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4部分

《躲得了一时》》 · 百川鱼海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得了得了,拿点男子汉气概出来!”苏绒无奈,往时这人不是很冷漠很酷的吗?敢情都是摆给外人看的。

“你不是不喜欢大男子主义吗。”刑湛淡然地牵起她的手。看着他有点天真的眼神,苏绒真是服了他,看着二十好几的男人,心智绝对未成熟。

散漫了这么多天,突然工作,苏绒觉得有点累。洗了澡倒头就睡。刑湛不肯,磨叽着压上她,吻了半天,等到去脱她衣服,苏绒已经睡得很熟了。

刑湛闷闷不乐地躺下,将苏绒静静地抱住怀里,熟悉的体香洋溢在鼻尖,刑湛抿了抿嘴角,一脸的心满意足。

苏绒正和周公下棋,难解难分之际,手机响起来,颇有些不依不挠地架势。苏绒翻身,却摸不到刑湛睡在旁边。

惺忪着眼地爬起来,苏绒不满地接起电话:“喂?”语气不善。眼角瞄了瞄身边,刑湛确实不在。心沉下去,眉头也不自觉地拧起来。

“苏绒,快点来医院。”是孟璟澜的声音。“怎么了?”苏绒本就不安的心,跳得更加快。“刑湛出了车祸。”苏绒的手机几乎要从手中滑落。

胡乱地穿了衣服,苏绒披头散发就跑出门。这个小区附近还算热闹,不到五分钟就打到了车,上了车她急急地喊:“去中心医院。”

司机从镜子里看到了一脸慌乱的苏绒,想着大概是家里有人出事了,本着一颗仗义的心,在闯了三个红灯后,将苏绒送到了医院门口,几乎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

苏绒一再道谢,冲进医院大厅。孟璟澜守在那里,看见苏绒进来,似乎放下心:“刑湛在急诊室。”说完领着她向一楼的急诊室走去。

急诊室的门口人不多,刑湛安静地坐在那里,头微微垂下,凌乱的刘海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苏绒看他好好地坐在那里,悬着的心突地放下,脚下一软,险些趔趄,伸手扶住了墙壁。孟璟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开。

急诊室里推出一个人,苏绒无意地瞟了一眼,那人的头的鼻子和嘴上套了氧气罩,看着伤得很重。

是姜涵?苏绒震惊,甚至轻颤,脚下意识跟着推床往前走。转头看了刑湛一眼,刑湛也正抬起头看她,黑色的眸子深邃,沉得让人生寒。

直到姜涵被搬上加护病房的床铺,苏绒才算缓了口气,眼睛愣愣地盯着他看了许久,他的脸上甚至还有没擦净的血迹。

掏出手机拨了严佳佳的电话:“苏绒?”那头有些惊讶。“中心医院,523病房,姜涵出事了。”苏绒不想和她多说,直接掐断,跟着护士一起退出去。

沿着来的路往回走,直到最后又停在急诊室门口,刑湛依旧坐在那里,只是不再呆呆地盯着地面,而是看着门口的方向。

知道苏绒出现,他眼睛一亮,很快又黯淡下去,垂下眼睑。苏绒才看清,他的右手上缠着纱布,似乎受伤了。

苏绒小跑着过去:“你受伤了?”抓起他的手。刑湛却强硬地挣开,不说话,也不抬头。“刑湛?”苏绒在他身边坐下。

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苏绒觉得刑湛的情绪似乎不好。“刑湛?”苏绒又唤了一声,伸手想要摸他的脸。

刑湛抬手一挡,转头看着她。情绪莫名的眼神,让苏绒看着害怕,更加心疼。他突然伸出右手,扣住苏绒的的后脑勺,将她拉进。毫不犹豫地压上她的唇。

苏绒慌乱地挣扎,只是少许,便安静下来,伸手环上刑湛的腰。刑湛能感觉到苏绒平静下来,吻也从粗暴慢慢变得温柔,却依旧强势。

直到有脚步声打破走廊的宁静,刑湛才不舍地放开她。孟璟澜尴尬地咳嗽一声:“来的不是时候。”苏绒脸红,刑湛将她揽进怀里。

“这是刑湛的药,都是些消炎的,按时吃,伤口不要碰水,每周复查一次。”孟璟澜负责任地交代。

刑湛突然开口:“知道了,哥。”孟璟澜眉头一挑,高兴地离开。苏绒抬头去看刑湛的表情,还是冷冷冰冰的,拧着的眉头却舒展开来。

“苏绒…”刑湛伸出左手握住苏绒放在膝盖上的一双小手。“怎么会出车祸呢?”苏绒心疼着埋怨。

“苏绒。”他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加重,像是控制不住。“在呢。”苏绒好脾气地应下。“苏绒…你别离开我。”熟悉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异常脆弱。

“我不走。”刑湛将脑袋埋进苏绒的怀里,苏绒抱着他,轻轻地来回蹭他的头发。“苏绒,你和他有这么多过去,有这么多值得回忆的东西,有这么多难以忘怀的记忆。”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苏绒心头一跳,脸颊贴在他的头顶,没有吭声。“可是我们之间唯一的那段记忆都这么不堪,我们甚至都不愿意再提起。苏绒,我害怕。”他的手紧紧地揽着她的腰。

他们之间的感情太薄弱,薄弱到从来只能看清他单方面的爱恋,他不怕付出,但惶恐没有任何回应。

“你有什么可害怕的?”苏绒嗔怪,却到底是因为他的一言一行而心疼了。“我害怕,你会反悔。”他这话把苏绒逗笑了。

苏绒忍着笑,绷着脸:“我们可是领了证的,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保护的。再不行,你回去就把结婚证藏起来,离婚是…”苏绒调侃的话还没说完,刑湛就截了她的话:“没有离婚!”

“恩,我保守着呢,婚都结了,也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就怕你反悔。”苏绒眉头一挑。

本来大好的心情,却被刑湛一句话说得差点吐血:“我也凑活着过完这辈子吧。”配上刑湛特有的冷然表情,苏绒恼得直想要抽他。

受伤的是手,车是开不了了,两人坐在的士的后排,刑湛一直拉着苏绒的手。苏绒时不时关注一下他受伤的右手。

苏绒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病历上写的伤情。“刑湛,粉碎性骨折,得多严重啊!”苏绒惊诧。

“还好。”医生说这手以后肯定没有过去灵活,但是吃饭写字应该不是问题。气得孟璟澜差点当场把医生给灭了。

那个时候心里头失落到了极点,却不是因为伤情,而是…姜涵的每一句话,都锋利得像剑一样,直刺他心脏。他听着听着,仿佛觉得与他生活着的苏绒根本不是真实的,唯有姜涵口中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她。

她的一切姜涵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苏绒紧张时摸鼻子,不高兴时揉眼角,开心时眼珠子乱转,每一个细节他都知道。

他真的害怕,敌不过岁月,敌不过习惯,苏绒最后还是会选择不需要磨合的姜涵。那时他心慌意乱,而姜涵喝了酒,抢夺方向盘的时候,车冲破了护栏滑下山坡。

气囊打开得很及时,可是车头严重变形,姜涵被卡住,压断了三根肋骨,有一根骨头戳破了部分肺部,才会这么严重。

他的手,也是因为去护姜涵而骨折。看着姜涵被抬上救护车,刑湛那么害怕,害怕苏绒责怪他,害怕苏绒真的就这样回到姜涵身边照顾他,顺理成章地离开自己。

“想什么呢?”苏绒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刑湛回过神。他有洁癖,自然受不了那股不知混合了多少药剂的空气。

“那就去洗澡啊!”苏绒继续往医药箱里放药,刑湛这小身板太不济了,不吃饭光吃药都吃饱了。

“洗不了,我不方便。”刑湛声音越说越大,没有一点羞耻之心,理直气壮的。苏绒顿住,手里那盒药掉在柜子上。

“什么意思你?”苏绒从头到脚把他扫了一遍。“你帮我。”刑湛向她走过来。“别啊!你慢点再慢点都行。你要相信你可以的!”苏绒认真地劝说,脚下还后退数步。

“医生说不能碰水,我就一只手,连衣服都穿不上。”刑湛也很认真,那眼神几乎让苏绒觉得拒绝他就是一种罪过!

苏绒还在纠结,刑湛可怜兮兮的喊了一声:“苏绒…”苏绒不做反应,他再接再厉:“老婆。”苏绒缴械投降。

在浴缸里放满了水,试试水温,刚刚好。转身看着身后高大的某人,苏绒脸刷地红起来。一颗一颗地解着他的扣子。手指抖得太厉害,半天解不开一颗。

刑湛低下头轻笑。“还好意思笑!”苏绒红着脸反驳。刑湛乖乖地收起笑,却仍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帮他脱了裤子,苏绒觉得自己要长针眼了都。刑湛跨进浴池里,苏绒转身:“我先出去了,你洗好了叫我。”

“苏绒…”刑湛叫住她。“又怎么了?”苏绒脸都不敢转过来。“擦背。”苏绒真的被他打败了。

本来擦背擦得好好的,某人居心叵测,将苏绒一把拉进水里。苏绒呛了两声,对刑湛怒目而视。“都湿了,一起洗吧…”…

结果,从脱衣服,抹沐浴露,擦背,穿衣服全程伺候。帮他盖好被子,苏绒站起身。

“老婆。”刑湛拉住苏绒。“我就是换个方向上去。”苏绒总不能直接从他身上爬到另一边吧,压到他的手怎么办…

“你手往哪儿摸呢!”苏绒关了灯,这家伙就不老实了。“恩…”

“喂,你手骨折了!”苏绒推开他。“恩…”

“你太重了!”苏绒实在没办法了,“恩…”真是气死她了…

待苏绒的呼吸平静下来,刑湛突然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见爸爸?”苏绒一凛,这茬倒是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V文给大家带来的不便小百深感抱歉,话说乃们接下来想看谁的故事~嗯嗯~

她的家长

作者有话要说:绿绿的坑今天开了~\(≧▽≦)/~

“你干嘛呢?”苏绒洗完澡走出来,看到刑湛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摆弄着…象棋?旁边还有一堆棋谱。

“你不是说爸爸喜欢走棋么,围棋还行,可是象棋我就不懂了。”瞧他那认真劲,连头都不抬,“到时候要是爸爸想考验我一下,我不还得提前准备着。”

“笨鸟先飞,勤能补拙倒是不错,可你有没有听过临时抱佛脚,越抱越蹩脚?”苏绒不仅不为他打气,还一个劲地给他撒气。

刑湛丝毫不为所动:“这几天恶补一下,至少要撑过二十分钟再输!”“到网上找高手去呗。”苏绒指指书房,刑湛跳起来,直接扑向了电脑。然后就有了某人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悲催经历…

苏绒又上了几天班,终于赶上周末。两人说好这周末回苏绒老家和苏父坦白的。周六大早,刑湛就磨着苏绒起床。

“才六点,我们十点半的飞机!”苏绒翻了个身,不理他。“苏绒,我睡不着。”苏绒从后面抱住她,附在她耳边吹气。

“那你就给我买早饭去!”苏绒挥挥手。“我是病人。”刑湛理直气壮。苏绒翻坐起来,揉着眼抱怨:“怎么回事啊你,大清早的折腾谁呢你!”

“苏绒,今天要去见爸爸。”刑湛提醒。“我知道啊…”还是她决定这周去,速战速决的。“我…”刑湛又别扭起来。

“你不是紧张吧?”苏绒大笑,“又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不是见过了么。”“上次你还没嫁给我。”刑湛学着苏绒摸鼻子。

他现在的反应,就像前几天她被告知去参加刑湛姑姑的生日宴会一样。说到他姑姑,他俩都领证好几天了,是不是也该拜见一下。

“刑湛,我们什么时候也去见见你姑姑?”苏绒问。刑湛脸拉下来:“什么我姑姑,是咱姑姑。”

奇)苏绒吐吐舌头,她哪有他那么自觉,才领证,叫起爸爸来比她都顺口。“哦,那什么时候去见见咱姑姑?”苏绒改口。

书)“姑姑飞印度了,下个月回来。”刑湛抱住苏绒,暖烘烘的。“印度?”苏绒诧异。“姑姑最近迷上了印度菜和香料,说是去拜师学艺,回来好好露一手。”刑湛勾起嘴角,姑姑的厨艺之差,简直让人悚然。

网)为了一点香料,为了几道印度菜…刑湛姑姑真是有才的很。苏绒小有崇拜,这么潇洒的女人,她心里对刑湛姑姑多了些好感。

苏绒陆陆续续地给刑湛的衣柜里换了一批衣服,黑黑白白的依旧有不少,刑湛喜欢,总是要留下一些的。

而她给刑湛买的,也不是很花俏,咖啡色,深蓝色,墨绿色,依旧是冷色调为主,不过她也偷偷买了几件嫩黄色的,橙色的放在最里面,偶尔拿出来骗他穿,比如今天。

“这个颜色…”刑湛皱眉,没有直接拒绝。“我爸喜欢看上去阳光一点的男人,你总是穿得那么阴郁,我爸很难对你留下好印象的。”苏绒说得特别诚恳。

刑湛咬咬牙,豁出去了,穿吧…还有什么比得上老丈人的喜好更重要!苏绒看着眼前的刑湛,白色暗纹的衬衫外面是嫩黄底红色条纹的羊毛开衫,下面是磨白的牛仔裤,很有些阳光美少年的味道。苏绒满意地点点头,她家刑湛还是很能装嫩的!

套上咖啡色的大衣,刑湛忍不住有走回镜子前照了照,看着真小。再瞧一边得瑟的苏绒,简单的马尾,素面朝天,浅粉的长毛衣,脖子里是橘色的围巾,黑色靴裤,也嫩很,虽然她本来就嫩…两个人倒是般配,刑湛心里也舒坦了。

“戴着眼镜不是显得你有文化么!”苏绒拿出他的那副黑框眼镜,刑湛不甘不愿地戴上,从公司领导者到在校大学生的完美变化。

司机将两人送去机场,头等舱里人不是很多。刑湛总觉得这一身很别扭,再看这个机舱里的人,不是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就是打扮美艳的疑似模特明星。就他们俩这样打扮的,显得很突兀。

“那不是孙泽么?”苏绒自从听绿绿上次听到顾凉喻和孙泽的事,就开始关注孙泽。很漂亮的一个男生,白白净净,不过若真拿他和陆方淮比,他确实还差一点。

“谁?”刑湛头也没抬,只是用眼角扫了一眼。“他最近很红的,那个康师傅的广告,那个小帅哥…”苏绒提醒他。

刑湛想起来了,前天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那个饮料的广告,苏绒指着电视上那个穿着红衣服从大海里走上来的男人大叫,他当时很不悦。

“他啊…你最近怎么迷上他了?”这样想起来倒真是。家里茶几上堆的报纸杂志的,往时苏绒并不是很喜欢这些,最近却买的很勤,有很多报道都是孙泽的。

看着刑湛黑下来的脸,这表情影响整体形象了都,苏绒赶紧笑着解释:“不是不是,就是上次绿绿看到他和顾凉喻在一起,我这不好奇么!”

见他面色稍缓,苏绒又道:“顾凉喻果然喜欢漂亮听话的。”刑湛看着苏绒,突然出声:“顾凉喻最近在和一个男模交往。”

苏绒讶然,不是吧,这也换得太快了!孙泽帽檐压得很低,似乎在假寐,双手交叠着,耳朵上还带着耳机。

最近也常有许文的消息,她关注孙泽的时候看到过好多次。听说最新加盟了一部红娱投资的大制作,男三号,虽然不是主角,可是和这么多大明星配戏,绝对是好事。孙泽也在里面,是男二号。

苏绒没有告诉父亲他们要来,拉着刑湛一路奔回了家。父亲正看着报纸,开门看到女儿站在门口,眉开眼笑。当然,在扫到一旁的刑湛时,脸黑了黑。

将两人让进屋子,苏绒为了接下来的一切发展顺利,搂着苏父的脖子撒娇。苏父很受用,要出门买菜,晚上吃大餐。

“爸,我陪您去。”苏绒笑呵呵地朝刑湛使了个眼神,刑湛心领神会:“爸…”苏绒狠狠地给了他一脚,他不情愿地改口:“伯父,我和你们一起去。”在没有交代清楚之前,这个称呼怎么能乱叫。

“你手伤着,就不要去了。”苏父委婉又坚决地推拒了。苏绒和刑湛一愣,也没有办法。刑湛被留在家里看家,苏绒乖乖地跟着苏父出门。

苏绒挽着苏父的手,苏父突然问:“你和刑湛还在交往?”苏绒心里小小地波动一下,老实地点头:“恩,我和他在交往。”

“他对你好不好?”这话问得严厉,苏绒有些吃惊,父亲语气不善呢。“他对我很好。”很诚挚的口气。苏父不再说什么,只是在挑菜的时候问了刑湛有什么爱吃的和不爱吃的。

回到家,苏父也没有说什么,苏绒在厨房打下手,刑湛依旧守着客厅,他升起心头有一丝丝的不安。

饭桌上,苏绒一个劲地给苏父说最近的生活,排除刑湛以为的生活。刑湛听着心里不乐意,面上还要装得若无其事,真是难受。

苏父喝的是老酒,刑湛其实不喜欢那个味道,却硬着头皮陪苏父一道喝。苏父突然放下筷子:“毛毛,有什么话就说,我看你也憋了一整天了。”

苏绒吓得手里的排骨掉回盘子里。喝了一口果汁,压下满腹的慌乱:“爸爸,我和刑湛…领证了。”说着垂下了头,仿佛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苏父吃惊地瞪大了眼,也只是那么一小会儿,化作一声叹息,站起身从一旁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叠报纸杂志。

刑湛看清上面的照片,一慌,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你们以为瞒得住吗?”苏父沉着脸。

“爸爸,报道上说的您都不要信!”苏绒担心父亲的身体,他才刚刚中过风,怕他一说刺激,有出个好歹。

“他就是这么照顾你的?”苏父看着苏绒,有一丝心疼。“爸爸,真的不是这样的,您别信这些。”苏绒急得眼睛都酸了。

“爸,我会照顾好苏绒的,您相信我。”刑湛说得很坚定,眼神还直直地看着苏绒。“我们杀一盘。”苏父出人意料地说。

刑湛一时转过不弯来,老实地应下,跟着苏父去了客厅。“二十分钟,你要是撑过二十分钟,你们的事我就不再管。”苏绒刚刚在厨房同苏父撒娇,说刑湛为了讨好自己特意学了象棋…

刑湛眼前一亮,点点头,看着对面架势老练的苏父,难免心慌,却故作镇定,走马飞象都很谨慎。

苏绒当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时不时就抬头看看钟。家里这钟用了十多年,会不会坏了?怎么走得这么慢…

刑湛这种初学者,怎么能与苏父这样走了二十几年的老棋手相提并论。不过一下功夫,车马炮都被吃了一半…

刑湛本来很能沉得住气的一个人,可是当下这事关乎未来幸福,难免乱了阵脚,苏绒也是略懂,可是看这局势,不妙啊!

“爸!”苏绒突然叫起来,苏父疑惑地抬头,“没事没事,就是觉得您的棋艺又高超了呢!”苏绒没心没肺地笑。

就这样,在苏绒一会儿一捣乱的插科打诨中,苏父还是下得稳稳当当,反倒是刑湛越走越乱了套…苏绒后悔,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父瞧着对面两人,刑湛坐着,大冬天的,额角竟然沁出了汗,看来确实很紧张。他笑了笑,故意放慢了节奏。

半个小时后,刑湛被吃得只剩下光杆司令一个,红帅孤零零地停在田字格里…刑湛看了看钟,重重地出了一口气,还好过来二十分钟。

“毛毛,给爸爸泡杯茶,要铁观音的。”刑湛带了不少礼物来,包括这一盒上好的铁观音,还是顾凉喻上次拍回来的。昨天他进顾凉喻家抢了就走。顾凉喻这个视茶如命的,心疼了一个晚上。

苏绒高兴,乐颠颠地就去泡茶,苏父面上很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刑湛,你要是对毛毛不好,我就把她接回家。”

“爸爸,能养苏绒一辈子,我求之不得。”刑湛保证。苏绒端着茶走进来。见刑湛一脸的如释重负,估摸着没事了。脸上更是笑开了花:“爸爸,喝茶!”

“你带小刑出去转转吧,上次来也没能好好玩。”苏绒点点头,拉着刑湛就往外走。

“怎么样了?爸爸说什么了?”苏绒紧张地问。“爸爸对我很满意…”苏绒翻了个白眼,看他有些湿的鬓发,都慌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自我吹捧…

作者有话要说:绿绿的坑今天开了~\(≧▽≦)/~

他的婚照

苏绒牵着刑湛的手走在热闹的广场上,小孩子拿着甜头奔来跑去,还有和他们一样压马路的情侣。

经过一家婚纱店,透明的落地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婚纱照,素雅的,艳丽的每一张都很漂亮。

苏绒呆呆地看着最中间的那张照片,新娘坐在一地的落花里,新郎弯着腰,向她伸出手,很唯美,那种惊艳砰地敲到了苏绒的心头。

刑湛握了握她的手,他们两人结婚,只是简单地领了证,他有些愧疚,是他想得不够周到,虽然婚礼确实在筹划中,却真的漏掉了婚纱照。

“喜欢?”刑湛手搭上苏绒的腰,身体微微靠近她的。“恩,真漂亮。”苏绒笑得很灿烂,似乎没有阴霾,“我也想要,不如我们也拍吧?”

刑湛愣了片刻:“现在?”“是啊,就现在。”其实橱窗里的婚纱照有很多都是在野外拍摄的,可是现在日头都落下了,要在外面怕是不大可能。

苏绒拉着他走进店里,服务小姐迎过来,店很大,里面挂着各色各样的婚纱。“两位想要拍婚纱照吗?”服务小姐笑得很客气,带着询问。

“我们想要拍一组婚纱照,有没有什么推荐的?”苏绒兴致勃勃。服务小姐指着展示柜上的两本册子介绍:“我们店里的婚纱照分两种入册,一种是24张的普通册,一种是50张的大册。”

“50张的大册。”苏绒还在考虑,刑湛突然开口。服务小姐眉开眼笑:“好,两位是准备什么时候来拍?”

“就今天,现在可以吗?”苏绒跃跃欲试。门口两个工作人员搬动着一套婚纱,纯白的纱和绸缎搭配得相得益彰,苏绒很喜欢。

“这条婚纱能用吗?”苏绒走到婚纱前,抬手想要摸一摸。服务小姐立马走过来阻止:“这位小姐,这条婚纱是客人从国外定制的,不是本店的东西,而且客人特意交代,不能碰。”

苏绒觉得可惜,无奈地耸耸肩。刑湛却有些不高兴了:“那个客人呢?”服务小姐看到他沉下来的脸不禁心头一跳。

“客人六点半过来取婚纱。”战战兢兢地回答,刑湛看了看墙上的钟,离六点半,还有一刻钟。

“想不想要?”刑湛揉了揉苏绒的脑袋。“是人家的东西。”苏绒摇摇头,确实喜欢,但是君子不夺人所好。

刑湛笑了笑,跟在苏绒身后看她挑婚纱,可眼神时不时飘向墙上的钟。六点四十左右,一男一女携手走进店里。

“马先生,叶小姐。”本来跟着苏绒身边介绍的两名服务小姐看到进来的两个人,都迎过去。

苏绒回头,看到走进来的是高中同校的校友叶乔。叶乔在他们学校很有名,是本地最大的企业叶氏的千金,她那时在一班,叶乔在二班,文理相邻,她是成绩好得出名,而叶乔则是嚣张跋扈得出名。

叶乔竟是先打了招呼,倒是出乎她的意料。“苏绒。”她面色冷淡,下巴还是45°地抬起,一贯高傲的姿态。

“叶乔。”苏绒笑笑,看到她身边挽着的是裕兴科技的掌门马涛。“我和马涛来去婚纱,你们也是来拍照的?”叶乔将目光在刑湛身上定格了几乎半分钟,这个男人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打扮,却是气质卓绝。

“是啊。那条婚纱是你的?”苏绒指着那条令自己心动不已的婚纱。“哦,马涛特意去意大利订的,我还嫌麻烦呢,差点赶不上婚礼。”言语间不无炫耀的意思。

“这条婚纱能不能出让?”刑湛不期然开口,且语出惊人。苏绒惊讶于他难得客气的口吻,而叶乔瞬间不悦。

“出让?”她用视线将刑湛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虽然黑框眼镜后的那双眼很犀利,她却并不害怕,在这里没有人敢招惹她,更何况还有马涛站在身边。

“知道这条婚纱值多少钱吗?”轻蔑地挑眉,“不说这婚纱上镶了多少颗宝石,光是MATT的设计,就是千金难求。”

苏绒想到了红娱原来的当家花旦张黎婷嫁给新加坡富商的那场世纪婚礼,光是裙摆上的钻石便有二百多颗,就是出自著名婚纱设计师MATT之手。他的作品,很少很精贵。

“算了,其实也不是很好看。”苏绒附到刑湛耳边,她不想自找麻烦,惹恼了刑湛后果很严重。

只是苏绒没有想到叶乔的耳朵这么灵光。她话才说完,叶乔瞪大了杏眼:“苏绒,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不好看?你倒是给我弄件好看的啊?!”

苏绒吐吐舌头,不想和她胡搅蛮缠,总之因为对主人的厌恶,连同这对那件婚纱的喜爱程度都降到了最低点。

“算了,不拍了,我们走吧。”苏绒只觉得败了兴,拉着刑湛要走。刑湛挑了嘴角,扬起一个冷笑:“好。”

“苏绒,前段的新闻不是说你傍上了邢少么?现在呢?被抛弃了?颠颠自己的分量,你配吗?”刻薄得几乎让人喷火的语气苏绒拧了眉,推开玻璃门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叶乔,很张狂的表情,而刑湛的脸色早就沉得透出黑气。

苏绒恨透了自己的无聊,心血来潮的,拍什么婚纱照!刑湛掏出手机,翻出孟璟澜的号码,表情更加冰冷,看着心情极差。

苏绒本想着安慰他,以为他这一次算是忍下来,谁知道他对着电话那头说的话让她怵了片刻。

“孟璟澜,D城所有酒店都不能接裕兴科技马涛的婚宴,还有D城周边的城市。”“怎么了?破坏别人姻缘可是挨雷劈的。”孟璟澜没明白刑湛这又唱的哪出,忒的无厘头了。

“除非他换新娘,不然就不要想结婚。”刑湛眉头一蹙,苏绒正在气头上气愤,也就没有放任一条生路的善念。只觉得这叶乔倒霉,犯谁不好,刑湛就一表面君子内心小人的范儿。

“你不是看上人家老婆了吧?”孟璟澜听他说得这么狠,不忘打趣,“你不怕挨雷劈,难道也不怕挨苏绒劈?”

苏绒气急,忍不住夺过电话:“你才看上人家老婆了!”孟璟澜在那头大笑,刑湛直接挂断,回头看了婚纱店一眼,拥着苏绒大步离开。

晚上睡觉又成了一个问题,床是换过了,可是睡下两个人还是困难。苏绒无视刑湛装出来的可怜眼神,继续给他在地上铺被子。

“老婆…”刑湛从后面抱住苏绒,脸颊在她脸上蹭了蹭。“爸爸让你和他睡你又不愿意。”苏绒推开他,“活该。”

他哪敢和苏父睡,要是抢了他老人家的被子,或是踢了踹了一脚半脚的,苏绒还不得剥了他的皮。

“那我和你睡。”刑湛浅浅一笑,这身打扮加上斯斯文文的表情,险些晃了苏绒的神智。“床太小了,不然你睡床,我睡地上?”

刑湛赶紧摇头:“我睡地上。”苏绒满意地点头:“睡吧。”苏绒已经将地上的垫被铺得很厚,加上本来就是木地板,也不算太冷。

刑湛不甘不愿地躺下去,苏绒脑袋露出床沿,眼睛一转一转,居高临下地盯着刑湛看。“苏绒…”刑湛伸出手摸到苏绒的脸颊。

“怎么?”苏绒眨巴着眼睛装可爱。刑湛没说什么,就是牵着苏绒伸过来的左手。“很冷!”苏绒想要抽回去,刑湛抓紧,眼神里满是控诉…谁不让他和她一起睡!

结果到了半夜的时候,苏绒就觉得自己被鬼压床,第二天早上果然看到刑某人正保持着从后面拥着她的睡姿,两人挤在一起,却…很温暖。

周末的时候,苏父同刑湛深谈了一次,苏绒被支出去买东西,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就是看到刑湛翘起的嘴角和一脸的…小得意。

“出差?”才回来两天,刑湛就要去瑞士出差,“那我帮你收拾东西。”苏绒没说什么,坦然地解释,完全没有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自觉,反而是刑湛,面上的表情哀怨凄楚,苏绒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明天早上去送我吧?”刑湛站在苏绒的身后,看着她查完瑞士那边的天气和温度,开始将他的衣服一件件地叠好放进箱子里。

苏绒回头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自己去吧,我还要上班呢。刑湛软磨硬泡一宿,□都用上了,终于将苏绒拿下,可是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钟的时候就独自离开,开门关门的动作很轻,他怎么舍得让她起这么早。

午饭离开期间,苏绒忘带了手机,回来翻了翻,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陌生的号码。刑湛带了自己的手机,应该不是他,那会是…

才想着,屏幕又亮起来,还是那个号码。苏绒接起来,却听到了那个…她不怎么想听到的声音。

“苏小姐?”宁霜秋清亮的声音传过来,连着唤了两遍,苏绒神游出去的思绪又被召回。“你好。”

“下午有空吗?”她礼貌地问。“我在上班。”固然理由充分,可是苏绒说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避。在宁霜秋面前,她总是变得不那么自信,即使现在刑湛属于她。

“那晚上吧,我们见一面。”有些独断地定下了时间,苏绒心头一跳,突然觉得宁霜秋的一言一行,都有着刑湛的影子,两个人…是不是早就互相影响着彼此。

“好。”花了极大的力气,她才挤出一个字。那头似乎满意了,优雅地说了声再见,就挂了电话。

一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满是宁霜秋那张极美丽的脸庞。时间一点一滴地推往下班时间,苏绒越发地坐立不安。

部门里的人走干净了,苏绒拐进卫生间,对着巨大的镜子,伸手从脖子里掏出链子,是那枚婚戒,实在太大颗,她根本没好意思带在手上。他们现在是夫妻,名正言顺,为什么要怕宁霜秋?!

可是才刚出大楼,看到坐在红色跑车里的宁霜秋,扬起的那一小抹信心又被摧残得干净,她在宁霜秋身上看到太多刑湛的习惯,或许,其实本就是宁霜秋的习惯…

她的情敌

“苏小姐,上车吧。”宁霜秋优雅地推开车门下了车,对着苏绒浅浅一笑,竟都让人觉得妩媚多姿。

“就在这附近坐坐吧?”苏绒提议,并不想上她的车。宁霜秋眉头一挑,极坦率地指出:“这附近,没有什么好喝的咖啡馆。”

苏绒沉默,她从来没觉得公司附近的咖啡馆有什么问题,她不懂咖啡,觉得不都是那个味道么…

坐在副座上,苏绒支着脑袋看向窗外,心跳得很快,情绪莫名的烦躁,反观宁霜秋,沉静地把着方向盘,车开得不慢,却很稳。

“苏小姐喜不喜欢黑咖啡?”宁霜秋突然问。“不喜欢。”黑咖啡苦的跟中药似的,她自然不喜欢,可是…

宁霜秋扬起嘴角,不再出声,将车转了方向,车里又恢复了沉默的气氛。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苏绒掏出来看了看,是刑湛的。

这个当口,她根本不想接,可是,刑湛会着急。“喂。”“下班了?”刑湛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刚刚下班。”苏绒压住情绪,平心静气地回答。“怎么有气无力的?”刑湛关心。“月末事情很多,有点累了。”苏绒勉强一笑,虽然刑湛并看不到。

“我想你了。”刑湛缱绻的情话从电话那头传来,苏绒心间突地泛起酸意,像是…委屈,难受得险些冒出眼泪。

“我也是。”苏绒吸吸鼻子,像是在撒娇。车子突然拐过一个大弯,苏绒向前一冲,扭头看了看开车的宁霜秋,脸上早已没有了耀眼的笑容,连着唇色都苍白起来。

“我还有点事,就先挂了。”苏绒努力不让一点情绪泄露出去,刑湛似乎不满,才说了这么几句话。可是她好像真的累极了,极轻地恩了一声,却并不挂上电话。

苏绒叹了一口气,按下挂断键。刑湛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发了一会儿呆,才分开几个小时他却这么思念,越活越矫情了。

“到了。”宁霜秋许久不见言语,终于将车停在路边的停车处。苏绒扭头,看见圆润连贯的一串英文MY OASIS。

苏绒跟在宁霜秋身后,推开玻璃门,服务员领着两位在秋千上坐下。这家店的设计很精巧,靠窗的一排位置都是两人对座,凳子都换成了秋千。

苏绒觉得这里很漂亮。忍不住四下打量。“是不是很漂亮?从前我和刑湛常来。”宁霜秋要了一杯黑咖啡。苏绒点了一杯皇家奶茶,至少没那么苦。

听到她这么说,苏绒垂下眼睑,不过极短暂的一瞬间,便挂着笑仰起头:“刑湛最近一直都跟着我喝奶茶。咖啡喝多了睡不着觉,也伤胃。”

宁霜秋面色不变,端起桌上预先准备的纯净水喝了一口,动作优雅,就像是在品茗一壶好茶,或者一瓶好酒。

“有些习惯,根深蒂固了,就很难改掉。”她放下杯子,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苏绒看着那杯黑得通透的黑咖啡皱起眉头,那股浓重的苦气慢慢飘散到空气里。

“比如说这黑咖啡。”宁霜秋喝了一口,笑容依旧,苏绒猜不到是她太能忍耐还是发自心底的习惯或喜爱。

“很多人喜欢卡布基诺或者焦糖拿铁,觉得黑咖啡太苦,其实,是根本不懂其中的芳香甘醇。我以前也不喜欢,可是刑湛喜欢。”

苏绒知道刑湛喜欢黑咖啡,她也明令禁止刑湛再喝,刑湛的胃脆弱得跟张白纸似的,养都来不及,苏绒只让他喝牛奶,奶茶已经是极限,也只能是偶尔尝一尝。

“我认识刑湛开始,他一直只喝黑咖啡,即使我无数次地尝试改变他,让他尝一口玛琪雅朵,他都不肯。”宁霜秋笑得很美,“那我怎么办?只能迁就着他,陪他一起喝。”

“慢慢地我发现,黑咖啡确实有胜过其他任何咖啡的浓厚辛辣,我从强迫到真心接受,现在大概比刑湛更加上瘾。”

“孟璟澜他们一直觉得我太强势,总是在迫使刑湛改变自己来迁就我,可是他们又知不知道,其实我也在为刑湛改变!”宁霜秋发现自己有些激动了,缓了缓,“刑湛不喜欢卷发,我就把刚烫的大卷拉直,他喜欢双眼皮的女生,我也马上去割,他对我来说真的不是可有可无,而是无法代替。”

苏绒细细地打量她,头发乌黑笔直的头发,大大的眼睛也几乎看不出割过的痕迹。还是一样完美。

“刑湛…是我的。”宁霜秋抬起眼,坚定地看着苏绒,一字一字说得傲然,彷如女王。“我们已经结婚了。”苏绒掏出脖子里挂着的戒指,像是炫耀一般递到宁霜秋眼前晃了一圈,立马又收回了手。

宁霜秋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震惊,颤着双唇:“你说什么?”“我们已经结婚了,这是我们的结婚戒指。”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在钻石上,迸射出的光芒几乎刺伤了宁霜秋的眼睛。

“不可能,他不会和你结婚的,你说慌。”宁霜秋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心理素质绝佳,不过眨眼间便沉着地质疑。

苏绒无奈,都这么说了,她不信,自己也不能掏结婚证给她看,况且哪有人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苏绒耸耸肩,尝了一口面前的皇家奶茶,又放了一勺糖进去,拿着小勺子一下一下地搅动。

“刑湛结婚不可能不传出来半点消息,又或者,他没有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你也甘愿留在他身边?”宁霜秋露出一记讽刺的笑。

“结婚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办不办酒席,只是面子上的事,我们大肆办酒诏告天下,就怕某些人会不好受。”苏绒哼了一声,其实要心里没有疙瘩是不可能的,刑湛,确实欠着自己一个婚礼,大与小是其次,她只是想要那个过程,不然总觉得这个婚结得不够完整。

但是面上依旧是不甘示弱,她对面坐着的可是情敌,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你的样貌,身材,学历,背景,家世…”眼神鄙夷地看了苏绒一眼,“哪一样你比得过我,你又凭什么和我抢?”

苏绒猛地吸了一口气:“我不和你抢,刑湛自然也会选我。”学着宁霜秋的样子也反看了她一眼,“他是找女朋友娶老婆,又不是太监寻主子找女王,你这样的…啧啧…”撇撇嘴,越发轻蔑。

“你能跟他在一起多久?我们一起六年,他那么爱我,那么迁就我,现在呢,因为一个平凡的你而放弃我,那你们又能在一起多久?三年?还是更短?”宁霜秋这话说得刻薄,其实这也是苏绒最怕的一点。

刑湛这样极品的条件,看上自己…或许真的是爱了,可是爱本身就是一种激素,而这种激素到底能分泌多长时间?往时她不在乎他,恨不得眨眨眼的功夫刑湛就能厌倦自己,可是现在动心了,就变得…患得患失。

“这个不用你担心,至少他现在很爱我,我是现在时,而你…已经成为过去。”宁霜秋手里的杯子重重地放下,敲打到下面的杯碟,发出脆响:“他不爱你,他只是一时的沉迷,他爱的是我,他的房子里有特意为我准备的舞蹈室,我的房间紧挨着他的,小阁楼里的钢琴是他送给我十九岁的生日礼物,他的车都是红色的,因为我只喜欢红色的车,他有太多习惯都是融进了对我的迁就,你怎么战胜我?”最后,她露出一记傲然的笑。

苏绒猜测过,也知道不少,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甚至被让刑湛亲口告诉她更加让她难过…心里翻滚的烦躁仿佛快要淹没了她的理智。

桌上的手依旧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企图掩饰内心的不安,桌子下的那只手,手指收紧,细长的指甲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我们已经搬出那幢别墅了。”苏绒默默地告诉自己一切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刑湛也在慢慢地改变从前的习惯,“而且他最近换了几辆银色黑色的车,红色的跑车,还真是没有再见他开过。”浓烈的挑衅,苏绒极少用这么张扬的口气说话。

宁霜秋有些失措,可是对面坐着同样失神的苏绒,便是看不到她颤得厉害的双手:“呵呵…那黑色白色的着装习惯呢?他又有没有告诉你,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我告诉他,他穿黑色和白色最好看,他便没有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除非我逼着他换。”

苏绒心狠狠地抽了一下,硬着嘴辩驳:“我迟早也会把他的这个习惯改掉。”宁霜秋放下空杯子,又露出一贯自信的笑:“苏小姐,即使你们结了婚,我一样可以让你们的结婚证变成离婚证,你对刑湛的影响…太小。”

苏绒冷冷一笑:“影响?那你怎么不凭着对他的影响留住他?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刑湛最讨厌那种纠缠不休的人,尤其是…女人。”心里乱成一团,身高不如宁霜秋,苏绒不屑地别开头,感觉到宁霜秋与她擦身而过。

苏绒忍不住打车回到原来的别墅,如她自己所说的,住在这里的时候,她真的很不舒服。很介意,那种活在别的女人阴影里的错觉一直让她很不痛快。

直接去了刑湛的房间,拉开换衣间,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多少她后来给他添置的衣服,所以他原先带过去的那些黑白色的衣服已经不占半壁江山了。可是这里,一排一排,一件一件,都是黑色或者白色的…

苏绒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埋在双臂之间,她真是恨不得放火烧了这里…拿着包本来是想要离开的,可是走到转角处,忍不住向阁楼迈上去,这里她没有来过。里面果然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架三角钢琴…

愤怒地踢了一脚,琴身很结实,苏绒痛得龇牙,心里的失落一阵一阵像是痉挛一般,她还是第一次为了刑湛…这么难受。

正巧刑湛这个冤大头又打电话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 o ⊙ )!

他的赶回

“苏绒。”刑湛喊了一声,却半天没得到回应。“苏绒?”“恩。”苏绒以为自己会对着电话一字一句的讨伐,却没有,听到刑湛声音的那一瞬间,她竟然只余心酸。“很累?”“恩。”

刑湛发现苏绒态度有些冷淡,正失措间,苏绒突然开口:“刑湛,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下午。”刑湛顿了顿,“怎么了?”

“刑湛…”“怎么了?”这么婆婆妈妈的苏绒很少见,刑湛都有些急了。“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你早点回来呗。”苏绒笑起来,揉了揉眼角,竟然淌出眼泪。

刑湛的心漏掉一拍,有些不敢置信,苏绒…几乎没有这样向他撒过娇。苏绒听着那头轻浅的呼吸,有些失落:“我开玩笑呢,工作第一,我要开门了,掏钥匙呢,就先挂了。”迅速挂断,没有给刑湛一点反应的时间。

“刑总,Katia先生已经到了。”刑湛刚想打回去,助理走进来。“恩。”将手机放回口袋,“订晚八点的飞机。剩下的会议你替我参加。”

“您是要…”助理诧异。“回去。”刑湛抬脚走出去。Katia靠在沙发上翻阅杂志。抬头见刑湛走出来。

“几乎没有人敢让我等他。”Katia笑着合上杂志。“你也很难请。”刑湛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找我有什么事?你可不会无缘无故地找我。”Katia用大拇指蹭了蹭白花花的大胡子。“我想让你为我的妻子设计一套婚纱。”

“你要结婚了?”Katia惊喜,“我已经结婚了。”刑湛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熠熠生辉,“只是我还欠她一场婚礼。”

“是…Lisa 宁。”Katia扬起下巴,笑着问。刑湛浅浅地扬起嘴角,摇了摇头:“她叫苏绒。”Katia很少见到刑湛的笑,还是这么…温柔的笑。

“苏绒的身高体重,包括喜好的资料待会儿我的助理会拿给你。”刑湛站起来,“我赶飞机。”

“哎,我的规矩,不是美人可不能穿我的设…”被刑湛冰冷地眼神逼回了后面的话。“谢谢。”刑湛回头,淡淡地说了两个字。Katia抚额,Carole邢还是这么可怕…

跑进浴室,看着那个泪流满面的自己,只觉得自己没有出息,她是明媒正娶,合法妻子,刑湛爱的又是自己,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却依旧不满足。

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小公寓,里面越来越像一个小家,从前几乎没有刑湛的东西,他从不留下一点痕迹,可是现在…

茶几上放着他常看的财经杂志,电视机边上还有手机的充电器,厨房的瓷台上有他们的一对情侣杯,苏绒的粉色和刑湛的蓝色。还有很多很多,他们共同的记忆,往后,会有更多更多…

苏绒睡得很不踏实,翻来覆去一直折腾到晚上,直到天色泛白才将将闭上眼睛。浴室隐约传来水声,最后,苏绒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苏绒,我回来了。”还来不及刮了胡子,刑湛用下巴蹭了蹭苏绒的脸颊。苏绒第一时间睁大了眼睛,转身吃惊地看着刑湛。

“你怎么回来了?”揉揉眼睛,不太相信刑湛真的回来了。“不是你让我早点回来的吗?”刑湛收了收手臂,舒服地出了一口气。

苏绒将脸埋进他的胸前。“苏绒,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刑湛捧起苏绒的脸。发现她的眼睛红红肿肿,越加担心。

“宁霜秋找过我。”苏绒讷讷地说着。“她说了什么?”刑湛紧张起来。“她带我去喝咖啡了,黑咖啡。”苏绒笑起来,刑湛的眉头都拧成了麻花。

“我已经不喝了。”刑湛连忙撇清关系,“最近我都喝你准备的牛奶。”“我也没说什么。”苏绒撇过头,“她还告诉我别墅里的事。”

苏绒仰起小脸:“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黑白色的衣服?”刑湛愣了愣:“因为…我母亲很喜欢。”

苏绒微微张开嘴,显然没有想到宁霜秋竟然是骗她的。“你母亲?”刑湛挑眉,苏绒立马改口,“咱妈?”

刑湛忍不住笑:“在我的记忆里,母亲一直只穿这两种颜色的衣服,她总说,白色圣洁,黑色端庄。”

“其实,那栋别墅是我父母曾经居住的地方,那个舞蹈室也是父亲特意为母亲准备的。”刑湛将苏绒伸出被子的手放回去。

“那架钢琴呢?”苏绒脱口而出,才发现说得太急。“我八岁的生日礼物。”那架钢琴确实不很新,苏绒只觉得自己好骗。

摸到刑湛被抱得结结实实的左手,心头一跳:“你会弹钢琴?”“恩,我还会拉小提琴。”刑湛听到她崇拜的声音,有些得意。

“我小时候本来也是想学跳舞的,可是才去上了一天课,老师就告诉我爸爸我骨头太硬,连压腿都比别人困难,后来我还学过古筝,笛子…可惜艺术天赋太匮乏了…一事无成。”苏绒豁然开朗,心情也随之好起来,想到了自己小时候,那段被逼着去学这学那,结果什么都没有学会…

刑湛低笑,苏绒做出一副凶相:“有什么可笑的。”“你唱歌挺好听的,声音很空灵。”“那当然了,从小我可就是合唱队的主力,一直到高中都是。”苏绒挑眉,原来还有一件事是她拿得出手的。

“苏绒,我爱你。”刑湛突兀地冒出这样一句,生生打断了苏绒的念念碎。“苏绒,你要相信我。”刑湛闭上眼睛,“我和宁霜秋只有过去,而我们…才有未来。”

“刑湛,我的婚礼呢!”苏绒心头暖意肆流,却梗着脖子讨要。“不会太久,不然我先登报好不好?”清晨时分,刑湛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拨陆方淮的电话。

苏绒想要阻止,太高调其实很惹人讨厌,可是不这么做,怎么能湮灭某些人不的良心思呢!上报就上报吧,只有宁霜秋看见了,怎么折腾都成。

漫漫长夜,陆方淮又失眠了,一个劲地自言自语:绿绿你老在我脑子里跑来跑去,累不累!才响了一声,他就接起来:“什么事?”声音很蔫。“我和苏绒的婚事,我要明天的头版头条。”刑湛佳人在怀,说话的中气和陆方淮几乎是两个极端。

“你最近为八卦事业也做了不少贡献啊。”陆方淮笑起来,随即又烦恼,正要开口和刑湛倒一倒苦水,刑湛那头冷淡地说了一句再见,就挂了电话,将他的一肚子话都闷回肚子里,郁闷地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苏绒,姑姑提前回来了。”刑湛侧头,眼睛晶亮亮的。苏绒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而刑湛的后半句话一出来,这种感觉就越发地强烈了。“她让我们周三过去吃饭。”

“好啊…”苏绒怀疑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表情?”“姑姑的厨艺很差,努力了十几年却依然会手忙脚乱,常常把盐和味精放错,糖也是。”

苏绒听到后来,心拔凉拔凉的。“那你请姑姑过来吃饭,我做,实在不行,我们请她出去吃?”苏绒想要挽救。

“姑姑就喜欢那种下厨的乐趣,况且她特意去印度学了印度菜,怎么可能不拿出来显摆显摆。”刑湛摇头,笑着安慰苏绒,“我都被她摧残了十几年,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

苏绒突然想到,往后漫长的岁月中,她还将被刑湛姑姑千次万般地蹂躏,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周三来得很快,财务部刚好忙完一阵,苏绒早早地下了班,坐在刑湛的车上忐忑不安。“我没准备礼物呢!”苏绒慌张起来。

“我准备好了。”刑湛拉着苏绒的手,司机将车驶进了他们别墅区更里面一些的位置。苏绒还从来没有进来过,里面的风景绝佳,有山有水,零零星星地散布着一些房子,或者说是宅子更加合适。

铁门缓缓开启,停在一出三层的老房子前面。这幢房子两边的墙上都布满了爬山虎,而正面的大门很高很大,让苏绒不自觉想到了高门大院。

回过神来,刑湛已经拉开她这边的车门等着她下车。他右手提着一个华美的盒子,红木雕刻得很精致。

“是什么东西?”苏绒好奇。“一套餐具。”刑湛避过她要接过去的手,她的好意只能心领,他只是伤了一只手,也不是残废,“很重。”

刑思芦早就候在门口,一身大红的呢子外套,黑色骑马裤配着红色马靴,很英式的打扮。苏绒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她穿红色真的很好看。”

“来了?”刑思芦笑着做过了。“姑姑。”刑湛看到苏绒又出了神,有手肘轻轻撞了撞她。苏绒清醒过来,赶紧打招呼:“姑…姑。”有些别扭。

“小丫头今天穿得倒挺好看的。”刑思芦笑着打量苏绒。苏绒面上红了一片,这样揶揄的口气,要不是上次刑湛告诉她姑姑喜欢大红,她哪里好那副囧样出现!

“还是姑姑漂亮。”苏绒客气地讨好。“很有眼光。”刑思芦笑得眯了眼,毫不谦虚。“哎呦,还有菜没做完呢。”一拍脑门,一阵小跑着进了厨房。

苏绒惊得瞪大了眼,看着那个活泼的红色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姑姑一直这样。”刑湛无奈地摇头。

“从前我以为她很不好相处…”苏绒傻笑,“原来不是。”“你说被她的外表欺骗了。”刑思芦的形象真的算得上是最正统的大家闺秀。

房子很大,这客厅几乎是别墅的三倍大小,而且打通了二楼,便是有两层那么高。“我小时候住在这里,要不要看看我的房间?”刑湛提出要请,苏绒好奇得很,哪里会拒绝。

绕着二楼的走廊,苏绒看着墙上挂着的画,左边是清一色的油画,而穿过回廊,右边全部都是水墨画。[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刑湛推开一扇门,是刑湛的房间,白色的窗帘,窗台边放着一张书桌,书桌边上是一排书架,上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书。上面《论语》,《大学》,《诗经》,《周易》“你很…”苏绒一时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他,真是惊喜的发现,他小时候竟然都看这些书…

“爷爷逼着背,我也没办法。”刑湛言语间无奈至极。苏绒抬头,墙上挂着一大幅素描,是一个女人,穿着芭蕾舞裙的女人…“她是?…”

“我母亲。”刑湛伸手抚上那幅表在玻璃框中的画。

作者有话要说:不同的性格,必然会有不同的爱情故事...

她的姑姑

“你…咱妈真漂亮。”苏绒感叹,邢夫人长得很漂亮,或者说,是那种绝佳的气质衬得人极美。

刑湛牵起一个浅浅的笑,似乎在回忆往事。“父亲常常会带着我去看母亲的演出,舞台上的母亲,才是最美丽的。”

刑湛从大书架的最顶层拿下一本相册,相册有些陈旧,苏绒好奇地打开,里面放着一张张小照片,虽然保存得很好,却还是有些发黄。

照片上全是同一个舞动的女人,苏绒每一张地细细看着,忍不住感叹:“真美。”突然看到一张大照片里是一个男人搂着邢夫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

男子一身黑色的西装,面上带着淡淡的笑。“这是咱爸啊,好英俊啊。”苏绒大赞,刑湛有这么优良的基因,想不帅都难。

回头看了刑湛一眼:“你还是比较象咱妈。”刑湛的眉眼鼻嘴都有邢夫人的影子。刑湛拉着她的小手,侧过脸看着她津津有味地继续翻看。

“可是刑湛的性子几乎是他爸爸的翻版。”门口突然传来刑思芦的声音。苏绒回头,刑思芦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绸缎面的暗纹小袄,黑色的阔腿裤。

“刚刚不小心把咖喱弄在了身上。”看到苏绒疑惑的眼神,她说得很坦然,仿佛出了差错的根本不是她。

“我哥哥也是他这样冷淡严肃的性子,一点也不讨女孩子喜欢,也不知道我嫂嫂喜欢他什么了。”刑思芦露出一个孩子气的表情。

继而转过头问苏绒,眼睛眨了眨:“小丫头,你都看上刑湛什么了?”苏绒脸刷地红起来,刑湛将她护在怀里:“姑姑,是不是能吃饭了?”

刑思芦呀了一声:“忘了是来喊你们吃饭的,尝尝我做的印度薄饼。”刑湛一手抚额,牵着苏绒下楼,颇有些视死如归的味道。

“你的手心都出汗了,有这么不好吃?”苏绒附在刑湛耳边,很小声地问。“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刑湛见姑姑扭过头看他们,赶紧正了正颜色。

一张欧式常用的橄榄圆桌,上面放满了食物,色泽…凑合,这味道…刑思芦在一端坐下,本来要分坐两边,刑湛硬是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

“来来来,吃吃看。”刑思芦充满期待地看着苏绒,那眼神迫使苏绒拿起一块很厚的…薄饼,咬了一口,味道怪怪的…

苏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转向刑湛乐颠颠拿了一块给他:“很好吃,你试试。”刑思芦大喜,这么多年,自己从来没有做出过一道成功的菜,难道今天…

刑湛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第一反应就是要吐出来,被苏绒一瞪,再想想旁边的姑姑,嚼了嚼迫不及待地咽下。

苏绒笑呵呵地问:“好吃吧。”刑湛僵硬地点点头。刑思芦激动地拿起一块,樱桃小嘴张到最大,才咬下去就有一股焦味盈满了口腔,难吃的不得了。

苏绒憋着笑,而刑湛无奈地看了姑姑一眼。刑思芦瘪着嘴,“试试手抓饭,一定正宗!”她毫不气馁,继续怂恿着他们吃东西。

苏绒挖了一勺,求救般地盯着刑湛,刑湛叹了口气,抓过苏绒的手腕,将勺子塞进嘴里,甜甜的味道混着一股浓烈的香料味,让人难以下咽。

刑思芦看着刑湛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失败了。“把东西换了。”身后的佣人推着车将菜一样一样收起来,换上了邢家老宅里的厨师做的西餐。

苏绒看着刑思芦蔫蔫的表情,问刑湛:“姑姑很喜欢做菜?”“她的梦想就是做一名厨师。”苏绒瞠目结舌,这样的古典美人,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梦想。

“姑姑,我带了礼物送给你。”佣人将刑湛带来的那个木盒子送到她面前。抽开木盒子,里面放着一套餐具,水晶的碗碟,晶莹透亮,很漂亮。刑思芦眼前一亮。

“真漂亮。”和很多女人一样,苏绒也喜欢这些碗啊,杯子,盘子的。“瑞士带回来的,家里我也放了一套。”刑湛见苏绒这么喜欢,心满意足。

“刑湛,给我们去煮个咖啡。”饭后,刑思芦拉着苏绒坐在沙发上,将刑湛支走。“我去吧,他的手…”

“不是还有一只手么,他煮的好喝。”刑思芦狡黠一笑。刑湛知道姑姑是特意支开自己,脑袋扭得几乎是倒着走。

“苏绒。”刑思芦一唤,苏绒回过神。“姑姑。”叫得多了,也变习惯了。“你和刑湛,瞒着我偷偷登记了?”刑思芦笑得歪了脖子。

苏绒老实地恩了一声,低下脑袋。“其实刑湛会和你结婚,我很意外。”刑思芦难得正经起来。

“你出来干什么?”刑思芦盯着走到饭厅门口的刑湛。“我煮上了。”刑湛还要走过来,“看着火!”刑思芦不耐地挥挥手。

“看不见一刻就着急,真是的。”刑思芦鄙视地扫了刑湛的背影一眼。苏绒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尴尬地笑。

“当年刑湛这小子对宁霜秋那是百依百顺,痴迷得不行,宁霜秋练舞练到半夜三更,只要一个电话,刑湛都会乖乖起床给她送宵夜。”刑思芦的表情有些不忿。

苏绒吃惊,往时刑湛对她冷冷淡淡,高高在上的时候,他都觉得这个男人是大理石雕刻的,原来还做过二十四孝的男朋友。心里小小地不满了一下。

“我不喜欢宁霜秋那丫头。”刑思芦说得很直白,苏绒以为她不喜欢宁霜秋这么使唤着刑湛,谁知…“他对我这个姑姑还没这么好呢!”刑思芦不平。

“宁霜夏很得我心,文文静静又懂事,却没有想到他最后挑了宁霜秋。他们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淡然清冷,沉默寡言…”听到这个词苏绒刚放进嘴里的小饼滑了出来,往时这么形容他,她还相信,现在…

“另一个热情如火,八面玲珑。我一直觉得性子相近的人更能长久,可是刑湛和宁霜秋一直在一起。都不给我拆散他们的机会。”刑思芦小小地遗憾了一下。

苏绒失笑。“小丫头有没有吃醋?”她笑着转了转大眼睛。苏绒坚定地摇头,其实酸得周遭都能嗅到味儿了。刑思芦贼笑着继续:“刑湛不同意宁霜秋出国,可是那丫头很有主见,根本拦不住。她肯定以为刑湛翻不出她的手掌心,谁知道半路杀出你这么个程咬金。”

“宁霜秋那丫头最近是不是找过你?”苏绒诧异,刑思芦神秘地笑:“我向小孟借了几个侦探,最近专门跟着宁霜秋。”

“你也别在意她,有时候想想,刑湛这么喜欢她,或许也是因为宁霜秋和嫂嫂太像了,他们在舞台上一人成后的气质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嫂嫂的性子,和你更像,刑湛这家伙有点恋母情结。”苏绒眉角跳了跳,刑湛竟然对她充满母爱…

“我说你给我认真点煮一壶咖啡成不成,这么隔三岔五跑出来,那咖啡能好喝么!”刑湛在不知不觉中有溜出了饭厅。

人再次被赶走。“和你开玩笑呢,你是不是当真了?”刑思芦眨着眼,苏绒无语。“刑湛确实有点恋母情结,所以我才挑的宁霜夏,她才是和嫂嫂真的像。结果有后来她实在忍受不了刑湛的冷淡,跑到我这里哭诉。”

“那个时候,刑湛已经和宁霜秋在一起了,我也没有办法,也才明白,感情是不能转移的。可是刑湛不明白。这么多年,他始终沉浸在一种假象里,直到你出现。”

“刑湛小时候很害羞,却也是打心眼里傲慢。幼稚园的时候,有小姑娘送糖果给他,他总是斜睨人家一眼,默默地转头走开,一句话都没有就能把人家女孩子气哭了。”刑思芦比刑湛大不了多少,却清晰地记得刑湛童年的点滴。

“上了初中,一次有个丫头特别有才气,成绩也是全年级最好的,胆子很大,非常喜欢刑湛,每天一封情书地写,可是刑湛连拆都不拆,直接扔进垃圾桶。”刑思芦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偷偷捡回来,每一封都看过。那些诗写得真好,可惜没眼光的小子从来不屑看,有一次我问他,你为什么不喜欢人家,那丫头我见过,带着一副眼镜,很清秀很灵气。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苏绒也来了兴趣,凑过脑袋问:“他怎么说?”“他说,长得就比你好那么点,我不要。那种轻蔑的语气,把我给气的。”苏绒笑起来,没想到刑湛的眼光这么高,姑姑已经是极品美人了,比姑姑美,那得是什么样啊!

“是不是特别欠揍?”苏绒同仇敌忾地猛点头。“他脑袋很好用,长得也…过得去吧。”刑思芦对于年少时刑湛那句嫌弃她外貌的话耿耿于怀,至今对于刑湛的样貌,她也是不给正面评价!

“到了高中,喜欢他的女生那是一波一波的,即使他冷淡更冰块一样,还是有不少女生送情书蛋糕巧克力。他一个都不喜欢,我都急了,没有早恋的花季雨季,那是无比遗憾的!”苏绒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姑姑竟然有这么前卫的思想…

“刑湛每年过年都会过来老宅陪我,一直到元宵节才回去。今年年后有一天,他回来特别高兴,时不时就露出笑,吓得我马上打电话给小顾,小顾就把你照片给我了。”

苏绒当然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看了照片有点不信,刑湛这么挑剔的人…”刑思芦似乎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其实你也没那么难看…”苏绒嘴角抽搐,这个补救还不如不做…

“结果第二天心情突然变差,拿着手机从早上开始发呆,一直到晚上,打了无数个电话,一个也没通。连着几天每天都很暴躁,晚上出去喝酒,大醉被送回来。反复几次,最后那次,直接送了医院,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还在昏迷,却依然紧紧地握着手机。”

苏绒垂头,有些事,刑湛从来不提前,她也马虎地从来不问。他总是这样,有时候真的很傻,很幼稚,却总是能感动她。

他的对手

“刑湛他总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有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无理取闹,其实他真的只是不懂。”刑思芦拉住苏绒的手,“谢谢你能这么包容他。”

“其实是我总在伤害他,他挺好的。”苏绒眼眶有些发红,鼻子也是痒痒的,她忍不住揉了揉。刑湛正好端着咖啡出来,看到苏绒泫然欲泣的模样,赶紧放下杯子靠着她坐下。

“姑姑说你了?”刑湛紧张地问。苏绒翘起嘴角:“没有。”刑湛不信,连鼻音都出来了:“姑姑,你欺负苏绒了?”

“小子,娶了媳妇忘了姑姑。”刑思芦撅了嘴,恶狠狠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怎么这么甜?”不满地看着刑湛。

“苏绒不喜欢太苦的。”刑湛理直气壮,“我还放了不少纯奶。”刑思芦大叫一声蹬蹬地跑上楼,一边跑一边喊:“你这个混小子,别给我回来了!”

“姑姑怎么了?”苏绒看着刑思芦突然癫狂起来,吓了一跳。“姑姑牛奶过敏,要起红疹子,三天不退。”

“你也忒狠了。”苏绒不满。“那杯是你的,这杯才是她的。”刑湛指着桌上另外一个杯子,无辜地解释。

“我们回去吧。”刑湛将苏绒拉起来。苏绒口袋太浅,站起来的时候掉出来。关了铃声的手机震动伴随着闪屏。

刑湛顺手捞起来,姜涵两个字显得突兀。苏绒见他对着来电显示发呆,好奇地凑过脑袋,看到姜涵的名字心脏猛地跳了跳。

刑湛一声不吭地把手机递给她,碰到苏绒冰凉的指尖,眉头忍不住地蹙了蹙。“喂。”苏绒冷静地问了一声。

“苏绒,来医院,快点来医院!”那头是严佳佳的哭喊。“怎么了?”苏绒担心地问,她知道,安静沉默的严佳佳只有在遇到姜涵的事情才会这样。

“我没有办法了,他不配合治疗,也不肯吃东西,手上几乎没有办法再下针了,已经打不了营养针,你快点来!”严佳佳说得很急。

“我去了也没有用。”苏绒用眼角扫了扫刑湛,那厮阴沉着脸目光紧紧地锁定着苏绒。“你想这样放着他不管吗?要不是你背叛姜涵和刑湛在一起,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事!”

苏绒冷冷一笑:“我背叛?那你的蓄意破坏呢?是啊,姜涵无辜,可是你不是!你是第三者,你怎么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严佳佳不再言语,软下口气:“苏绒,当我求你,我求求你,你来看看他,就一次,好不好?”

“不。”苏绒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严佳佳立即又打过来,她直接掐断,最后干脆关了机,咬着嘴唇垂下了头。

刑湛手紧紧地拉着苏绒,司机将车驶向小公寓,她心里一直忐忑,突然叫起来:“去医院,第一医院。”

刑湛的手猛地握紧她的,转头冷冷地看着她,那种表情除了一点点的茫然,剩下的均是失望,惊慌和蔓延开来的痛意。

“我只是去看一看,就算只是普通朋友,我这样不闻不问也太过冷漠了,更何况我们认识了二十年。”她试图解释,却更像是申辩。

“别跟我提二十年。”他们共同的二十年是刑湛的痛脚,他认识宁霜秋,却也只有不到六年,可是苏绒和姜涵有二十年,几乎是四分之一的生命。

最后刑湛也没有反对,可是车子里沉默得可怕。苏绒和刑湛各据一角,苏绒浓浓的惭愧和小小的不满,刑湛无法掩饰的惊慌不安。

车子停在第一医院的门口,苏绒下车,刑湛纹丝不动地坐在车上头扭向另一边。苏绒交代司机:“先送他回去吧,我自己打车。”

“不。”刑湛干脆地拒绝,却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苏绒无奈地摇头。转身走进医院的大门,脚步有点急。

刑湛只在车里坐了不到一分钟,匆匆下了车:“你先回去。”黑色的车子缓缓驶走,刑湛加快脚下的步子,走到在走进住院部的时候看到了正要进入电梯的苏绒。

小跑着伸手拦下快要闭合的电梯门。苏绒吓了一跳,还好电梯里的另一位男士反应很快地按了开启钮。

苏绒第一反应便是气急地责备:“你不知道自己的手粉碎性骨折么,要是刚刚门关上了夹到手怎么办?!”

刑湛没有说话,走进去站在苏绒身后。苏绒无奈,电梯里的其他人都好奇地时不时看向他们,猜测着是情侣恋人还是…夫妻?男的这么英俊,可是女的却这样普通。

苏绒在五楼走出电梯,刑湛默默地跟出来。停在523病房的门口,苏绒想要推门,刑湛突然出手拉住她,她回头看着刑湛,两个人对视良久,直到刑湛将手放开。

房间里可以听到严佳佳说话的声音,浓重的哭腔:“你为什么还是想着苏绒,她已经不要你了,你为什么看不到我!”

苏绒的脚步顿了顿,继续往里走,直到看到了站在病床边的严佳佳和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有些消瘦的姜涵。苏绒的心紧了紧,一股强烈的内疚腾地升起。

“姜涵。”只是这样轻轻的一声,姜涵霍地回首,看到了静静立在那里的苏绒…和苏绒身后的刑湛。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你来了。”“你…有没有好一点?”苏绒勉强一笑。严佳佳难得不声不响地做到一边的沙发上。

“就是这样。”姜涵的声音带着极轻的沙哑。“你瘦了很多,是不是医院里的东西不好吃?我…让他们准备你喜欢吃的,好不好?”姜涵本是含着微末的希望,她最了解他的口味,可是,她已经不再会为他下厨。

“佳佳每天都会带吃的过来。照顾得…很周到。”姜涵面上唯一的那一丝笑也掩去。“你要快点好起来,佳佳很担心你。”苏绒本是客套话,姜涵却忽然插话:“那你呢?”

“我当然也担心了。”苏绒笑得越发僵硬,身后的刑湛右手捏成拳,额角的青筋分明。“毛毛,我们…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姜涵的声音很轻,或是不肯吃东西,显得有气无力。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用最平静的声音叙述。姜涵突然笑起来:“毛毛,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我和刑湛已经结婚了,而且,我想把这段婚姻好好地维持下去,对不起。”苏绒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最后从眼角滑落。

“你已经不爱了么?不爱我了?”姜涵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很认真。“已经…不爱了。”苏绒努力使自己淡然一些。

“你回去吧。”姜涵虚弱地扬起一抹笑,“我没事了。”苏绒点点头,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刑湛在她快要走出去的那一刻,伸出手拉着她微颤的小手。苏绒只觉得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上胸口。

关上门的那一刻,姜涵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滑过脸颊落到他抓紧,一滴一滴,直到痛哭出声。

苏绒抬手擦掉漫出来的眼泪,刑湛咬牙跟着她。她一直向前走,早春的夜还很冷,风一阵阵地吹过,苏绒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刑湛默默地脱下外套,披上苏绒的肩膀。苏绒吓了一跳,立马撤下衣服:“穿起来,现在有多冷知道么!”刑湛不肯接,苏绒强硬地帮他穿上。

“我们…去吃肯德基好不好?”苏绒挽上刑湛的手臂,脸上仍有未擦干的泪痕。刑湛掏出手帕一点点地把水渍抹掉。苏绒也不躲闪,任由他的手帕在她脸上胡作非为。

“想吃什么?”苏绒面上又有了笑,虽然很浅,可是刑湛悬着的心也在一点点放下。“那个。”刑湛扫了一圈,指着嫩牛五方。“真没眼光,那个不好吃。”苏绒撇嘴。“那你点吧。”刑湛好脾气地环过苏绒的腰。

“你吃过肯德基么?”苏绒很怀疑地问。刑湛一愣,摇摇头。“真的假的?”可是他这么说,更加让人不信。

想想也有可能,他常去的那些地方,往时也带她去过好几处,都不是她这样的平头小民去的起的。“可怜的孩子,连肯德基爷爷的怀抱都没投进去过。”

这种真的需要两只手端的盘子,刑湛终于插不上手。晚饭刚吃不久,苏绒其实一点也不饿,只是…突然心血来潮而已。

刑湛对这些东西明显地不待见,可是也不能不给苏绒面子,勉强咬了几根薯条啃了一只鸡翅。

儿童区有一些孩子在爬滑梯,还有几个淹没在彩色小球的海洋里,热热闹闹的。有不少情侣对坐,你一勺圣代,我一根薯条地喂着,肉麻别人。

“啊…”苏绒笑着向刑湛使眼色。刑湛疑惑地扬眉,听话地张开嘴,苏绒递了一个蛋挞过去,刑湛要接,苏绒躲开,刑湛无奈,张嘴咬了一口,苏绒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她的恢复能力尚属顽强。

苏绒自己咬了一口,本来是想将最后一点塞进嘴里,谁知刑湛快了一步,掰过她的手腕,将最后一点送进自己的嘴里。

苏绒失笑,这个往时有洁癖的男人…现在竟然会和她抢东西吃。“刑湛,其实你挺好的。”苏绒吮着热巧克力,悠悠然地来了这么一句。

刑湛抬眼,这语气听着…多心的他突然发现这话这么像男女分手时…不禁紧张起来。“你那什么表情?”苏绒翻了个白眼,瞧他一脸戒备的…

“我就是想说…我挺喜欢你的。”苏绒说完若无其事地继续喝东西,嘴里的吸管却被咬得变了形…

刑湛嘴里的半根薯条啪地掉回盘子里,目瞪口呆的样子前所未有的好笑。“你…”一时接不上话。

“你自己没有么,抢我的干什么!”自从刚刚那话出口,苏绒是咬什么被抢什么…“你的比较好吃。”刑湛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有些孩子气。“下周六我们去意大利。”

“有什么事?”苏绒叼着鸡翅口齿不清,“我们去许愿池边拍婚纱照。”刑湛扬起眉眼,苏绒心头一跳…

她的照片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结文的问题...用不了几天就该完了...会有番外的~

关于绿绿的文,这边结束了,那边就会勤快起来...明天会有更新...

关于顾凉喻喜欢刑湛这个问题...囧...不素滴,不素滴!

接下去的几天苏绒都有点恍恍惚惚,第二周周四的时候苏绒正上着班,刑湛打电话过来:“苏绒,婚纱到了,下班后去试一试。”苏绒瞬间激动起来。

小跑着出了大厅,苏绒一眼便看到了靠着黑色车身的刑湛。他也看到了苏绒,两个人走近,刑湛面上的喜色难以掩盖。

“去哪儿?”苏绒看见司机开车的路线不像是回家。“去试试婚纱。”刑湛的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苏绒的手背。

“不在家里?”苏绒以为回家试一试就成了。“还要定造型,现在去Old Time。”刑湛很期待。

Old Time?本城最大的婚纱店,每一个月换一套主题婚纱,绿绿特别喜欢。每次从店门口经过,她都能盯着婚纱出神很久。

“婚纱是什么样的?你有没有看过?”苏绒抱着刑湛的手臂。刑湛摇头:“还没有,不过你一定会喜欢的。”

有人已经等在门口,玻璃门上也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店员将他们两人引到里间,说是要先给苏绒弄头发。

苏绒拉住刑湛:“犯得着这么较真么,头发就不用弄了吧。”“邢夫人,不全部做好的话,看不出整体效果。”店员露出得体的笑。这一句邢夫人喊得刑湛眉眼舒展,而苏绒,不太着自然…摸摸鼻子。

刑湛被领着进来隔壁的房间,他也需要换了新郎的礼服。等到苏绒全部弄好,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据说这还是快的。

刑湛推门进来,正好看到店员要帮苏绒把背上的拉链拉起来。挥挥手让她走开,刑湛走到苏绒身后,苏绒吓了一跳,他一身白色的礼服衬得人俊俏风流。一时愣了神。

刑湛的手摸到苏绒的背上,将长长的拉链一点一点地拉上去,很认真很专注,直到拉到末端,放下拉链处的几层薄纱,恰恰将拉链的痕迹掩去,精妙非凡。

原本摸胸的设计,在右手肩臂处缀着不少流苏,腋下层次分明的薄纱与背上如出一辙,左腰上有一朵晶晶亮的花,应该是水晶吧,这么大一朵,苏绒想。

刑湛眼里满满的全是爱恋,双手从后面缠上苏绒的腰,紧紧地贴着苏绒的背脊,下巴在她颈窝蹭了蹭:“真美。”苏绒面色一红,有些厚颜地犟着嘴:“那当然了。”

“还有伴娘。”刑湛才说完,门口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身嫩绿色过膝裙的绿绿。“苏绒啊,你也忒不厚道了,婚礼都不找我当伴娘,还是你老公喊的我。”

以为绿绿做了伴娘,那伴郎非某人莫属了,谁知,跟着绿绿走进来的是…一身黑色西服的顾凉喻?苏绒奇怪地看了刑湛一眼,他这样安排,还不得被那某人恨死喽。

果然,顾凉喻身后是怨气颇重的陆某人。他的眼神时不时就柔情似水地望一望绿绿,再一记眼刀扫向顾凉喻。顾凉喻进退不得,显得很为难。

“你怎么不让陆方淮当伴郎,看看他那眼神,X光一样。”苏绒小声问。“是绿绿说不想和他一起的,有陆方淮没她,有她没陆方淮。”刑湛本来也想给兄弟创造个机会的,可是绿绿这小妞眉一挑,生生拒绝了和陆方淮一起出现。

走出化妆室,被店员领着踏上店面中心位置的旋转楼梯,上到二楼。一位褐色卷发的伟岸男子负手而立。苏绒奇怪,不知他是谁。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来,在看到苏绒的第一眼时:“太完美了。”手一拍,冒出一句别扭的中文。

“他是…?”苏绒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如此灼热,有些不适。“这套婚纱的设计者Katia。”刑湛对Katia扬起笑,“这是我的妻子苏绒。”

“我的婚纱怎么样?是不是将你的女神衬得很美?”Katia得意地蹭着白花花的大胡子。“是我的女神本身就很美。”刑湛平静地回答。

苏绒完全听不到两人再说什么,不是英文,更不是中文…“还是你漂亮。”陆方淮小声地对绿绿说。绿绿翻了个白眼,不理睬他。倒是苏绒听了这话笑起来。

“不用修改了,这已经是最好的了。”Katia绕着苏绒走了一圈,满意地点头。苏绒自己也喜欢:“我很喜欢,谢谢。”Katia摆手,似乎想起了什么,凑到苏绒耳边:“我是MATT的老师。”完全听不出原意的中文被苏绒神奇地听懂了。

据此可推,他应该很有名。可是,如果不是她看到那篇新加坡富商娶明星的新闻,她也不会知道MATT是谁,所以,Katia多有名,其实她并不知道。

“苏绒,这朵水晶花真漂亮。”同样是平民思想的绿绿指着婚纱上的那朵装饰大赞。“什么水晶,那是钻石!”Katia瞪大了眼,对于别人的不识货很不满!苏绒脚下趔趄…

周六那天,苏绒三点多就睡不着觉,刑湛的手横亘在她的腰上,苏绒轻轻地把它拿下来,才坐起身来,就被刑湛一勾,又倒了回去。

“吵醒你了?”苏绒见他睁着眼。“我也睡不着。”刑湛把她牢牢地抱在怀里。苏绒嘿嘿笑了两声:“有什么好激动的!”“恩,是啊,有什么好激动的?”刑湛反问。

苏绒摸到刑湛仍旧抱着的手嘲笑:“你这包的跟猪蹄一样,拍进去多难看啊。”“手完全好,大概还要两个多月,我等不及了。”刑湛言语间明言他的迫切。

“苏绒,我很幸福。”刑湛微微闭上眼睛,像是喃喃,嘴角是一勾,露出,满足的笑。“我也是。”苏绒学着他的样子也闭起眼睛。房间里很安静,他们只听见彼此的呼吸。

整架飞机就他们两位客人,宽敞的头等舱只有空姐时不时地来往,都都寻着机会偷偷扫一眼侧着脸看向身边女子的那个男人。

女子一页一页地翻看杂志,时而与身边的男人交谈。男人英俊的脸上满是温柔,偶尔应和女子的话。

私人飞机上,这样尊贵的客人又是这样优质的男人,身边却已经有了伴侣,且是一位长得并不怎么出众的女子,惋惜的嫉妒的,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那是邢少?”“是啊,听说他为人很冷漠的,现在看着也不像。”“也很英俊,真是极品。”有人忍不住痴笑。

“看清楚没有,人家左手无名指上已经戴了婚戒了。”“真的?邢少结婚,怎么都没有报道?”“好像还没有办酒吧,他们这些有钱人怎么想的,谁知道…”“你们上周飞的古巴,又不是月球,怎么这个消息都不知道,邢少要办婚宴了,就是这月末。”

“啊?真的啊?和谁啊?”“这样的极品,竟然是售出品…”“旁边那个女的是他太太?”有人不死心。“应该是吧,可是都没有看到她带戒指。”“她倒是很像前阵子杂志上一直写的那个姓苏的女人。”“我看着也像。”

“你们的眼睛都长到腰上去了,没看到她左手掩在杂志下的鸽子蛋么,这么大一颗。”还伸手比划了一下…“是啊,报道上说新娘子就是那个叫苏绒的。”

殊不知哪个粗心的乘务员忘记关掉广播,刑湛和苏绒听得清清楚楚。苏绒笑着打量刑湛:“极品?看来还是有很多人垂涎你啊。”

刑湛皱眉:“放心吧,我不喜欢八卦的女人。”“可是…我很八卦的。”苏绒扬了扬手里的八卦杂志。

“你八卦没关系。”刑湛自觉地抽走了她手上的杂志,换了一本新的给她。“你看看这个…”苏绒笑着将杂志递给他。刑湛接过…

上面是一张人物关系表,大致就是和刑湛交往过的比较出名的几个女人,其中又以苏绒和宁霜秋居中。

刑湛身上牵出去箭头无数,和每个女人什么时候传的绯闻都写得清清楚楚,宁霜秋照片上挂的头衔也是前女友,和其余几个女人都一样,而苏绒照片上无比嚣张地顶着终结者三个字。然后完成了唯一一个双向的箭头,上面是两人的婚期。

刑湛蹙眉,再看看对每个人介绍的部分,其他杂志都突出了宁霜秋被抛弃的凄惨和她本人的优秀,而这里则写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宁霜秋的女王气。

同样和其他杂志带着质疑和嘲笑不同,它对苏绒的评价几乎都是正面的,甚至有极大的褒奖意味,比如每年拿奖学金,表演系天才小演员等等…很明显,这本是陆方淮旗下的某杂志…

可是把刑湛拉出来八卦,大概是报不让他和绿绿凑成一对的一箭之仇。刑湛哼了一声:“小心眼。”

广播里越讨论越激烈,最后说到了离婚的财产分割问题,刑湛忍无可忍,伸手按了按呼叫铃,穿着粉色制服的乘务员款款走来。面带微笑地询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你们的广播,麻烦关掉好吗?”苏绒笑着指了指出音口。然后乘务员的表情从红到紫,从紫到绿,从绿到白,无数次变色之后,踩着凌乱的步子,一路小跑着回去…

自此之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安静下来。苏绒身上盖着薄毯,安静地睡着。左手垫在她的脑袋下,她稍有蜷起,微微向他这边靠过来。

刑湛和苏绒的车到达许愿池边的时候,摄影师化妆师和临时简易更衣室都搭建完毕。往这里过的人很少,几乎可说是没有。苏绒奇怪,这么著名的景点,怎么如此冷清。

不止一架相机,长短头有不少,对着他们就像是对着某位明星拍照一样。开始几张苏绒很紧张,这样大的阵势,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慢慢放松下来,苏绒拖着婚纱裙摆奔跑的几张,拍得很美,还有往池子里丢银币的动作,一颦一笑。一直到夕阳西下,迎着黄昏拍了很多美丽的照片。

只是余韵未完的时候,一身洁白的宁霜秋突然出现…几乎震惊了所有人,包括苏绒。她亦是一身婚纱,一步步走过来,那么优雅,就像是在跳舞一样。

在场的诸多摄影师几乎都是世界级的大师,看到这么美丽的女人,这么美丽的身姿,自然忍不住按下快门。一时间咔嚓声四起,惊醒了出神是苏绒。

她手本能地寻找刑湛的手,却先一步被他拉住,无措地看着他,刑湛抿起嘴角,手指捏了捏苏绒的手心,轻轻地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结文的问题...用不了几天就该完了...会有番外的~

关于绿绿的文,这边结束了,那边就会勤快起来...明天会有更新...

关于顾凉喻喜欢刑湛这个问题...囧...不素滴,不素滴!

他的细心

宁霜秋提着裙摆,走到刑湛面前,扬起一记清丽非常的笑,苏绒仅有的几次见到她,她的笑都只是浅尝辄止,高贵中带着疏离,可是,他对着刑湛的笑,这样亲昵,这样温柔。

刑湛面色很平静,看不出一丝异样,苏绒暗暗观察,稍稍放下了心,有一点点自嘲,有一点点好笑,女人一旦在乎了,是不是就变得小心眼了。

“湛。”宁霜秋这一声缱绻缠绵,苏绒都心下一软。她那一身婚纱,一边肩膀上是一掌宽的肩带,上面点缀着珍珠,一颗颗圆润饱满,一直从右肩延伸到胸前。裙摆是层层叠叠的绸缎,一动一摇,彷如波浪一般起伏绵延。

真的很美,或许不如她的婚纱那么完美,可是宁霜秋本人比她漂亮得多,一衬,便是比她强上几倍。

苏绒下意识地便要往刑湛的身后躲。刑湛强硬地拉着她,不给她丝毫躲藏的可能。“真巧。”刑湛简简单单只说了这两个字,再简单不过,再平淡不过。

宁霜秋眨了眨妩媚的双眼,长长的睫毛轻颤,迎着晚霞投下丝丝阴影。“你愿意娶我吗?”她仰着下巴,清亮的声音里却透着浓浓的…祈求。

“霜秋,我和苏绒已经结婚了。”刑湛淡然地盯着她。“你愿意娶我吗?”宁霜秋仿佛没有听到,伸手拉住刑湛衣服的袖子,带着孩子气的撒娇。

“霜秋,别闹了,我不能娶你,我已经结婚了。”刑湛握住她的手腕,试图将她的手从袖子上剥离,可是她抓得很紧,将他的袖子捏出一道道褶皱。

“你愿不愿意娶我?!”宁霜秋倔强地问,颇有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苏绒将嘴唇咬得泛白,想要出声赶走她,可是,她…

刑湛叹了口气:“不愿意。”三个字,将宁霜秋震得后退数步,头摇摇得很凶,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你骗我。”

“霜秋…”“不可能,你只是生我的气了,只是怪我太任性,我们分开只是暂时的,你不会真的和她在一起。”宁霜秋眼神极锐利,抿着嘴直直地看向苏绒。

“我们早就结束了,我和苏绒在一起很快乐。”刑湛侧目看向苏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快乐?她总是让你受伤,你一次次地进医院,你们在一起快乐么?”宁霜秋铿锵有力地质疑。

“霜秋,”刑湛蹙眉,“我很快乐。”“不,是我们。”苏绒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刑湛诧异,本是心中不快,情敌都逼到眼前了,她去却一味地躲避,遮遮掩掩,仿佛他们的关系见不得人一般,却没想到…瞬间眉眼舒展开去。

“宁霜秋,你这是来抢婚么?”苏绒浅浅地笑,虽然表情上还是有些僵硬。“呵,和你抢?”宁霜秋柔柔的声音颇为不屑。

“就是你能带走他我也不害怕,我拽着结婚证呢。”苏绒隐隐露出得意,“况且,他也不一定会和你走。”眼角扫了刑湛一眼,弯弯的眼睛有些无辜。

刑湛笑着垂眸,语气透着冰凉:“霜秋,别闹了,你先回去吧。”宁霜秋低下头去一时不语。

从他们在这里拍照开始,人群几乎都是绕道的,苏绒本来不明白。但是现在出现了两个新娘,大群的外国人聚过来,虽然听不懂当事人的对话,可是仍是被好奇心驱使。

可是刚要走近就被一群穿着黑衣的高大男子拦下,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总之,到现在苏绒才看清他们周围这一大圈的隐蔽处都站着黑色西装的外国人。

“你真的不肯和我走?”宁霜秋霍地抬头,眼里蓄起了眼泪,水灵凄楚的眼睛泛着波光,我见犹怜。

往时,别说是哭泣,就只是撅一撅嘴,他都会温柔地拥抱她,可是现在。她只要他的一个眼神一句承诺,都变得这么难…

“不可能。”刑湛拒绝,不再犹豫半分。苏绒目光直直地盯着宁霜秋,见她脸上扬起一抹笑,有些决断,“好,我走。”

宁霜秋转身,竟是很干脆,不像来时那样脚步轻盈,有些拖沓,时而踩到裙裾,却不显狼狈,仍是优雅得让人生出疼惜。

“直接将她送回中国。”刑湛挥手招来两个大汉,用英语交代。苏绒垂头,他多少还是在乎宁霜秋的吧。

“我只是怕她出了什么事,会耽误我们明天的行程。”听着刑湛的解释,苏绒又突然对宁霜秋生出一丝怜悯。

人总是这样矛盾,当他对旧爱关照的时候,她会恨他留情,可是当他太快忘记旧爱的时候,她又嫌他无情。

“太阳下山了。”苏绒指着几乎已经没入云端的余日,有些惋惜。“这里的夜景更美。”刑湛拦住苏绒的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眼尖的摄影师极快地按下快门,定住这么美丽的一刻。

第二天早上又要取晨曦做背景,几乎又折腾到中午,总算全部拍完。刑湛和苏绒当天中午就直接回了家。

“多久才能拿到照片?”晚上,苏绒很兴奋地趴在床上,仰起头看着从浴室走出来水灵灵的刑湛。虽然拍摄过程中有宁霜秋这段小插曲,可惜的是她这样重量级的前女友竟然没能掀起什么风浪,着实宽了苏绒的心。

“两天吧,他们还要整理过。”刑湛淡然的眸子里溢着笑,说完在她身边坐下,俯下头啄了啄她咧着的嘴唇,“苏绒,该准备准备周六的婚宴了。”

“周六?我怎么现在才知道?”苏绒瞪了眼,一脸的吃惊。“教堂,饭店都订好了,喜帖也只需要写你的客人就好。”刑湛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喜帖。

苏绒接过,从红色渐变到金色,繁复的暗纹,很喜气的封皮,上面是一个镂空的的囍字,抽开一侧的蝴蝶结,里面写着男女新人的名字,邀请一栏是空的,还没有填写,右下角是一串不同字体的囍字。

“这个都弄好了,我还真是个甩手新娘。”苏绒笑起来,原来刑湛一切都准备好了。“爸爸,通知爸爸。”苏绒坐起来去掏手机,刑湛低下身子,将苏绒揽进怀里:“爸爸那里我已经通知过了,周四接他过来。”

苏绒反手抱住他,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奶味,抿起嘴角:“刑湛,他们都说准备婚礼很累,结果我眨了眨眼,你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我真是幸福。”

刑湛笑起来,对她这段剖白特别受用。“其实婚礼那天才是最累的。你要多带几个伴娘,才好帮你挡酒。”

“绿绿可能喝了,有她在我还怕什么?”苏绒一点也不在意。“一个绿绿根本没有用。”刑湛揉着她的长发。

“这么…凶险?”苏绒将信将疑。“我可是把他们几个会灌我酒的,都寻来挡酒了。”刑湛说得坦坦荡荡。苏绒觉得这人真狡猾。

乔姗小D,统统召唤回来,付晚莹…似乎很久没见了,每次打电话约她出来她永远很忙,她是女强人没错,可是女强人也有要休息的时候。

拨了她的电话,嘟嘟声响了很久,直到苏绒觉得她不会接起的时候,那头传来了付晚莹有些疲惫微酣的声音:“喂?”

“晚莹姐。”苏绒觉得那边的背景音乐很嘈杂。“毛毛啊,什么事?”她的声音里带上了笑。

“晚莹姐,我周六办婚宴,想找你帮忙。”“结婚?”她似乎很诧异,“毛毛,你要结婚?”“恩。”苏绒笑着抬头将目光定在刑湛脸上,“我已经领过证了,就是办个酒。”

“新郎…是姜涵?你们背着家里…”“不是,不是他,新郎是刑湛。”苏绒打断她的话,联系得少了,她和姜涵分手的事似乎都没有告诉过付晚莹。

“刑湛?邢氏的那个刑湛?”付晚莹声音徒然转响。“恩,就是他。”“你和他什么时候开始的?”付晚莹不知前因后果,以为是上一次生日的时候开始发展起来的。那次生日…她突然想哭…

“我们认识一年多快两年了。”算一算,原来有这么久了。“那天婚宴…人很多很热闹吧。”像是试探,付晚莹笑着掩饰。

苏绒不疑有他:“恩,应该会来很多人,大部分都是他的客人。刑湛嫌弃我酒量差,非得让我多找几个能喝酒的做伴娘。”苏绒语气里尽是撒娇。

付晚莹心里沉了沉,语气里仍是带着笑:“我知道了,那天我会早点到的。”在挂电话的前一刻,付晚莹说出了自己的祝福:“毛毛,恭喜你。”“谢谢。”苏绒满心满腹的甜蜜。

“苏绒?”包柳磬接到电话的时候正睡着觉。“包子,我结婚了,红包有没有准备好啊?”和包柳磬太熟悉,苏绒毫不客气。

“啊,苏绒,你结婚了?!”那头尖叫,苏绒将电话移开一段。“有这么惊讶么,也不是外星人侵略地球这样的大事。”苏绒贫嘴。

“谁?和那个邢少?”包柳磬越发好奇。“恩。”苏绒见她问得贼兮兮的,不禁好笑。“真的?真的?真的?!”“你拍琼瑶剧么。”苏绒捂着耳朵,受不了她的摧残。

“包子,你周五就过来吧。”苏绒建议。“这么迫不及待地拿我红包啊。”包柳磬笑。“成,伴娘不当拉倒。”苏绒调侃。

“哎,别啊,我来,我周四就来!”包柳磬很激动,突然话头一转,“苏绒,我跟你说个事,保准乐死你。”

“什么事?”苏绒竖起耳朵。“叶乔,那个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叶乔,还记不记得?”包柳磬问。苏绒心里咯噔一下:“恩,当然记得。”

“她本来也是这两天要结婚的,可是观璟突然退了他们婚宴的预定。他们跑遍全城,没有一家敢接他们婚宴的,而且方圆百里之内,包括周边的几个城市,也都不敢接他们的生意,都快把两家人急疯了。”包柳磬很兴奋,带着点幸灾乐祸。

“这么…惨。”苏绒敷衍,眉头一挑,眼角扫向刑湛,让人结不成婚,真是最毒…心…“听说是得罪了什么贵人,谁让叶乔那女人没事就喜欢积怨添仇的,报应!”包柳磬只觉得因果循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苏绒…”刑湛将她按倒在床上,眼神晶亮亮的。“恩?”苏绒发出一个鼻音,也是睁大了眼回望他。

“没让我们宝宝参加他父母的婚礼,真是遗憾。”刑湛翘起嘴角,苏绒脸色刷地红了:“说什么呢你!”

“你干什么呢,注意点手!”刑湛按了床头灯,开始胡作非为,苏绒被吓得大叫。“要个宝宝吧。”“喂!…”

她的婚宴

苏父过来,苏绒勉强跟着刑湛先搬回别墅。虽然话说开了,可是毕竟宁霜秋在里面住过,多少还是有芥蒂。

苏父现在对这个女婿稍稍满意了一点。从喜帖喜糖到婚礼过程,都安排得很妥帖。这两天他在学校老师那里发喜糖,糖果上全是些外文,包装也很精巧。周围的老师们都很羡慕。虽然不是虚荣的人,可是女儿嫁得好,自己也宽心。

婚礼当天,苏绒早早地被挖起来。别墅里进进出出的化妆师发型师和拍摄婚礼过程的摄影师…陆方淮也很早就过来,希望能早点见到绿绿。一眼看到刑湛站在一楼拐弯处,对着巨大的落地玻璃出神。

“在想什么?”陆方淮笑嘻嘻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刑湛转过头,目光有些清冷:“我有点…紧张。”

“我也没经验,帮不了你。”陆方淮嬉笑着耸耸肩。立在他身侧,从窗户望出去,是一片桃林,一树的花骨朵,仍是显得光秃秃的。

“陆方淮,你是认真的么?”刑湛侧过脸。“给你看个东西。”陆方淮伸手拉下大衣里茄色开衫的领口,刺着三个字,刑湛忍不住笑起来,这个人,真够疯的。

“要是哪天不爱了呢?”刑湛挑眉,“刮掉它,应该很疼吧。”“你说什么呢,等到你那天不爱苏绒了,我都还爱着绿绿!”陆方淮拉好领子,不满地往他肩头敲了一拳。

“我从来不用刻意记着她,她一直在我心里。”刑湛翘起嘴角,笑容幸福得甜腻。“你也会说这种话?!”陆方淮瞪大了眼。从来冷得跟冰块一样的刑湛,往时最多也就是是对着宁霜秋温柔地笑笑,那也是浅尝辄止的,苏绒倒是□得好,这么肉麻的情话也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你少来酸我,我都要嫉妒疯了。”陆方淮叹了口气。“绿绿那里,不顺利?”刑湛见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何止是不顺,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陆方淮到底是文科生,满腹的文采,可是泡妞,却远不及钱来得好用。

“你让苏绒给我多说说好话呗。”陆方淮凑过脑袋,一脸的谄媚,“你多吹吹枕边风。”“谁平时花心谁得报应。”每次提到陆方淮,苏绒总是用色狼一句带过,明显地对他印象欠佳。刑湛才不会让破坏婚姻的任何不和谐的因素出现。

还要去小公寓接苏绒。也算是走个形式。却没想到守门的几个伴娘将门看得这么紧。每个一千块的红包,给刑湛打下手的陆方淮捧着不少。

百般刁难,千般折磨,总算在乔姗的大发慈悲下拔了锁头。刑湛几步往里走,苏绒正被剩下的几个看守哄在房间里聊天,对我外边刑湛塞了二十几个红包才把门敲开的情况全然不知,不然指不定早就倒戈了。

直到刑湛走到卧室门口,苏绒被吓了一大跳:“你来了啊?”看着苏绒诧异的表情,刑湛沉下来,向着周围扫了一圈,低气压将所有人赶得精光。

包柳磬几乎没怎么见过刑湛,被他一记冰刀眼吓得小心肝上翻下蹿,小跑着出去险些绊倒自己。

苏绒忍不住笑起来:“刑湛,清场呢?”刑湛看着她,不知不觉地出了神,她今天,似乎特别漂亮,令他着迷。

“干什么直勾勾盯着我。”苏绒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缩了缩脖子。刑湛三两步走过去。抓住她的小手,往身前一拉,苏绒几乎瞬间贴在他胸前。

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脑袋一低,薄唇印上了苏绒的樱桃口,慢慢地来回辗转,舌尖伸进苏绒的口里,一下一下地拨弄她的丁香小舌。

苏绒措手不及,伸手扣住他,知道头晕目眩喘不上气,才无力地捶打他的背,催促他放开。刑湛松开些手,却依旧圈得很紧。抵着彼此的额头,呼吸都有点喘。

苏绒轻轻推开他:“快点出去吧,他们都等着呢。”面上一片潮红,这么多双眼睛都在门口盯着呢!他们两个就是坐在里面聊天外面那一群都该想入非非,更何况…

“走吧,我的新娘。”刑湛心情极好,伸出手绅士地将苏绒拉起来,揽着她的腰,打开门大模大样地走出来。

才刚刚露面,众人都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贼乎乎的奸笑,让苏绒刚刚退去的害羞又爬回脸上。

“下楼是要用抱的!”绿绿起哄,陆方淮当然第一个响应:“对啊刑湛,不抱可没有诚意。”其实不用他们起哄,刑湛也很愿意抱苏绒下楼。

毫不犹豫地将苏绒打横抱起,不准坐电梯,一级一级地往下走,苦了摄影师扛着大摄影机紧紧地一路跟拍。

苏绒小手圈着他的脖子:“累不累?”“不累。”说着还坏心眼地颠了颠她,吓得苏绒赶紧圈紧了手。

教堂的顶雪白雪白的,里面已经坐着不少人。苏绒被父亲牵着手走进去的那一刻,有些恍惚,从前也幻想过自己的婚礼,鲜花教堂,身边的新郎却已经变成了刑湛。

刑湛站在那里,目光如水,牢牢地盯着她,苏绒微微低下头。那次Katia见过苏绒以后,就将婚纱的头纱改了改,变成了一顶白色的小礼帽,歪歪地固定在苏绒一侧的发上。垂下的羽毛上点缀着一颗颗的珍珠。

神父在读着誓词,刑湛也跟着一句句地念,从刚刚接过苏绒的手开始,他就捏得很紧。苏绒心跳如雷,不知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直到刑湛的一句——永永远远,将她拉回了现实,接下来,轮到她了。“我苏绒,愿嫁你刑湛作为我的丈夫,从今时…直到永永远远。”她一句一句地跟着念,心里溢出一点点的暖意,她在上帝面前起了誓,简单而真挚的誓言。

苏绒回头看到坐在亲友席的父亲和外婆,有些欣慰地看着自己,眼眶瞬间就红了,刑湛捏了捏她的手背。苏绒憋着眼泪看他。刑湛浅浅地一笑,俯下身亲吻她的嘴唇,很轻很快地一下,透着圣洁。

璟傲最大的宴会厅,苏绒只觉得脸都要笑僵硬了。刑湛果然没有骗自己,这些人敬起酒来真是丝毫不给面子。眼角扫到桌上的东坡肉肚子开始抗议,不停地换衣服,最后的结果就是来不及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苏绒又被带走换衣服,刑湛候在房间门口,靠着墙壁,面上的笑抑制不住。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竟然忘记关机了,幸好设置了静音,不然刚刚念誓词的时候响起来还了得?!

一条新短信。刑湛左右无事,点开来看了看。是宁霜秋发过来的。他垂下眼睑,不是他无情,她是真的担心宁霜秋出现搞砸了自己的婚礼,就算寄了喜帖过去,也做好万全的准备让她不能出现,现在的她,该是死心了吧…

“我在机场,你要不要来送送我?”十几个字,仿佛带着一股沉重,刑湛手指动了动,回了四个字。

宁霜秋独子坐在候机大厅里,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个大厅里的人都这么少,冷冷清清,就像是她的心情,有些凄楚。

她这样骄傲的人,干脆地剪了短发,想要和过去一刀两断,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刑湛今天办婚事,诏告天下苏绒邢夫人的身份,而她,将只会是这段佳话下的一个笑柄…

可她真的做不到漠视,做不到潇洒地离开。她发出那条短信,花光了最后的执着和勇气,只希望等来一个好字。手机震起来,她反应极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来。

“一路顺风…”她惨然一笑,。往时她在刑湛身边撒娇的时候,无论是谁告诉她刑湛是一个冷漠到极致的人,她一定不会相信,可是如今…原来,他是一个这样决绝的人,原来,她真的将他一点点推开了,在她都不自知的情况下…

门清脆的开启声,刑湛抬头,将手机关机放回口袋里。“是不是很累了?”苏绒老实地点点头。刑湛安慰地抱住她,蹭着她头顶的发丝:“再熬一会儿,再一会儿就结束了。”苏绒把他推开,嘴一歪:“别弄乱了我的头发!”刑湛失笑,牵着她的手再次走回去。

刚要从一桌离开,一个小丫头拉住了苏绒的裙摆。苏绒回头,那小姑娘正歪着脑袋打量苏绒,圆圆的眼睛闪着亮光。一名少妇赶紧将她抱起来,向苏绒致歉:“耽搁你们了,小丫头好奇心重。”苏绒认出来,竟然是宁霜夏。

“姐姐是要结婚么?”小丫头咬着食指怯生生地问。苏绒和气地笑着:“是啊,姐姐今天结婚。”

“是和刑湛叔叔结婚么?”小丫头继续问。苏绒点点头:“是啊。”她是姐姐,刑湛却是…叔叔,她忍不住笑起来,刑湛却不乐意了,都乱了辈分了!

“甄珍,要叫阿姨。”还是宁霜夏先开了口纠正。“可是姐姐很漂亮啊。”甄珍天真的表情让苏绒更加得意。

“苏绒阿姨是刑湛叔叔的新娘子,甄珍就应该叫阿姨。”宁霜夏又解释。“可是…甄珍说过要嫁给刑湛叔叔的,甄珍才是刑湛叔叔的新娘子啊…”她的语气充满委屈。众人纷纷笑起来,绿绿更是揶揄地向苏绒挤眉弄眼。

苏绒诧异,原来自己的潜在敌人还有这么小的,刑湛这人也忒的…祖国未来的花骨朵都不放过。狠狠地瞪了刑湛一眼,刑湛无奈地摸着鼻子。

“刑湛叔叔太老了,甄珍长大了会找到更好的!”苏绒笑着安慰她。“甄珍就是喜欢刑湛叔叔…”甄珍这个小丫头似乎不领情,哼了一声,穿着泡泡裙爬回凳子上。

插曲常常有,比如苏绒交代了他们作弊,将雪碧事先灌进了酒瓶子,他们却拿错了瓶子,苏绒本是想要豪气一次,一饮而尽,结果被白酒辣的…险些泪流满面…

终于送走了所有宾客,苏父和外婆也安置妥当,苏绒累得只剩下半条命,趴在浴缸里就睡着了,模模糊糊间,刑湛似乎替她涂了沐浴露,冲洗完毕还擦干抱回床上。

苏绒舒服地蜷在她怀里,刑湛亲吻着她的额头,他的新娘…他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快结束啦~\(≧▽≦)/~啦啦啦

他的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完结啦,所以小虐一下,很小的啦~恩,明天就完结了...嘿嘿

苏绒的生活轨迹没有什么变化,苏父离开后,他们又搬回了小公寓,刑湛房子不少,苏绒却觉得房子小小的挺好,更何况已经住熟悉了。

“呐,喝了。”刑湛将杯子递给苏绒,苏绒正抱着抱枕看得投入,伸手接过,眼睛还定定地看着电视屏幕。

杯子贴到唇上,刑湛将她的手拉住:“小心烫。”苏绒嗅了嗅:“生姜红糖?”刑湛点头:“你也该来了,不总是肚子疼么?”那天他突然咨询妇女之友陆方淮,女人那个疼怎么办。

经验丰富的陆方淮笑得得意:“煎一煎生姜,再用红糖泡成茶,多少能缓解一点吧。苏绒疼?”刑湛白他一眼:“你疼…”

苏绒脸刷地就红了,确实…该来了。她一向比较准,只是这一次好像…迟了呢。“哦。”吹了吹,慢慢地喝下,不止是胃暖,似乎连心头也暖和起来。

“苏绒,我明天要出差。”刑湛抱住苏绒坐下,陪着她看那些纠结得一塌糊涂的的台湾言情剧。

苏绒抬起头,眼睛眨啊眨的。“是不是舍不得了?”刑湛笑着揉她的头发。“小别胜新婚,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忘记带礼物。”苏绒咧嘴笑,婚后这人越发的自恋了。

刑湛嘴角沉下来,幽幽的眸子看得苏绒发毛,突然就将她扑倒,小火燎原,苏绒在意乱情迷间不忘感叹,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何况刑湛还是小人中的翘楚!

第二天是周六,苏绒昨天一宿地折腾,十二点多还赖在床上,直到刑湛一通电话把她叫醒。“还在睡?”刑湛听着苏绒慵懒沙哑的声音,心跳突地加快。

“困…”苏绒打了个哈欠,翻身闭上眼睛。“记得吃中饭。”刑湛提醒。“恩。”苏绒敷衍地哼哼两声,那可爱劲让刑湛生出了抱一抱的念头,可惜两人隔得太远。

苏绒一直迷迷糊糊的,一直拖到三点多才起来,边穿衣服,边问候那个折腾她到半夜,毫无节制的人,她最近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总觉得睡不够。

刷牙的时候才刚刚来回了两下,突然难受地干呕起来。苏绒很小就有慢性咽炎,恶心干呕算是常有,也就没多在意。

冰箱里是之前和刑湛一起逛超市买的菜,苏绒还奇怪怎么买这么多。想要弄个蛋炒饭就过去了,可是昨天不是在家里吃的饭,所以一粒剩饭都没有。

老老实实地煮了饭,切番茄的时候又想到了刑湛,他最爱吃的番茄炒蛋。苏绒拍拍脑门,有这么惦记么,相思成疾了都要。

锅子刚刚热上,苏绒闻着油烟气,突然又难受了,关了火趴在水池边干呕,一点东西都没吃,什么也吐不出来。

电话又响起来,苏绒好不容易克制住反胃的感觉,看着是又是刑湛的电话,平了平气,才接起来。

“我已经起来了。”先发制人,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不适。“恩,饿醒了?”刑湛果然很了解她…

“你喜欢水晶的大吊灯还是复古式的灯笼吊灯?”刑湛忽的就跳转到另一个问题。“恩?吊灯?”苏绒抬头看了看客厅里的吊灯,很新很漂亮啊。

“我正在挑吊灯,想问问你的意见?”刑湛笑着问。“挑吊灯干嘛?家里的又没坏没旧,不用换啊。”

“乖,挑一个。”刑湛像是哄骗,神秘兮兮的。“水晶大吊灯,要紫色的。”苏绒好奇心泛滥,奈何刑湛半点不露,最后她只得怏怏地挂了电话。

刑湛出差五天,大半周。周末那天苏绒干呕的症状丝毫没有好转,时不时就来上一次,她猛地紧张起来…

戴了墨镜,围巾将鼻子一下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到附近的药店买了两只验孕棒。药店老板很熟练,早就是见怪不怪的事,苏绒的保守劲儿一上来,就觉得尴尬…

研究了一下说明书,苏绒视死如归地拿着东西进了厕所。折腾了半个小时,拿着两支都显示两道线的验孕棒愁眉苦脸地出来…

这个东西,到底准不准的?一晚上辗转难眠,最后还是决定明天下午去一趟医院。请了假,苏绒才上了半天班,就直奔医院妇科。

医生是个女人,约莫四十左右,她刚坐下就露出和蔼的笑。“小姑娘一个人来?”“哦,我丈夫出差去了。”苏绒很不好意思,该不是把她当成未婚先孕的女人了吧…毕竟她也真的才二十二岁。

“下午做不了尿检和血检,就做个B超吧。”医生开着单子,苏绒低下头,医生笑着问:“这么年轻就想要孩子了?”

“哦,是啊…”苏绒不知怎么回答,脸红成一片,搅着胸前围巾的流苏。“现在年轻人养个孩子很辛苦啊奶粉尿布都贵。”医生继续说着。

苏绒想着养孩子确实辛苦,可是钱不是问题,刑湛有的是…苏绒笑着敷衍,医生又以过来人的身份说了不少,苏绒越发地心惊胆战,从大头娃娃到问题奶粉…这都说的什么…再吓唬她?

“结果很快就能出来。”医生交代。苏绒诺诺地应下,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突然特别想刑湛。

一个人来心里有些害怕,可是该忙的都忙着,绿绿跑新疆去采访,乔姗在三亚拍广告…唉…“刑湛。”苏绒撅着嘴,可惜他看不到。

“怎么了?”苏绒难得主动给他去电话,刑湛心情颇佳。“想你了。”苏绒说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刑湛愣了愣:“我也是,我也想你。很想很想。”唇边泛起温柔的笑。

苏绒还是忍住没有把这事告诉刑湛,等结果出来了再说吧…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奶茶店,吮着奶茶,想着怀孕的事。

刑湛知道了会不会很高兴?他会不会想要这个孩子?要是他不喜欢怎么办?其实她还年轻,这么早就要孩子…胡思乱想了很久,看着时间结果大概也出来了。

还是那个女医生。“小姑娘,先要恭喜你怀孕了,不过,早上的检查结果出来,发现你子宫里好像…有肿瘤。”苏绒惊得嘴唇颤抖。

“肿瘤?”她几乎不敢相信。“初步判断是子宫肌瘤,不是很大,大拇指指甲片大小。不过,我建议还是做一个探测宫腔比较保险。”苏绒早就晃了神。

苏绒再次从医院里出来,今天拿到了探测宫颈的结果,确诊是子宫肌瘤,医生说:“肿瘤是良性的,但是生长得速度难以判断。也有可能会影响胎儿的生长,建议观察半个月,再做检查看看。

苏绒将包扔在沙发上,一袋化验单也丢在茶几上。正看着外面发呆的时候,门突然开了。苏绒一惊,回头竟然看到刑湛,他不是后天回来么。

刑湛将行李箱放到一边,几大步走过来,就将苏绒拥进怀里,苏绒这几天心慌意乱,脆弱得不堪一击。一靠到熟悉的怀里,忍不住哭了出来。

刑湛笑她傻:“怎么了?这么想我?”“刑湛,我害怕。”苏绒小手紧紧地揪着他背上的衣服,仿佛慌到了极点。

刑湛看着她这样有点异常,心头跳了跳:“苏绒,出什么事了?”苏绒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刑湛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苏绒的小手还是死死地缠着刑湛的腰,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看到茶几上的几张纸,刑湛突然有了不安。

最上面的是…怀孕?苏绒怀孕了?处变不惊久已的刑湛猛地睁大了眼。“苏绒,你怀孕了?”似不敢相信,刑湛问了一遍。

怀里的苏绒点了点头。刑湛本是极喜的心情,在听到苏绒的哭声后,沉了下来。她哭得这么厉害,是不是:“苏绒,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苏绒摇头,吸着鼻子,红彤彤的眼看着特别的可怜。刑湛抬起手指,一下下揩去她眼角不停涌出来的眼泪。

刑湛翻了下一张,是探测宫颈的结果,子宫肌瘤?他手一抖:“苏绒。”“我害怕。”苏绒嘴角扯了扯,似乎随时又会哭出来。

“医生怎么说?”刑湛紧张地问。“医生说…说肿瘤现在还不大,可是…不知道生长情况,如果长得太快,会影响…胎儿生长。”

刑湛抱紧了苏绒:“苏绒,没事的,我们找专家,最好的妇科医生。”“刑湛。”苏绒咬着唇…“对不起,苏绒,让你一个人害怕。”

刑湛一直抱着苏绒,直到她累极了,悠悠入睡。刑湛握着苏绒的手紧了紧,这两天她好像瘦了一点,皮肤苍白,眼眶发红,他心都疼了。

第二天刑湛已经找来了最好的妇科医生,几位医生对苏绒进行了会诊,可是结果却也不乐观,几乎和之前医生说的一样,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肿瘤生长过快…胎儿也留不住。

苏绒克制着自己不在这么多人面前软弱,一直强撑着直到回到家里。刑湛抱住颤抖的苏绒,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脊。

这几天,苏绒都睡不安稳,整夜整夜地失眠。刑湛也陪着她一直睁着眼到天明。“对不起。”苏绒有些内疚,这几天,刑湛比她更累,要安慰着她的情绪,又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甚至还要陪着她失眠不睡。

“睡吧,我在这儿。”刑湛将她按进怀里。吃不好睡不好,苏绒又削瘦了些。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结果出来那天,最权威的妇科医生婉言表示遗憾,肿瘤几乎攫取了胎儿的所有营养,控制不住地快速生长,要马上手术,拖不了。而且胎儿因为营养缺失,生长得很慢…

“我想要这个孩子。”苏绒看着刑湛,眼泪一颗颗地落下来。“苏绒,我很喜欢这个孩子,这个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能不喜欢…可是,苏绒,对于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么。”

“刑湛…”苏绒被他感动得心头发疼。“我们还很年轻,孩子还会有的。可是,孩子妈妈必须要健健康康的,这是孩子爸爸最大是愿望。”刑湛轻轻地抚着她的背,苏绒,才是他的珍宝。

苏绒抱紧他,刑湛,这是她的丈夫…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完结啦,所以小虐一下,很小的啦~恩,明天就完结了...嘿嘿

他们的结局

苏绒穿着手术服,面色苍白。进手术室之前刑湛还一直哄着她。她从小野天野地,很少生病,打针的次数都不多,更不要说是开刀了。

“别让爸爸知道。”苏绒想着父亲的身体也不好,知道了反而担心。“我会瞒着爸爸的。”刑湛本来是想着跟她一块儿进手术室的,连医生都同意了,可是苏绒不肯,她怕自己看到了刑湛,就会变得胆小。

刑湛几乎想拉住苏绒的手不放开,最后还是苏绒,硬是将他的手掰下来。刑湛的眼眶都有些发红,冯翎站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安抚他。

刑湛就这样坐在手术室外,手指□发里,垂着头,这个姿势,似乎很害怕。“刑湛,没事的。”顾凉喻在他前面蹲下来。

“那是…苏绒和我的孩子。”刑湛仰起头,眼角有些湿润,在苏绒面前,他是她的依靠,他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软弱。

“昨天苏绒还哭着说想要这个孩子。”刑湛几乎哽咽了。“刑湛。”刑湛从小到大,很少哭,在他的印象中,似乎也就是三次,一次父母去世,一次刑老爷子去世,还有一次,是姑姑为情自杀。

专用的楼层,专用的手术室,没有来来往往的病人,甚至连医务人员也没有,手术中的灯一直亮着,红得刺眼,让刑湛越发害怕,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对他来说,真的是煎熬。

不知又过了多久,终于灯暗了下来。刑湛猛地站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苏绒被推出来,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刑湛跟着推床一路到了加护病房。“病人的麻药还没有过去,大概再过一个小时就该醒了。”医生和护士退出去,冯翎他们也默契地离开。

苏绒安静地呼吸,鼻子上插着管子,或许因为失了血,面色苍白得跟纸一样。刑湛拉高她的被子,握住她柔软无骨的小手,紧紧地包在双手之间。她冰凉的手指一点点吸收着他的热度。

刑湛安静地坐着,时而拿手捋一捋她的刘海。苏绒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沁出来,额发湿了大半。刑湛心疼。“苏绒,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一定要你穿高跟鞋,你大约没有穿过,走了一路下来,摔了几次,脚也扭了,肿得跟馒头一样。我却因为宁霜秋匆匆离开了。”

那个时候,他甚至都没有送她去医院,他无法想象,当初是怎么做到这样漠视她的,难怪,她之前一直不肯和他在一起,他的冷漠和姜涵的温柔,相去甚远。

“还有一次,你穿了白色,我对你发了很大的火,甚至掀了桌子。那是因为宁霜秋告诉我,圣诞节她有演出,不能回来和我一起过来。我们在一起,从来没有一起过过圣诞节,那天,我很生气。可是,你做了一桌子的菜。那天气氛那么好,我怎么舍得破坏?”

“苏绒,我对你,真的不够好,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往后,我会加倍地对你好。”刑湛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地说着往事,责怪内疚,一时间万千滋味。

“苏绒,我爱你。”她将脸埋在苏绒的手心里,眼角的泪流下来。还好,他的苏绒还在他身边。

医生通知他们必须做手术的那天,他背着苏绒悄悄问过医生,手术成功的概率大约是百分之八十多将近九十,什么手术,都是有失败的风险,即使是再权威的大夫,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更何况这也不算是小手术了。

可是他还是害怕,百分之十,有百分之十的可能,苏绒会有危险,他控制不住地想象着如果苏绒有什么差错,他…

苏绒手指动了动,大概是药效过去了。刑湛霍地抬头,看到苏绒勉强睁开的眼,目光迷离,没有焦距。

“你醒了?”他惊喜。“渴…”苏绒沙哑的声音挤出这样一个字。刑湛赶紧起身倒了杯水,用护士留下的棉签沾了点水,轻轻地涂抹在苏绒干燥地嘴唇上。

苏绒可怜兮兮地看着刑湛,刑湛俯下身在她唇上吻了吻:“忍一忍,医生说还不能喝水。”说着又润了一遍。

“累。”苏绒只觉得上下的眼皮又开始打架,刑湛扬起一丝笑,“累了,就睡一会儿。”说着习惯性地拉了拉她的被子。

苏绒再次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阳光很好,透过病房的大玻璃落进来,映出地上一个个斑驳的光影。

下意识地去寻找刑湛,见他趴在床沿上,浓密的黑发凌乱,侧着脸。他的眼睫毛很黑很密,长长的,投下一片阴影。

苏绒就这样侧脸看着他,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刑湛似乎能感应到一般,悠悠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苏绒的浅笑,颤动了他的心。

“醒了?”声音很轻,仿佛害怕这是一个易碎的梦。“恩。”苏绒看着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绿色胡渣子,黑圆圈也露了出来,心疼地抬手摸上他的下巴。

刑湛极快地抓住她的手。他发现,只要一离开他的手掌,苏绒的手指,就会变得冰凉。“是不是很累?”

“没有,有没有哪里疼?”刑湛目光直直地看着苏绒。“不疼。”苏绒一笑,瞬间龇牙咧嘴。

“怎么了?”刑湛立刻站了起来,想要拉开被子检查。刚拉到被子角,突然门口有人敲门,刑湛放开手,走进来的是个小护士,手里拿着体温计和血压计。

小护士先是怯生生地看了看刑湛,被他看向苏绒温柔的眼神迷惑了。结果他一转头看到自己,目光倏地冷下来,吓得她一哆嗦。

检查一切正常,赶紧退了出去,刚刚在屋里那几分钟,总觉得自己这么多余,他们两人是多么和谐的画面。

“苏绒,今天想吃什么?”苏绒靠着软垫子,坐在病床上看书。“我不要再吃血了,什么血都不要了!”苏绒歪了嘴,他每天都要家里的厨子给她做鸡血鸭血猪血!她流掉的那些血,早补回来了!

“恩,好。”刑湛看着苏绒面色红润,似乎比往时丰腴不少,很满意,也变得好说话,“今天想吃什么都行。”

苏绒惊喜:“麻婆豆腐,水煮鱼。”美滋滋地想着,她虽然不太擅长吃辣,可是却极爱吃,每次和室友去吃川菜,都辣的满面通红。

“不能吃这么辣的。”刑湛皱眉,“就吃几个清淡的吧。山药排骨,韭菜鲫鱼?”苏绒合上手里的杂志,不满地瞪他,刑湛全然不理,转身出门准备她的晚饭。

既然都是他决定,那还问个头!苏绒哼了一声,将脑袋捂进被子里,她生病以后,这人变得越发霸道了!

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伤口早就好得差不多了,不过是他大惊小怪而已。刑湛说,明天就能回家了。

苏绒早就在这里呆腻歪了。虽然是最好的病房,可是毕竟是在医院里,多少还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药水味。

刑湛从来不提起孩子的事。可她确实是难受的,从知道它的存在到拿掉它,总共不到十天。一个小生命,就这样流失了。

病房的卫生间里有一面极大的玻璃,苏绒终于脱掉了病服,穿回了自己的衣服。在脱掉病服的那一刻,她又看了看肚子上的那个刀疤,比食指还要长一些,是用的融线,没有落下纵横交错的蜈蚣刀疤,也算是照顾到了女人爱美的天性。

“苏绒。”刑湛突然走进来,她还只穿着内衣呢!下意识地拿衣服遮了遮,脸红到耳根:“换衣服呢,你进来干嘛!”

刑湛只是淡淡一笑,移开苏绒遮住肚子的手。他的手指抚上苏绒的小腹,顺着那条凸起的刀疤,从头到尾,惊得苏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绒,这是为我受的伤。”刑湛说着把她拥进怀里。苏绒吸吸鼻子,光着上身让她很不好意思,嚷嚷着推开他:“先让我把衣服穿上,我冷!”

刑湛一如往时地拉着苏绒的手,坐在车子的后座。苏绒发现这条路线很陌生。“司机是不是走错了?”苏绒凑过脑袋悄悄地问。

“是回家的方向。”刑湛翘起嘴角,神神秘秘的,“我说过,你出了院,有礼物送给你。”“什么东西?”苏绒斜了他一眼。这几天住院,刑湛每次翻到杂志上家具布置那一块,都会有意无意地征求苏绒的意见。

车子驶进一个小区。门口整整齐齐地站着四名保安,铁质的黑色大门只有在有人进去的时候才会开启。

车子一路前行,外面三三两两有不少别墅,位置都相对隔开一些,每一幢门前门后都有大片的草坪花园。

车子继续往里,开过一座石拱桥,里面一路不再有别墅,直到开过一排青绿的植物,才看到一幢白色的别墅。大约有三层,样子很漂亮。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围栏外,司机将车子开走。刑湛拉开苏绒这边的车门:“我们到家了。”

苏绒怔了怔:“我们家?”刑湛拉着她往里走。苏绒走近漆红的大门,里面布置很简单,苏绒喜欢的深紫色大沙发放在客厅正中,上面是白色毛绒绒的靠垫。

前面是近五十寸的液晶电视,下面是一排可移动的抽屉。角落里放着一盆千年木,白花花的墙上挂着几幅很温馨的油画。

苏绒抬头看了看房顶,是一架吊灯,紫色的水晶大吊灯,有细碎的流苏垂下。茶几与沙发同高,也是浅紫色的玻璃。

她还记得几天前刑湛指着杂志上的几套茶几问她哪个比较好看,她是看中了这款的样子,喜欢那款的颜色…苏绒有点可惜。没想到,眼前的这个茶几,就是按照她上次喜欢的样子制作的。

再看看价格,这是买的木头玻璃茶几么?这是买的黄金茶几!可是这个牌子很著名,全球知名。她抱怨不过几块木头,几块玻璃,真是大奸商!刑湛眉角一挑,原来他在她心里是这样的形象…

苏绒蹬蹬地上了楼,主卧里的大床,那个她特别喜欢的床头柜,床头灯,化妆镜…每一样,都是挑她喜欢的。

有书房,有影音室,有游戏房,却没有舞蹈室,没有钢琴房…这是她和刑湛的家,一个真的只住着他和她的地方。

“苏绒…”刑湛一把抱起她,“去看看后面的花园。”苏绒惊喜,竟然有两架木制秋千,迫不及待地坐上去,刑湛在后面一下一下地推她,推得太高她忍不住尖叫。

刑湛拥着苏绒坐在花园的人造草坪上:“喜不喜欢?”“我喜欢那个大壁炉,冬天的时候能不能用的?”苏绒兴奋地问。

“当然可以用,屋顶上不是还有烟囱么。”刑湛看着她的小脸,心头暖烘烘的。“太阳都下山了。”苏绒指着慢慢沉下去的落日,“这个角度真是好。”

“走吧。我们去吃饭,今天想吃什么?”刑湛将苏绒拉起来。苏绒不肯,赖在地上:“还没有看完呢!”

刑湛笑起来,真是小孩子脾气:“你身体不好,先去吃饭,往后机会多得是。”“这里就这么一幢房子么?像世外桃源一样。”苏绒环顾四周。

“这一片冯翎特意留出了给我们自己盖房子,往那边一直走,是陆方淮的房子。”刑湛解释。

“他的房子有没有咱们家的好看?”苏绒翘着嘴。“当然没有咱们家好看。”刑湛笑着揽上苏绒的腰。

余辉映红了两人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或许亲们会恨小百呐...可是,两个人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孩子总会有的...失去痛过会更加珍惜...生活总是平淡而幸福的...

从明天起,小百扑入另一个人坑,亲们要不要跟着跳啊?

番外往后会陆续放上来,交代姜涵的结局,严佳佳的结局...

绿绿的文————漫漫情陆 \(≧▽≦)/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