一丝客气,居高临下的眼神细看,更多的是不屑。
姜母极快地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男子,身材颀长,相貌很英俊,气质也卓越,给人一种身份不凡的感觉。僵硬地回以一笑,拿起包准备离开:“既然你男朋友来了,那阿姨就先走了。”
苏绒将人让出门去,回身进了屋,刑湛站在那里看着她,瘦弱单薄的身体似乎在发颤,双手绞在一起,很局促的样子。
“苏绒。”刑湛轻唤了一声,慢慢踱过去,苏绒看着他走近,一点一点,直到鼻尖贴上他的胸膛,她现在,只想大哭一场。
刑湛揽着苏绒的肩膀,微微弯腰,将脸埋进苏绒玫红色的大围巾里,用力吸吮着她独有的香气。
苏绒难得主动反手抱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心脏,放声大哭出来。刑湛不知道苏绒这是第几次在自己面前哭得这么凄厉,可是每一次见到,都会心疼,一次比一次心疼。
苏绒哭得喘不上气,“咳咳…”刑湛抚着她的背。苏绒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来。
刑湛沉默着将手帕递过去,带着一丝男士香水的味道,苏绒抹着泪,眼泪鼻涕横流的样子实在难看,也似乎才反应过来,尴尬地别开脸。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不像是责难,言语间也满是心疼。“你不是…不是携美…携美同游了嘛。”一抽一抽地说出来,还颇具怨怼。
刑湛愣了愣,嘴角一翘,丫头这是…在乎么?却也不多说他去法国的事。“伯父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会醒?”刑湛走到苏父床边,他还是一度昏迷。
“医生说…说这两天就会…醒。”苏绒止不住地打嗝,刑湛忍不住回头看她,眼里溢出趣味,让苏绒多少是不好意思的。
“不然我让冯翎把市里的专家派过来。”刑湛还是改不了霸道的习惯,嘴上询问,手上已经在拨电话了。
反正是好事,苏绒也不和他计较。她清楚爸爸这一次病挺严重,这么年轻就中风,心里也含着怨气。
刑湛就这样安静地陪着苏绒坐着,偶尔看看苏绒买回来的杂志,有些失望这消息来得真不及时,他们那边,应该街知巷闻了吧。
苏绒一手拎着保温瓶,一手拿着一摞饭盒,她刚刚跑回家做饭,家里被后母搬得净空,除了床和桌椅,所有的电器都被卖光。她用父亲的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几乎不信,这还是自己家吗?
还好柴米油盐都在,菜也是她路上买的,伤心之余也无法,一切都等着父亲好起来再慢慢和后母算账。
“爸爸怎么样?”苏绒放下东西,先去看了父亲一眼,还是昏迷,不禁有些急了,怎么还没醒。
“都还好,刚刚医生也过来看过,估计今晚就能醒。”刑湛将茶几上的东西收拾了,苏绒很少见他这么亲力亲为的样子,呆了片刻。
“吃饭吧。”苏绒打开酸菜鱼,上面浮着的一层红油就让处变不惊的刑湛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不吃吗?”辣子鸡丁,麻婆豆腐,也亏得苏绒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捉弄刑湛的心思。
刑湛咬了咬牙,夹了一筷子鸡丁,挤眉弄眼老半天,实在没办法下咽,赶紧补上一口汤,可是这汤烫得…有苦难言的刑湛痛苦地吃了一小碗米饭,菜更是没吃几口,苏绒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能吃辣了…
“恩?吃这么少…”苏绒抬头,挑眉看着刑湛通红的脸,他皮肤本就异于常人的白,这会儿被辣的,唇色嫣红,很诱人。
见他那副憋气的样子,苏绒忍不住笑起来,心情也好起来:“喝汤吧。”山药汤喜糯香滑,刑湛才算缓过一阵辣。再想想,他那马蜂窝一样千疮百孔的胃…自己貌似过分了一点。
“盯着我看干什么?”苏绒白他一眼,“影响我食欲。”她也就勉强吃了一碗饭,还是小碗。
小李出去吃饭,晚上不用过来。床上的人手指曲起,刑湛的角度刚好看得一清二楚,连忙起身,走到床头,一边吩咐苏绒叫医生。
医生过来的时候,苏父已经睁开眼睛,嘴巴一张一闭,发不出声音,苏绒激动地眼泪直流。医生查看了一遍,直言不讳:“病人现在的病情不是很稳定,反复的可能很大,千万不要有刺激的人或者事物。”苏绒连连称是。
苏绒抓着父亲的手,眼里又迅速地涌上了眼泪:“爸。”眼看着泪水就要挂下来,苏绒赶紧用手背擦去,努力地笑出来。
“毛毛…”爸爸的声音很沙哑,也很无力。“爸,您别说话了,多休息一会儿。”苏绒没有什么照顾人的经验。之前刑湛生病那会儿,说实话,她是很敷衍的。
苏父没有醒一会儿,又昏睡过去,医生也说不准这种情况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苏绒的心又被吊了起来。
“明天就会有专家过来,伯父的病不会有问题。”刑湛的手悄悄爬上苏绒的肩膀,苏绒正烦着,也没注意,顺从的点点头,刑湛小人得志地抿起嘴角。
苏绒苦思冥想,是让他去自己家住呢,还是住宾馆。“你住哪儿?”苏绒垂下眼,不去看刑湛的表情。
刑湛的笑僵在脸上:“你让我住在哪儿?”声音有些冷。“这个县里…其实有很多酒店都还…”苏绒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想住你家。”刑湛听不下去,气得快要呕血,直接打断她。“啊?…我家?”苏绒猜到他也许会这么说,可听他说出来,还是吃惊的。
“我家…”苏绒想起今天回家时家里空旷到凄凉,觉得那样子真是拿不出来见人,刑湛却觉得苏绒根本不想接纳他,眉头皱得更厉害。
“我留在这里陪你。”他本是站了起来,又坐下,自然地双脚重叠,转头看着苏绒,显得漫不经心,衬着日光灯,苏绒在他眼里清清楚楚地看到火气。
苏绒不再说什么,这人执拗得很,根本是说不动的。刑湛手长,将苏绒揽进怀里,由不得她挣扎,自然地将手滑到她腰间。
“这里是医院。”苏绒警告。“刚刚也不知道是谁抱着我。”刑湛言语间很淡定,却生生扭曲了事实。
苏绒狰狞着眉眼,她刚刚明明是抱着他…哭!却不挣扎了,豆腐嘛,这辈子除了从小黏糊父亲,眼前这人是吃的最多了。
“睡一会儿。”刑湛下巴在她脑袋上蹭了蹭。“才八点多。”苏绒坐正了身子反抗,可是他的手还环在她腰上,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拉回去。
“怎么,还想出去,不然你现在去照照镜子?”刑湛挑眉。苏绒疑惑,照镜子?“干什么?”见刑湛真的放开手,苏绒揣着满腹疑惑走去里面的卫生间。
“啊!”一声尖叫,刑湛笑着摸了摸鼻子,这是苏绒的小动作,不安的时候就习惯性地抹鼻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
“妖怪!”苏绒捂着眼睛,怨气横生。刚刚她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长着核桃眼的妖怪。“那个妖怪叫苏绒。”刑湛笑得眯起了眼,他很少笑得这么高兴,可是苏绒的反应…真的很可爱。
刑湛毫无预兆地站起来,开门出去,苏绒半天没反应过来。这里人生地不熟,刑湛干嘛去了,瞄了一眼床头柜子上的手机,打还是…还是不打…
苏绒觉得自己矫情了,从前对着姜涵,打电话,那就是十几秒按键的事,有时候甚至是不经大脑,想打就打了,也许只为了一句晚安。现在犹豫着来来去去都十几分钟了…
打吧?打吧!刚按下1号键,门就被推开了。刑湛手里提着一小塑料袋的东西。看着苏绒目光纠结地盯着闪光的手机屏幕。
“大晚上的的你干什么去了!”苏绒看到人进来,黑下脸,不太自然地将手机放回一边。“敷上。”苏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冰袋。
“你怎么不卖点吃的回来?”晚饭捉弄他,他就多喝了几碗汤,汤能填饱肚子才怪。“我想吃番茄炒蛋。”刑湛瞧着苏绒拐弯抹角地关心自己,得寸进尺地要求。
苏绒眼珠一转,有些为难。刑湛笑了笑:“明天吃。”他手伸进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我本来奇怪为什么找遍了全城都找不到这种糖,原来在这里才有。”苏绒愕然,这个人真是…这糖是当时看刑湛低血糖,随意放进书房抽屉里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苏绒发现自己蜷曲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毛毯,脑袋枕着刑湛的腿,而他身上只搭了一件外套。
#奇#苏绒赶紧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要是感冒发烧了,她又是犯罪…苏绒已经被顾凉喻威胁得心有余悸…胆小得条件反射。
#书#脑袋刚离开,刑湛就倏地睁开眼睛,目光无神没有聚点,显然是还没清醒。“醒了?”刑湛想坐正身子,晃了晃又靠回沙发。
昨天吃得少,又是个低血糖患者,苏绒的罪恶感又上来了。“我去给你买早饭。”刚开了门,却碰到后母站在门口。
后母毫不客气地推门进来,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一身精致的圆领毛衣,头发有些凌乱,却不显得邋遢,气势很足,这个男人真是英俊,发现自己失态,后母收回目光。
刑湛勉强从沙发上站起来,忍着晕眩。苏绒退回来立在刑湛身边。“你爸爸到底醒了没有?”后母声音尖刻,有些不耐烦。
“爸爸还没有醒。”苏绒也皱了眉,突然觉得刑湛在身边,心安不少。“怎么还不醒,老不死的。”后母睨了床上的苏父一眼,颇为厌恶。
苏绒蹭地火起来:“你说什么!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苏绒黑着脸,直接撕破了脸皮。
后母扫了刑湛一眼:“这是你新交的男朋友?还是包养你的老板?”面上带着讽刺的笑。“那个姓乌的呢?是你的老情人,还是借你肚子生个孩子的金主?”
苏绒手指冰凉,不自觉地绞上刑湛的手指。第一次用这么刻薄的语气同后母说话,家都要散了,还顾着父亲的面子做什么。
后母一听气得牙痒,想要动手,真真是一脸泼妇的尊容,苏绒厌弃地皱了眉,刑湛向前几步挡住苏绒瘦小的身躯,冰凉的声音从发顶传来:“你再向前一步,我就要姓乌的好看。”冷冷挑起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灭哈哈哈哈...伪温馨~
她的小家
后母强装傲慢的表情,对上刑湛冒着丝丝寒气的眼睛,手不争气地颤抖。“你算个什么东西,管我们家里的事!”
刑湛扬起一记冷笑:“乌兆,现年四十一岁,乌氏集团董事长,母亲去年过世,妻子今年年初车祸死亡,有一子,名为乌俊,十五岁,育林中学初三届的学生。你,尚梅,十五年前是在校的大二音乐系学生,因为与有夫之妇乌兆来往,怀了孩子,被学校开除,乌兆的母亲不允许你进门,而你的儿子…”
“别再说了!”后母声嘶力竭地阻止刑湛说下去,快步上前似乎想要扇刑湛耳光,可是他又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不过是手一扭,直接将她推倒在地上。
“虽然你人品实在很差,苏绒还是把你当长辈,不好动手,可是你并不是我的长辈,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忘恩负义又贪财重利的女人。”苏绒震惊了,不仅是后母的过去,更是因为刑湛竟然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
尚梅浑身颤抖,她最恨别人提起她那不堪的过去。现在她出头了,又了乌兆做靠山,她不用怕!
踉跄着站起身,抹着猩红油彩的手指指着刑湛:“我不会放过你。”“怕是要到了最后才知道是谁不放过谁。苏绒是我的女朋友,以后还会是我的妻子。”刑湛转头看向苏绒,苏绒很不配合,很没有情调地抽搐了嘴角。
“苏伯父是苏绒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父亲,你做的一切,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刑湛直勾勾地看着尚梅,硬是将她看退了一步。
“回去多给乌兆准备一点降压药,听说他血压高,心脏也不好。”刑湛这话,像是警告,寓意颇深。
尚梅僵直的背影顿住,然后摔门而出。
苏绒小脸凑近刑湛,眼睛眨巴眨巴,面上的表情已不能只用崇拜来形容。刑湛被她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尴尬地后仰。
“刑湛,你的嘴巴这么厉害的!”苏绒感慨地摇头,小手拍上刑湛的肩膀:“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平时小看你了…”喋喋不休,异常的谄媚。
倒是刑湛不适应了,自从再次和苏绒在一起,她就没有对自己这么和颜悦色过。“哎对了,我后母,恩,就是尚梅,她的身世背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孟璟澜有个怪癖,喜欢养私家侦探和暗线,他的情报网,绝对不容小觑。”刑湛的大手包住苏绒因为兴奋而乱挥的小手,从指间到手掌都这么冰凉。
“那个乌氏,什么来头?”苏绒对刑湛还是多少了解的,他们几个人算是一手遮天,乌氏想要比邢氏厉害根本没有可能,只是苏绒也好奇了,能让后母这么嚣张的乌氏,到底如何。
“乌氏也算是有几十年历史的老企业了,乌兆能力还不错,十年前上市,在本城也算是出名。”表面看着是夸奖,苏绒却只听出了讽刺。
“不过,乌氏…很快就要变成历史。”刑湛目光森然,苏绒翻了个白眼,这人果然是阴谋家,瞧瞧那小眼神,多犀利。
专家组来得很早,个个都像是有二十几三十年经验的老专家,苏绒心安下来,为首据说是全国对中风研究最早,经验最丰富的泰斗级人物洪医生让苏绒放心,他父亲的病情还算稳定,只要情绪起伏不太剧烈,恢复过来还是很快的。
苏绒摸了摸父亲的手,一直挂着水,有些凉,给父亲捂上热水袋,掖住被子。刚刚父亲又醒了一次,时间比上次长了很多,也多说了几句话,甚至在看到刑湛的时候,眼神还闪了闪光。
又是忙了一天,可苏绒心里乐呵,没什么比知道父亲病情稳定的消息更让她高兴。“苏绒,我想去你家。”
今天有小李留下照顾着,如果苏绒也留在这里,刑湛当然不会高兴,所谓孤男寡女,如果不算苏绒父亲的话。
可是三个人留下又没有必要。苏绒本来坚持不肯离开,在刑湛的眼神威逼下,小李颤着小心肝几乎是跪求着苏绒走,并押上了性命地保证一定好好照顾苏父,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苏绒。
苏绒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刑湛牵着她柔软的小手,脑子里反复地思量着苏绒从小长大的地方该是个什么样子。
是什么样子都不该是这个样子。苏绒打开客厅里的灯,里面空荡得不可思议。刑湛有些不信地回头看了苏绒一眼,苏绒无奈地一笑:“她把值钱的东西都卖光了。”
刑湛心头扬起火气,甚至有些怒不可遏,现下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苏绒走近厨房泡茶,刑湛掏出手机:“孟璟澜,请乌兆去喝茶,记得带上新的乌夫人。”
“乌兆得罪你了?”孟璟澜笑起来,他哪里会不知道,资料都是他亲手交给刑湛的,不是得罪刑湛,是得罪苏绒。不过得罪苏绒比得罪他本人后果更加严重。
“乌氏的股票也平稳太久了,没有涨跌,又怎么看得出经营者的水平如何。”刑湛转开话题。“你想怎么样?”孟璟澜无所谓地问。
“我想让它们…都变成废纸。”刑湛声音突然变冷。“行啊,冲冠一怒为红颜,男人,真男人!”孟璟澜这话更像是调笑。
“本城现在到处是你和宁霜秋解除婚姻的新闻。宁氏倒是爽快地答应了,不过宁霜秋那里好像咬着不放。小姑娘中文没学好,不知道什么叫螳臂挡车。”最后变成嘲讽。
宁霜秋自然是有给他打过电话,他都没有接,不想,也不敢。要是苏绒知道了,如果不高兴,他就得跟着遭殃,如果她没有生气,他自己又该不高兴…
“这是你的房间?”刑湛似乎又不信了。女孩子的房间,不是应该有很多娃娃么,或者布置得很温馨,又或者贴着许许多多的海报,可是苏绒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普通的小床,墙上斑驳暗黄,靠着窗的位置摆了一张书桌,上面倒是整齐,笔筒墨水。一边的架子上放着一排的书,一个娃娃的影子都没有瞧见。
“你那什么眼神,我房间怎么了?至少很干净!”苏绒撇嘴,她也喜欢娃娃,可是后母从来不让买,爸爸曾经偷偷地给她买过一对熊,她很喜欢,放在床头。第二天就没有了,出现在楼下的垃圾堆里。
“我家很小的,只有两个房间,你睡我爸妈的房间。”苏绒瞄了一眼自己的小床,他舒展开,腿都该出头了。
知道刑湛有洁癖,换上了新买的床单枕套。“你睡小床?”苏绒对他这个毫无悬念的问题感到无语。
“不然我睡地板么?”苏绒反问。“可是很小。”对苏绒来说都有些小。“我习惯了。”站起身准备回房。
“不然和我…”刑湛话还没说完,苏绒就不打算听下去:“刑先生,在我把你赶出去之前,别再胡说八道了。”
苏绒的高度和床的长度几乎差不多,微微蜷了身子,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重的背子,或许真的是太累了,闭上眼就能睡着。
晚上想要翻身的时候,却觉得腰上多了一股束缚…苏绒倏地睁开眼,发现刑湛正揽着自己的腰,她的背几乎全部紧贴着他的胸膛。
苏绒心头一跳,本是打算将人揪起来质问一通,可是,从昨天起,刑湛的脸上就尽是疲态,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叹着气,苏绒发现自己被刑湛吃得死死的,烦躁地拍拍自己的脑门,往时的高智商都混到哪里去了。
两人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苏绒坐起来,看着眼神茫然懵懂的刑湛,露出一记蘸着凉意的笑,看得刑湛立刻清醒,背脊生凉。
“刑先生,你是真的不怕我给你赶出去?”刑湛摇摇头:“我只是在陌生的地方睡不着。”“抱着我就睡得着了?!”苏绒激动了。
“地方陌生,可是你不陌生。”刑湛说得一本正经,苏绒只觉得无耻,真是无耻!
小李一见苏绒就说苏父醒了,苏绒赶紧跑进去,父亲睁着眼,呼吸平稳,看到苏绒进来,轻轻一笑。苏绒的眼泪马上在眼眶里打转。
“毛毛。哭什么。”话也比昨天更含中气。“您吓死我了。”“爸爸没事,硬朗着呢。”苏绒嗔怪:“硬朗什么呀,都躺在医院了,还吹牛。”
苏父笑起来:“爸爸掉了不少课啊。”苏绒撅起嘴,父亲一辈子都把自己教书的事业看得很重。
“我去过学校了,有老师代课呢。”苏绒安抚父亲。“爸爸现在带的是毕业班,可马虎不得。”苏父较真。
“爸,是刘叔叔在代课,他把出国看孙子的事都缓了,您现在放心了?”苏绒笑道。
苏父似乎放下心:“那我得快点好起来,可不能耽误老刘出国享受天伦。”病房里一片和乐。
刑湛推门进来,苏绒和苏父俱是一愣。“伯父您醒了?”刑湛语气谦和,颇为有礼。苏父对他一笑,用眼神询问苏绒。
“爸…这是…恩…我同…”回头小心看了刑湛一眼,面上仍旧彬彬有礼,眼睛却快要喷火了。
“我男朋友…刑湛。”苏绒咬牙,坦白交代。苏父眸子一闪:“是毛毛的男朋友啊。”笑意愈浓。
“爸,医生说您今天可以吃一点东西,但是要清淡,您想吃什么?”苏绒打岔,“不然喝粥把好不好?”
“光喝粥哪来的力气。”苏父最腻烦粥啊汤啊什么的,作为务实派的他,最爱的就是面食。
“那我给你煮面吧。”苏绒拉着刑湛打算将人带走,谁知道父亲不让:“刑湛刚来,都还没坐下你就让人走?煮面你一个人就成了。”
苏绒为难地看了刑湛一眼,却不想刑湛别看眼不与她进行眼神交流,气得她跳脚。一拎小包气呼呼地出门。
推门进去,竟然是一室崭新的家用电器,苏绒退出去,看看门牌,405是她家啊!可这些东西…小小的客厅配上39寸的电视机实在有点夸张,不过还比不上厨房里的双开门冰箱搞笑,这么狭窄的地方,亏他想得出来…
最让苏绒震撼的还是她的房间,小床已被换掉,尺寸还是不大,却也了不少,床头床尾,书桌书架上都是娃娃,一个个比人还大…苏绒失笑,这个傻瓜…
他的好奇
苏绒提着两个大保温瓶,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医院,面一会儿就涨了。刑湛正端着凳子坐在床头和苏父说着什么。
“爸爸,在聊什么呢?”苏绒心虚,她和刑湛之间太复杂,要是说错了一句,父亲还不得又被气昏过去。
床被抬高了一点,苏父转头看着她,面带微笑,心情似乎不错:“就说你小时候野得很,像个男孩子。”
苏绒摸摸鼻子,从小仗着有姜涵撑腰,她那是打遍街道小区无敌手。“吃面吧吃面!”赶紧拿碗盛了面,刑湛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也有你的,自己动手。”猪肝面她向来拿手。刑湛吃着面,游离的目光时不时就瞄到了她身上。
“看什么看!”苏绒小声抱怨。“你小时候真的这么皮,这么凶?还能打破高年级男生的头?”刑湛憋不住问了出来。
苏绒脸通红,敷衍道:“十几年前的事怎么记得住?!”,手机一震一震的。包柳磬?高三坐在她前排,两个人关系很铁,一直到了大学也常有联络。
“什么事啊小包子?”苏绒含着面,口齿不清。“苏绒你回来了?”那边惊喜地问。“恩,我爸身体不好,我就回来了。”
“苏伯伯怎么样了?”包柳磬往时很喜欢去苏绒家蹭饭,虽然看后母脸色,可是苏父的手艺实在不错。
“现在病情稳定了。”听着苏绒声音轻松,包柳磬也放心了,转到正题:“还记得姚筠吗?高三出国去的那个?”
“哦,高高瘦瘦很漂亮的姚筠?”苏绒有些印象,高二的时候也算熟悉。“对啊,她昨天回国了,说是想聚一聚,这周六在观璟,你来吧。”带着怂恿。
“可是…”苏绒看了一眼手有些发抖的父亲。“别可是了,都多久没见了,来啊!”就这样一锤定音,那边动作迅速地挂了电话。
刑湛眼神直溜溜地看着她,带着询问。苏绒笑呵呵地看向父亲:“爸爸,这周六有同学会。”
“同学会就去啊。”苏父使着筷子,有些力不从心。“可是你的身体…”苏绒是真为难。“伯父这里有我,你去吧。”
这话一出,倒是惊了苏绒:“你?”“小刑怎么了,小刑比你贴心。”苏父竟然帮着他?!而称呼已经从刑湛升级到小刑了。
苏绒哀怨地向刑湛瞪了一眼,抢走她爸爸!“毛毛,带小刑到外面走走,老呆在病房里干什么。我们县城虽然小,也还能逛一逛的。”苏父下了命令。
“您才刚刚醒呢。”苏绒反对。“爸爸想睡一会儿,这里不是还有小李嘛,你们出去吧。”态度强硬,苏绒收拾完碗筷,冲刑湛嘟起嘴:“走啊。”
“有这么好奇么?”苏绒看着刑湛东张西望,时而表现出来的孩子气,无奈地笑了。“那个是…”刑湛指着路边围了一圈的人,老板正站在大铁桶边忙碌。“烤红薯,你不会这个都没见过吧。”苏绒的眼神变得鄙视。
刑湛完全不受苏绒的影响,又指着一个小摊贩问:“那个呢?”苏绒看着经过的小孩手上拿着一串串白绒绒的棉花糖,突然来了兴致。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这是棉花糖。”苏绒掏钱买了一串:“给你。”刑湛摇头,可是凑过来咬了一口,蹙眉:“太甜了。”
“当然会甜了,这本来就是白糖做的。”苏绒实在是无语,“你真的是地球人吗?这些东西都没见过?”
“小时候爸妈还在,根本不会让我吃路边的东西,后来爸妈走了,也没有人卖给我吃。”刑湛的眼神黯然,苏绒觉得自己失言了,就想着转移话题。
“你是怎么把那么多电器和娃娃弄进我家的?你哪来的钥匙?”这是她唯一不明白的。“不用钥匙就能开门的人这么多。”刑湛满不在乎。
“你…”苏绒听他说得理直气壮,简直无语。“我陪你去买衣服吧,你不是同学会么?”刑湛突然拉住苏绒的手。
苏绒咬着棉花糖,粘得面脸都是:“不用穿那么漂亮,我又不唱主角,再说了,我们班以前的女同学个个都很漂亮的。”
刑湛俯身吻上了苏绒粘着糖花的嘴角,吓得她没有稳住手里的棉花糖。“真的很甜。”苏绒知道自己一脸的狼狈,掏出纸巾准备擦拭,刑湛却夺过她手里的纸巾,动作轻柔,将糖渍一点点擦掉,唯独漏掉了嘴角。
“哪儿有商场?”刑湛固执,似乎非要陪她买了衣服才甘心。“刑湛小朋友,牵好阿姨的手,别走丢喽。”苏绒对着他笑了笑,很甜也很得意。
刑湛换了个姿势,从掌心相触,到十指紧扣,苏绒一时不好意思,却也不挣扎,牵个手而已。
其实县城里也不乏高楼,比如这座购物中心和明天的会餐地点观璟大酒店。购物中心里面有不少名牌,苏绒从前做学生的时候才不舍得在这里买东西,一来太成熟,太奢华,二来这价格…跟本县的消费水平完全不成正比。
苏绒个头不高,身材却很好,衣服也算好买。“这条裤子?”刑湛拿起一跳白色的长裤询问。
“太白了,我很邋遢的。”白衣服她都很少穿,更别提白裤子了。“这条?”绛紫色的小脚裤,一侧还配着从腰际滑至脚跟的金色拉链。
刑湛手里提着袋子,刚刚那条裤子穿在苏绒身上还真不错,又搭了一条浅粉的翻领大口毛衣,黑色的短外套。
“怎么不走了?”刑湛站在落地玻璃前,苏绒顺着他的视线,是一双浅紫色的高跟鞋,鞋子轮廓上那一圈水晶很耀眼,鞋头上用水晶拼起来的蝴蝶也很漂亮。刷他的卡,买自己的鞋…
这几天父亲的身体越来越稳定,门口多了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苏绒问过刑湛,他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孟璟澜派过来的,据说能以一敌百,防着尚梅。”苏绒囧了,以一敌百,这里四个人那就是能挡住四百个后母…可她就一个后母…
周六那天,刑湛说要送她过去,医院门口停着一辆漆黑的奔驰。“你哪来的车?”苏绒坐进副座,好奇不已。“孟璟澜的。”
苏绒发现刑湛对道路似乎很熟悉,再细看,竟然有导航仪…就这芝麻大的小县城,大材小用。
“结束了告诉我,我来接你。”黑西装的疑似保镖来了,顺便还带来了刑湛一大摞需要处理的文件,这几天他几乎是被埋里面的。苏绒听话地点头。
包间里已经热闹起来,是三张桌子的大包间,就算是年假,也不是所有同学都来得了,更何况只是个周末而已。
“苏绒,快点来这里。”包柳磬扬声喊道。苏绒本来就是他们班甚至他们年级最拔尖的学生,就是不熟悉,大家也都认识,只是不知道她后来抽了哪门子风,长得也不漂亮,竟然报考了表演系。
同桌的有今天的主角姚筠,在外国待了几年,更加耀眼。“苏绒,咱们都五年没见了啊!”声音有些娇嗲。
其实苏绒从小就不是那种喜欢与人无敌的人,一个人即使她再不喜欢,也绝对不表现在脸上,比如姚筠。苏绒一向喜欢爽快的女孩子,可是姚筠太矫情,太喜欢炫耀,也自我中心,苏绒与她的交好其实很表面。
“是啊,这么久没见,你更加漂亮了。”苏绒笑笑。姚筠被人夸奖,自然高兴,转开脸同身边的女生继续聊。
包柳磬一拍脑门:“我忘了通知了,今天能带家属,看看那桌几个女的,都是我们班男生带来的,姜涵有没有和你一起回来,要不要叫来?”笑越发奸诈。
“我们没有在一起。”苏绒微微一笑,眼里含着浅浅的伤感,可惜包柳磬没有看出来,继续打趣她:“姜涵也太没用了,都多少年了,还停在青梅竹马的位置上啊。”
“小包子,我有男朋友了,不是姜涵。”苏绒端着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你是说…你没有和姜涵交往,另外找了男朋友?”包柳磬几乎不信。
“是啊,你这是什么表情。”苏绒笑着捏捏她肉嘟嘟的脸。“怎么回事?你和姜涵都十几年了,怎会没有在一起。”包柳磬见证了他们苏绒高中三年,尤其是高三那年,姜涵是每周都跑回来看她。
“原因很多,也说不清楚…”苏绒正说着,门口走进来的是严佳佳。苏绒几乎忘了,严佳佳和自己是一个班的。
“佳佳啊,过来坐。”苏绒还没来得及阻住,包柳磬就把严佳佳叫过来。从前只要和苏绒交好的人,也都和严佳佳熟悉。
严佳佳今天化了妆,一身紫色长裙黑色长靴,不像从前那么清纯,变得更加妩媚。“佳佳,越来越漂亮了啊。”包柳磬感叹,“是不是有爱情的滋润啊。”
严佳佳越过包柳磬看向苏绒,眼里明显的得意让苏绒腾地扬起了怒气。她毫不避讳地承认:“是啊,家里正催着订婚呢。”苏绒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这么快?男方是谁?同学吗?还是家里介绍的?”包柳磬来了兴致。“你们也都认识,是姜涵。”严佳佳将包放在背后,言语间都是甜蜜。
包柳磬的惊喜全部僵在脸上,有些不可思议地转头去看苏绒,苏绒勉强一笑。包柳磬知道她们之间一定出了问题,两人是发小,严佳佳进来到现在却没有和苏绒说一句话。而且苏绒的守护神竟然要和严佳佳订婚了…
苏绒平静地喝着茶,虽然品不出一点味道。“毛毛,我们打算五一的时候订婚,你可要来啦。”很亲昵,像是撒娇,又像是…威胁。
“恩,我一定去。”苏绒的每一个字都有点僵硬,还好说得顺溜。包柳磬打算要好好地和苏绒聊聊,闻着她们之间的流淌的空气,这火药味都是从严佳佳那儿发出来的。
餐饮部的经理走进来对姚筠歉意地颔首,笑着解释:“姚小姐,那支‘泣血’是孟总放在这里的,我们不能拿出来给您。”
“泣血”——观璟的镇店之宝,1934年的红酒,极品中的极品。姚筠黑下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啦,小百刚抽完血回来啊啊啊~/(ㄒoㄒ)/~~
她的聚会
“我可以出一倍的价钱。”姚筠的话很傲慢,让人觉得仗着钱多蛮不讲理。“这支‘泣血’不能算我们观璟的,只是孟总寄放在这里而已。”客客气气,却依旧是拒绝。
“泣血”?她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苏绒努力回想,包柳磬凑过脑袋来小声地说:“姚筠也太有钱了,听说‘泣血一共就只有七瓶,都被放在孟氏的酒店里,这一支起码也要个十几万,不就一瓶红酒,至于这么较真么?”
“孟氏?这观璟是孟氏的?”苏绒灵光一闪,孟氏不就是…孟璟澜?观璟观璟,里面还埋了孟璟澜的名字…
这边气氛有些僵持,而苏绒正胡思乱想着,抬头竟然见到刑湛从门口走进来。大家的视线也都被门口走进来的黑衣男子吸引过去。很英俊的一个男人,黑色长风衣,黑白两色的条纹毛衣,铁灰色长裤,气质斐然。
“邢少。”经理稍有躬身,态度很恭敬。“恩。”刑湛很轻地应了一声,直接走向苏绒。大家的目光也跟着过去。
苏绒赶紧想从位置上站起来,被刑湛按住了肩膀。“你怎么来了?”苏绒抬头看他,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无措。
“公司里有些事必须要回去一趟,今天晚上九点的飞机。”刑湛弯腰,附到苏绒的耳边,动作很亲昵。
“要不要去送你?”苏绒因为仰着头,眼睛一眨一眨的。刑湛弯了嘴角:“不用。”“那你赶过来做什么,打电话就行了。”苏绒不自觉地撅起了嘴。
“想再看看你。”刑湛自然地说着,豪不做作,让苏绒脸红起来,一本正经地交代:“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事情解决了我就回来。”刑湛像是保证,苏绒心头微动,咧开嘴:“恩。”刑湛突然凑近了苏绒的脸颊,在她的嘴角烙下一吻,很轻很快,几桌人都愣了片刻,也有人起哄,苏绒的脸更红了,尴尬地摸摸鼻子。
刑湛恢复了冷淡的表情,从经理身边经过的时候交代:“‘泣血’孟璟澜一定不肯让出来,就拿几支Lafite过来。”“好的。”经理陪着刑湛走出去,包厢里又热闹起来,不过话题大多围绕着苏绒和刚刚的那个男人。
“苏绒,刚刚那个就是你说的…男朋友。”苏绒点点头,心里对即将到来的狂轰滥炸做好准备。
“真是极品!”包柳磬捧心装,羡慕地感叹。“苏绒,真是你男朋友?”没想到姚筠也关心起来。
“是啊。”苏绒老实地回答,看到严佳佳眼里的轻蔑讽刺,眉头轻蹙。“干哪行的,气场这么强大,刚刚我连声都不敢出。”有一个女同学问。
苏绒想了想:“他自己开公司。”这个回答还算低调,而邢氏太出名,几乎没有不知道的人。
“什么公司啊?”苏绒发现好事的人还是很多,尤其是女人,对八卦从来都这么不遗余力。“是啊,看他一身名牌,很有钱吧?!”
“毛毛的男朋友可是邢氏掌门刑湛,能不有钱么。”说话的是严佳佳,透露出大把令人想入非非的信息,说是解围,倒不如说是故意添乱。
“他就是刑湛啊!”一个女同学惊叫,“苏绒,他是你男朋友啊?”姚筠黑下脸,本来自己才是主角,这一闹,竟然被苏绒抢尽了风头。
苏绒从头到尾只是敷衍地笑。多数女同学怀揣着一腔的羡慕,当然也有不少嫉妒的,还有一小部分像姚筠这样恨的。自己最近在交往的男人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可是和刑湛比起来,差得太多,况且相貌年龄,没有一点比得过的。
“苏绒,你们怎么认识的?”姚筠问得话里有话,苏绒果然一愣,严佳佳笑起来,似乎等着看好戏。
“在学校认识的。”苏绒说的是实话,有人接过去话头:“你们这样的表演类专业,是不是经常有机会接触一些老板名人的?”
苏绒慌乱起来,心里怨起了刑湛,来干嘛,露个脸,就引来这么多麻烦,手指熟练地在桌子底下发短信。
刑湛坐在车上,打开手短信,看到苏绒发过来的消息:“你说你来捣什么乱?我们班女同学现在个个对你虎视眈眈,对我严刑逼供!”
刑湛笑起来,发回一条信息:“我有一个惊喜给你,应该快到观璟了。”“什么惊喜还能自己走?”苏绒自己都没有发现,心情似乎好起来。
刑湛只回了一个“等”字。苏绒撇嘴,包柳磬眼珠子一转,眼睛向下一瞟,苏绒一边应付上面诸多女人的来势汹汹的攻势,下面还能发短信传情。
“邢氏掌门不是已经订婚了吗?”突然有人说道。“是啊,那个消息前阵子很红呢!”众人的眼神开始变得奇怪,有吃惊,有蔑视…林林总总,让苏绒的心沉了又沉,又是这件事…
“邢氏掌门已经解除婚约了,这个消息这阵子很红。”如同模仿刚刚那人的话,顾凉喻双手插在短风衣里,慢悠悠地晃进来。目光扫了在座所有人一圈,对着几乎将眼珠子瞪出来的苏绒扬起一抹愉快的笑:“刑湛后悔了,还是想要你去送一送。”
苏绒赶紧起身,好歹是个脱离苦海的机会,虽然顾凉喻这帆小舟太不牢靠。客气地向大家道别,脚下不停走出包间。
“刚刚那个男的…是我们老板…”门看看关上,有一个女同学低声呼叫出来。“你们老板怎么了。”姚筠心情已不太好,言语间带着讽刺。
“我在红娱工作,做行政的。”那个女生有点得意,红娱这样的公司,有常常能瞧见明星,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女,几乎人人梦寐以求。
“苏绒…”严佳佳冷冷一笑,姜涵念念不忘,可她呢,早就和刑湛打得火热。
苏绒大大地舒了口气,顾凉喻抱着手靠在一边:“好歹救你于水火,怎么连句感谢都没有?”
苏绒撇嘴:“你刚刚说…”“骗你的,刑湛哪里舍得你来回市里县城地来回跑。”
“不是,我是说你走进来的时候…你说…”苏绒顿了顿,“刑湛和宁霜秋解除婚姻了?”“你们这儿的消息也忒的闭塞了,都多少天前的事了。”顾凉喻站直了身子,“刑湛从法国回来那天就放出消息了。”
苏绒呆住,小心地询问:“他不是去找宁霜秋了么,两个人吵架了?闹得这么凶,都解除婚姻了?”
“我说你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吧。”顾凉喻忍不住想要伸手拍她的脑袋,苏绒揉着脑门,不满地回嘴:“你脑袋里装的才是浆糊。”
“还不都是为了你,你这丫头真是没有良心。”顾凉喻蹙了眉,现在那边闹得凶,宁氏竟然因为宁霜秋的态度也开始不依不饶,通过别家媒体放出不少对苏绒很有攻击的消息,不然刑湛哪里舍得抛下苏绒匆匆赶回去。
“我…”苏绒哑言,“哦。”“就这样?”顾凉喻觉得不可思议。苏绒掏出手机,睨了顾凉喻一眼,那厮很识时务,走远了几步,眼神还是直直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顾凉喻到了?”刑湛的声音透着笑意,几个人里,苏绒和顾凉喻最不对盘,两个人除了抬杠,就是互相讽刺。
“恩。”苏绒很轻地应了一声。“怎么了?他欺负你了。”刑湛其实很敏感,不过瞬间的变化,他都能感觉得清清楚楚,莫名地紧张起来。
“没有,就是…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已经上飞机了。”手表的指针上正好七点。“我还在高速上。”苏绒面上发烫,这个理由找的…
“你路上小心。”一时忘了打电话的初衷,在看看一边的顾凉喻,那小眼神鄙夷的…“早点回来。”赶紧扣上电话。
刑湛听着忙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苏绒很少对他说这么…温柔的话,虽然还很生硬。
“你就是这么给移动事业做贡献的?说了半天废话,也就最后一句话上正题的。”顾凉喻不啻。苏绒对他向来刻薄:“你这是赤条条的嫉妒,有本事你也找一个能说废话的女人给我看看。”苏绒特意加重了女人两字,气得顾凉喻咬牙。
“我说你来这里干嘛?找茬啊?”苏绒奇怪,顾凉喻怎么突然出现了。“我刚好到你们市里有个会议,刑湛就把我叫过来了。”顾凉喻叹了一口气,“小子最近老使唤我,到底谁才是哥哥。”
“苏绒,你…喜欢刑湛吗?”顾凉喻开着车,很邻里乡亲三姑六婆地问。苏绒惊了一下,脸转向窗外:“不知道啊。”尽量说得轻松一些。
“那你要多久才知道?”多少有点逼人的味道。“或许他下次回来,我就知道了。”目光灼灼,不像是在敷衍。顾凉喻不再开口。
苏父没有想到苏绒这么快又回来了,身边的人却从刑湛变成了…另一个男人。“爸爸,我回来了。”病房里打着空调,苏绒搓着手在床头坐下,也没有要介绍顾凉喻的意思。
还是苏父几次暗示着问她身后的人是谁,她才假惺惺地如同突然发现一样:“哦,这是刑湛的朋友,顾凉喻。”顾凉喻很有礼貌地笑着向苏父问好:“伯父,您好。”
苏绒心里小翻几个白眼,装!“你是小刑的朋友啊。”苏父让苏绒泡茶,苏绒不情不愿地去端水壶。
苏绒早就知道,几个人里,陆方淮是最会哄女人开心的,而顾凉喻,这嘴巴才是最厉害的,老少皆宜,看父亲现在这么高兴就知道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尖细的叫嚷声,苏绒听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去看父亲的脸色,果然青白,是后母尚梅。
“爸爸…”苏绒想要阻止,苏父却摇头:“让她进来吧。”苏绒出去,看到门口几个黑西装男人正拉着尚梅,她被铁掌钳制,几乎不能动弹,只能嘴里大喊大叫。
尚梅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傲慢地仰起头,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苏绒嗤笑,往时一醉三天,从不顾形象的后母,竟也有这么一天。
“哟,气色不错。”尚梅涂得艳红的唇露出一个笑。苏父急喘了口气,稳了稳:“有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应乃们要求,小刑再出来小秀一下...╮(╯▽╰)╭
他的离开
“当然还是上次那件事。”尚梅瞬间变得尖刻。苏父为难,家丑不能外扬,如今顾凉喻在场…
顾凉喻倒是识趣,主动走出了房间。苏绒关上门,尚梅早已从金灿灿的皮包里掏出两份离婚协议书。
苏父气更急了,苏绒上前给他顺气:“爸爸,要不要喊医生?”“不用。”苏父看向尚梅,眉头一拧:“我签。”颤抖的双手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连尚梅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拿着协议书,尚梅觉得一身轻松,以为豪门生活指日可待,头也不回地离开。却没有看到顾凉喻盯着她的背影冷笑。
乌氏股票大跌,乌兆几乎是豁出去地拼抢冯翎手下的一个项目,妄图扭转公司形势,而冯翎竟然大方地放掉这个项目,却也有条件,比如,不能娶尚梅。
乌兆是天生的商人,当年几乎没有权衡利弊就放弃了尚梅,便可以看出这个男人冷漠无情,现在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差个生母,连顾念旧情都不算,况且尚梅早就人老珠黄,乌兆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只是找回来给儿子一个安心而已。
这个条件对自己几乎没有任何损失,他当然乐于应承,冯翎笑了笑,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如今乌氏的的股票就快要贱如废纸,而乌氏本身实力其实很不错,大家都是商人,他自然有兴趣买进,很快乌兆就会发现,这乌氏,不再姓乌。
苏绒担心地看着父亲,从尚梅离开到现在,他一直看着窗外发呆。“爸爸,您没事吧?”苏绒忍不住问,他现在的身体这么差,医生也说,经不起一点刺激。
“毛毛,是爸爸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是爸爸太懦弱,才会让你一直吃苦。”父亲叹着气,眼角有些湿润。“爸爸,我这不是挺好的么。”苏绒笑得眼睛发酸。离开后母,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苏绒突然想到什么,笑的贼呼呼的:“爸爸,我觉得语文组的朱老师挺好的。”朱老师丈夫十年前就死了,一直寡居,才四十二岁,人很好,对苏绒也照顾。爸爸脖子有点红:“小丫头胡说什么。”
“不行,朱老师这么好的,我得多注意注意。”苏绒半真半假,顾凉喻走进来,见两父女气氛融洽,苏父的情绪也很稳定,就放了心,刑湛可是交代了任务的。
“我买了宵夜。”他方向感极好,走了一圈,买了点吃的,再顺利摸回来,苏绒可是还没吃晚饭呢。饿她是他的本意,可要是刑湛知道了,又得心疼…
“你住哪儿?”苏绒在爸爸一再要求下,只得送顾凉喻离开。“刑湛说他都是住你家的。”顾凉喻笑得不怀好意。
苏绒很不客气:“你又不是刑湛。”顾凉喻笑起来:“我住观璟。”“观璟是孟璟澜的?”本来是苏绒陪着他,现在变成他送苏绒回家。
“孟璟澜不是一直搞餐饮酒吧娱乐城的么,有什么好奇怪的。”顾凉喻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含进嘴里,“刑湛很喜欢这个,可是我一点特别的味道都没吃出来。”转头对苏绒神秘一笑,“他一直不肯给我,我从他口袋里顺手牵羊的。”
苏绒终于知道刑湛为什么这么孩子气了,这群人根本没一个长大的…
顾凉喻三天前会议结束后,就在苏绒的一再要求下飞了回去。刑湛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却问些很琐碎很家常的东西。苏绒以为他真的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也极有耐性地陪着他东拉西扯。
父亲身体大好,十几天后出了院,只是拄了拐杖,连轮椅都不用坐,专家果然是专家,一出手,真是一个顶俩,况且来的还是一大群。主治医生交代苏绒,他父亲的情绪还是不能有大的起伏,先用着拐杖,大约再过半个月,就可以自由行走了。
将父亲安置好,就接到了严佳佳的电话。苏绒冷笑,两人如今堪比仇人的关系,又有什么好聊的?
可是严佳佳咬着有好东西给苏绒,电话里不肯明说,苏绒身边还跟着孟璟澜派来的四大金刚,比那些明星大腕还有派头,谅严佳佳也不会有什么过激举动,去一趟就去一趟。
严佳佳也不愧做了她十几年的朋友,抓住她好奇心极强这一点,轻松地把人约了出来。拿着一摞报纸,笑容越发地得意。
苏绒赶到奶茶店的时候,严佳佳正要第二杯。选了这里,真是讽刺,这家奶茶店从前她们最爱来,算是友情滋生地。
“有什么事非得见面说,你也知道的,我们两个还是不要见面的好,我要是真不高兴动了手,你是打不过我的。”苏绒无赖地笑笑,抢过服务生端给严佳佳的奶茶。
严佳佳好脾气地又叫了一杯,也不再绕弯:“这些东西你还不知道吧。”有报纸有杂志,苏绒翻着那厚厚的一叠,日期都很早,最迟的那份报纸也是三天之前的。
没有一句好听的话,全篇就在纠结于她是刑湛包养的二奶,还是非得插入两人中,离间两人感情的第三者。
苏绒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越发平静:“这些照片真是难看,我有这么不上镜么?都是偷拍的。”苏绒发现其中有几张竟然是她这几天在医院里忙得焦头烂额的邋遢照。
似乎明白为什么会有四大金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顾凉喻也在这里,走的这么巧合。原来刑湛早就知道,那他回去也应该是…苏绒笑着摇头。
“苏绒,从小到大,明明你是最野最疯的,而我从来都听话懂事,乖得很,大家却仍旧更加喜欢你!”严佳佳有些不甘心。原来是来倒苦水指责她的,苏绒心里点点头,她待会儿绝对不会嘴下留情的。
苏绒晃着杯子:“我也不知道,或许大人的眼神更加犀利,不像我被你骗了十几年,他们早就发现你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严佳佳长得是标准南方姑娘的清秀可人,柳眉微蹙:“他们喜欢你我不在意,可是姜涵也宠着你,疼着你,你其实对他并不好!”
“哪里不好?不说现在,我们只谈过去,你觉得我会对姜涵发脾气,会撒娇,会让他给我顶罪,我就是不好?”苏绒嗤笑。
“你根本不懂如何跟他相处,你几岁认识他?让我想想…十三岁,初一那年,我们也是那年认识的,我们成了同桌。”苏绒假意思考,字字含着嘲讽,“可是我生出来,姜涵就抱过我,我们十几年的邻居,这是你能比的么?!”眉头一挑,十足的挑衅。
严佳佳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可是我就是认识他了,我们五一就要订婚了!”终于有了些扬眉吐气的感觉。
苏绒失笑:“五一结婚?现在离五一还有两个月呢,说不定你们订婚那天,我心血来潮,勾勾手指,姜涵连一眼也不看你,就跟我走了。”
严佳佳气急,这个苏绒,嘴巴厉害她从来知道,可过去那都是对着别人,有时候帮她出气,她还觉得爽快,现在用在她身上,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做第三者的感觉怎么样?”于是,她的语气一转,声音轻软,却异常刻薄。苏绒一口奶茶没含住,喷了出来:“这个怎么还要问我,你自己不是最清楚么。”眉毛一挑,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
严佳佳阴郁下来:“苏伯伯最近身体不好,这些东西要是让他知道了…”苏绒蹭地站起来,颇有些你不仁我不义的味道:“严佳佳我警告你,要是你怎么做,我让你们全家不得安宁,毕竟我的靠山这么大,而你,太渺小。”从顾凉喻身上她别的没有学到,威胁人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
“苏绒,你没有这个胆量!”严佳佳咬着牙,失尽了淑女气质。苏绒向着窗外的四大金刚勾了勾手指,四人快步进来。“来,告诉我们的严佳佳小姐,你们是擅长杀人呢,还是放火?”
严佳佳见到这样高大的四个人,一身漆黑,身体挺得毕直,似乎真有些身手。“苏小姐,我们从来不杀人放火。”一人恭敬地回答。
苏绒摸摸鼻子,心里腹诽,一定要向孟璟澜投诉,看着明明就像是黑社会老大,手下尽是良民,连恐吓都不会!
“不过我们擅长让别人不好过。比如断手断腿,又比如不小心丢了工作,不小心出了车祸。”那人像是在补充。
苏绒笑起来,这几个人看着严肃,原来都是搞冷幽默的。“严佳佳,听到了?当心你的手脚,顺带着当心你父母的手脚。”拿她父亲威胁她?!那她也是现学现卖而已。
严佳佳气得面色发青,苏绒的奶茶喝了几口,嫌弃地放下:“以前怎么会觉得这里的奶茶好喝呢,以后再也不来了。”
店里多少些年轻人,苏绒身后跟着四个人,有不少学生见了,崇拜地叫起来,交头接耳地讨论苏绒是什么来头。
手机又响起来,苏绒以为严佳佳还有什么废话要说,本来是打算直接掐断的,却是个陌生号码。
“喂。”苏绒刚接起来,那边就传来一个女声,“你是苏绒?”苏绒愣了愣,想着难道是…宁霜秋?
作者有话要说:~长假过去啦...就忙起来了,更文嘛...你们懂的,嘿嘿...
她的回归
“我是。”苏绒突然就胆怯了。“我是刑湛的姑姑。”声音很有磁性,也很年轻。刚刚以为是宁霜秋,苏绒想着自己算不算做贼心虚呢。
“您好。”“后天是我的生日,我打算办个宴会,想要见见你,可是…刑湛不肯。”她的话里隐有笑意,“我就只好打电话给你了,你会来吧。”
苏绒觉得有些虽然只是客气,却有些逼迫的味道。“哦,我一定去。”不知怎么拒绝,刑湛亲近的长辈统共就剩下这一个,她虽然有些害怕,还是咬牙答应着。
才挂电话,刑湛又打进来。“苏绒。”才接通电话,刑湛着急地喊了一声。“干嘛。”苏绒把电话拿远一些,“喊这么大声!”
“我…我姑姑给你打电话了?”他还是很着急。“恩。”苏绒应了一声。“她…没…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有些语无伦次。
苏绒笑起来,他是不是紧张了?比她还要紧张!“明天下午的飞机吧,我回去和爸爸说一声。”
“不然买早上的机票吧?”想着不能催太紧,立马改口,“那好,我去接你。”刑湛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按着胸口,昨天姑姑突然提出要办个生日宴会,十多年几乎没有办过,他以为姑姑不过是心血来潮。
没想到姑姑掏出一本杂志,指着封面上的苏绒直截了当地说:“那天记得把这个妲己转世的小丫头带过来,也没见得有多漂亮!”
刑湛不高兴了,什么妲己转世,他知道她完全没有准备好见家长,所以干脆地推掉了。邢家人都很执拗,而姑姑,更是其中翘楚,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刚刚得意地打电话给他,说是小姑娘自己答应了,她可没有说任何威胁的话语!刑湛立马就紧张了,姑姑欺负他可以,要是欺负苏绒那可不行!
“恩,明天再联系吧。”苏绒心里其实有一肚子的话,他瞒着她是为了她好,但她的脸皮其实没有那么薄,心里疙瘩肯定是会有,可是要说有什么沉重的打击,一蹶不振,又或者在人前崩溃…这个可能性就不大了…
想了想,有些话,还是当面问清楚的好。“苏绒…”“恩?”她本来是要挂的,却又被他叫住。
“苏绒…”刑湛没有回答,只是又喊了一声。苏绒失笑:“这可是漫游,贵着呢,我挂了。”
“我给你充电话费。”刑湛赶紧的。“我才不给移动白做贡献!”苏绒干脆地挂了,现在和刑湛打电话,他是越来越磨叽了…她不主动挂,他就能一直扛到电耗光为止。
严佳佳推开家门,发现父亲坐在沙发上,垂着头,手上夹着烟。“爸爸。”乖巧地叫了一声,父亲竟然没有应她,母亲也在家。
“妈妈,今天不上课?”严母是高中语文老师,还是年级组长。母亲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
“怎么了,妈妈?”严佳佳心里不安起来。“你爸被调职了,到下面的中学当校长。”严母声音带着沙哑。
“调职?现在已经是下学期了,高三就快要高考,怎会突然换校长呢?”严佳佳惊讶。父亲在县二中做了三年校长,每年的高考上线率都创新高,在市里也是前十名的学校,现在突然被调派到下面的学校去…
“是教育局的领导亲自找你爸谈的话。还有姜涵妈妈,你赵阿姨,都撤职了。”严佳佳越发吃惊:“赵阿姨被撤职了?怎么可能?一中一直是市里的前三,尖子生也是一波一波的,赵阿姨把一中带得这么好,怎么会被撤职?”
“一中成绩好,前两年虽然高考上线率是很高,可是学生压力也大,不是有好几个跳楼了么。”母亲压低了声音,“这事情被翻出来,市里专门派了人过来调查,翻旧账。”严母叹了口气。
严佳佳似乎想到了原因,这事来得这么突然,又刚好牵涉到他们两家,一定跟苏绒有关系,看着父母伤心的表情,严佳佳心有些虚,抱着母亲的肩膀:“妈妈,没关系,爸爸能力这么强,一两年肯定能又调回来了。”
“你爸本来以为今年要是成绩再好一点,就能进市三中的,现在…”严父一直不说话,只是一支一支地抽烟。
严佳佳跑到房间里给姜涵打电话,姜涵那头的声音不冷不热。“姜涵,阿姨怎么样了?”严佳佳温柔地问。
“妈她在医院。”“要不要紧?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吧。”严佳佳着急。
“不用了,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气昏过去了。”声音冷然。“是苏绒。”她突然道。
姜涵沉默,严佳佳一口气说下去:“她这根本就是报复!我爸和阿姨勤勤恳恳这么多年,就这样被她毁了!”
“严佳佳,一切…都是我们自找的,你,我母亲,甚至是我,都是活该,这不是报复,是报应。”颓然的声音,似乎很累。
“你说什么!我们也没有伤害她身体,破坏她前程!我们凭什么要遭报应?!”她不依不饶。姜涵耐性告罄,直接挂掉。
“好香啊。”苏绒闻着满室飘香,小跑着进了厨房。父亲围着围裙正在炒菜。“爸,医生说你不能太劳累的!”苏绒埋怨。“炒个菜能有什么事!”苏父满不在乎,掂着勺子将菜盛出来。
“爸爸,我明天…要回去了。”苏绒咬着筷子。苏父放下筷子,打趣道:“你也在这里呆了十几天了,你啊,上班的时间还没有请假长。”
苏绒摸着鼻子,好像是真的呢。“您要多休息,学校里也不急着去,要不然我给您请个保姆吧?”“不用。”苏父赶紧拒绝,“我一个人住,房子也不大,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苏绒自小有着很矛盾的心里,害怕回家,可是一回到家里,有总不想离开。爸爸将她送上公交车,没什么行李,苏绒突然拉着父亲的手臂,语气和去年过年那次一样认真:“爸爸,不管别人说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
苏父笑呵呵地拍拍她的手,交代着:“要是在小刑那里受了委屈就告诉爸爸。”苏绒大笑:“爸爸,原来刑湛看起来这么不靠谱啊,您不信任他呢。”
“爸爸当然是向着你的,小刑家世太好,爸爸虽然不反对,可是…也不能让他欺负你。”爸爸严肃地拍拍苏绒的脑袋,就像小时候送她去学校报道时的交代。
“知道了爸,我坏着呢,只有我欺人,哪有人欺我!”苏绒嬉皮笑脸地保证。在刑湛的问题上,这段时间,她还是能牵着他鼻子走的。
其实她买了早上的机票,苏绒没有给刑湛打电话,想着给他一个出其不意。却在刚下飞机,就看到了刑湛站在接机口,一身米色短风衣,身后的带子随意地系这着,垂下一段适宜的长度,脖子里围着米色的围巾。这条围巾她记得。
刑湛飞去法国的时候,她下了班无聊,绿绿这丫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乔姗也忙,就只能一个人跑去城东逛商场。一眼就看中那条米色的围巾,可却是一套情侣围巾,必须两条一起买。她实在喜欢,就都买下来,男士那条她随意地放在了刑湛的床上。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这下反而是她被惊到。“孟璟澜派过去的人昨天你去买机票的时候就已经通知我。”刑湛有些得意。苏绒愕然,这几个真是身兼数职,保镖加侦探。
“我怎么觉得这里比老家冷不少啊。”一下飞机就觉得冷了。“围巾也不带,手套也不带,当然会冷。”将手里拿的手套和围巾递过去,果然是和他脖子上一款的。
刑湛载着苏绒回了家,苏绒走进大门,却停在鞋柜旁边。“怎么了?”刑湛停了车出来,发现苏绒站着一动不动,顺势揽上她的肩膀。
“可能是房子大了,觉得特别冷。”苏绒摸着鼻子,轻轻一笑。“我去把空调打开。”刑湛放开她,将房子里的空调打开。
“苏绒,你喜不喜欢…有壁炉的房子?”“恩?壁炉?”苏绒好奇地眨了眨眼,“有烟囱,圣诞老人能爬进来的那种?”
刑湛听着她有些天真的想法,勾起嘴角:“是。”“喜欢啊,不过你要改造这栋别墅么?”苏绒抬头扫了一圈,“这屋顶不能拆的吧?”
刑湛不答,苏绒心里有更重要的事要问,烟囱的问题暂且搁置一边:“你急着回来,是什么事?”
刑湛愣了一下,看着苏绒的脸,却看不出端倪。“是因为本城大幅报道抹黑我的事。”他不回答,她就替他回答。
刑湛低了一下头,没有否认。“瞒着我?”苏绒扒着头发,发质不佳,末梢都开了叉,本来想去烫成大卷的,工作了,她希望看上去能更加成熟一些。
“苏绒…”刑湛发现自己对着她的时候,越来越找不到自我,一看她的眼睛就有一种迷失的错觉。
苏绒可不愿意听他肉麻兮兮的解释:“对了,你姑姑她…”苏绒看着刑湛怪异起来的表情,心更慌了,“你别这个表情啊,不要吓唬我,我不经吓。”
“姑姑她…”刑湛拧了一下眉,“明天的宴会,姑姑她让宁霜秋…也过去。”刑湛观察着苏绒的表情,瞧见苏绒呆滞的表情,他立马抓住苏绒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信誓旦旦的样子。
可惜苏绒早就神游出去了,明天啊…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纯洁这个问题...船戏比较无能,不过还是会尽力滴...
再说房子这个问题,确实也是问题...
他的再遇
“刑湛,你姑姑她…”苏绒搓着手,有点谄媚的笑,“有什么喜好,比如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有没有什么忌讳?”
刑湛挑眉,她这算是在乎他姑姑的态度么?是不是也可以进一步理解为她重视他们之间的关系。
薄唇微扬:“姑姑她最爱大红色…可能泼辣一点的女孩子更能入她眼,就像绿绿那样的。”看着苏绒露出吃惊的表情,刑湛无奈,“其实只要不傲慢清高的,姑姑都喜欢。”
苏绒放心,可是大红色,她有没有大红色的衣服呢?!“回小公寓,我记得我有一条红色的旗袍!”苏绒从沙发上跳起来,拉着刑湛出门。
不止有红色的旗袍,还有一双艳红色的尖跟鞋。苏绒将东西铺在客厅里,刑湛蹙眉:“你明天…真要这么穿?”
“有点像拍鬼片啊。”她仰起小脸,有些不信地斜睨着刑湛,“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大红色啊!”这么艳丽的颜色,不是美人根本不能衬出当中精髓。
“其实姑姑也喜欢蓝色,紫色也喜欢,黄色也行。”刑湛看着苏绒为难的样子,想着劝她放弃。
“不,就红色的,我要用我的平凡,来衬托出你姑姑的美丽!”苏绒颇有牺牲精神,潜意识里,她有一种刑湛姑姑必须讨好的错觉。
苏绒在镜子前走过来晃过去,旗袍这个东西,还真不是每个女人穿着都好看的。瞧瞧她,这几天折腾得越发瘦了,完全撑不起来,更别提什么玲珑丰腴,凹凸有致。
在车上掏出镜子照了又照,对自己这个三十年代的小姨太太造型悔不当初。刑湛看她一脸的懊恼,心里好笑,她还没找到一个能将红色穿得比他姑姑还要好看的女人,可是,如今苏绒穿上了,他自然就动摇了。
璟傲的宴会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刑湛姑姑也只比刑湛大了五岁,加上她邀请里有意无意掐掉了老一辈,所以这次来的大多是刑湛一辈的年轻人。
苏绒走到缠着鲜花的大门口,抓紧刑湛的手:“你姑姑她…凶不凶啊?”孩子气的询问逗笑了刑湛。“再凶也有我呢。”苏绒瞪了他一眼,这话算是安慰么?怎么她好像更慌了。
刑思芦眼神好,刑湛他们刚进来就被她逮着。“刑湛。”是那天电话另一头那个优雅的声音。苏绒不禁抬头,看到一个女人慢条斯理地过来,一袭火红色的礼服,上面是大朵的黑玫瑰,非但不艳俗,还将这个女人衬得气质超然。
“姑姑。”刑湛和姑姑感情非常好,一改冷漠的态度,很温和。“阿姨…”手被刑湛捏了捏,似乎不太满意她的称呼。
刑思芦心里犯了个白眼,她才三十二岁,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喊阿姨?面上保持着得体的笑:“你就是苏绒啊,比杂志上漂亮。”
苏绒心头猛跳,她果然也知道,那自己在她心里的印象应该已经差到极点了,连笑都尴尬起来。
“姑姑,你先招呼客人,我带苏绒过去吃点东西。”还没说两句话,刑湛就将苏绒护在身后,好像她是豺狼虎豹一样,有了媳妇忘了姑姑…
苏绒被他拉着走:“你也太不客气了。”嘴上抱怨,心里到底放松了。“你也只能欺负我,姑姑太厉害,你斗不过她。”
苏绒不满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我欺负你了?”“没有,一直是我欺负你。”刑湛马上改口,配着淡然的表情,看着特别真诚,苏绒忍着笑。
“苏绒!”绿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脸上皮肤干燥,泛着高原红。一身短外套搭着洗发白的牛仔裤,凌乱的刘海,和晚会的气氛格格不入。
“你怎么这副样子?”苏绒吓了一跳。“我刚下从火车上爬下来就被陆方淮骗过来了,那混蛋说带我去吃一顿好的,我都大半个月没吃过一粒米了!”
“你干什么去了?”苏绒摸摸绿绿平时引以为傲的滑嫩肌肤,纵横交错开裂的痕迹,“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我到西藏追逐佛光去了。”绿绿手里拿着一个小碟子,上面堆着一小半点心,“有个藏民说他家后面的那片山头上出现了佛光,我们报最近搞了一个超自然现象的专栏,赶过去住了半个月,结果连一团鬼火都没看到。”
陆方淮手里端着另一盘点心,走过来站在绿绿身边。看到绿绿嘴角沾了一点奶油,掏出手帕要替她擦,绿绿退后几步,拧起柳眉:“干什么动手动脚的!”陆方淮乖乖地收回手。
苏绒感叹,这匹色狼都让绿绿治成小绵羊了。能耐啊!陆方淮往时痞痞的,带点色迷迷的笑,每次在绿绿面前都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霜夏,霜秋,你们来了。”刑湛姑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过来。宁霜秋?苏绒猛地回头,刑湛姑姑的身边站着两个女人,一白一黑,一个个子同她差不多,清秀的鹅蛋脸,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的秀气,一袭白裙使她看上去更加娟丽。
而另一个身材高些,与绿绿相仿,瓜子脸,下巴尖细,衬得眼睛很大很灵动,翘鼻小嘴,很美丽的脸庞。身材均匀,腿很长,一袭黑色鱼尾裙前端稍有开叉,气质高雅。她就是宁霜秋,苏绒在杂志上见过,而她本人,比照片更加美艳动人。
苏绒垂下头,她们两个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亏得报纸上把她吹捧得跟妖精一样,原来宁霜秋根本就是女神。
“苏绒。”刑湛掰过她脑袋,“不看了。”苏绒笑着去拉他的手:“这叫掩耳盗铃。”
“湛…”软软糯糯,本来笑闹开的两个人僵在那里,苏绒放下手,刑湛也将手从她脸上移开,苏绒心头划过一丝凉意,他却是在下一刻拉住了她的手。
“霜秋。”刑湛改了称呼,连宁霜秋都愣了一刻。绿绿气愤地将空盘子递给陆方淮,捋着袖子就要冲上前大干一场。
陆方淮连忙拉着她:“你当刑湛是摆设么?”把另一个满满的盘子又给了她。“他当然帮着宁霜秋了!”绿绿不接。
“绿绿,你去了西藏一趟,已经跟不上时代,跟不住主流媒体了。”陆方淮得意,“刑湛和宁霜秋解除婚姻了。”
“什么?”绿绿咋舌,这也忒爆炸性了,她还真不知道,西藏那边信号还凑合,可她去的不是拉萨,是更偏僻的地方,信号几乎没超过一格的…
“这个消息还是《迷》最先发布的。”陆方淮说这话的时候言语间多少带着点讨好,这算是给苏绒扬眉吐气啊,绿绿应该很高兴。
可是绿绿嫌弃地看着他:“尽报道些八卦。”陆方淮无奈地揉着眉角,他至今为止还没找到讨好绿绿的窍门…
“这位是…”宁霜秋大眼一转,竟带出些调皮。“苏绒。”刑湛吐出两个字,听着淡淡的,却带着一丝温柔和缠绵。
苏绒局促不安地摆出笑脸:“你好。”“你好。”纤长的手指凑到她跟前,苏绒盯着宁霜秋的右手一愣,伸出手握上她的。
她的手没有宁霜秋的大,手指也没有她长,苏绒不仅想起了那句“指如削葱根”,原来,真的有白嫩如葱的双手…
“苏小姐,我有些话想和湛单独谈谈,能不能,留些时间给我们?”浅浅扬起一个笑,美得晃了苏绒的眼。明明是很霸道的要求,却有一种让人不能抗拒的魔力。
苏绒才发现,宁霜夏正和刑湛姑姑聊着,宁霜秋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她闭了闭眼睛,大方地笑,一个字也没有说,快步走开,匆忙得就像逃跑。
“苏绒。”刑湛想要拉住她,可是宁霜秋握住他的手腕:“湛,我们谈谈,好不好?”“我说得很清楚了。”刑湛有些懊恼。
“就是她?你就是为了她,放弃我?”宁霜秋的话里带着一种不可置信,“她哪里比得上我?”
“她会做饭,会煲汤。”苏绒能做出他最爱的番茄炒蛋。宁霜秋绝只觉得不可思议,刑湛说的这两点太过搪塞。
“我们可以请最好的厨师,会做饭,会煲汤,这样的理由太可笑了。”她接受不了,“那她会跳舞吗?她会弹钢琴吗,会画画吗?”
刑湛没有生气,轻轻地翘了嘴角:“我只是想要…我爱的女人。”苏绒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时不时会瞟向这里,看到刑湛的笑,对着宁霜秋笑,突地生出一些难受。
宁霜秋忍不住颤抖:“你是说你爱她么?”“是,我爱她。”刑湛毫不否认,极爽快地承认。“可是她爱你吗?她这么放心我们在一起,她一点也不在乎你。”宁霜秋看着坐在角落不知是不是在发呆的苏绒,面上的不啻愈浓。
刑湛顺着她的目光,正好撞上苏绒抬头,几乎是视线相触,苏绒神情淡淡地别开了头,仿佛刚刚的对视只是错觉。刑湛心沉了沉。
“我们曾经相爱,最后都是惨淡收场,你现在这样一方面的付出,迟早也是会厌倦的。”“你怎么肯定是我单方面的付出,怎么肯定她不爱我?”刑湛的语气明明带着犹豫,却又想装得气势逼人。
“因为我爱你,所以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句话,都告诉我,她不爱你,一点也不!”毫不留余地的话,压得刑湛几乎喘不过气。
“她只是被你用手段强行留在身边,你们这样的关系到底能维持多久。”每一个字都带着嘲讽,刑湛仿佛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乃们挺小百呐,么么...害羞飘过...
她的犹豫
苏绒看见刑湛的脸色不太好,想着两个人不会是又吵起来了吧?明明看着很和谐很唯美的一幅画面。
不过宁霜秋只能看到个侧面,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在笑,难道是宁霜秋单方面地欺负刑湛?苏绒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刑湛的纵容应该算不得欺负。
“我说你怎么就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呢?”顾凉喻鬼魅一般,冷飕飕,带着嘲弄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我自信呗。”和顾凉喻抬杠何时成了苏绒人生中一大乐趣,“我完全不把宁霜秋视作对手。”
“你是知道自己跟她没什么可比性。”看着苏绒挑眉挤眼的,顾凉喻嗤笑,“她不过是看着完美而已。”
“我一直很奇怪,宁霜秋家世背景,才艺能力哪样不比我强,你们干什么非得把我和刑湛栓一起?”
“总觉得她一直压着刑湛,做兄弟的看不下去而已。”顾凉喻瞟一眼宁霜秋的方向,刑湛面色更加难看。
“只是没想到,刑湛在宁霜秋手里不过是被牵着鼻子走,到你手上就真成了水深火热。”顾凉喻的语气里却没什么责怪,耸耸肩,“不过他自己乐意,这种事,周瑜打黄盖。”
他眼里流露出来的幸灾乐祸让苏绒很不爽快:“小人得志!”“对了,听姑姑说,她今天给刑湛准备了大惊喜。”顾凉喻浓眉微扬,越发的不怀好意。
“什么惊喜?”苏绒不自觉地拧了眉,希望不至于是惊吓才好。“马上。”他抬了抬下巴,苏绒顺着看去,刑思芦踏着优雅的步子走上小舞台。
“首先谢谢大家赏脸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本来嘛,女人上了年纪是很不喜欢过生日的,俗话说越过越老。”台下众人笑起来。苏绒突然觉得刑湛姑姑并不像她想的那样…盛气凌人?
“不过这次主要是想借这个机会向大家宣布一件事。”刑思芦目光瞄了瞄刑湛,而后又看向苏绒。
服务生推着一个五层的大蛋糕出来,她走到蛋糕前:“今天其实也是刑湛和苏绒的订婚宴。”
在场所有人,包括当事人在内,都多少觉得突然,当然最感到吃惊的还是宁霜秋。她知道刑思芦一直都不太喜欢她,可是那天她竟然主动打电话邀请自己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宁霜秋很意外,更意外的是刑思芦口气不善地提到了苏绒。她以为这是她的转机,原来,刑思芦邀请自己来,不过是让她当一回观众,给个难堪而已。
刑湛迫不及待地走向苏绒,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身侧的宁霜秋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苏绒似乎很吃惊,不可置信地掐了掐自己。
“苏绒。”刑湛拉住她的手腕。苏绒抬起头,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笑:“订婚?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刑湛马上撇清连带关系。她似乎也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不高兴,带着不安的询问,“你…愿不愿意?”“这会不会太突然了…”苏绒摸摸鼻子,交往一个多月而已,就订婚,按这个速度下去,真的能赶上三年抱俩了…
刑湛放开她的手,向他姑姑走去。“你还能更打击他的。”顾凉喻冷笑。“我也没拒绝啊!”苏绒怒了,又没事先排练过,她的应变能力一向差。
男主角登场,众人觉得有戏可看,目光都聚焦在刑湛身上。刑思芦对刑湛大方一笑,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的安排有什么问题。
“我不打算订婚。”就像是一个转折,从刚刚的订婚,到男主角出门拒绝。有人已经小声议论开了。
大多数人都知道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刑湛与宁霜秋解除婚姻的事,其中可不就是夹着一个名叫苏绒的女人吗?
苏绒垂下眸子,把失望的表情掩在眼睑下。“混蛋!”绿绿放下大杯的果汁,又要冲出去。陆方淮手脚利索地拉住她:“再看看。”一改往时的嬉皮笑脸,一脸严肃。
“他再来半句狗屁倒灶的废话,你帮我上去揍他!”绿绿觉得陆方淮还是可以废物利用一下的。陆方淮立马什么兄弟情义统统抛到脑后:“好。”一脸灿烂的笑,真是为女人插朋友两刀的典型。
孟璟澜大跌眼镜:“小子不会被宁霜秋三言两语又哄回去了吧,找抽啊。”倒是冯翎冷静:“他还没说完。”
“我打算直接结婚。”正所谓峰回路转,一片哗然,苏绒听到这话,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他说…结婚?溢出一个无奈的笑,苏绒想着这进程应该是两年抱仨了…
“小子,这么急啊?”刑思芦在小小地吃惊之后,笑起来,拍拍刑湛的肩膀。刑湛目光直直地盯着苏绒,借着话筒,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苏绒耳朵里,是让她更惊讶的一句话:“苏绒,嫁给我吧。”
“也太不浪漫了。”陆方淮发现绿绿看着刑湛的眼神从鄙视到欣赏,不厚道地抨击。“那么花哨做什么,求婚最重要是一个诚意,不懂装懂。”绿绿嘴下毫不留情。
苏绒下意识地想要逃避,结婚啊…可不像谈恋爱,是有法律效应的。刑湛这算是逼婚么!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再抬头,竟然有大半的人都盯着她,似乎想要知道女主角有什么反应。
脸控制不住地红起来,刑湛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她,一眨不眨,看着很淡定的模样,其实手指冰凉,比谁都紧张。
苏绒关不住眼神,瞟向了宁霜秋,她眼睛微微眯起,嘴唇紧抿,也在看她。答应还是…不答应?忽而,宁霜秋扬起嘴角,给了她一记极为讽刺的笑容,其中含义…是挑衅,还是对他们这段感情的质疑?
“苏绒,嫁给我。”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刑湛那里却是实在忍不住,又说了一遍。他努力稳住声音,却还是在最后的一个字带上了颤音。
苏绒半天没有说话,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顾凉喻翻了白眼,这表情像算什么…视死如归?
刑湛有那么一瞬间的不信,她点头了?三两步跑下台,抓住苏绒的手,欲笑不笑的样子:“你答应了?”
“真求婚啊?”苏绒靠近他的耳朵,问得很轻。刑湛脸色沉下来,黝黑的眸子闪着寒光。“那是不是少了什么?”苏绒马上调转了语气,脑袋一歪故作认真地思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戒指。苏绒感叹:“这种东西你都随身带着?”“姑姑刚刚塞给我的。”刑湛一边说着,一边执起她的手,握住无名指,打算把戒指套进去。
苏绒曲起手指,刑湛专注在她手上的眼神又扫回来她的脸上。“我还能反悔吗?”苏绒狗腿地笑起来。
“不能。”捏住她的手心,掰直了她的手指,顺利地把戒指套了上去,巧的很,大小刚好。刑湛出了口气,剩下的那只戒指自己就带上无名指,根本没要苏绒帮忙。
陆方淮不改流氓本色,竟然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号。孟璟澜很高兴,带头鼓掌,孟氏几乎是本城坐标式的存在,孟少的意思,他们自然懂得附和。
苏绒坐在角落里盯着手上的戒指发呆,第一支舞,是刑湛和刑思芦跳。绿绿不管一直跟着她的陆方淮,在苏绒身边坐下。
“苏绒。”绿绿拍上她的肩膀。苏绒惊了一下,表情不太自然。“你过去找顾凉喻他们去,女人说话,你杵这儿干嘛!”绿绿眉一挑,直接就赶陆方淮走。
“那我等你,待会儿我送你回去。”“知道了,知道了。”绿绿嫌他啰嗦,不耐烦地挥挥手。陆方淮老老实实地离开。
“后悔了?”绿绿看她一脸懊恼。“没有啊。”勉强露出一个笑。“苏绒,刑湛也不算太差。”绿绿像是在安慰地捏她的脸。
“恩,你每次帮着刑湛说话都没什么好事。”苏绒深知其中的危险。绿绿不满:“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过是拿陆方淮和他比较了一下,觉得刑湛真是好得没天理了。”对于陆方淮…绿绿说话向来没有最狠,只有更狠…
“他能跟陆方淮比啊。”苏绒不啻,“不过陆方淮对你是真好,他也不算太差。”学着绿绿的口气,眼珠子一转,就瞧上了顾凉喻。
“你也知道!”绿绿惊呼,看周围有人看过了,赶紧压低了声音,“上次我看到路边停了辆Reventon,my dream car!”绿绿又激动起来。
“随身背着相机,打算拍两张,结果车窗落下来,看到顾凉喻和一个男的衣衫不整地坐在里面…”
“那场面,别提多香艳了。另一个男的长得差点比陆方淮都漂亮了,是现下当红偶像孙泽。”绿绿笑得贼兮兮的。
“我知道,上次他还把我带到男同性恋酒吧里去了。”两个人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关于歪男和直男的问题聊得热火朝天。
“苏绒,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第一曲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刑湛很绅士地弯腰,递出一只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苏绒直接站起身来,将小手放进他的手心。刑湛一手搂着她的腰,两个人贴得很近。
“我很高兴。”刑湛在苏绒耳边说着,热气洒在耳廓上,痒痒的,苏绒忍不住往后仰了仰头。“得瑟什么?”
对于她后仰的行为刑湛不满,腰上的手揽得紧了。“因为你答应嫁给我。”苏绒一愣,眼睛不自觉地垂下,不再说话。往时过度敏感的刑湛,或许太专注于当下的喜悦,便没有去注意苏绒的眼色。
一场宴会下来,苏绒和刑湛只跳了一支舞,其余的时间都被孟璟澜他们几个叫过去,苏绒又绿绿陪着,大多数人都是找绿绿搭讪的,倒是急坏了陆方淮。幸好绿绿向来剽悍,对一干无聊男士都是凶巴巴的,比之对陆方淮的态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陆方淮当下就平衡了…
刑思芦留着善后,说是要给他们多一点时间空间,半场中途就将两人赶了出来。刑湛觉得再好不过。
苏绒脱了鞋子坐上沙发,刑湛走过去,正要坐在她身边,却看到苏绒脱下无名指上的戒指,神情复杂。
“什么意思?”几乎找不回平静的声音。“这么多人面前不能驳你的面子。”苏绒见他不接,就放在了茶几上。
“其实…你不同意?”刑湛的声音越发冷了,“你只是顾及我是面子才没有当面拒绝我?!”“对不起,可是,真的太快了,我有些…接受不了。”苏绒的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有些颤抖。
“哪里快了?”刑湛抓住她的手腕反问。“你不过是在赌,在这么多人面前像我求婚,多少也是因为我会顾及你的面子,至少不会拒绝得太直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喜不喜欢你?”
刑湛浑身一震…将苏绒从沙发上拉起来,如今他暴躁到极点,动作里透着粗鲁。“那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轻得仿佛飘忽,又咄咄逼人。
苏绒不语…居然无法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是,我爱你。”刑湛似乎害怕她说出什么,抢先一步脱口而出。伸手将苏绒揽进怀里,手臂圈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也不虐嘛...谁想要甜蜜的?总会有滴...淡定地飘过...
他的婚事
苏绒一瞬间僵硬得跟石头一样,他说…他爱她?刑湛向来话少,往时对苏绒虽然不算呼来喝去,可到底也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主子气派。
再后来,刑湛对她确实好起来,只是这三个字,苏绒以为还离她很远,却在前面一秒清清楚楚地听到他说出口。
“苏绒。”刑湛下巴在苏绒脖子上蹭了蹭。她一直不说话,刑湛自然心慌,忐忑不安地又要收紧手臂。
“肺…肺要被挤出来了。”苏绒觉得上口气接不住下口,刑湛妥协地松了松手,只是一点点。苏绒不知道此刻的感觉,她爱不爱刑湛?她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再次交往的时候,她以为刑湛不是认真的…
其实刑湛很好,家世背景几乎完美,可是,苏绒在心里纠结,她到底有没有放下姜涵,这么长的一段感情,忘得太快,她怪自己薄情,忘得慢了…又怪自己矫情。
也许嫁给他,真的不错。“刑湛,我们来打赌。”刑湛彻底放开她,扶着她的肩膀:“打赌?”略有沙哑的声音。
苏绒盘着腿坐在刑湛对面,身下的羊绒地毯毛茸茸的很暖。两人中间放着一个棋盘,苏绒手边放着黑子,刑湛那边精致的黑色瓷罐里放着白子。
围棋,是苏绒玩得最好的一种棋,不明原因的迷恋,她总是趁着放假的时候拿着棋谱自摆自解。
刚刚她说出围棋的时候刑湛竟然从房间里拿出一张陶瓷棋盘和两盒棋子,知道看清都还没开过封呢,才算放心,哪有这么巧,她挑什么,他就会什么!
苏绒,手支着脑袋,一子一子地放。慢慢地棋子几乎将棋盘填了大半,苏绒眸子微闪,抬头看了刑湛一眼,他也是盘腿坐着,一手捏着一颗黑子,一只手随意地按在地毯上。眼睛看着棋盘,很认真。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苏绒将手里拿起的黑子放回瓷罐里:“我输了。”老实地认输,输了三子。
刑湛抬头,前一瞬间还很严肃的脸瞬间柔和起来,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笑。拿婚事来赌就算了,竟然还输了…
苏绒盯着棋盘看了半天,嘟哝着:“原来是高手!”刑湛毫不掩饰:“姑姑很喜欢。”所谓羊入虎口真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明天就去登记。”刑湛皱了皱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苏绒吓了一跳:“明天!你怎么说今天!”
“我是想越快越好,不过大晚上的民政局早关门。”刑湛一本正经的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大钟,停在十一点二十分的位置。
“等等。”苏绒跑到二楼的书房,打开电脑查了半天,冲出来趴在扶手上大叫:“电子日历上说了,明天忌嫁娶!”
“我管它忌什么。”刑湛稍有不满地看着她,话头一转,“你有没有户口簿?户籍证明也行。”
见苏绒趴在扶手上不说话,刑湛顺着楼梯走上去:“苏绒,我们是去结婚。”将她拉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
苏绒脸上怏怏的。“不想结婚?”刑湛平静地问。苏绒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特别无辜。
“那好,我数到三,如果你后悔就啃一声。一…”刑湛拖长了音,“三。”苏绒被他一个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三字就让她的任何申诉都被扼杀在摇篮里。
“二呢?”刑湛满意地抬脚走去房间,苏绒跟在她身后,不服气。“数到三…又没说数一二三…”卑鄙无耻…!刑湛转身,翘出一个温柔的笑:“进来坐?”苏绒翻了个白眼,转身愤然离开。
过了一会儿,苏绒又走到刑湛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关住,苏绒推门进去,没有看到刑湛,只听见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刚想走,水声停下,苏绒顿住了脚步,踟蹰在门口,浴室的门打开,刑湛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
看到苏绒站在门口显然有点惊讶。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淌过修长的脖子,滑进领口。苏绒脸发烫,扭过头有些不知所措…
往时也不是没见过,就跟看女人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
“什么事。”刑湛手里拿着大浴巾,向苏绒走近。苏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还是能嗅到刑湛身上本来是她的那一瓶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奶香气。
“我…没事没事。”苏绒转身,“快把头发擦干,会感冒的。”本来想逃离现场,谁知刑湛伸手拉住她。
“到底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刑湛蹙眉,“你又后悔了?”“没有没有。”苏绒被她困在门和他的手臂之间,脸越发的红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想着赶紧离开。
“真的没事?”刑湛放了心,头越发贴近她。苏绒心里哀号,连脖子都热起来了!“真没事,比真金珍珠蒸馏水都真!”
刑湛鼻子正好凑在苏绒的颈窝,鼻尖几乎贴到了她白嫩的皮肤,苏绒身上淡淡的体香幽幽传来,刑湛晃了神。
嘴巴控制不住地吻上了她的脖子,唇上传来温热的感觉,刑湛满意地由轻到重。苏绒缩了缩脖子,却被刑湛按在门上。
“刑湛…”声音不自觉地带上颤抖。刑湛的吻滑过她的下巴,苏绒更加紧张。在她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刑湛将吻落在她的唇上。
辗转缠绵,苏绒不知如何回应,刑湛咬了咬她的下唇,苏绒微微张开嘴,刑湛的舌头转进去,舌尖触到苏绒的舌头。
苏绒吓得想要闭上嘴巴,牙齿落下的同时碰到了刑湛的舌头,根本闭不上。苏绒无奈地睁开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刑湛似乎对苏绒的出神不满,又咬了咬她的上唇,力道有些重,苏绒溢出一声轻呼。刑湛勾起嘴角。
苏绒的脑袋一个劲地往后仰,刑湛没有办法,一手撑在门上,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上身贴着压在苏绒身上,她根本动弹不得。
柔软的感觉让刑湛一再地加重力道,苏绒鼻子出气多进气少,手根本推不开他。刑湛的大手探到了苏绒的衣领,一颗颗地借着口子,知道胸前透进凉意,苏绒混沌一片的脑子才清醒片刻…
用力地咬了刑湛的舌头。他吃痛,停下动作,眼睛里一片雾气,朦胧而迷离。苏绒双手扶在他胸前,狠狠地喘气。
“苏绒。”声音低沉沙哑,苏绒被一惊,立刻站直了身子。脸色绯红,明明无数次地亲吻过,以前觉得很厌恶,现在竟然有陶醉的错觉。
“我回房间了。”苏绒害羞了。“找我有什么事?”刑湛拉着她纤细的手腕,心头又是一动,忍了又忍才压制下来。
“我们就问问明天几点去?”她对明天去民政局登记隐隐有了期待,心里头又烦恼怎么和父亲交代…
“很期待?”刑湛笑起来,额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就是想告诉你,让我多睡一会儿!”苏绒掩饰地太高了声音。
“我会喊你的。”拉着她的手就要进房间。苏绒惊慌:“干嘛!”刑湛好笑:“帮我挑挑明天传什么,我们穿情侣装好不好?”
“你都多大了,还学人家年轻人穿情侣装。真傻…”苏绒嗤笑。“明天结婚,我高兴,傻一回也无妨。”刑湛还是笑。
“你柜子里怎么都是这么…肃杀的颜色?”苏绒拉开他的更衣室,里面一排一排的,都是黑色白色的衣服,极少有第三种颜色,只有几件条纹衫,是深蓝色或者咖啡色的。
“我不太喜欢除了黑色和白色以外的颜色。”刑湛看了她一眼,“不好看?”苏绒睨了他一眼:“老气横秋。”
“那明天先去买衣服?”刑湛皱眉,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带着询问,“喜气一点,红色的?”苏绒简直无语。
刑湛揉了揉额角,领子拉得更大,露出雪白的胸口。“早点睡吧。”苏绒看了他一眼,抬脚就走,刑湛没有拉她,因为她脖子又红起来,这么容易害羞?
苏绒一晚上根本没睡。明天登记是登记!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户籍证明和身份证,搁在桌子上,月光碰巧洒在桌面上,照在证件上,泛着柔和的光。
紧张有,兴奋有,激动也有…苏绒一时忍不住想打电话。绿绿算是知道的,除去回家后这一段变故,一切还是保持着宴会上的模样。
乔姗,她还不知道。“喂…”那头的人打了大大的一个哈欠。“我明天结婚了。”苏绒本来以为她有什么激动的反应,结果却是:“请你睡醒了再给我打电话。”挂的比谁都快。
苏绒郁闷了,结婚而已,她都栽在一盘棋上了,还不许她打个电话炫耀一下的!小D,对。
“喂。”小D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小D?”苏绒喊了一声。“小D?”这次苏绒听出来了,不是小D…“我打错了…”苏绒感觉挂了电话…她竟然忘了小D回了老家,这里的电话卡早就不用了…
“我要结婚了!”苏绒大喊一声,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好,这里的别墅离开得又很远。“我怎么就要结婚了呢?!”苏绒感叹一声,倒进被子里。
苏绒还睡得迷迷糊糊,刑湛有每个房间的备用钥匙,本来苏绒每天锁门,他早就想用。今天却意外地发现门竟然没锁。
“苏绒,起床了。”刑湛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苏绒,嘴角溢出浅笑。苏绒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刑湛伸手将她拉出来,“苏绒。”
苏绒坐起来,眼睛都睁不开,声音可怜兮兮的:“我昨天一宿没睡。”“这么激动?”刑湛难得地调侃她。
苏绒不理他,拉开被子跳下床,脚步虚发,还一个踉跄。刑湛抱住她,苏绒很主动地将脑袋靠在他胸前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慢慢站直,去浴室洗脸。
刑湛仿佛还能感觉到胸口的那股暖意,看着苏绒放在桌上的证件,刑湛垂下眼,一脸笑意。今天,他们要登记。
她的登记
苏绒头发扎了一束马尾。一身白色翻领长毛衣,一件紫色短外套。刑湛皱了眉头,“怎么看上去这么小?像个高中生。”
苏绒只当是夸奖,笑着点点头:“我本来就年轻。”刑湛拉着她就出门:“去买衣服,红色的。”“真买啊?”苏绒大叫,穿得大红大紫去拍照…
苏绒打着哈欠被刑湛拖进了店里,店员笑容灿烂地迎过来。“邢少,有什么需要吗?”“红色的外套。”刑湛冷冰冰地说着,眼神在各个衣架之间寻找。
“这一条是本季新款。”店员捧着一件纯红色的短风衣走过来,苏绒抚额。刑湛皮肤很白,被这身红色的风衣衬得越发明显。
刑湛站在大试衣镜前,苏绒不得不承认刑湛的身材确实不错,这样难穿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只觉得气质卓越。
店员一个劲地夸奖,刑湛充耳不闻,转头用眼神询问身后的苏绒。苏绒一挑眉,点点头:“很帅。”刑湛牵出一个浅笑。
“给她也找一件红色的。”刑湛指了指苏绒。店员的火眼金睛将苏绒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在架子上取下一件紫红色的长风衣。
苏绒抬眼睨了睨刑湛,那人眉梢都透着喜气。再往前看去,民政局的牌子格外醒目。一对情侣从身边经过,男的将女的紧紧地搂在怀里。手里还提着一个红色的带子,上面金灿灿的一个囍字。
“待会儿应该能吃到喜糖。”苏绒乐呵呵地跟着他们进去。刑湛手牵着苏绒,随她加快步子。
果然,刚到婚姻登记处,走在他们前面的那对新人就在发喜糖。人竟然很多,苏绒诧异,现在的年轻人果然不太相信老东西,比如黄历。上面明明写着今天忌嫁娶!
“谁说今天忌嫁娶了?”刑湛的声音很得意。“黄历上说的!”苏绒撇嘴,“都是年轻人,不信这些。”
“吃喜糖吃喜糖。”刚刚那对情侣将糖放到苏绒和刑湛手上,面上是洋溢的幸福。苏绒连忙接下,笑呵呵地道谢。
“吃喜糖而已,怎么这样开心。”刑湛看她这么高兴,心情越发飞扬。“没什么,就是高兴。”苏绒伸手抢过他手上的糖。
里面有些吵,苏绒和刑湛排着队,他们大概排在第二十对。看着比蜗牛挪得还慢的队伍,苏绒顿觉无聊,忍不住东张西望:“刑湛,你看那对,看着还很小啊?”
刑湛顺着她的目光向前面看去,从前往后第二对情侣两人穿着天蓝色的情侣装,女孩子扎着歪发髻,前面厚厚的齐刘海,Qī.shū.ωǎng.一撮一撮五颜六色的,眼睛上带着假睫毛,很密,估计不止一副。
男孩子手上叮呤当啷挂了不少链子,头发用发胶全部固定地竖立起来,耳朵上一排闪亮的耳钉。
“不够成熟。”刑湛中肯地评价。“小孩子对婚姻太随便。”“闪婚嘛,现在很流行,你也好意思说别人。”苏绒又懊恼起来,他们不就是典型么!“也不知道谁昨天用一盘棋骗我来了民政局!”
“那不一样,我很认真,而且考虑了很久。”刑湛一本正经地揽上苏绒的肩膀。苏绒翻了个白眼,能有多久!无话可说,又四下打量起来:“我看来看去,还是你最帅了。”心里面美滋滋的,多长脸面啊。
刑湛根本不屑去看别人:“那当然了。”“你知不知道何为谦虚?”苏绒不啻,“人顾凉喻就比你帅,帅得多。”苏绒挑衅地抬起下巴。
刑湛皱眉,她说顾凉喻比他帅?“哪里?”“眉毛比你浓,看着正义,嘴唇比你厚,不知道嘴唇厚性感吗?”苏绒摆着指头数。
刑湛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痛快了。“不过啊,他真是那啥?”苏绒隐晦地用胳膊肘撞他。“哪个?”刑湛还一时反应不过来,那会儿他正在法国。
“同性恋。”苏绒将声音压到最低,附在刑湛耳边小声道。“你怎么知道?”刑湛小有吃惊,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除了顾凉喻那开明的父母,就只有他们几个了。
“你去法国那次,他带我去BANKER逛了逛。”苏绒陶醉,“在里面可看见了不少美男!”“他带你去BANKER?”刑湛拧了眉头。
“真是个好地方,帅哥遍地,美男一抓一大把。”苏绒眯着眼回忆那次在中央舞台上跳舞的帅哥,“你熟不熟啊?下次再带我去?”
刑湛脸色沉下来:“没机会了。”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眼神里小妒火燃烧。“为什么!”苏绒讶然。“那里不接待女宾。”“不是有你么!”苏绒不以为然。“我不去。”刑湛咬着牙。
苏绒皱了皱鼻子:“顾凉喻喜欢什么类型的?是孟璟澜那样霸气型的,还是陆方淮那种美貌型的?是冯翎那种斯文俊秀的…还是…”小眼神在刑湛身上滑了个来回…
刑湛无语,抬手勾上她的脖子,将她按进怀里:“顾凉喻喜欢瘦弱听话的,样子要漂亮。”卖友求妻做的这么自然…红娱顶层办公室里的顾凉喻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难怪上次看到的那个男人很柔弱的样子,原来顾凉喻好这口…无法想象啊…苏绒思维又神游出去,刑湛不满:“不准想了。”
苏绒嘿嘿一笑,专心观察队伍的进度。真是慢,那对小青年拿着红本子乐呵呵地走过来,女孩子笑得张扬,一只手的五个指甲涂着五种不同的颜色:“快打电话给橙子,谁说我们不敢结婚了?偷个户口本,轻松加愉快。”
苏绒大跌眼镜…竟然是偷了户口本出来登记的…家里不同意么…想着又突然转到了父亲身上。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反对?虽然从小父亲就惯着她,可是婚姻乃大事!
“什么?你爸妈要和我们一起住?”队伍前面的一个女的突然叫起来。她身边的男人拉着她的手,面上尴尬,看着周围的人都将目光定在他们身上,压低了声音:“菲菲,就先住一年,等到孩子生出来了,月子也坐好了,他们就会老家。”
“生孩子有我爸妈呢,他们来干什么!”那个叫菲菲的女人依旧很大的嗓门。“你爸妈能来,我爸妈怎么就不能了?”男人似乎也不高兴了。
“你们农村里亲戚那么多,一会儿来几个,烦不烦啊?”菲菲对男人竟然反驳很不满,踩着高跟鞋扭头就走,男人根本拉不住,快步追出去…
“拍电影呢?”有人笑起来。“怀孕了还穿高跟鞋。”一个队伍里的女人小声说着。“凭什么瞧不起农村人?中国八九亿的农民呢,农民是主要成分!”队伍里有一个男人叫起来,声音不大不小。
苏绒也觉得好笑,这都来登记了,竟然还有这么多矛盾没有解决好。“你嫌弃我家的穷亲戚不?”苏绒调侃。其实她后母太喜欢醉酒发疯,她家来往密的亲友几乎没有。
“不会。”刑湛很淡然地否决,“什么时候去见爸爸?”这一声爸爸叫得无比自然。苏绒囧了:“是我爸啊我爸!”
“马上就签字了,你爸不就是我爸。”刑湛说得理所当然,冷静的表情几乎让人觉得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爸还没同意我们俩的事呢!”苏绒梗着脖子。“先斩后奏。”刑湛大言不惭,“他一定会同意的。”
刑湛的电话响了,他走到一边去接电话。苏绒一个人站在队伍里,后面排着的那对情侣,男的给女的买东西吃去了,也只剩下女的一个人。
她拍拍苏绒的肩膀。苏绒扭头,看到一个秀气的女孩子。“你老公好帅啊。”她笑呵呵,言语间有些羡慕。
苏绒听到老公两个字,脸红起来,帅吗?抬眼看向侧面对着她的刑湛,五官清秀,皮肤白皙,气质斐然,真是极品。
“还好吧。”苏绒面上不好意思,心里还是小有得意的。“这里这么多人登记,男的就数他最好看了。瞧瞧多少女的盯着看着呢。”她示意苏绒扫一圈。
结果苏绒里里外外地看下来,果然有很多女人把视线放在刑湛身上。这可让她们男人情何以堪啊。
身后和她说话的女孩子脸上扬起了笑,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人,个子很高,身材也很壮,发现女孩子看她,也回视她,面色温柔。
他走到女孩子身边,掏出袋子里的蛋糕:“快点吃,你低血糖,待会儿又得头晕了。”很体贴的话,女孩子笑呵呵地接过蛋糕,就着牛奶吃了一口。
苏绒看着他们两人默契的动作,心里暖暖的。女孩子递给苏绒一个蛋糕:“我们俩是青梅竹马,看着是不是特别平淡啊?”
青梅竹马四个字让苏绒心头发酸,她曾经也有一个想要嫁的竹马,可惜已经成了过去。苏绒扬起笑:“你们这样的感情才让人羡慕,相互了解,彼此照顾。”
男孩子掏出纸巾,想要给女孩子擦去嘴角的奶油,女孩子不好意思地抢过纸巾自己擦拭:“这么多人呢。”小声抱怨,却带着甜蜜。男孩子只是憨憨地笑。
刑湛挂了电话走过来,看到苏绒面上恬淡的笑,心头一跳,苏绒不算很美,却总是让他这么心动。
大手抓住苏绒空着的手:“怎么了,笑得傻乎乎的?”“哪有傻乎乎的!”苏绒眼珠一转,“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我很羡慕。”
“我们也会的。”刑湛轻轻说了一句,很坚定的语气,苏绒忍不住笑,没有说什么,可是她心里早已百转千回,最后定格刑湛的那句话上。他们或许…真的可以。
刑湛三下五除二地签下自己的大名,苏绒却是一笔一划写得无比认真。工作人员领着两个人去拍照。
或许是刑湛长得太出色,那工作人员时不时地抬头看他,再转头偷偷看两眼苏绒,眼里写着可惜…颇有些狗尾巴种在了黑土地上的感慨,苏绒愤懑…
照片拍得很顺利,但是希望工作人员将这种寸照拍得好看,可能性很小。可普通的仅仅是她的那张,刑湛那张照样很好看…
工作人员将两个红本子递给他们,苏绒抢着接下,捧着结婚证,暖意一直从指间蔓延到心头。刑湛突然伸手缠住她的腰,苏绒被拉向一边,正抱怨脚下不稳,刑湛却很温柔地喊了一声:“老婆。”苏绒被喊得措手不及,心底一颤,这个称呼…
作者有话要说:啊,今天更了哦,是不是很惊喜啊~╮(╯▽╰)╭
他的戒指
“恩。”苏绒疑似回应地哼了哼鼻子,面上发烫,连耳根都红起来。伸手想要将他的大手拉开,“大街上的,先放手。”
“有什么关系,自己老婆…”刑湛毫不动摇,另一只手从袋子里掏出手机,嘴角的笑好不得意,苏绒顿感不安。
“给谁打电话啊,笑得这么奸诈。”“陆方淮。”刑湛一边拨着电话,一边说。“给他打电话干什么?”苏绒不明白了。“他现在是最想结婚的一个,当然除了我。”刑湛淡定地表明立场。
“结婚?他很想结婚?”苏绒不信,“陆方淮这种等级的花花公子人怎么可能放弃外面的大好的世界,回家守着一个女人!”
“他光求婚的说辞都不知道想了多少套,就是一直不敢往外说。”刑湛对于陆方淮藏着掖着的行为很不屑。
“绿绿?”苏绒在心里对绿绿的崇拜又上了一个台阶。“还能有谁。”刑湛庆幸自己找到的是苏绒,要是绿绿这样的,陆方淮如此顽强的生命力都已经被她折腾掉一半了。
“陆方淮,我领了证了。”刑湛想要装得很平静,可到底还是激动得带了颤。“什么!”电话那头陆方淮喊得很大声,连一边的苏绒都听得清清楚楚。
“红底金字——中华人民共和国,中间是国徽,下面是结婚证。”刑湛眼角扫向苏绒手里的红本子,炫耀的意味十足。苏绒翻了个白眼,真是幼稚…
“领证了不起!”可惜陆方淮的口气没有他说的话那么淡定,酸溜溜的,“我也能领!我也能结婚!”
苏绒听他中气十足的,忍不住拉过刑湛的手,将电话放在耳边:“我说陆方淮,激动什么呀,你倒是结啊,有本事就把绿绿的名字填到你家户口本上啊。”颇为挑衅。
陆方淮几乎被气死,这两个人,刚结了婚夫妻相就出来了。“你们给我等着,我告诉你们,哪天我追到绿绿了,我就领证,当天追到当天就领证。”这么明显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苏绒笑起来,能想象到陆方淮此刻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刑湛挂了电话,准备去打击第二个人。
“这次又打给谁啊?”苏绒想着他们几个人里除了刑湛和陆方淮,估计没人想这么早结婚吧。
“孟璟澜。”苏绒被这个名字震慑住了。孟璟澜?!他一点也看看不出是个想结婚的人…“他?怎么会!”苏绒不相信地挑眉。
“他二十一岁的时候就想过结婚,就等着对方成年,谁知道那个女人后来跑了。”刑湛想起过去的事,眉头拧起来,孟璟澜都找了八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想到孟璟澜这么有范儿的一个人,还能被女人逃婚!”苏绒感叹,真是个惊天大秘密,“哪个女人这么不开眼?”
“是个小胖妞,长得难看,胆小软弱,心里还喜欢别人。”刑湛对她从来不满。想着刑湛为人冷漠,却很少说话这么尖刻,估摸着那女人真是可恨了…不过孟璟澜的品味好像真是不怎么样…
“哥,我领证了。”苏绒第一次听到刑湛用这个称呼,稍有吃惊。“好,我晚上带她过去。”刑湛惯了电话,冷漠的脸上像是忍不住,挂起了笑。
“你喊孟璟澜哥?”苏绒疑惑。“其实我从小就很服他,小时候特别喜欢跟着他,长大就叫的少了。”刑湛拉着她的手,“晚上去璟傲,他说要给我们庆祝。”
“对了,我重新订了戒指,姑姑给的那两枚太小。”“不小啊,我不是带着刚刚好吗。”苏绒抬起手,戒指闪了闪光。
“钻石太小。”刑湛干脆地伸手摘掉。“哪里小了!”苏绒惊呼,往时她幻想着嫁给姜涵,能有个三十分的钻戒就不错了,刑湛摘掉那枚上的钻石少说也有两克拉!
苏绒站在城东购物城外面的广场上,人来人往。突然想起之前她就是坐在对面的肯德基里看到了刑湛和宁霜秋。现在,却是她站在宁霜秋的这个位置上。
“想什么?”刑湛见苏绒似乎又在神游。“没什么,就是上次在这里看到你和宁霜秋了。”苏绒笑着坦白。
“上次?”刑湛自己都记不太清了。“对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穿除了黑白以外的颜色。”苏绒好心地提示。
宁霜秋喜欢灿烂闪耀的东西,最不喜欢黑白这样死气沉沉的颜色,每次和她出去他都勉强穿上别的颜色。“陪她挑鞋子。”那次是陪宁霜秋挑比赛的舞鞋。
刑湛小有紧张,女人都喜欢翻旧账,昨天之前只是交往中,况且苏绒也不在乎他,现在证都领了…可是苏绒是不是还不在乎他?他竟然都不知道…
“哦,鞋子啊。”苏绒瞧见他一脸紧张,故意拖了长音。“就是鞋子,没买别的。”刑湛不知道苏绒是故意绷了脸的,看她一脸的严肃,一面高兴着自己颇受重视,一面又担心苏绒吃醋了怎么办,就差没竖指发誓。
“走吧。”苏绒主动去挽他的手臂。刑湛呆住,瞬间喜滋滋跟着走。“慕璟”的招牌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很耀。
苏绒感叹,“慕璟”啊,多少女人想要一件“慕璟”的首饰,她过去还是刑湛情人的时候,刑湛也曾心血来潮送过她一套慕璟的首饰。其中那条手链特别漂亮,她经不起诱惑也带过,真真是羡煞旁人。
“慕璟”统共五层,迂回的设计,两边除了正常的平面柜台,还有橱窗式的柜台,里面展示的都是极名贵的珠宝。
女人骨子里多少都是喜欢珠宝的,无论是钻石还是玉器。刑湛刚走进去,就有人迎过来:“邢少,您的戒指可以取了。”
领着两人直接上去五层,电梯是透明玻璃的,女经理时不时用眼角瞟着刑湛和苏绒,眼里八卦的味道很浓。
苏绒有些尴尬,最近自己太红,红得发黑。她从前也和乔姗来过,那次乔姗接了个饮料广告,是个系列剧,拿到一大笔广告费。乔姗很喜欢“慕璟”的首饰,可惜所谓的一大笔钱,也只够她买一对耳环。她们最多也就在下面三层逛过。
经过第四层的时候,柜子样式和楼下不太一样,如同博物馆里的展柜一样,一小个一小个的独立柜子。而且也没有客人。
“这里放的都是孟璟澜私人的东西。”刑湛示意女经理在这一层停一停。女经理没有跟过去,而是等在了电梯旁边。
“真是漂亮!”苏绒一样一样地看过去,真是生出了抢劫的念头。“认不认识这枚戒指?”刑湛看着她,嘴角轻扬。
苏绒觉得眼熟:“是‘慕璟’?”“慕璟”的镇店之宝是一套十二枚宝石戒指,材质名贵的有红蓝宝石,便宜的也有橄榄石碧玺之流,造型各异,就取名“慕璟”。乔姗太痴迷,她和绿绿都是她珠宝爱好的受害者。
“慕璟”很有名,许多国家也都有分店,本城的“慕璟”就放着一枚红宝石的戒指。“十二枚戒指里,唯独没有钻石材质的,这枚戒指就是‘慕璟’的原型,是孟璟澜亲手切割镶嵌的。”
苏绒仔细地看着,其实做工也不是特别精细,钻石很大,却也没有大到离谱,感觉很普通。
“他以前是学珠宝制作的?”苏绒好奇,他不是混黑道的么…“他特意跑去美国学了一个月,满心欢喜地揣着这枚戒指回来求婚,女主角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刑湛冷冷的笑。
原来是传说中的求婚戒指,孟璟澜还好好地存放着,就说明心不死。原来是负心女子痴情汉…“上去吧。”刑湛似乎迫不及待了。
第五层甚至连柜子都很少,寥寥无几,柜台里放着的都不是珠宝首饰,而是一些难看的石头。而尽头有一个房间。女经理直接坐电梯返回一楼。
“这里是孟璟澜的工作室。”房间很大,里面很多东西苏绒都没怎么见过。桌子上放着一些红色的小碎石。
“这是什么?”“红宝石的原石。”苏绒囧了,柜台里放着的光彩夺目的红宝石原来长成这个样子的,这么难看…
“就是这个。”刑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锦盒,很小很精致。打开盒盖子,里面的戒指吓到了苏绒。
她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颗钻石的…戒指。刑湛抓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套上去。苏绒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戒指一戴,真像是暴发户啊。”
“很好看。”刑湛挑眉,苏绒的手指其实不是太长,可是如今戴上了他的婚戒,自然是美丽无比,“给我戴上。”刑湛将盒子里剩下的那枚戒指递给苏绒。
男款的就没有那么夸张,钻石是嵌在铂金的戒托里,周围还有些碎钻。“手。”苏绒笑呵呵地抬起他的左手。
“刚刚好。”苏绒看着他的手指,很纤长很漂亮。“我一小小的会计,带着这么大颗的钻戒,大家肯定以为是假的。”物极必反,这钻石太大,就没有几个人相信它是真的,尤其是戴在她手上。
“你知道是真的就好。”刑湛不知今天是第几次笑了。“两枚戒指上的钻石是同一块原石。”“你只分到了这么点?”苏绒看着自己手上是他几倍大钻石,乐呵呵的。
大得夸张是一回事,可是作为一个有虚荣心的女人,带着这么大颗的钻石戒指她还是得意的,多少女人的梦想!
换了个临窗的房间。苏绒几乎不信坐在陆方淮旁边的那个女人竟然是绿绿…他是怎么把绿绿骗来的?!
“苏绒啊!”绿绿扑过来,“结婚了?”抓起她金光闪闪的小手,“这么大!”羡慕是不言而喻的。
“是真的哦!”苏绒仰着下巴。“得意吧你就,看你挺高兴的,其实你心里未必没有刑湛。”绿绿收起笑,脸上多了点正经。
苏绒有一瞬间的呆滞,转而低下头:“也许吧,婚都结了…我也没有逼上梁山的感觉。”苏绒抬头露出一个笑。
刑湛目光一直跟着苏绒,顾凉喻拍拍他的肩膀:“感觉如何?”“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心情甚好的刑湛调侃他。顾凉喻翻了个白眼,结了婚的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就变成了孟璟澜的辛酸史...囧
她的挑逗
孟璟澜向来照顾刑湛,比对自己弟弟还要周到,刑湛结婚,他心情也很好。而当下孟璟澜在苏绒眼里就和情圣差不多,除了一点点钦佩,更多是崇拜。
“刑湛,抱得美人归啊。”孟璟澜走进来,没有带女伴。除了陆方淮,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带女伴。
“哥。”苏绒甜甜地喊了一声,众人一惊。孟璟澜笑得越发厉害:“这称呼变得够快的,刑湛都不肯喊哥了。”说着眼神扫向刑湛。
苏绒喊了这一声,为了同她配合,刑湛也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苏绒想着刚刚刑湛还在电话里喊过,真是会趁机占便宜。
“吃这个,这个很嫩。”整个饭桌上最献殷勤的男人竟然不是刑湛,而是陆方淮。绿绿烦不胜烦,拿筷子夹住他的:“你安生点成不成,让我吃口饭行不行!”
那边闹成一团,刑湛这里丝毫不受影响。“别吃笋了,过敏。”刑湛将自己的碗和苏绒的换了换,苏绒抢不过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筷子一筷子地吃得津津有味。
“喝鸡汤。”刑湛自然地伸手在苏绒腰上抹了一把,苏绒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砸在碗上。
“我说你们俩打情骂俏怎么这么大动静?”顾凉喻口气尽是揶揄。苏绒狠狠地瞪了刑湛一眼,小声道:“吃饭就吃饭,动手动脚干什么!”
“我觉得你太瘦了,目测不出来,就想着实测一下。”理由很充分,行为很正道,刑湛很无耻!
“刑湛,大喜日子,酒总是要敬的。”楚然敲着杯子,有些狡猾地暗示。刑湛是真高兴,也不推举,干脆地接过杯子。
苏绒看了看,是白酒,说是红酒太不耐喝,白酒才有诚意。刑湛从长到少,一位一杯地敬下来,每一杯少说也有二两酒。
连绿绿那杯,统共六杯,刑湛坐下,白皙的面上染了红晕,苏绒心疼了。“他们灌你你就喝啊!”
“没事,高兴呢。”刑湛笑起来,眼神倒是变得越发清亮。“还有苏绒啊,也要喝!”刑湛站起来:“苏绒酒量太差,我代她。”刑湛当然不舍得他们欺负苏绒,挡酒一马当先。
“我酒量怎么差了?我自己喝。”刑湛没事总胃出血,她哪里敢让他多喝。“不行。”刑湛皱眉。
“没什么行不行的。”苏绒抢过杯子就要敬孟璟澜。刑湛想要阻止,顾凉喻按着他:“你胃不好,苏绒也是照顾你。她醉了你弄回去容易,你要是又进医院,就不止胃出血这么简单了。”刑湛勉强同意。
只知苏绒酒量不好,没想这么…往时不过半瓶红酒就脑子混沌,身子漂浮,现在是半瓶白酒,醉是必然的。
苏绒揉着鼻子,喝得太快,脸皱到一块,龇牙咧嘴的。“苏绒,这是几?”大家看着她的目光失了准头,陆方淮忍不住调侃。
苏绒脑袋一歪,看了老半天,眼睛是真的花成了一片,最后只能摇摇头。憨憨的样子很可爱。刑湛瞪了这群幸灾乐祸的人一圈。
“新娘子醉了,洞房花烛夜泡汤喽。”陆方淮心里乐呵,谁让刑湛向他炫耀来着。脚被绿绿的高跟踩了踩:“色胚!”陆方淮顿觉原形毕露,赶紧讨好。
刑湛站起来扶着揉巴眼睛的苏绒,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加上喝了酒全身发烫,刑湛浑身都紧绷起来。
打横将她抱起来:“先走了。”加快脚下的步子离开。身后的调笑不断,主角走了,他们这些群众演员却还是很热闹。
苏绒的手放在怀里,似乎觉得随时会掉下去,竟是主动地缠上刑湛的脖子。刑湛更加紧张,步子都虚浮了。
坐在车上苏绒也没有老实,一会儿一动,左翻右翻,开了空调,她就更不安稳了,一边拉扯着毛衣的领子,一边嘟哝着热。
刑湛看着脑子充血,赶紧别开目光,看似专心地开车,其实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熬着熬着终于回到了自家别墅,手指刚刚碰到苏绒的身体,热像是会传染,刑湛只觉得浑身火辣辣的。
抱着苏绒进了大门,脚步停在楼梯口,左转是刑湛的房间,右转是苏绒的房间。刑湛正犹豫着,苏绒突然用脑袋蹭了蹭刑湛,眼神迷离地看着刑湛,傻乎乎地笑。刑湛抬脚向自己房间走去。
将苏绒放在床上,她的小手圈着刑湛的脖子不肯放开,刑湛双手撑在苏绒的两侧,看着她泛起粉红的脸,呼吸间带着微微的体香。
刑湛忍不住俯下头亲吻她。喝了酒的苏绒变得很热情,刑湛也有些吃惊,却是更加满意,唇齿缠绵见,苏绒的手滑到刑湛的领子上,开始拉扯他的外套。
刑湛很自觉地脱了外套,顺便将苏绒的外套也一并脱掉,露出翻领的白毛衣。苏绒的手又一路下滑,落在了刑湛的腰上。
刑湛愣了愣,不过喝了点酒,苏绒竟然变得这么奔放…配合着小手,开始解皮带。柔软的触感突然消失,刑湛疑惑地抬起头,发现苏绒闭着眼睛,呼吸平顺,似乎已经睡着了。他抚额,小丫头撩拨起他的一身躁意,现在怎么能让她就这么睡着了!
“苏绒?苏绒?”刑湛捏了捏苏绒尖瘦的脸,“老婆?”苏绒哼了哼,翻了身侧对着他,刑湛低头在她脖子里咬了一口,苏绒似乎觉得疼了,下意识地抬手去抹脖子,小手摸到刑湛的脑袋,推了推,身子缩成一团。
刑湛折腾来折腾去,实在是弄不醒苏绒,翻身坐起,浑身发热,连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扒乱了头发,愤愤地盯着床上的始作俑者。
水很冷,可刑湛仍然觉得热,裹着浴袍出来,第一眼就扫到了裹着被子醉得昏天黑地的苏绒,温度骤然又上窜,低咒一声,拉开浴室门再冲一次。
眼神乱飘着匆匆出了房间,本来打算在苏绒房间里将就一晚,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想着满屋子都是苏绒的味道,根本睡不着。
能睡人的其实还有一间,可是要让苏绒看到他从宁霜秋的房间走出来不是找死么。最后只能可怜兮兮地裹着被子蜷在沙发上,沙发很宽,可哪里有自己的床舒服,更何况上面还睡着一个苏绒!
第二天大早,苏绒揉着眼睛从刑湛的房间里走出来,衣服还算整齐,而刑湛不见了…回房间洗漱完,走到楼下客厅,惊讶地发现刑湛窝在沙发上。
“刑湛?”苏绒推了推他。刑湛脸色有些苍白,苏绒赶紧伸出小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点热。
“刑湛,起来了,你都发烧了。”将人摇醒。刑湛眼神没有焦距,迷迷糊糊的。“怎么不在房间里睡?”苏绒责怪。
刑湛脸色变得奇怪,哼了一声,抱着被子蹬蹬地上了楼。苏绒被他的态度弄懵了,怎么了这是,起床气么?
“喝点感冒药。”苏绒捧着杯子走进来。刑湛蹙了眉,翻身转向另一边。苏绒笑起来:“哎,你怎么了?”
“没怎么。”带着浓重的鼻音。“既然没怎么,那我把药放在旁边,你记得喝,我上班去了。”刑湛一骨碌坐起来:“你把我弄感冒了,就这么丢下我走了?”鼻音重得几乎听不清,可是哀怨的语气苏绒还是感觉得到。
“也不是我把你赶去睡沙发的呀。”苏绒无辜地看着刑湛。刑湛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就是拉着苏绒不放。
“很难受?”苏绒看他脸色越发苍白。刑湛觉得用装可怜来留住苏绒,立马点头。“那我们去挂水。”说着要去给刑湛拿外套。
“不难受了。”一口气喝完床头柜上的感冒冲剂,刑湛躺下。还去医院?都几进宫了,他其实很怕打针。
“真没事?”苏绒挑眉。“没事。”刑湛吸吸鼻子,肯定地回答。“那我走了。”苏绒站起来。
“老婆。”这一声喊得苏绒心里酸甜交织,酸得是刑湛那惨兮兮的声音,甜的是他语气里的真挚。
“我去给卖点吃的,回来给你煮粥,随便去销假,明天再去上班。”苏绒温柔地给他掖好被子,“你再睡一会儿。”刑湛看着苏绒纤瘦的背影,心里泛着甜蜜。
走进办公室,文姐和一干财务部人员目光齐齐地盯着她,苏绒被看得心虚。二十多天的假,她不会被炒鱿鱼了吧…
“文姐,我来销假,明天回来上班。”苏绒越说越小声,因为文姐的目光实在是诡异。“刑湛真是你未婚夫?”奸猾的笑容,声音来自小菲。
苏绒本想否认,不是未婚夫,是老公。可是她们的目光都是蘸着毒的!“是啊…”“极品啊苏绒!”大刘男人的装扮,挂着少女的表情,惊掉了苏绒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般品,半成品而已。”苏绒很谦虚,其实也不算谦虚,人前冷冽的刑湛,人后幼稚得很。
“哎,苏绒啊,虽然你是我们部门年纪最小的,但竟然是我们部门第一个有未婚夫的,青出于蓝,长江后浪。”文姐拍着她的肩膀感叹。
苏绒囧得脸红,第一个,那文姐这把年纪了…看着文姐走远,苏绒好气得不得了。小菲凑过脑袋:“文姐四十多岁了,没有男朋友。”
苏绒大惊。娜娜摇着头:“听说她一直在坚守着初恋呢!她的初恋出国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苏绒想着最近怎么尽赶上痴情种呢…
苏绒转身正要出去,却见到角落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刚刚部门所有人围上来的时候,唯独她淡定地继续手里的工作。
那个女人一头暗紫色的大卷长发,裸妆精致,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真是女人中的女人。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苏绒的目光,抬头与她对视一眼,那个女人柳眉几不可查地拧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又低下头去继续手头的报表结算。
娜娜小声地说:“那就是箫彤,别看着很有御姐范儿,其实心智很单纯,人很好。”苏绒却觉得她对自己似乎不很待见。
“不是放半年假么?”苏绒奇怪。“怎么才一个月就回来了?”“她被国外血淋淋的牛排吓回国了。”小菲抢过话头。
苏绒走出公司,却在门口见到了姜涵。一身灰色长风衣很挺拔,却也掩饰不住面上的憔悴。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在后面啊后面~哦呵呵呵呵...
昨天重温了白发魔女,老张原来这么帅...老蒋当年确实漂亮...
他的错误
“毛毛。”他喊了一声,很轻很温柔,苏绒除了惆怅,竟生不出别的情绪。“姜涵。”苏绒并不躲闪,坦然地走向他。
“毛毛。”苏绒走到姜涵面前,他想要去拉苏绒的手,苏绒却主动躲避。姜涵怔了一瞬间,失落地收回手。
“有什么事么?”苏绒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来公司了。“毛毛,如果我妈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你…愿不愿和我重新开始?”言词间满是期待。
苏绒一愣:“我…”“毛毛,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姜涵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苏绒措手不及。
“不行,姜涵,我和刑湛…已经结婚了。”苏绒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说得很清晰。姜涵心被猛地掐了一下。
“你只是答应了他的求婚,你可以反悔,你不爱他,为什么要嫁给他,我们才是相爱的!”姜涵激动起来。
“姜涵,我们真的结婚了,昨天…我和刑湛领了证。”苏绒稳住语调,伸手想要推开他。姜涵不肯放手,圈得越发的紧。
“不可能,你怎么可以嫁给他!那我们怎么办,苏绒,我们怎么办!”姜涵颤抖着声音。
“我们早就结束了,姜涵,我和刑湛真的结婚了。”苏绒拼命地推拒,只换来他越发紧密的拥抱。
“毛毛,你骗我,你在骗我。”姜涵始终不信,带着委屈,“之前是我不对,可是现在我妈不会再阻止我们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要不要看看我的结婚证?”苏绒吓得魂魄离体,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这样冷冰冰的语气,是发着烧应该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的刑湛。
苏绒抬头看他,嘴唇都泛着白,眼神却极犀利,咬着牙关,手握成拳。周身的寒意比这冬天的温度还要低许多。
“刑湛。”苏绒想要走过去,姜涵却不肯,将她揽在怀里,眼睛有些发红:“毛毛,离开他,我们在一起。”
“放手。”刑湛怒火中烧,咳嗽起来。苏绒心疼,却始终推不姜涵是手。“是你拆散我们,毛毛根本不爱你!”姜涵将苏绒掩在身后。
“苏绒,过来。”刑湛伸出手,表面上并不在乎他的话,心里却是起伏翻滚。刑湛咳得越发厉害,苏绒挣脱姜涵的手,力气很大,他竟是抓不住。
“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他只是在薄薄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一件风衣,扣子也没有扣上,羊绒衫还是大开领的,锁骨都露在外面,看着就冷。
“我们回家。”刑湛拉住她的手,向车子走去。姜涵上前几步,拦住苏绒。“毛毛,不要跟他走。”
苏绒垂下头,片刻,目光坚定地摇头:“对不起。”刑湛仿佛松了一口气,不再停顿,将她推进副座,动作并不太温柔。苏绒看着姜涵一直站在那里,痛苦的表情让她心里也泛起一阵苦涩。
刑湛一直冷着脸,表情阴沉,一声不吭地将车开得飞快。苏绒一手抓着安全带,一手扶着车门上的把手。
一直开到僻静的路上,刑湛一脚踩下刹车,苏绒意料不及,向前冲去,还没有跌回过身,刑湛一把将她拉得倾身,手扣上她的后脑勺,迅速地吻上她的嘴唇。
苏绒大惊,他的吻一点也不温柔,很用力,几乎是用牙厮磨着她的唇。一下一下的啃噬,苏绒觉得嘴唇火辣辣的疼。想要推开,刑湛另一只手捉住她的两个手腕。
苏绒哼哼哈哈的声音全部被吞没。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害怕,刑湛一生病,脾气似乎就不好,今天的事也误会良多…
不知过去多久,苏绒只觉得一痛,嘴里尝到咸涩血腥的味道,知道他真的咬破了她的嘴唇。苏绒当即就怒了,抗拒地更厉害,刑湛不放手,她也咬住刑湛与她交缠的舌头,到底下不去狠劲。
刑湛放开她,两人都气喘吁吁,刑湛咳嗽起来,止也止不住,脸上也晕开潮红,眉头拧在一起,似乎很难受。
苏绒本来是气愤非常,可看他这么可怜,又忍不住伸手抚他的背。刑湛许久才缓过气,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尖锐得仿佛能看透她的思想。
见她嘴角还有淡淡的血丝,他的心疼,懊悔一并涌上来,却抵不过心里熊熊燃烧的妒火,他承认自己是嫉妒了,看到姜涵抱着苏绒,他突然嫉妒起他们一同走过二十年,他们认识这么久,是自己与苏绒相识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苏绒念旧,心也软,如果她反悔了,即使有一纸婚书,也照样绑不住她。姜涵对她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他估量过揣测过,最后只余下愈加浓烈的惶恐和不安。
刑湛伸出手指去揩苏绒嘴角的血丝,苏绒别过头,他心头一跳,伸手将苏绒抱住。“苏绒,苏绒…”沙哑的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她的名字。
苏绒乖乖地靠在他的怀里,手心贴在他的背上,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身体极轻的颤抖。吹过她耳边的气息灼热,烧得更厉害了。
“快点回家,你怎么能这样就出来。”最后还是扛不过他,先服了软,可是刑湛纹丝不动。苏绒拍着他的背,将下巴靠在他的肩上,“都是你,我一点吃的也没买,今天晚上要喝西北风了。”
刑湛松了手,默不吭声地调转车头,驶向最近的超市。苏绒让把车里的空调打足,让他老实地呆在车里。
苏绒开门,刑湛拉住她。“又怎么了?”真是大爷。刑湛递给她一张卡,压着嗓子有气无力的:“养家糊口是男人的事。”苏绒无语,都病成这样了,大男子主义丝毫不减。
苏绒也没心事多逗留,时间长了,外面那个拖油瓶又该不高兴了。刑湛眼神紧紧地锁超市的大门,来来往往的人流他似乎通通看不见,唯独瞧见了那个娇小的蓝色身影。
一路上刑湛断断续续地咳个不停,苏绒担心:“不然还是去医院吧。”刑湛摇头,却不说话。
东西不多,苏绒本来不想让他拿,他一把抢过,默默地走进厨房。苏绒觉得他就像是一个闹别扭的小孩,闭口不言。
“你去睡一会儿,中饭弄好了叫你。”苏绒推着他上楼。刑湛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房间。“真是小气。”苏绒嘟哝一声。
刑湛搅着碗里的粥,久久不下筷子。每次他生病,苏绒都陪着受罪,就像今天,同他一起喝清粥吃小菜。
“怎么了,没有胃口?”苏绒看他恹恹的样子,开口询问。刑湛心思复杂,他承认在苏绒的事情上他很小气。
今天的事他耿耿于怀,不管是姜涵满心满眼对苏绒爱恋的表情。还是苏绒离开时不舍的回眸一瞥,想要假装糊涂,可他就是看得清清楚楚。
“苏绒。”仿佛喊她的名字喊出了瘾头,又仿佛他的嘴里,只能吐出这两个字,带着执着和缠绵。
“你到底再胡思乱想什么?”苏绒本以为胡思乱想是女人的权利,原来男人也会,发作起来比女人更甚。
“如果我不出现,你会不会…跟他走?”“刑湛,别吓我啊,烧傻了吧你。”苏绒口气不善,“昨天我们干嘛去了?去玩儿是吧!”
刑湛沉默,苏绒越想越气:“证都领了,怎么的,反悔了?!”苏绒啪地拍下手里的筷子,瞪着刑湛。
“我就一个姜涵你都这么折腾我,你身上风流债有多少?我不得往死里折腾你!”于是苏绒矛头直指刑湛过去,“你以为就陆方淮一个人花么,你们哪个不是换女人跟换衣似的。陆方淮三天一个女人是色狼,你十天一个就不是了?!”
刑湛闭着嘴挨训,态度端正。“我跟姜涵青梅竹马二十年还清白得跟纯净水一样,你跟宁霜秋呢?订过婚,还上过床!”
本来是想安抚刑湛的,说到后来苏绒就当真了,从假意指责变成了货真价实的责难,而且越说越气,心头烧着一把火。
刑湛被她说得心慌,抬头盯着她的眼,她捏了捏拳头,缓缓开口:“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宁霜秋的痕迹,你以为我不难过,所以觉得我不重视你不在乎你?!”
“那我告诉你,我住得一点也不舒服,从身到心,从外到里,浑身都不舒服!今天我就搬出去,而且我再也不会踏进这个房子一步,你看着办吧。”
苏绒噌地起身,转上上楼准备收拾东西。刑湛拉住,目光流转:“对不起。”苏绒甩开他的手:“我真的生气了,道歉没有用。”
刑湛站在客厅里,眼睁睁地看着苏绒拉着一杆行李箱走出去。他们昨天结的婚,今天竟然闹到分居?刑湛捂着胸口,后悔得心都犯疼。
苏绒提着行李沿着宽敞的马路一直走着,冷风一吹,脑子清醒得多。这一口气撒的,爽也不爽。每次他疑神疑鬼,都是自己一味讨好,真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可是放下大话再也不会别墅…
最后咬牙打的回了从前的公寓。电梯门打,开苏绒沿着走廊一直向前走。行李箱的轮子在大理石地板上划出细碎的声响。
苏绒忘记把钥匙放在包里还是行李箱的小夹层里。正在包里翻找钥匙,抬头看到门口坐着的刑湛。
“你怎么在这里?”苏绒轻蹙眉头,他上次能自己开门进去,所谓的只有一把钥匙根本就是骗骗她而已,现在却傻乎乎地坐在门口挨冻,博同情!
他坐在一边,苏绒本来想把他直接关在门口,可是他在病中,外面也真的很冷。“进不进来?”口气不是太好。
刑湛看了看她,站起来的身子有些摇晃,苏绒忍着不扶他,将他让进屋子。不再理睬他,自顾自地整理起东西。
刑湛听着悉悉索索的声音,那种被人抛弃的感觉越发强烈。房间里衣服挂好,苏绒走进浴室从抽屉里拿出新的毛巾挂上。
刑湛忍无可忍,站起来冲进浴室,将苏绒按在墙上。苏绒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吻住她。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这群等着开船的伦呐~船戏在明天啊明天~
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后天小百出远门去啦~不在~周六再出现喽~\(≧▽≦)/~关于船戏,乃们要求也不要太高撒~
苏绒觉得脑袋咚一下敲在瓷砖上,传来钝钝的疼。忍不住想要咬牙。刑湛舌头迅速伸进去,阻止她闭上牙关。
苏绒没想到刑湛正发着烧,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所用的推拒拉扯统统无效。两人纠缠间,刑湛的手肘撞到了淋浴器的开关,花洒里的水就这样迎面喷来。
水是冷的,苏绒打了个颤,刑湛却丝毫不为所动,仍是强硬地将她按在墙上,仿佛感觉不到洒在身上的是冰冷的水。
苏绒好不容易抽出被他按在胸前的手,既然刑湛推不开,就只能摸索着去关淋浴器。寻来找去,都触不到开关。
终于摸到左右的开关,正要按下去,刑湛似乎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伸手将她的手抓回来,这样一拉扯,开关被掰向左边,水渐渐变热,苏绒无奈,但至少比冷水强。
心里本来的那点气被刑湛这么一吻,半点不留,只余下意乱情迷。刑湛放开她,将额头抵着她的,气有点喘。
苏绒想着终于结束了,刑湛突然伸手撩起她的毛衣,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由下往上那么一拉,直接脱了下来。毛衣还勾到了头花,头发也被散开,湿哒哒地贴在衣服上。
苏绒被脱去了毛衣,冷得一颤,刑湛也将自己的外套甩在一边。“你干嘛!”苏绒看他这架势…心慌起来。
刑湛不理睬她,继续去脱她贴身的薄棉衣。苏绒抓紧领子企图阻止他,到底男女力量悬殊,当一个男人化身为狼的时候,哪里拦不住。
裙子更好脱,直接往下一拉扯,关键时刻皮带根本就是个装饰。刑湛解自己的,苏绒眼疾手快,小手拉住他的裤子不让他解,刑湛微微垂下眼看她。
苏绒被他泛着雾气的眸子盯得手脚发软,他也就顺利地解开裤子。衬衣因为解得太急,崩掉了三颗扣子。
刑湛本来就体温不正常的热,现在□焚身的,烫得跟火炉似的。压下身贴在苏绒身上那一瞬间,她一阵酥麻。
水一直淋下来,没有让人觉得清醒,反是加速升高了浴室里的温度,一时的蒸汽雾霭。刑湛伸手拦住苏绒的腰,拇指在她腰间一下一下地来回磨蹭。
苏绒怕痒,不安地扭了扭。刑湛有些受不了,将苏绒压在墙上,苏绒的背整个贴在瓷砖上,冰凉的感觉就这么扑过来,冷得她皱了小脸。
吻又压下来,更快更急地辗转,苏绒脑子嗡嗡作响,理智什么的,早被水浇得干净,配合着他的动作,手也不自主地缠上他的脖子。
刑湛将吻从她的嘴上向下移,滑到颈间,慢慢地轻咬,落下一串红色的印记。苏绒微微闭着眼,手有些颤抖。
其实和刑湛也不是第一次了,可往时是躲躲藏藏的情人,现在却是名正言顺的妻子。角色的变换她似乎还未适应过来。
他的手也不安分起来,从腰际一直向下滑,直到落在腿跟,苏绒倒吸了一口气,想要向后退,却忘了后面是墙,退无可退。
刑湛另一只手仍然放在她腰上,收紧一些,苏绒又重新贴在他的身上,似乎更加紧密。他身上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传递到她身上,苏绒的脸红得滴血。
刑湛的手伸进苏绒的裤子,抚上她的臀,苏绒猛地战栗,他沙哑的声音带着笑:“很性感。”
苏绒这条内裤是个海浪的设计,除了刚好遮住重要位置,其他地方都是透明的纱,欲露不露的感觉确实很诱人。
刑湛似乎嫌脱都麻烦,这材质很轻很薄很好撕…苏绒心疼,这一条是她最喜欢的,好看也舒服,就这样没了!
“一百多呢,赔我!”刑湛无奈,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计较这个,她知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赔多贵的都行,现在专心一点。”
刑湛一路下滑,吻在她柔软的胸前,苏绒难受地抱着他的头。大手托起她娇小的身体,苏绒惊得大叫:“你不是想在这里…?!”
“有什么不可以。”刑湛满不在乎,“抱紧我。”苏绒推他:“你…别啊。”往时最过激的一次也是刑湛有些喝多了,把她压在地板上做的。
可再怎么乱来都是躺着的,现在竟然是站着的!苏绒有些接受不了:“去房间。”其实她也很热很难受。
“来不及了。”刑湛声音有些抖,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干脆地将她托起来,压在墙上,向前倾身,苏绒吓得叫了一声,小手紧紧地抱住他。刑湛已经挺身进去,并不是很深。像是缓一口气,两人短暂地僵持了几秒。
刑湛能感觉到苏绒每一下的呼吸起伏。他忍不住又向前推进一点,苏绒双腿缠在他腰间,他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还拦着她的腰。
苏绒有些难受,抱住他的脖子,用下巴在他颈间蹭了蹭。刑湛此刻经不起一点挑逗,深吸一口气,猛地一送,几乎到了最深处。
苏绒哼了一声,咬着刑湛的肩膀。“痛么?”往时刑湛哪里管苏绒的感受,向来是自己做自己的。
而现在,苏绒的每一个都做都能换来他无限的疼爱。“有点难受。”离开刑湛,苏绒根本没有再碰过男人,中间半年多的空窗期,现在突如其来的亲密,她多少还没有适应过来。
“我轻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话,他也忍得很辛苦。“没事。”苏绒摇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刑湛的耳垂。
刑湛一个激灵,身体动了动,一进一出几次之后,苏绒的不适也缓过来,渐渐适应了他的存在。
他一下一下地动着,苏绒细碎的呻吟让他加快了动作,苏绒有些跟不上,手指抓着刑湛的肩膀,圆润的指甲陷进他背上的皮肤。
“你真美味。”说着在她胸前咬了一口。苏绒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刑湛将她牢牢地固定在墙上,手捧着苏绒的脸,轻轻地吻上去。
浅尝到深吻,那种相濡以沫的甜蜜冲击着两人的大脑,刑湛身下动作不停,越来越快,直到重重地撞击了几次,最后将苏绒狠狠地压在墙上,两人贴得很紧密,连水也渗不进去。
苏绒抱着刑湛,脑袋无力地垂在刑湛的肩头,两人的心跳都能让对方清楚的感觉到,刑湛放开一些,苏绒呼吸起伏的胸口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刑湛。
“你…”苏绒瞪大了眼,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找回来。刑湛扬起嘴角:“是你的错。”说完在此堵住苏绒的嘴,身下又开始缓缓地动起来。
苏绒的讨饶声被刑湛吃的干干净净,一室暧昧的急喘呻吟。苏绒脑子空白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这大白天的,他们两人真是不务正业。
刑湛离开她的嘴:“刚刚又在想什么?”有些不满她开小差。“累。”苏绒咬着刑湛的脖子。“才刚开始。”刑湛低笑,“以后要多带你运动。”一语双关。一层意思健康,一层意思□…
苏绒被他折腾了一晚上,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明明是病人,体力却惊人的好。
苏绒睁开眼,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房间的窗帘是深色的,阳光几乎透不进来,夜光的闹钟显示现在是早上六点钟。
苏绒动了动,发现两人像是蜷在一起。苏绒的背紧紧地贴在刑湛胸前。刑湛的手臂放在苏绒的腰间,将她的两条腿都缠在自己的腿间。
全身酸疼,身后的人咳嗽一声,苏绒想要转个身,他却把她固定得很牢,她翻身这个轻巧的动作将刑湛也唤醒。
“醒了?”他的声音还是带着浓重的鼻音,苏绒的小手抚上他的额头,烧退了。累了一个晚上,发烧还能好起来,苏绒囧了,做这种事还有退烧的效果。
想着今天还要上班,苏绒打算起床,刑湛却将她揽进怀里,下巴在她头顶来回地蹭:“不起来了。”仿佛在撒娇。
苏绒笑着用脑袋顶了顶他的下巴:“已经销假了。”“再请。”他不依不饶。“在这个失业率直逼上岗率的时代,我一个小小实习生,上班时间没有请假时间长,要被扫地出门的。”
刑湛耍赖似的不放手,苏绒仰起头,小手抱住他的脑袋,刑湛以为苏绒要吻他,眼睛眯起来,苏绒眼波流转,用额头撞了他的额头,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刑湛也勾起嘴角,捧着她的脸轻吻,他又觉得热,手滑进被子里,跑到她胸前,苏绒及时按住他:“我真要去上班!”
刑湛拥着被子,哀怨地看着苏绒穿戴整齐。“我晚上回来给你做饭,乖乖呆着养病,我在锅子里炖了粥。中午就将就着喝粥吧。”
“别那么看着我,也不是我虐待你,是谁昨天一个劲地折腾,连晚饭都没做的!”苏绒脸红着指责他。
“老婆。”刑湛轻轻地喊了一声,有些不舍。苏绒好笑,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亲,拍拍他的脸颊:“乖。”
这个小区离上班的地方近了不少,苏绒对这附近的公交车也比较熟悉,到公司的时候才七点四十分。
今天的财务部第一人不是文姐,而是箫彤。苏绒笑呵呵地同她打招呼:“早啊。”箫彤只是睨了她一眼,冷淡地回应:“早。”
苏绒自觉没趣,她没有得罪过她,她印象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叫箫彤的女人。难道是刑湛的风流债?!有可能<网罗电子书>,很有可能。
一整天苏绒就在观察箫彤的一举一动,对其他人都很和气,唯独她,也不是敌意横流,但总是保持着距离,也从不给好脸色。
“苏绒,在哪里了?”苏绒刚下班就接到了刑湛的电话。“刚下班,在等电梯。”苏绒转念一想,“你在哪儿?”
“在你们公司门口,下来吧,我等你。”刑湛的语气温柔得能挤出水。苏绒眼角瞟到箫彤迅速别开脸,刚刚分明是在听她打电话。
两人同时下了楼,苏绒看到刑湛停在门口的车,笑着问箫彤:“彤姐,要不要搭便车?”箫彤脸色一边,立马拒绝:“不用了,我还要去接儿子。”
儿子?苏绒愣了愣,刑湛向她走过来,并没有发现几乎是偷偷溜掉的箫彤。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后天小百出远门去啦~不在~周六再出现喽~\(≧▽≦)/~关于船戏,乃们要求也不要太高撒~
他的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V文给大家带来的不便小百深感抱歉,话说乃们接下来想看谁的故事~嗯嗯~
“看什么呢?”刑湛走到她跟前,却见苏绒还是东张西望的,捧起她的脸,眼睛盯着她的,一眨不眨。
苏绒想到很有可能是此人的风流债,挑起眉:“认不认识一个叫箫彤的女人?”刑湛一愣,女人?当然不能承认,可是心里却是想开了去。
往时的女人虽然没有陆方淮他们那么多,可也不少。又不是动了真心的,哪能一个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可是嘴上自然是要当即否认的:“不认识,没有听过。”看着他一脸肃然的表情,苏绒笑起来:“不做亏心事,这么紧张干什么?”
“真没有,我保证!”他当然怕,苏绒翻起旧账来这么厉害,他可受不了自己老婆三两天就闹分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