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躲得了一时》》 · 百川鱼海 · 2026-07-26
孟璟澜实在看不看不下去他老是这样阴阳怪气的样子:“真想要就抢回来,你一句话,我能让他死个十回八回的。”
“不用,我知自己会解决。”刑湛推开凳子起身,快步走出包间。“谁说被甩了,谁说要放弃了?”陆方淮在后头大笑。
刑湛突然回来,陆方淮都来不及收嘴。“钥匙。”刑湛向顾凉喻伸出手,他们几个人都没开车。
顾凉喻也没多想,爽快地把钥匙交了。刑湛离开半晌,还是楚然先反应过来:“你把钥匙给他了,我们怎么回去?”
顾凉喻悠哉哉地吃着菜:“刑湛这是为了爱情,你回去是为了睡觉,能一样吗?”
走廊上是来来去去的病人和家属,苏绒说她已经没什么事了,让绿绿回去。绿绿哪里放心,说是打电话让乔姗过来。
“走吧走吧,你每天不是还有一场戏么…龙套也要敬业。”苏绒吃着苹果。“你丫想把我气走?我偏不!”绿绿手里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听说最近有一个小学弟在追她,缠得很紧,人貌一般,家境一般,可绿绿竟然神奇地答应了…
“你走吧!吵死了,夺命连环呼。”苏绒鄙视她。“可是乔姗还没来。”绿绿磨蹭了。“就这么会儿,能有什么事。我求你了,求求你!走吧!”苏绒见过黏糊的,没见这么黏糊的。
绿绿走后病房一下子安静了。苏绒闭着眼靠着床上,回想着这一俩年来的事。有人敲了几声门。
“你不是才走么!”回头却看到刑湛推门进来,苏绒的脸倏地黑下来。“你来干嘛?”质问地盯着他。
“听说你住院了,过来看看你。”刑湛说得很平淡,听不出任何破绽。“现在看到了,您满意了,可以回了?”苏绒挑眉,下了逐客令。
刑湛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挑着床头边的凳子上坐下。“你怎么还不走?”苏绒有些懊恼。“我坐一会儿。”刑湛毫不客气地剥开床头柜子上的橙子吃。
“谁准你随便吃我的东西了?!”尽管这话很幼稚。刑湛却不理她,自顾自又剥起葡萄吃。“这一篮子都归你,你拿着,成了吧,快走快走!”苏绒还是没有什么力气,愤恨却无可奈何。
刑湛脸黑下来,摸出钱包,掏出一张卡:“这里是五十万,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苏绒实在是忍不住了,伸手打掉了他手上的卡:“你什么意思,我们俩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给我钱,拿走!我只求你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刑湛见她激动的模样,知道她很生气,弯腰捡起那张卡,放在柜子上,默不作声地离开。苏绒将卡狠狠地掷出去,砸到门上,气喘得厉害。
姜涵这次出差一共三天,很快就回来了,苏绒也出院了,刑湛的名字没有再出现在她周围过,尽管总是在杂志媒体上见到。
苏绒觉得与姜涵的相处没变,他对她很好,捧在手里地疼爱,可是似乎又有哪里变了,就好像她总是觉得在他面前矮了一截,总觉得自己曾经做过错事,需要好好地忏悔,这株爱情的苗子,被她用心呵护,却仍旧长势不好。
“毛毛,什么时候回家?”苏绒窝在姜涵公寓的沙发上看电视,樱桃小丸子竟然又重播了!
“28回去?你呢?”苏绒回头见姜涵正切水果。“我和你一起回去。”他们27就放假了,他准备打电话订机票。
“好啊。”从前都是自己一个人挤火车,她们可是春运的主力军!
“湛,今年过年我回不去了,不然你飞过来陪我好不好?”宁霜秋在电话那头撒娇,刑湛心里不高兴,却温柔地拒绝:“我要陪姑姑。”
“那就把她一起接过来啊。”宁霜秋自然不依。“姑姑不喜欢出远门,明年再一起过吧。”
宁霜秋的女王气上来,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着传过来的嘟嘟声,突然让刑湛觉得很累,特别累。
每年都只有他和姑姑两个人过。父母过世快十年,就只有一直未婚双腿残疾的姑姑陪着他。他又怎么可能丢下她一个人。
“爸妈,我回来了!”苏绒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她这半年都没回过家,一是忙,二是她后母也不喜欢她。
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出来开门,苏绒没办法,她是没有钥匙的。从七岁父亲娶了后母开始,家里的钥匙就只剩他们两个大人手上有,后母常常刻薄地说苏绒长大了会肖想他们这套房子,哪天把他们赶出去都不知道,听起来很荒谬,可是为了她不跟父亲吵架,苏绒小小年纪就忍了下来。
被关在门外也不是一两次了,她早就习惯了。但是今天她很累,就是坐飞机也是沿途再转车奔波了一番的。
苏绒耳朵靠在门上,听见,里面有鼾声。还有浓浓的酒气飘出来。她知道后母大概又喝醉了。
后母曾是她这个学校毕业的,比她早了二十年。才华横溢,可是为人太过清高,最后竟然被埋没了,做了小镇上一所普通初中的音乐老师。
后母越加不平衡,渐渐染上了酒瘾,从浅醉道酗酒,酒品又不好,好几次打破了苏绒的脑袋,父亲也伤了无数次。
看了只能等她稍微清醒或者…父亲回来。坐在门口,一直等到父亲晚上买了菜五点钟到家,见到苏绒枕着手臂睡着了。
“毛毛,毛毛。”苏父将苏绒摇醒。“爸,你回来了?”苏绒眼里泛起喜悦。“先进来,外头冷。”苏父接过苏绒的行李。
后母果然躺着沙发上睡着了。父亲好像有点难堪,苏绒笑笑说没事,就道房间把东西放下。
知道六点吃晚饭,后母还没有醒,两人只能先吃。谁知吃了一半,后母醒过来,见他们两人在吃饭,眼一瞪,几步上前将桌子翻了,嘴里口齿不清地嚷着:“不等我…你们不等我。”
“尚梅你干什么!毛毛才刚回来!”苏父脸色不悦。“你女儿是人,我就不是人了!”借着酒劲,后母一个劲地撒泼。
苏绒拉着苏父,摇摇头,默默地收拾起地上的杯盘碟子。苏父扶着后母去屋里躺下,折腾半天,脖子上被抓出几道伤口,才算让后母再次睡着。
苏绒已经收拾好了,地也拖了一遍,正在厨房里切菜,准备再炒几个菜。“毛毛,你妈她…”
苏绒笑笑:“没事,自己妈嘛,习惯了。”苏父总觉得对不起苏绒,这后母对她,算是很不好,他却也是软脾气。
姜涵与苏绒本来是邻居,可是姜涵母亲升任另一所学校的校长以后,他们一家就搬出了教职工宿舍。两家隔得其实也不远,就半个小时的脚程。
但是毕竟是过年,他是家里独子,串门买年货,姜涵变得很忙。两人只能打打电话发发短信,连见一面的机会的没有。
三十夜,后母照常酒醉,苏绒和苏父两个人吃了六个菜,到底是过年,气氛总是要的。苏父还给苏绒准备了红包。苏绒笑呵呵地收下,父亲总说:“爸爸还在,你就永远是个孩子。”
“苏绒,我妈让我喊你明天来我家吃饭。”姜涵声音里带着喜气,“我想明天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们。”
苏绒脸红起来:“好。”
大年初三这一天,苏绒带着礼物去见所谓的岳父岳母。姜爸爸和姜妈妈从小认识苏绒,对她很客气,可是…苏绒还见到了严佳佳。
他的意外
姜母从小喜欢严佳佳,觉得她文静,不像苏绒总是疯疯癫癫的,没有个女孩子的样子。
席间,姜母数次问到严佳佳有没有男朋友,暗示地问她喜不喜欢姜涵。苏绒心里难过,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倒是姜涵终于忍不住了:“妈,我正在和毛毛交往。”
苏绒愣了愣,姜母也是吃惊,狐疑地看了看苏绒,见她低下头,皱起了眉头,转瞬又挂上了笑,嗔怪:“是嘛,毛毛,都不跟阿姨说。”苏绒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姜涵本来想送送苏绒,可是被姜母叫住,苏绒就和严佳佳先走。刚关上门,姜母的声音就传过来:“姜涵,你在和苏绒交往?”
“是。”姜涵回答得干脆。“我不同意。苏绒他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和他们成了亲家,不是丢我们家脸么,再说了,我听说苏绒在外面被人包养了?”
“妈,你听谁胡说八道!”姜涵吃惊,是严佳佳说的吧。“我不管是不是胡说八道,总之她苏绒想嫁进我们姜家,门都没有!”姜母这话说得很绝,毫无回旋的余地。
苏绒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从脚底有寒气往上窜,严佳佳也站在那里,听得心里高兴,面上泛起一个得意的笑。
“爸,我回来了。”门没关,苏父不在,只有坐在沙发上的后母,面色通红,似乎还是醉的。
“妈。”苏绒诺诺地喊了一声,这十几年,一直是自己在容忍她。“谁是你妈…”后母打了个酒嗝,一屋子的酒气。
“你别给我回来,滚出去…这里是我家!”后母瞪她一眼。苏绒今天心情不好,脾气有点冲:“这房子是我爸的!”
“你这个小畜生。”后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耳光扇过去,“滚蛋!”苏绒捂着脸,跑进房里收拾东西。
“谁让你拿走了?!”后母拖着她把她推出门。苏绒一边哭一边摸出包里的电话,吸了两口气:“姜涵,你能不能出来?”“毛毛,我这儿有点事,走不开。”
等苏绒走到姜涵家楼下,正好看见姜涵陪着严佳佳从楼道里出来。刚刚苏绒心情不好,先走了一步,而严佳佳则故意落了手机在里面,又被姜母留了一会儿,还说大晚上的,让姜涵送她回去。
苏绒躲在他们小区的那棵大榕树下,看着两人走远,背影竟是很般配。苏绒咬咬牙转身打车去了机场。
本来是想找付晚莹说一说,可是付晚莹似乎和陆方淮出了问题,她也是自顾不暇。绿绿没有回家,苏绒几乎是不经大脑地去了机场,买了机票。
飞机落地的时候苏绒才后悔,这样是不是太任性了。没有和爸爸说一声,他肯定会担心的,又不想回去面对后母。
绿绿竟然和他的小男朋友去了江西婺源,声音还甜甜蜜蜜地说这里真美…苏绒觉得绿绿恋爱了,智商也下降到了负值,这大冬天的,能有什么好看的!
空空手,只有随身一个小包。苏绒回了学校,却被告知没有提前登记的不能住在学校。苏绒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了。翻了翻小包,摸出一把钥匙,是刑湛买给她的房子。
苏绒想了又想,身上带的钱基本上已经花在来时的打折机票上了,住酒店…大钱包还和行李放在一起。在小区外面的超市买了两打啤酒,打开门的时候苏绒心里发虚。黑漆漆一片,这房子只有她一把钥匙,她担心刑湛在这里做什么。
电视里好多台都在直播或重播文艺晚会,苏绒随便挑了个台,打开一罐啤酒,咕噜噜灌下,绿绿总是说苏绒酒量没有,喝酒的速度确实无人能比。
当开到第六瓶的时候,苏绒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意识模模糊糊。电视上的热热闹闹却掩盖不住门上那声极轻的脆响。苏绒的第一反应就是家里遭贼了。
苏绒摇晃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又跌回去,却看到刑湛立在门来,似乎是因为看到苏绒而非常吃惊。
刑湛很久没有再见过她,有时还真的会想起她,想她的时候就停在她们学校门口,却一次都没有见过她。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在这套房子里。
他以为苏绒一定会马上就卖了房子,他一直等,等她出手卖了,他再买回来。可是没有,她一直都没有卖。
今天给宁霜秋打电话,她还是不接,她已经发了一个礼拜的脾气,还有延长的趋势,他竟然突地突生了分手的念头。
他其实也有钥匙,但是没有告诉过苏绒,也从来没有用过。今天是第一次,却被苏绒撞了个正着,正尴尬,看着苏绒的样子却有些奇怪。
面色绯红,眼神迷迷糊糊,连步子都不稳。几个踉跄才走到门边,打量了刑湛半天,竟然认出来:“刑湛?你怎么在这里?”一个酒嗝,苏绒笑起来傻乎乎的,不像清醒的时候那样拉着脸冷着声音。
“你喝酒了…”瞄了眼桌上歪七倒八的空瓶子,眉头也皱起来,“怎么喝了这么多?”他曾经粗略地了解了一下苏绒的家庭,完整的三口之家,父母都是老师。这样的家庭,今天是年初三,她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才喝了…1…2…”苏绒点着手指,最后定格在5上。“不够用了。”她喝醉的样子很憨,刑湛忍不住笑出来。
“头晕。”苏绒拍拍自己的脑门,指着门口,“谁让你进我家的,这里是我家!你快点走。”就是喝醉了,她也还记得他们已经完蛋了,记得这样清楚。
刑湛有些不悦,关上门,走到沙发上坐下,叠起腿,挑衅地看着苏绒。苏绒也从门边小跑着回来,还一边嚷着:“这里是我家…哎呦…”左脚绊着右脚,摔倒在地。刑湛上前扶起她,她指着膝盖喊疼。地板上本来铺了地毯,是刑湛选的,现在已经不在了,加硬的木板磕着很疼。
刑湛知道是苏绒收起来的,心里更加不高兴,瞪了她一眼:“活该。”谁知道苏绒就这样枕着他的手睡着了。
苏绒好像瘦了不少,至少抱起来比以前轻了,可是她从前就不胖。他记得他离开前那晚上铺着的是黑色底子金色玫瑰的床单被套枕巾。现在,却是一套素白的莲花。
这床被子显然太薄了,刑湛打开柜子,找厚一点的被子,却发现柜子里有不少T恤热裤,他是从来没有见她穿过的,果然,她一直在糊弄他。
被子套上被套,苏绒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还习惯性地抓着肩膀,似乎很缺乏安全感。刑湛过去将被子盖在她身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却被苏绒伸手抓住。
“姜涵。”很轻,可是刑湛瞬间清醒,有些粗鲁地抽出手,关了灯,坐在沙发上发呆。苏绒,他原本不想再纠缠她了,她那么厌恶他,可是…她这么美好,他忍不住想要拥有。
苏绒醒得很晚,盯着房间的吊灯出神几秒钟,猛地坐起来,她的记忆断层在昨天回了这里,喝了酒,然后看到了刑湛,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醒了?”刑湛听到大动静,走进房间。“你怎么在这里?!”苏绒大叫。“出来吃午饭。”刑湛不理会她的大惊小怪,转身出了房间。
“你怎么在这里?!”苏绒不顾自己蓬头垢面,追着刑湛要问清楚。“你让我进来的?”刑湛口气平平淡淡,一点都不像说慌。
“我?…你放P,我怎么可能给你开门!”苏绒不信,她有那么傻?引狼入室!“你喝醉了,所以放我进来。”刑湛将筷子放好,从来都是苏绒伺候他,如今,真是角色互换。
她确实喝醉了,而且忘了个精光,她喝醉了一般都敌我不分,因此,有这个可能,所以,苏绒心虚了。
“你去哪儿?”刑湛以为苏绒不想理他,要走,下意识地起身拉住她。“洗脸刷牙!”苏绒白他一眼,为了和他理论,苏绒是连形象都顾不上了。
一桌四个菜一个汤。“你做的?”带着讽刺地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再越过他看向厨房。干净得连水渍都没有。“外卖,我不会做饭。”刑湛回答得坦坦荡荡。
“你昨天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刑湛忍不住问。“关你什么时候。”苏绒吃着菜,连眼都没抬。
“今天年初四,你不在家过年跑这儿来做什么?”尽管她不回答,刑湛还是照问不误。“和你有关系么?!”苏绒摔下筷子,站得太猛,带倒了凳子。
听见有人敲门,两人都奇怪,这个时候,会有谁来?物业费从来不用苏绒交,他们也不会用上门催费这样得罪人的法子,这里住的人,没有头,也有脸。
苏绒打开门,竟然看到姜涵立在门口,身边跟着心怀不轨的严佳佳。姜涵见到她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二话不说,连鞋也没脱就推开苏绒往里走。果然看到刑湛坐在屋里。
“毛毛,你对我说过什么?”姜涵的脸冷到极点,“你说过你们断了,再也不见他,然后呢?年初三大半夜的赶回来,就是为了他!”
苏绒本来是想解释的,可是脑子里突然蹦出姜母昨天的话,他们家压根看不起她家,而他也和严佳佳一起,就像现在。
“你呢?我说过不要接近严佳佳,你现在还不是和她在一起!”苏绒梗着脖子反驳。姜涵不知她不仅没有认错的态度,反而指责自己,心里更加恼火。
“毛毛,先犯错的不是我,有前科的也不是我!”姜涵猛地揭开苏绒的烂疮疤,疼得苏绒的心都揪在一起。
“你是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姜涵指着刑湛,心里黯然,这个男人有多出色他知道,世界上哪儿来这么多的误会,他总能看到她和他在一起。
“你不和严佳佳再见面,我就不和刑湛见面!”苏绒争锋相对。“佳佳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就算我不想见她,可是我爸妈喜欢她,我不可能不再见她。”姜涵实话实说。
“那我也不能向你保证我是不是会再见刑湛!”苏绒在气头上,不管这话有多可笑。“苏绒!”姜涵很少直接喊她的名字,除非已经忍无可忍。
苏绒浑身一颤,还是倔强地看着姜涵的脸。这么久的坚持,为了什么?就是他们家的否定和侮辱?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姜涵咬牙切齿。“是!既然你这样不信我,我们还在一起干什么!不如分手!”苏绒说得也很坚定,在场四个人,连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刑湛啊~~~男主回归...
她的妥协
“你…”姜涵摇着头…似乎不信,“又想分手!”“是!”她的家庭她改变不了,也就是改变不了姜母对她的看法,他们还要在一起做什么,脑子里反复出现这话,他们的爱情这么多障碍,脆弱不堪。
“你再说一次!”姜涵激动起来,抓住苏绒的肩膀。他捏得很用力,苏绒皱着脸喊疼,姜涵却丝毫不肯松开,拉起她直接往外走。
刑湛上前想要拉开姜涵,却被姜涵迎面揍了一拳。刑湛昨天一夜没睡,精神不太好,被这一拳打在地上,姜涵似乎还觉得不过瘾,扑到他身上。
刑湛只是有些头疼,是跟着孟璟澜和顾凉喻练了多年自由搏击的,虽然没有他们厉害,可是一个姜涵根本不放在眼里,但是…
刑湛没有还手,让着他揍了几拳。苏绒吓得不轻,想要分开他们,却根本无济于事,严佳佳也吓傻了,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放手,姜涵你给我放手!”苏绒拼命想要拉开姜涵,可是姜涵现在正红了眼,哪里肯依,伸手推开了苏绒,苏绒摔坐在地上,脑袋磕到了一边的门框上,咚的一声很响。
姜涵似乎才清醒,翻身从地上站起来,蹲下身去扶苏绒。苏绒脑袋不清不楚,似乎还没缓过来,却下意识地推开姜涵的手。
“毛毛,我不是有意的。”姜涵再次伸手,又被她推开。“毛毛。”姜涵的声音不稳。“姜涵,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不讲道理了?”苏绒揉着脑袋,眉头皱得很紧。
“我不讲道理?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忍,就是女朋友半夜三更赶去见另一个男人,我也应该忍!”姜涵刚刚的那一点内疚又被怒气烧没了。
“我…我没有半夜三更赶来见他!你凭什么冤枉我!”苏绒心里犯堵,很委屈。“可是你现在和他在一起,你让我怎么想?”姜涵冷着声音质问。
“我不想和你吵了,我们都各自冷静一下。”苏绒转身要进屋,被姜涵拉着手腕:“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苏绒执拗起来,挣开姜涵的手。“苏绒,如果你真的进去,我们就回不去了,你想清楚。”姜涵的声音平静下来,有点像是威胁。
“你什么意思?”苏绒扬起下巴。“你进去,我们就分手。”姜涵手握成拳,仿佛很隐忍。苏绒第一次真的从姜涵嘴里听到分手两个字,几乎觉得是不是听错了,看向姜涵的表情就像见到了外星人。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刑湛从地上站起来,嘴角有些血迹,眼角也撕裂发青,但是他似乎不知道疼了,只是关注两个人的对话。
姜涵竟然提出分手,刑湛心头泛起一股喜悦,面上却还是平波无澜,最后他只听到苏绒冷冷地说了一声。她说:“好。”
“你…”姜涵不知她真的会答应,心里后悔,可是脸上是痛心。扭头跌跌撞撞地下了楼,苏绒呆呆地立在原地,严佳佳上前想要抽苏绒耳光,被刑湛抓住手腕:“苏绒不和你计较,不代表我不和你计较。”
刑湛是谁严佳佳自然知道,他这样出言威胁自己,严佳佳心里也怕,表面上却还是狠狠地瞪了苏绒一眼,扭头去追姜涵。
“苏绒,进屋,外面冷。”刑湛拉着苏绒的手腕,她却蹲下身哭起来。刑湛没有办法,陪着她蹲在那里。
“都是你,你不出现…我和姜涵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苏绒咬牙切齿,眼泪扑扑地掉。“没有我,你们之间还有一个严佳佳,或许你比她聪明,却没有她心机重。”刑湛心里不高兴。
苏绒从蹲着到坐着,哭一个多小时,似乎眼泪也没有了,盯着这个地方发呆。“进屋吧。”刑湛却坚持地蹲了一个多小时。
苏绒心疼得不得了,姜涵和她提分手,是一时的气话?还是受了他母亲说的话的影响?他们两个人这样相爱,可是,根本得不到家人认可的感情,到底能撑多久?苏绒很怀疑,自己和他的家庭两方坚持,最后放弃的一定是自己。
苏绒一直是个很随性,不喜欢争取甚至抢夺的人,她的童年里充满了忍让,从小到大,除了坚持不懈地守着姜涵,其他一切喜欢的东西,她都可以拱手相让。
付晚莹曾经嘲笑她,总有一天,她会连姜涵这个大玩具都放弃了。如今,真的会一语成真么?
姜涵?她认识姜涵二十多年了,从小便是他的尾巴…姜涵对她真的很重要。
难怪上次一起看一个情感类节目,苏绒抱着枕头靠在姜涵怀里,一边擦眼泪一边说:“要是我男朋友的家里也这么不喜欢我,我肯定分手!”
那时候姜涵僵了僵,她以为他是听到分手这两个字不高兴,原来,他母亲根本不喜欢她。
到底要不要坚持?她反复地想着。最后叹了一口气,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
苏绒爬起来,刑湛也站起来,脚已经全麻,有些狼狈地踉跄了一下,手扶到门框,苏绒看着,别开脸。
苏绒挑着一人坐的沙发坐下,刑湛也挑了她旁边的位置。苏绒仰起头:“刑湛,你想怎么样?”
“我们重新开始。”刑湛盯着苏绒的脸,很认真地回答。“你上次说过,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苏绒不像从前那么急着撇清关系。
“我后悔了。”刑湛不似在开玩笑。苏绒心里一凉,嘴上扬起一个冷笑:“你觉得我会同意?”
“顾凉喻曾经跟我说,如果真的想要,即使用点手段也无所谓,可是那个时侯,我已经决定放过你。但是,没过多久我就后悔了。或许他说的…才是对的。”刑湛双手交握,他的声音这样冷淡,苏绒听不出他的话里是否真的有威胁。
“如果我不同意呢?”苏绒恼了。刑湛不回答,只拿冷冰冰的眼神看她。“我很爱姜涵。”苏绒说直接,让刑湛很不痛快。却仍然不开口说话。
“在你身边,你只能留住我的人。”苏绒继续说,而刑湛继续听。“你已经知道我的本性,我从前的样子不过是装出来的。”
“这样更好,我不喜欢你以前的样子。”刑湛终于开口,却不是给她回旋的余地。“你是不甘心吧,你其实是想要重新得到我,再把我抛弃。”苏绒讽刺地笑起来。
刑湛把视线放在苏绒的脸上,没有回答,不置可否。“我不喜欢有妇之夫,就是订了婚的也不行。”苏绒看着他中指上的那枚戒指,做最后的挣扎。
她没有想到,刑湛这样干脆地摘下,放在玻璃的茶几,被客厅里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外照进来的太阳衬得闪闪发亮。这么大颗的钻石,那些对于刑湛痴迷他未婚妻的报道,苏绒只觉得可笑。
“刑湛,你不是很爱你的未婚妻么?”苏绒拿起茶几上他的那枚订婚戒指,刑湛没有制止。“或许吧。”这一瞬间,苏绒觉得刑湛的声音很飘渺。
“如果哪一天得到机会,我一样会毫不留恋地离开你。”这个答案,说得苏绒心疼,最后,她还是妥协了,在与姜涵分手不到一天,甚至不满三个小时,她竟然答应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而那个男人,还有未婚妻。
苏绒觉得自己疯了,她竟然答应了,真的答应了!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生活,又要每天祈祷被刑湛抛弃。可是姜涵怎么办?如果不答应,刑湛到底会不会动她,或者是…姜涵?
刑湛的心,狠狠地跳了两下,她答应了?望着苏绒的眼神变得充斥着惊喜。晶亮的眼睛让苏绒撇开头。
她突然想起姜母的那句话,包养?!“我不是被你包养!”苏绒脱口而出。刑湛听到她的话,皱起了眉:“我们是正常的交往。”
“我想要回家去了。”苏绒觉得这次离家出走是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刑湛不悦,两个人才确定关系:“吃饭吧,菜都凉了。”
苏绒没有胃口,站起来摇摇头:“借我点钱,我要买机票。”“先吃饭。”刑湛抬头看她。
苏绒根本不理他,径自走出饭厅,刑湛坐在位置上,手里拿着筷子,一动不动,直到听到一声关门时,才将手里的筷子用力地掷出去。
掏出手机:“孟璟澜,派人去机场把苏绒拦下来。”“哟,怎么了这是?”孟璟澜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从刑湛嘴里听到苏绒这个名字了。
“先把人拦下来。”合上手机,刑湛有些无奈地笑了,这半年,苏绒的名字只是在他的心里沉淀出越来越多的思念。
苏绒钱包里还剩一张卡,是刑湛给她的那一张。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用,今天却真的迫不得已了。
取了足够买机票的钱,还没走近售票处,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旁边走过来。“苏小姐。”
苏绒看着他们带着墨镜的样子,像保镖,更像黑社会。心里有一点害怕,冒出一个可笑的念头,严佳佳不会找人绑架她吧。
“你们是谁?”苏绒后退了两步,转身想要逃,却被其中一人拉住:“孟少要见你。”“放手,我不认识什么孟少!”苏绒心里更慌了。
“弟妹,你这么说,哥哥我很伤心啊。”孟璟澜双手插在裤袋里。悠闲地靠在一边的柜台上。
“孟璟澜?”苏绒没想到孟少就是孟璟澜。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明显吓了一跳,这个女人,直呼孟少的名字。
“听说弟妹这是要回家?”孟璟澜还是嬉皮笑脸。苏绒皱眉,听说?听刑湛说的吧。点点头。“哥哥有飞机,不如让哥哥送你回去?”
苏绒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浮起一个笑:“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坐飞机回去就行了。”“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先跟哥哥走,哥哥准备准备就送你回去。”wωw奇Qìsuu書còm网说着很自然地上前用手肘碰了碰苏绒的手臂,示意她跟他走。
“我真的有急事。”苏绒赔着笑脸盘算着这孟璟澜果然混黑道的,心里不禁也有些畏惧,不像对待刑湛那样态度嚣张。
“弟妹,你就别为难哥哥了,哥哥这次是被当成代表派出来的,你就成全哥哥一次,好不好?”连哄带骗,拉了苏绒的手腕往机场外面走。
苏绒一点办法都没有,被拖着上了外面一辆停着的路虎,这车和这人,真够配的。两个黑西装的男人上了后边一辆奔驰。
作者有话要说:小百这样会不会偏心男主了...囧...
他的态度
“孟璟澜,我们去哪儿?”苏绒本就心情不好,也没什么劲道陪他瞎疯。“到了你就知道了。”孟璟澜看着前面,时不时又要扭头看看身边坐着的苏绒,仿佛在押送一件价值连城的文物。
车子在璟傲门口停下来,泊车的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接过孟璟澜手里的钥匙。璟傲是本城最贵的酒店之一,苏绒奇怪:“你要请我吃饭?”孟璟澜领着她走在前面,回头神秘一笑:“是啊。”
上了顶楼的总统套房,苏绒越走心里越不安:“你到底领我去哪儿?”孟璟澜见她这么警惕,摸摸鼻子:“急什么,不是到了么。”
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老孟也太没用了,带个人也折腾这么久。”是陆方淮的声音。
“苏绒是刑湛的人,他也不好意思敲晕了直接扛过来。况且他嘴笨,哄人技术奇差,当然要多花点时间了。”这是楚然。
苏绒惊讶地看着孟璟澜。“你也听到了,再不进去,我可就真让刑湛出来敲晕你,我下不去手,刑湛自己来总是可以的。”
刑湛到底干什么!苏绒老大不高兴地走进去,眉头皱得一堆一堆的。
“来了来了。”陆方淮话最多,一看到人就叫起来。苏绒扫了一眼,房间很大,餐厅的位置放了一张大圆桌,他们几个都在。
一张桌子七张凳子,刑湛坐在那里,手摆在桌子上玩着勺子,一点都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人。刑湛右边有一个空位,顾凉喻左边也有一个空位,苏绒走到顾凉喻旁边,打算坐下。
“哎,苏绒,你可别为难我。”顾凉喻飞身趴在那张空凳子上,像护着宝一样。苏绒冷笑一声,走到刑湛边上的位子坐下。孟璟澜也坐好:“刚刚谁说我没用?”孟璟澜摸了摸下巴,眼神锐利地扫了陆方淮和楚然一样,两人缩缩脖子,正襟危坐。
刑湛没有转头看她。倒是另外五个人眼神滴溜溜盯着她猛看,苏绒觉得自己或许长出来第三只眼。
服务员把菜推进来。苏绒见到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没有丝毫胃口,倒是刑湛,拿过苏绒面前的那个小碗,舀了一碗鸡汤。
正夹着鸡头的陆方淮看了全过程,手一抖,鸡头又掉了回去,被楚然捡了个便宜,两个人都喜欢吃鸡头,从小抢到大。
顾凉喻看了看对面别扭的一对男女,和一边的冯翎低语:“我觉得,苏绒能治得住刑湛,不过要斗倒宁霜秋,就苏绒现在的态度,漫漫长征路啊。”
“不算刑湛,宁霜秋就一个人,苏绒这边至少六个人,就是搬出整个宁氏,我们也不会在乎。现在只是要看苏绒,愿不愿意争。”“她不愿意也得愿意。”顾凉喻扫了一眼苏绒。
“这里的鱼做的不错。”刑湛夹了一筷子鱼肉给苏绒,又让服务员上了饭,撤了一桌子的酒水。几个人也没办法,只能陪着吃饭,为了刑湛顺利抱得美人归,他们也只能小作牺牲。
“吃完了,是不是就放我回家?”苏绒皱着眉,她不喜欢吃鱼,碗里的鱼肉也一动不动。刑湛发下筷子看向她。
“急着回家有什么事?”一时几个人都边吃着饭,边竖起耳朵听。“我昨天出门没有跟爸爸说。”
“我已经给你爸爸打了电话,他同意你在本城多留几天。”刑湛声音冷淡。“你给我爸打电话?你凭什么给我爸打电话!”苏绒一激动,站了起来。
刑湛也站起来:“我给你爸报个平安,有什么问题?”他总是这样,仿佛什么事都是他占理。
和姜涵这么一闹,他们家那里指不定有什么传言,他倒是不担心姜涵会说什么,可是难保严佳佳也会闭紧了嘴。如果让她爸爸知道她在这里的事…
苏绒紧张起来,知道硬的不行,“刑湛,你让我回家吧。”刑湛眉头越发皱紧,“回去一天,我就回来。”
刑湛没想到她会这样保证,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程度。几个人也不吃饭了,屏着气看刑湛的反应。
“好。我送你回去。”刑湛妥协,扭头冷冷地看了孟璟澜一眼,“准备飞机。”拉着苏绒走了出去。
孟璟澜搁下筷子,不满地嘟哝:“这小两口闹的,连饭也不让人好好吃。”顾凉喻笑着靠着椅子上:“早去早回。”
飞机里就他们两个乘客。苏绒因为昨天醉酒,宿醉有些头疼,一上飞机,就靠着座睡着了。两个多小时,飞机降落在机场。
“苏绒,到了。”刑湛推了推苏绒,她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
“我自己打车回去,你不用送我了。”苏绒没有上早已安排好的车,绕过刑湛,直接去了打车的地方。
刑湛忍着火气:“不要忘了,明天回去。”苏绒敷衍地恩了一声,坐上车,飞驰而去,速度堪比逃命。
苏绒心有些虚,顺着楼道上去,家里门开着,里面传来父亲和后母争吵的声音。“又不是我说的,是楼上数学组的赵老师今天在楼梯上碰到我,跟我说的。”是后母刻薄的声音。
“他们是胡说八道,毛毛从小听话,怎么可能被人包养!”父亲的似乎很生气,语气也很激动。
“谁晓得…苏绒学的是表演,学这个的本来就乱,想要当明星,傍个大款也是正常的。”后母越发尖酸。
“你给我闭嘴,你是毛毛的妈,怎么能说这种话!昨天要不是你撒酒疯,毛毛能跑出去!”父亲气得声音发抖。
“爸。”苏绒几步跑进屋里。“也没出什么事,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后母瞪了苏绒一眼,双手交叉,坐在沙发上。这是苏绒难得看到后母清醒的样子。
“毛毛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要参加你们学校有表演,过几天才回来。”苏父见到苏绒回来,又惊又喜。
“谁知道是表演还是其他事情。”后母瞥她一眼。“你不能少说几句!”苏父也是怒到了几点,脑子晕了晕,幸好苏绒扶着。
“有人说你在学校被人包养了,我刚刚还在跟你爸爸争,你自己说。”后母一声嗤笑,让苏绒心里翻腾。
“毛毛,你不要理她,吃了饭没有?爸爸给你热饭。”苏父对苏绒笑了笑,打算给苏绒准备吃的。
“别理我?把话说清楚,看看我有没有冤枉她!”后母蹭地站起来,指着苏绒大嚷。“谁说的?有什么证据?!”苏绒愤懑,严佳佳!
“听他们说还有照片的,说你还一个男人…啧啧,苏绒,你们学院都是这样的?”后母笑得越发得意了。
“那是我男朋友!”苏绒实在没办法,只能这样解释两个人的关系,虽然她答应了刑湛,可是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男朋友?姜涵妈妈陈校长说你在和姜涵交往,哪里来的男朋友?”后母咄咄逼人。“我们分手了。”苏绒垂下头,实在不想再多做纠缠。
“你不能少说两句!”苏父呵斥后母,后母扬起头,叉着腰:“你女儿自己在外面做错事,你对我嚷什么东西!”哪里还有十几年前优雅清高的模样。
“爸,你们别吵了。我回学校去。”苏绒进屋子收拾东西。刚打开手机,就有电话进来,苏绒心里吃惊,是姜母。
“毛毛,现在方不方便?阿姨找你有点事。”姜母当了多年校长,声音颇具威严。“有空的。”苏绒讷讷地回答。
“那就在学校旁边那家咖啡店里面碰面,好吧?”其实姜母根本不是询问。“好的,我马上过去。”
“爸,我回学校了,你注意身体,妈这样,实在没办法你就随她吧。”苏绒没有力气,她几乎把所以力量都积攒起来待会儿应付姜母。
“毛毛,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给爸爸打电话,你妈她刚才的话别放在心上。”苏父有些舍不得。
“我知道的,爸,你要相信我!别听他们乱讲。”苏绒没有办法,只得对爸爸撒谎,她不想他难过。
“爸爸当然相信你,我的毛毛是天下最听话的女儿。”爸爸自豪地笑了。苏绒忍不住抱了抱父亲。
苏绒拎着行李走进咖啡店,姜母还没有来。做久了领导的人,从来都只有让人等的习惯。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苏绒要了第二杯咖啡,姜母推门而入。苏绒向她招招手,姜母穿得得体,一身职业裙装,很优雅。
“毛毛,怎么,这么快回学校了?”姜母话里有话。“恩,快毕业了,学校里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苏绒打着幌子。
“今天小涵回来,喝的醉醺醺的,听佳佳说,你和小涵分手了?”姜母开门见山。“是的,阿姨。”苏绒顿了顿,点点头。
“其实我并不希望小涵和你在一起,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你们家的情况我和小涵爸爸也很清楚,如果小涵和你在一起,对我们家只会有不好的影响。”姜母这样直白,甚至有些讽刺,让苏绒很不舒服,可她毕竟是长辈,也不能争辩什么。
“而且,我这几天拿到了一些照片,让我很震惊。”姜母从红色的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苏绒面前:“你看看。”
苏绒打开信封,里面还是她和刑湛的照片,拥抱亲吻,很亲密。“佳佳说你在学校…被一个公司老总包养,我开始不信,可是…”姜母喝了一口咖啡,有条不紊地继续说,“现在我不得不信。”
苏绒百口莫辩。“小涵的性格我最清楚,他太喜欢你,别是是被人包养,就算你嫁过人离过婚,他也一样会争取和你在一起,所以,阿姨希望你不要再和小涵在一起,最好连面都不要见了。”姜母抬眼看她,一股浓浓的压力。
“我也喜欢姜涵,我爱他。”苏绒咬着唇,虽然知道这样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姜母微微一笑,突然黑下脸:“我和小涵爸爸绝对不会同意你们的事,如果你希望小涵众叛亲离,你不妨试试。”
苏绒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点点头:“阿姨,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再纠缠他。”姜母这才放心地笑:“毛毛,这里是叔叔和阿姨的一点心意,你一个人在外面也辛苦。”姜母掏出一叠钱塞给苏绒。
苏绒干脆地拒绝:“不用了阿姨,我自己能赚钱。”她多接几个广告,就够学费生活费了。
拎着行李,准备打车,姜母上了车,笑着问苏绒:“毛毛,去机场?要不要阿姨送你?”“不用了,阿姨你忙吧。”苏绒摆摆手,刚好来了一辆车。
“去长途车站。”苏绒望着窗外,她想去…
作者有话要说:女人的战场...
她的错误
“外婆,我来看你了!”苏绒把包放在一楼的空地上,寻到正做晚饭的外婆。“毛毛?”外婆惊喜非常,这外孙女可是很久没有见着了。
因为后母大吵大闹的关系,苏父和苏绒便少来了老家这里。外婆很喜欢死去的女儿,所以也极宠爱苏绒。
“我好久都没见您了,您想不想我?”苏绒扑过去抱住外婆。“想死外婆喽。让外婆好好看看。”老太太打量一番,皱着眉嗔怪:“毛毛,好像瘦了,是不是又在节食减肥啊!外婆说了多少次了,不准!”
“没有,我这不是因为太想你了么,才瘦的。我在这里多住几天,外婆再把我养得胖回去!”苏绒撒娇。
“好好好!多住几天!”外婆一高兴就加了菜。外公去得早,母亲是最小的女儿,上面还有三个哥哥,都离开老家在外地工作,家里就只有外婆一个人。
外婆家是农村,苏绒小时候特别喜欢在田埂上乱跑。如今也喜欢这里有别于大城市的新鲜空气和宁静自然。
苏绒才不会真回刑湛那里,他爱等,就让他等,反正他的电话拒听。外婆家里到了晚上很安静,苏绒好外婆挤一张床,听她说妈妈小时候的事情。
早上睡到自然醒,苏绒打着哈欠见外婆在桌上放早点。有她亲手做的玉米饼,还有白粥,自己腌制的萝卜头,豆腐乳。
“外婆,好香啊。”苏绒洗漱出来,外婆已经坐在那里等她了。“外婆做的玉米饼最好吃了!”苏绒一边啃着饼,一边拍马屁。
“就你嘴甜。”外婆被夸得心花怒放,用筷子尾巴敲敲苏绒的脑袋。
“啊!”苏绒凄厉地惨叫。她坐在井边上给绿绿发短信,手一抖,手机直接掉了下去…哪里还捞得回来。苏绒心疼,这手机是爸爸买给她的,她都用了快四年了…
没有手机没烦恼…谁也甭联系了…给绿绿去了个电话,免得她以为自己凭空消失了呢。
一连过去七天,今天就开学了,苏绒大清早起来收拾东西,外婆把她送上车的时候还很舍不得,嘱咐着她多回来回来。
回到镇上第一件事就是买了部手机,补了电话卡,便飞奔去机场。才刚弄好,电话就进来了。
是顾凉喻,苏绒不想接,可对方连续不停地拨进来,苏绒嫌烦:“喂,什么事?”“你在哪里?”带着质问。
苏绒更不高兴,他凭什么跟她发火?“机场…时间到了,不说了。”挂上电话,直接关机。
苏绒拿着行李走出来,大厅里竟然有十几个黑色西装的男人等在那里。苏绒吓得想要绕道:“回来了?”转头看见顾凉喻站在那里,眉眼冰冷。
“找我什么事?”苏绒觉得这么大的阵势,应该有什么大事。“跟我去医院。”顾凉喻拉着苏绒,示意手下拿行李。
“为什么去医院?”苏绒不肯走。“到了你就知道了。”顾凉喻不想再多说。“我不去,我今天还要回学校报到。”苏绒拒绝。
“刑湛现在因为你躺在医院里,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不跟我去医院,别说是毕业证,我让你学都上不了。”顾凉喻眼神阴沉到极点。
“刑湛在医院里?”苏绒吃了一惊。才一晃神,就被顾凉喻塞进车子。
顾凉喻领着苏绒一直上了顶楼,除了一些轮班的护士,几乎没什么人。病房基本上空着。“进去吧。”顾凉喻才不进去做电灯泡,把苏绒推进去,走到一边给冯翎打电话。
“刑湛。”苏绒走进去,看到刑湛穿着病号服,半躺在床上,一只手握着手机,一手挂着点滴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刑湛闻言扭回头,看到苏绒站了门口。眼神漠然,只看了一眼,便扭回头,继续看向窗外。
苏绒走到他的床边,又唤了一声:“刑湛。”“你回来了。”刑湛冷冷的说了一句。“你身体怎么样了?”苏绒还没弄清楚他得了什么病,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没事了。”刑湛转回头,正好门口的护士进来给刑湛换药。护士是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她们科室的几个护士这几天都争抢着来给刑湛换药。这可是刑氏当家啊!有钱有势,人还俊俏。
一边换药,一边眼角几次都偷偷地看向刑湛。“您还没吃午饭,要不要我们给您准备?”可惜刑湛理都不理。
“你好好休息。”苏绒跟着护士出门,刑湛一直不开口,直到苏绒轻轻合上门,才听得花瓶落地的声音。
“我想问一下,这个病人是什么病?”那位小护士奇怪地瞄了一眼苏绒。“你是…”皱着眉问。
“我是他女朋友。”小护士一天能拦下几打声称是刑少女朋友的女人。讽刺地笑起来:“刑少连未婚妻都有,你是哪来的女朋友?”
苏绒听到这话心里不舒服:“我警告你,对病人家属客气一点,不然我让你哪里来回哪里去。”苏绒不过是威胁威胁。
“哟,那你倒是让我滚蛋啊?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哼。”小护士刚才看到刑湛对她很冷淡,想想她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人,也就横起来。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走过来的是冯翎,从前看着斯斯文文,这会儿看着倒觉得很有魄力。
“我…”小护士全身一颤,委屈地低下头,站在原地不动。“冯翎,刑湛他…”“你可以整理东西走了。”冯翎没有理苏绒,继续给小护士施压。
“你什么意思?”小护士权衡了一下,帅哥是好,可是工作更重要!“你被开除了。”冯翎把话说透了。
“你凭什么开除我?!”小护士终于昂起头与冯翎对视。“凭这家医院姓冯。”小护士顿时泄了气,垂着头走回办公室卷铺盖。
冯翎收回眼,盯着苏绒,往时的好脾气似乎也不在了,面上没有丝毫笑意:“刑湛过度酗酒,胃出血。”
苏绒知道刑湛的胃很脆弱,从前他就总是酗酒。“知道为什么吗?”冯翎挑眉。苏绒或许能猜到些。
“你答应他一天就回来,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呢?七天,你过了七天才回来,不接电话不回短信,然后人间蒸发。”冯翎字字带着质问。
“你不喜欢他可以拒绝,但是你这么折磨他算什么?”冯翎几乎将苏绒逼到墙角。“你以为我不想拒绝?我拒绝不了,就像刚刚顾凉喻出口威胁的那样,要我不来他就不让我毕业,我是没有办法拒绝!”苏绒抬高了嗓音嚷回去。
“苏绒,你和姜涵没有机会了,他母亲都出面拒绝你,你还要肖想什么?”“你怎么知道?你派人调查我!”苏绒气愤,这算什么,连人生只有也要剥夺?!
“为了刑湛,别说是调查你,如果弄死姜涵有用,我们也绝对不会手软。”冯翎说得像是最后的警告。
苏绒咬着牙不再反驳,就是嘴上说得过他们又有什么用,更何况她连嘴上都赢不了。“我饿了,要吃午饭。”
“我让人给你送过来。”冯翎拦住她要走出的动作。“要两份。”苏绒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像东郭先生。
刑湛突然觉得很难受,抬手捂住胸口。苏绒真的走了,连头也不回。大约过了半小时,就这他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的时候,苏绒手里拎着一些饭盒,艰难地推门而入。
刑湛呼吸一滞,不可思议地望着苏绒不乐意的脸。“看什么看,饿傻了?”语气不善,放好床尾的移动桌,把菜拿出来,一样一样地打开摆好。
盛了饭推到他面前,见他还是不动筷子:“你伤的是胃,不是手。”刑湛的针头吊在右手。根本用不了。
“你还真指望我给你喂饭?”苏绒从袋子里拿出一罐汤,“冯翎说这是你姑姑给你熬的汤,养胃的。”
刑湛一直不说话,只是盯着苏绒的一举一动。“刚刚进来还会说话的,现在哑巴了?”苏绒实在说不了,刑湛从前话少,但不是没有。
“你去哪儿了?”刑湛也是憋不住了。“去外婆家了。”苏绒知道自己失约是不对,但是他的反应也太大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刑湛躲过了她夹过来的一筷子菜。“我手机掉井里了。”刑湛眼睛一眯,明显不信。
“真掉井里了。”苏绒赶紧从包里掏出新买的手机。苏绒从前的手机刑湛记得,很老的一款诺基亚。
刑湛的脸色缓和不少,左手接过汤,喝了一口,很苦。刑湛眉头拧了又拧,放下来不肯再喝。
“这里面加了中药的,良药苦口,快点喝。”苏绒一闻就闻出来了,从前她给刑湛煲汤的时候也加,不过,没有这么重的分量,苏绒估计这碗汤很苦。根本没有必要加这么重的量,刑湛姑姑…估计是对他的惩罚。
“太苦了。”刑湛摇头,用左手颤颤巍巍地夹了一块西兰花,又掉回去,反复试了几次,舌头都要苦没了的时候,苏绒终于大发慈悲加了一块喂到他嘴边。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苏绒明知故问。“心情不好。”刑湛别开头。苏绒有挖了一勺饭递过去:“心情不好就可以酗酒了?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喝酒的人,你要是在这样,我们现在就分手!”
刑湛嘴张到一半,饭也是吞进了一半。“吃啊。”比小孩子还能伺候,小堂弟才六岁,吃起饭来都比他好哄。
“什么时候出院?”苏绒逼着刑湛将一碗饭吃的干干净净。“今天。”刑湛不动声色。“糊弄谁呢你,医生说了,至少还得留院观察两天。”苏绒白他一眼。
刑湛听不进去,按了按呼叫器,换了一个护士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您有什么需要?”刑湛冷冷地回答:“去把主治医师叫过来。”
苏绒瞪他:“你干什么?!”小护士颠颠地跑去找医生。“我要出院。”“你还没好!”苏绒不同意。
“要我每天来挂水可以,但是我要出院。”刑湛坚持。苏绒知道他脾气执拗,也不争吵。
“以后搬去我那儿。”刑湛忍着苦将汤一口饮下,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绒。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这是过失致人胃出血...(⊙v⊙)嗯...
他的得逞
“不,我要住校。”苏绒一口拒绝。刑湛定定地看着她:“我们是情侣。”“可我们不是夫妻。”苏绒反驳。
“我想要你搬过去。”刑湛说得很诚恳,倒是让有些苏绒措手不及,他不用霸道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她竟然有些不适应。
“离学校太远了。”苏绒敷衍。“你连房子在哪里都不知道。”他果然冷下来。“我不想要住在一起。”
刑湛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我没有准备好。”苏绒低下头。“是没有准备好接受我,还是没有准备好放下姜涵?”刑湛声音拔高。
“你什么意思!”苏绒放下手里的碗筷,“你想住一起?好啊,那就住一起!”话才出口,苏绒就觉得自己中了人家的激将法!
默不作声地继续吃饭,住一起…或许也好让姜涵死心,让她自己死心。苏绒狠狠地咬着嘴里的肉,心里打定主意,住一起?他以为是什么意思!刑湛低下头盯着手上的半截针管,嘴角浮起一个笑。
顾凉喻这个柴科夫就是跑腿的料,公司近段时候新来了一批经纪人,有个妞特别有意思,顾凉喻捉弄她都成了习惯。
泡妞被打断,顾凉喻也老大不愿意。“什么事这么急?”“送我们回家。”刑湛不理他,拉着苏绒先出去。
“哎,刑湛,你东西不要了?”顾凉喻觉得自己就是欠他的,祖上几百辈子欠他的。两个人坐在后座谁也没说话,顾凉喻被这冷冰冰的气氛染得心也拔凉拔凉的。
“去哪?真回家?回哪个家?”顾凉喻敲着方向盘,开始寻找话题。“我家。”刑湛几次试图去捉苏绒的手都被她躲开去,心里正不爽快。
“苏绒,你也回他家?”顾凉喻从镜子里看得清清楚楚,笑着调侃苏绒。“难道我回你家么?!”苏绒白他一眼。被苏绒这么一噎,顾凉喻也讪讪的。
“没事了吧,我可真走了?”顾凉喻趴在车门上。“走吧。”头也不会,手也不挥,顾凉喻心里暗骂刑湛见色忘义。
“刑湛,我要回学校一趟。”苏绒不肯进门,鞋也不脱。刑湛也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突然将手里的一袋行李砸在地上:“又想走?!”
“不想让我读书了是不是?今日开学报到,我被顾凉喻直接从机场押送去医院的,现在都几点了,登记都来不及了!”苏绒也火,照顾刑湛是个事,她开学报到就不是事了?!
刑湛背脊一僵:“我送你去。”穿上鞋子,刑湛到车库里取车。“不用了,你是病人。”苏绒不好意思让他送。
“我怕你回去一趟就不会回来了。”刑湛现在心里对苏绒的信任值屡创新低。
到学院办公室盖了章,苏绒没有往刑湛停在一边的车走,而是往寝室去了。刑湛马上拨了电话,手机没有设置拒听,苏绒接起来。
“你去哪儿?”刑湛语气不善。“我去拿些衣服,你等我一会儿。”“一会儿是多久?”刑湛还是不信。
“半个小时,行了吧?”苏绒烦躁地挂了电话。
“苏绒,你还能来得更晚吗?”乔姗从床上露出一个脑袋,“怎么不高兴,回家过年他们不给你红包?”
苏绒摇摇头:“我那点微薄的红包都化成我离家出走的那张打折机票了。”“苏绒,长进了,还学会离家出走了?”绿绿笑脸盈盈。
“你的婺源浪漫之旅怎么样了?”苏绒瞪了她一眼,瞧她那小样。结果绿绿叹了口气,“别提了,刚去第一天他钱包被偷,第二天我钱包被偷…第三天…他去银行取钱被人抢还打破了头…第四天…我们哪里还敢待,直接坐火车回来了。”
苏绒大笑,“你也太惨了吧。”“是啊,我就说她点儿背,多少人去婺源玩,都好手好脚地回来,钱也不少一毛。就他们倒霉。”
“更惨的是回来那个小鬼就和我提分手…”绿绿摇着头,也没见有多伤心。“你们做全套了?”苏绒贼笑。
“全个P,我就只让他牵我的小手…指…”绿绿得意。“要我是他,回来也和你分手。”乔姗鄙视地翻翻白眼。
没聊一会儿,苏绒的电话就响了,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刑湛。“怎么了?”苏绒不高兴,才多大一会儿。
“半个小时到了,你什么时候下来?”刑湛提醒。苏绒仰天长啸,咬着牙商量:“我知道了,再给我半小时!”
“小竹马看得这么紧?”笑着侃苏绒,对于失恋一事,绿绿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是有点可惜难道找到个这么朴实无华的男人。
“是刑湛。”苏绒据实以告。“谁?”乔姗差点从上铺滚下来,“你不是跟小竹马好好的么,怎么又和刑湛扯上关系了?”
“我和姜涵分手。”苏绒打开柜子收拾衣服。“分手?”绿绿不信,“为了刑湛?”
“姜涵妈妈不喜欢我,还知道了我以前和刑湛的那点破事,怎么可能还肯让他宝贝儿子和我一起。”苏绒自嘲。
“这事你也不是自愿的,你们两个人死活偏在一起,他们也不能拆了你们啊!”“姜涵妈妈不喜欢我,是看不起我家,我可以不在乎,但是不能不为我爸想。”苏绒将衣服装进行李箱。
“你现在干什么?”绿绿瞧着苗头不对。“我搬去刑湛那里住。”苏绒说得平波无澜。“什么?苏绒,你是不是疯了?吃错药了?!”绿绿夺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扔到一边。
“我没有发疯。”苏绒不在乎,继续收拾。“你真的要跟姜涵断了?刑湛为什么非得和你在一起你清楚么?或许是自尊心作祟,又或许应了男人得不到就是最好的心理。”绿绿不让。
“我清楚,我不爱他,从前不爱,现在不爱,将来…”苏绒耸耸肩,“可是他喝酒喝得胃出血躺在医院里,几乎是用求的让我搬过去,你说我怎么办?”
“他这分明是故意!他这是装可怜骗同情!”绿绿尖叫。“绿绿,不懂的是你,他是刑湛,他不止会装可怜,他能做的太多,多到让我害怕!”苏绒一向知道绿绿讨厌有钱人,却不知她陷得这样深。
“苏绒。”绿绿抱住苏绒哭,其实她都知道,婺源的治安哪里这样差,明明是有人故意,她也知道那人是谁,她心里比谁都惶恐。
电话又响起了,苏绒直接按断:“绿绿,怎么了?不哭了。”“没事,舍不得你。”绿绿摸了摸眼泪,豪气地拍着苏绒的肩:“我知道反对没用,如果哪天刑湛对你不好,我一定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苏绒又抱了抱乔姗,小D还没回来,那件事后,小D就一直很消沉。“绿绿,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苏绒似乎也想到了谁。
刑湛推开车门,几乎想直接进去寝室。却看到苏绒拉着一杆小小的行李箱,走过来。刑湛立在那里等她走近。
接过行李箱放进车后备箱里。苏绒才发现刑湛竟然换了一辆车,刚刚一直没有注意。从前他只开红色的跑车,现在这辆,是银色的。
“换车了?”苏绒拉过安全带扣上。刑湛愣了愣,淡淡地应了一声。忽然又问:“你不喜欢?”
苏绒撇撇嘴:“也没有不喜欢,就是不太习惯,如果你不出来,我估计就找不到你的车了。”
“现在去哪儿?”苏绒看着路,好像也不是回别墅。“去超市,我想吃你烧的菜。”刑湛把着方向盘,心情颇好。
苏绒皱眉:“你是找女朋友还是雇保姆?”刑湛不答。两人沉默着,苏绒突然开口:“刑湛。”刑湛恩了一声。
“我们…能在一起多久?”苏绒双手交握,问得不咸不淡,根本不像在说自己的事。“怎么突然问这个。”刑湛心里有些疙瘩,两人才决定在一起,几乎算是还没开始,女主角就想着如何谢幕。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自由。”苏绒笑了笑,“以前和你在一起不敢问。”
刑湛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现在怎么敢了?”“不知道,大概是,你对我的态度好起来了,这算是…恃骄而宠。”苏绒耸耸肩。
“不知道。”刑湛很干脆,眼睛看着前面,似乎漫不经心,可是苏绒注意到他把着方向盘的手,手背上的筋凸起,最后决定放弃交涉。
刑湛是不高兴了,很不高兴。这苏绒,从前乖顺得让人厌烦,如今变得这样棱角分明,他竟然还强迫自己去适应。
刚刚有一刻,他甚至有冲动直接飞去巴黎和宁霜秋说清楚,为了这个问他什么时候分手的女人!
两人都不说话,苏绒侧头看着窗外,车子在超市门口停下,苏绒下车,刑湛开去停车场。无聊地看着来往行人,人很多,有三口之家,有老人带着孩子的,也有小情侣卿卿我我。
“苏绒?”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男人走过了,苏绒定睛看了看,是许文。“许文。”苏绒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来买东西?”苏绒点点头,却站在原地不动。“等人?”许文似乎明白了。“是啊。”苏绒只希望许文能快点走,并不想他看到刑湛。
“那我先进去了,再见。”许文对她点点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刑湛刚好走过来:“同学?”语气平淡。
苏绒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直接往大门走去。往时她哪里敢这样无视他,刑湛无奈,几步赶上她,抬起手将她圈住,避开人流。
“你想吃什么?”苏绒走到蔬果区,转头问他。刑湛看着红艳艳的番茄:“番茄炒蛋。”苏绒带着点嘲笑地开始挑番茄:“你是和番茄有仇吗?怎么这么喜欢吃这道菜?”
“我是和蛋有仇。”刑湛冷冰冰的表情说出这种话,让苏绒不可置信,下意识地抿嘴一笑。
“你干什么!”苏绒看刑湛往袋子里装比拳头还大的土豆,直翻白眼。刑湛仿佛很无辜:“不是要吃土豆饼吗?”
“土豆饼是用这种土豆。”苏绒拿起小个的土豆给刑湛看,“还有,长了芽的不能要。”刑湛也不觉得丢脸,反倒是连眼神都温柔起来,这种感觉,似乎很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喜欢温馨的还是虐的?
她的选择
排队结账的地方有很长的队伍,苏绒扶着推车,突然想喝牛奶,就让刑湛拿一罐。身后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许文?又碰到了。”
“是啊。”许文看到她的推车里有不少的菜,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在外面租了房子?”“呃…”苏绒有些语塞。
“苏绒,没有红豆味的了,红枣的好不好?”刑湛将牛奶递给苏绒,动作很自然,完全无视身后的许文。
苏绒皱起眉头,看了许文一眼,他还是带着谦和的笑。同学四年,许文一直很用功,却也很低调。她想着他应该也不会到处去说。
“你朋友?”倒是许文先开口询问。“哦,是啊。”苏绒尴尬地笑笑,似乎根本不知道如何介绍刑湛。
刑湛冷漠的脸色不变,并不太友好地说了声你好,苏绒越发尴尬,这态度,还不如不说。到他们的时候,刑湛竟然伸手想去拿套…苏绒脚下狠狠地踢他一下。
东西装好,苏绒还来不及和许文道别,刑湛拉着人就往外走。“你腿长了不起,我腿短,走不了那么快!”苏绒在人群中躲来避去,有些吃力。刑湛不说话,脚步倒是慢下来。
刑湛看着苏绒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听着她时不时的抱怨:“你家怎么连调料罐都没有?”他从来不做饭,就不用调料,自然,没有调料罐。
“菜刀呢?不会连菜刀都没有吧!”苏绒实在受不了了,没有砧板,可以,没有围裙,勉强…怎么可以连菜刀都没有?!
苏绒走到客厅里,这房子的主人很无辜地递过来一把水果刀:“这个行不行?”苏绒连翻十几个白眼,忍了忍,怒气冲冲地回去厨房。
还好有先见之名,调料现卖,米也现卖,不然就他家这样的,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刑湛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这个味道才对,满意地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你是病人,这个汤要喝完。”苏绒煲汤的手艺本来就是从刑湛身上练出来的。
刑湛下意识地皱眉,想了想,苏绒应该不会像姑姑那么不人道。尝了一口,很好喝。
“刑湛,我住哪个房间?”苏绒提着行李上了楼,楼上有一排房间。刑湛在楼下泡茶,很奇怪,他这样的人,苏绒总是在想黑咖啡才最合适他,可是,他却只喜欢喝绿茶。
刑湛关了火,上楼看到苏绒靠着墙上,歪着头看着他。二楼有一排房间,可是,苏绒没有随便看人家房门的习惯。
“和我一个房间。”刑湛走到最左边,打开房门,是他的房间,清一色的黑,连窗帘都是漆黑的,有些压抑。
苏绒冷冷一笑:“你睡地板?”“那就…住这间。”刑湛决定循序渐进,推开旁边的一间,苏绒看到里面,吓了一跳。满屋子皆是闪闪发光的东西,连床铺上都挂了一排水晶珠帘,华丽得让人咋舌…
刑湛一时不知所措,他怎么忘了,这个房间…曾经是宁霜秋的。五年前刚认识,宁霜秋到他家来,霸道地要了这个房间,将她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宁霜秋喜欢一切闪亮的东西。
后来,她出国了,很少回来,再后来,即使回来了,她也是在他房里过夜,这个房间,几乎没再用过。
苏绒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房间应该是刑湛未婚妻的。“我住那边。”拉着行李箱,走到右边倒数第二间房,刚要开门,突然问了一句:“里面不会又是…”
刑湛走过去,有些粗鲁地推开门,很干净的一个房间,素色的窗帘床单,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苏绒开始往柜子里放东西,刑湛在床尾坐下。苏绒不管他,自顾自地将衣服一件件挂起来。
两人一动一静,过了很久,刑湛的电话响起来,他冷冷淡淡地恩了几声,就挂了。“我出去一下。”刑湛站起来。
苏绒没有转身,简单地甩出一个哦,继续手上的事情。刑湛快步离开,仿佛有很大的怨气。
刑湛其实十一点就回来了,到底是病人,他们把他叫出去不过是旁敲侧击一番,连一滴酒都没给喝,还让他跟楚然带来的那个小姑娘一样,喝鲜榨的果汁。
刑湛很愤然地发现苏绒早就睡了,还将门反锁。他真是恨不得一脚踹开门,不过他相信如果他踹这一脚,苏绒踹他可就不止一脚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绒背着包打的去了学习,当刑湛起床的时候,只看到锅子里热着粥,饭厅小桌上几个小菜,凉拌的清炒的。
还放了一张纸条:“自己去医院,不要忘记。”苏绒的字小小的很娟秀。刑湛牵起一个笑,苏绒就是这样,不管这个人自己多不喜欢,只要对方生了病,她都会心软。
“这么早?”乔姗惊讶地发现苏绒竟然老实地坐在教室里。大四下学期,本来就已经没有课,几乎所有同学都在寻求机会。苏绒得意地点点头。
听说系里最漂亮的几个女人都签了演艺公司,蔡悦和钟虹芳更是凭着那支香水广告签下红娱,羡煞表演系一众小女子。
大家也都在奇怪,同时去拍广告的还有苏绒和绿绿,怎么好像她们两个没什么消息。谁又知道苏绒拒绝了顾凉喻多少次。
今天是类似于动员大会的一个讲座,一来是向毕业班的同学讲一讲那些已经成功的学长学姐们,二来也让大家更积极地在这个圈子里寻求生存,娱乐圈,哪里是这么好混的。
从教室到礼堂这点路,三个人凑在一起,胡侃海侃着猜想待会儿能见到哪些出了名的学长学姐们。
“要我说任瑞肖肯定来。”乔姗从两年前就开始迷恋任瑞肖,那个时候任瑞肖刚刚出道,是他们学校他们系最有才的一个,大乔姗他们两届,乔姗大二客串大四学长的话剧时见到的。
听说他后来签了红娱,现在是红得发紫。这么有代表性的人物,学校一定会请。
“我想见邓晓!”绿绿喜欢朴实型的明星。这邓晓去年起演一些农村媳妇,打工妹什么的,渐渐有些名气,也是他们系的,高他们六届,也算是出名比较晚的。
“我要见见姚湘阿姨。”姚湘是二十年他们学校出去的一名演员,直到最近出演了些婆婆,后母的戏,才被观众所熟识。这才是真在的大器晚成。
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低年级的同学也有很多来开眼界的。但是最前面几排是留给大四的学生。
苏绒他们找了第三排左边靠走廊的位置坐下,不太靠后,也不太显眼。第一排坐的是领导和嘉宾。
她们仨不可置信地发现蔡悦和钟虹芳竟然也在第一排,虽然位置靠的边角一些。“这两人,看来是我们学校冉冉升起的两颗新星啊。”乔姗暗含讽刺。
“新星?就俩孔明灯。”绿绿嘿嘿一笑。苏绒知道,红娱也找过绿绿,虽然不是顾凉喻亲自来,也是最大牌的那个经纪人联系的她,但是她一口拒绝,不知她怎么想的。
“你们俩淡定一点,谁让我们不会爬树,做不了猩猩。”苏绒惋惜地摇头。三人好好地讽刺了一通,心里小有平衡。
台上站的两个主持人,穿得很漂亮,好像是小她们一届的学弟学妹,台风很好,后浪拍前浪的架势那是太足了。
果然来了任瑞肖,邓晓,还有好些明星,不过姚湘因为在拍戏来不了,还特意捎了一段视频过来鼓励他们。
“顾凉喻。”绿绿指了指坐在校长旁边的那个黑西装的男人,矮矮胖胖的校长差点被比回火星。顾凉喻真算是气质卓越。
“学校还请了红娱的人来?”苏绒暗暗吃惊。“红娱这尊大神能不请?以后还在不在圈子里混了。”乔姗敲她脑门,“看看,鼎新和登宏还有好几家都请来了,又能陪衬,又给足他们面子,也好多签走几个。”
“乔姗,你怎么样?”苏绒突然想起了,系里四大美人他们寝就三个,绿绿正脑抽期,小D还没回学校,唯一正常的就是乔姗了。
“我签了鼎新。”乔姗笑了笑,其实,红娱才是她的梦想。“你们两个都不急么?”这两人年纪比她小,可平时也不是插科打诨的人,这都要毕业了,竟然没了动静。
“我不想签公司。”苏绒笑笑,她已经去考了会计证。“什么?”乔姗吃惊,“你学了四年,然后不干了?”
“当初选了表演,真是一时冲动,觉得气愤不过,被录取没几天就后悔了。没参加高考,我们班被我压了三年的千年老二在我离开后终于考了全市第一。我爸当初差点被我气得中风。他一直不喜欢我做这个。”苏绒一口气说完,她很少说自己的过去。
“你成绩这么好,傻呀!”乔姗讶然。“我是傻了呗。”苏绒笑笑,“所以我决定改邪归正。”她也不喜欢这个圈子,她的性格,一点都不适合混在里面,就是有刑湛撑腰,有顾凉喻保着,这种庇护,到底又能有多久?
“你是想气死方老太太?”乔姗看着第一排仿佛寻到第二春,荣光满面的方老太太,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她也不缺我一个。”苏绒知道方老太太很看好她…可是她不看好自己。
顾凉喻给学校建了个基金,号称为了那些想学表演又没有学费的孩子,苏绒不屑,台前文质彬彬,台后…
绿绿一直没说话,乔姗拍拍她的肩膀:“红娱那边你真推了?”绿绿回过神,点点头。“你们这群不珍惜机会的!”乔姗痛心疾首,多少人想进去,她们俩却拼命往外跳。
“那你又想干什么?不会和这位一样,就想当小白领吧!”乔姗越说越生气。“我在报社找个份工作,助理编辑。”
“你们两个人…一个当小会计,一个做小编辑!你们对得起你们那张毕业证么!”乔姗愤怒了。
“我也不喜欢表演,我是被家里人逼着来的。”绿绿的声音很冷淡,让苏绒有些吃惊。从认识绿绿起,她就没有提过一句关于家里人的情况。
“苏绒,昨天我看见你上了邢少的车?”一个娇嗔的声音响起来,是同班的黄雅娟,语气里明显的不怀好意。
他的心疼
苏绒一听,心头跳了跳。走过来的两个人,都是蔡悦的室友,平时班里的女生也小分成两派,这边的以乔姗为首那边又向蔡悦看齐。一边看另一边故作清纯不顺眼,一边又觉得另一边喜欢攀附权贵,遭人鄙视。嘴上掐架是常事,小架天天有,大架三五七。
“昨天我看到你还带着行李,怎么,同居?从前不是最瞧不起人家傍富的么?”黄雅娟一笑,红色的豆蔻衬得她像妖怪,白骨精。
“我们是在交往。”苏绒也没办法隐瞒,假意大方地承认。“交往?我说是包养吧,邢少订婚本城谁不知道,交往,笑话。”她声音尖锐起来,周围的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
昨天倒真有不少人看到苏绒上了刑湛的车,一时人证不少,苏绒似乎百口莫辩。气得面色发白。
“你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勾搭的男人少?上次那个秃头李总的老婆也不知道扇谁的耳光。”绿绿护短,站起来回嘴。
“你说什么!”“人话!又不像你,趁着今天最后一班宇宙飞船离开前快点登机,火星怪兽!”绿绿抱着胸,好整以暇。
“你给我再说一次!”黄雅娟从来没有骂赢过绿绿。“你让我说我就说啊?”绿绿瞪她。“你有种别说!”黄雅娟威胁。“这可是你让我别说的。”绿绿比她高,几乎是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一旁的杨素看不下去:“你当然不让我们说了,你能好到哪里去,前段时间不还是和陆少打得火热,谁不知道陆少花心,你还不是往上扑!”
绿绿最近正烦这事,一被人挖出来,火气全面爆发:“你倒是去扑啊?眼角都看不到你!”绿绿打开矿泉水瓶瓶猛灌一口,“身材好?没胸没屁股,时男时女,忽男忽女,非男非女,不男不女!薄得跟张纸一样,你以为自己是模特,丫就一副医用骨架!”
杨素被她骂得内伤。这边吵成一团,那边台上自然听得到,渐渐地,这边从口角升级到拉扯。她们又比不过绿绿的力大,被吃得死死的。
最后闹到那边停了下来。校长连连向顾凉喻和其他几个老总抱歉,让系主任老李过去看看。顾凉喻看清楚是苏绒和绿绿,起身走过去,校长擦擦额角的汗,跟着过去。
“你这个泼妇!”黄雅娟头发被绿绿抓在手里,还不忘骂人。绿绿的头发也被抓乱了。可到底占了上风。
“你们都给我住手!”老李和几个男生上前将几人拉开。苏绒脾气没有绿绿泼辣,也没有黄雅娟和杨素的阴险,生生挨了杨素一巴掌,下手很重,脸肿了一大片。
“刑湛,你家那位和人打架了。”顾凉喻加快步子,一边还不忘给刑湛去电话。“也不是打架,是挨打,你快点过来。”顾凉喻眉头拧了拧,欺负他兄弟的女人,就是欺负他的女人。
绿绿的脖子上被抓出几道指甲痕,鲜红鲜红的,不过看看黄雅娟和杨素更狼狈,刚刚杨素打了苏绒,绿绿哪里肯,乔姗拖着黄雅娟,绿绿直接一脚将她踹在地上。
这丫头真够泼的,难怪弄得陆方淮半死不活。倒是苏绒,走近了看,面上绯红的手掌印,嘴角甚至还磕出了血,待会儿刑湛瞧见了…顾凉喻觉得这礼堂空调开得太低,真冷。
苏绒疼得眼泪都涌出来,刚那一下,嘴巴里磕破了一片,脑子一时嗡嗡作响。“苏绒,没事吧?”绿绿看着苏绒的脸,一丝丝的血管清晰可见,这人下手这么重!
杨素被踹在地上老半天不起来,哭得淅沥哗啦,就差打滚耍赖。这样闹成一团,学校领导的面子也挂不住,正想着要好好地给些处分。
礼堂里一片哗然。平日里淑女作女,斯斯文文的,优雅隽秀的,今天竟是公然在这几百号人面前掐架。
蔡悦也赶过来,将杨素扶起来。“校长。”清脆的声音这么一喊,校长的心立马偏向黄雅娟这一边。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不顾个人形象,更不顾学校形象!”校长说得很官方,骂人不像骂人,说教又不是说教。
绿绿撇开脸当做听不见,苏绒低着头,不是觉得惭愧害羞,而是在思量着她和刑湛的关系。
校长正讲到兴头上,蔡悦也时而帮腔,说室友从来温柔,将责任拼命往苏绒他们身上推。校长也一味指责苏绒。
顾凉喻的助理拿了些消肿的药膏过来,顾凉喻递给苏绒:“痛不痛?”校长一看这架势,两人似乎是熟识,因为苏绒不仅不理他,还翻白眼。
“你怎么就对着我们的时候凶啊。”顾凉喻笑起来,校长就更心惊了,问得小心:“顾总认识苏绒?”“苏绒可是我弟妹。”顾凉喻说得随意,听着甚至像在开玩笑。
校长只觉得腿软,弟妹?顾凉喻是独子,哪来的弟妹,倒是听说和本城另外一些世家公子交好,这个弟弟…也不知是谁,可他知道,无论是谁,都得罪不起。
刑湛本来是乖乖地打算去医院挂水,一接到电话,披了外套匆匆出门。门口遇到了孟璟澜。说是来押他去医院的。刑湛从小就怕打针,他们就怕他逃了。
“我现在去苏绒的学校,顾凉喻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有人欺负苏绒。”刑湛不理他,去车库取车。
“欺负苏绒?”孟璟澜皱眉,看来得先陪他去趟学校。一个电话,二十多人先派了过去。半个小时后两人也到了礼堂。
“苏绒…”刑湛冷冰冰的声音从礼堂后门传来。他脚步很急,三两步就走到苏绒身边。苏绒低着头,被绿绿护在怀里。刑湛不客气地将苏绒拉出来。大手捧着苏绒小巧的脸,左边脸颊上红了一大片,有一些地方甚至有些青紫发乌。
刑湛拇指抚过,苏绒倒吸一口凉气,看来真是疼得厉害。“苏绒,很疼?”刑湛声音里带着心疼。苏绒扭开头,到底没有推开刑湛。
校长见到走进来的两个人,身后还跟着二十多个黑色西装,保镖型的男人,按着胸口,只想要问秘书降压药带没带。顾凉喻这弟弟,竟然是刑湛。
“谁打的?”刑湛本就是个冷淡的人,这话出口更是冻得掉渣。苏绒不开口,刑湛没办法,看了看顾凉喻,眼神里带着无限谴责。
顾凉喻觉得无辜,摸摸鼻子,看了孟璟澜一眼,孟璟澜低声询问:“怎么回事?”“我哪儿知道,我坐第一排,后脑勺又没长眼。”明明没有做错事的顾凉喻,在刑湛笔直的寒光下,终于心虚了。
“绿绿,是谁?”刑湛见苏绒不理他,只能问一边的绿绿,绿绿正扎着头发。“地上躺着那个。”绿绿冷笑,用下巴指指杨素,说得不情不愿。
刑湛盯着她,杨素被瞧得遍体生寒。六七个黑西装的男人迅速把杨素包围住。蔡悦和黄雅娟吓得噤了声。整个礼堂里静得呼吸可闻。苏绒觉得再这里耗下去也是让人看戏,叹了口气:“我们回家吧。”她现在很烦很乱。
刑湛将苏绒护在怀里,直接走出礼堂。苏绒得罪不得,校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想着这绿绿…
“你就是绿绿?”孟璟澜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笑着打量绿绿。绿绿烦他们几个,拿起小背包就拖着乔姗走。
“原来陆方淮喜欢这样的。”孟璟澜看着绿绿的背影,顾凉喻也怀疑自家兄弟是不是受虐狂。
校长悲剧地发现,这绿绿,似乎也不是他能动的。现下,他只求孟璟澜这尊大神能快点把人给撤了,看把他的学生给吓的…
“苏绒,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苏绒坐在副座上一声不吭,目光直直地看着前面。刑湛小声询问。“我要回家。”苏绒声音也很轻,刑湛方向盘一转,奔着别墅开去。
苏绒一回到家就直接进了房间,刑湛伸手挡住合上的门,苏绒面无表情地看着刑湛:“我想静一静。”
刑湛不肯放下手,苏绒有些不耐烦:“你是担心我自杀还是怎么样?”刑湛开口,语气极少的温和:“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苏绒强硬地想要推上门,可是力气哪里有刑湛大。他伸手拉住苏绒的手固执地重复:“我们谈谈。”
苏绒在一人坐的沙发上蜷成一团,刑湛看着他红肿的脸心疼不已。伸手想要抚摸,却被她躲开。
“苏绒,她们说了什么。”刑湛知道苏绒虽然对他态度不很好,可是脾气也不差,没什么大事,哪里肯轻易和谁动手。刚刚也听到有人私下说,他听出些苗头。
“没什么。”苏绒爱理不理地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她们说我包养你?”刑湛话一出口,苏绒就恶狠狠地瞪过来。
“你…不解释?”刑湛说得明显的底气不足。“怎么解释?你本来就是订了婚的人,全城都知道,我能说什么?我无话可说!”苏绒咬着嘴唇,很委屈。
刑湛哑然,脚踏两条船的本来就是自己。苏绒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准备上楼。“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想要彻底地和姜涵结束,你其实根本不想和我在一起。”
苏绒转头看着他,平淡无痕。“你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刑湛还是冷冷清清的声音,细听却能感觉到哀求。
“你没有资格让我给你机会。”苏绒干脆地转身,眼不见,心不烦。
苏绒刚刚睡着,忘记关机,手机又响又震,苏绒烦躁地直接按掉,又响起来,又关掉,如此反复几遍,苏绒从床上跳起来,看了看,这号码,又是顾凉喻:“什么事!”
“到飞鸿,快点。”顾凉喻又是带着命令的语气。“现在半夜两点,你以为是下午!”苏绒气愤地挂了电话。
@奇@电话又响起来,苏绒无可奈何。“快点过来,刑湛喝醉了。”顾凉喻也烦躁。“他喝醉了关我什么事!”苏绒好笑。
@书@“不是因为你他能又喝酒?”顾凉喻气得只想摔电话。“你们不会拦着么?!”苏绒不服,怎么刑湛每次出个什么事,都是她的错?
“你有个朋友叫乔姗?”顾凉喻笑起来,带着威胁。苏绒怒极攻心:“你们丫的就知道欺负我!”
作者有话要说:小虐怡情...灭哈哈哈哈...
她的烦乱
直到下了车,苏绒还是生气,这么大冷天,大半夜,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 这群混蛋。一边腹诽,一边跟着服务生往里走。
“哟,小姑娘蛮不错…”刚好一间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一看就是色鬼一只,却又不像陆方淮那样,用绿绿的话说那就是:色得绅士…
服务生挡在苏绒前面,笑着劝:“张少,这是我们店里的客人。”“我管她是谁,进去跟哥哥喝两杯。”拉住苏绒的手不放。
“张少,她真的是客人。”服务生很为难。拉扯着,一个人影踉跄着走过来,上去就是一拳,那张少摔坐在地上,本来正要发火,看到刑湛发红的眼睛,噤了声。
“谁让你碰我的女人!”刑湛一脚踹过去,张少老实地坐在原地挨踹,一动不动。孟璟澜跟着出来,正看到刑湛在发脾气。
“还不快滚。”孟璟澜皱眉。张少连滚带爬跑回包间。“把人领回去吧。”孟璟澜叹了口气,揉着额角,最自律的刑湛,这次也是疯了。苏绒真是好能耐。
刑湛一手扶着墙,一手伸过去想要拉苏绒的手,苏绒躲开,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刑湛似乎站不稳,另一只手也扶到墙上。
“我一个人怎么抬得动他?!孟璟澜你别走啊!”苏绒冲孟璟澜的背影叫喊,那厮连头也不回。刑湛个子高,人看着消瘦,其实身材其实极好。
架起他的一只手到肩上,太重了,幸好一边的服务生搭把手。拖拖拉拉了好半天才把他弄回家,苏绒觉得自己已经被折腾掉半条命。
“哎,醒醒酒。”苏绒递过去醒酒的药,刑湛没有回应,只是侧躺在沙发上,身子蜷起来,苏绒觉得奇怪。
“刑湛,你没事吧?”苏绒伸手探了探刑湛的额头,热度倒是没有,可是却满头大汗,苏绒俯下身,发现刑湛面色苍白,一手按着胃,一手揪着领口,似乎很难受。
刑湛大概是失去了意识,只是牙关紧咬,眉头紧蹙的样子很吓人。苏绒惊慌起来,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进了急诊室,苏绒被拦在外面,脑子里乱成一团。电话又响了。看了看名字,新手机没存几个人的号码,可是这个号码…是严佳佳的。
“喂?”苏绒压下心里的烦躁接起电话。“毛毛。”她叫得很亲热,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什么事?”苏绒这边是冷冷的。“姜涵找你有些事。”严佳佳娇嗔的声音温柔地说着姜涵的名字。
苏绒觉得胸闷,咬了咬牙:“他找我有事?怎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他也是怕你尴尬。”严佳佳笑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有话快说!”苏绒被她笑得心惊,不很耐烦。“我们在姜涵家里等你。”严佳佳很快挂了电话,再打过去,严佳佳都直接挂断。
每次遇到姜涵的事,苏绒就会失了分寸。打电话给顾凉喻,告诉他们刑湛进了急诊室,让人马上过来。
坐立不安地等了二十分钟,他们几个都来了。“我有事要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还没等陆方淮抓住她,她早就一阵小跑奔出去。
“这苏绒比宁霜秋还有杀伤力,往常刑湛也就往小吃店里跑,现在三天两头往医院里跑。”陆方淮说得不无崇拜,果然是比宁大女王厉害。
“什么事比刑湛还重要。”楚然想要拉开帘子进去,被孟璟澜拉住:“里面在救人,你添什么乱。”
“还能有谁的事,肯定是小竹马呗。”顾凉喻翘起嘴角,眼神阴郁“冯翎,我快要忍不住想把人赶走了。”
“刑湛和苏绒他们俩的事我们就别掺和了,老护着刑湛也是有偏帮的嫌疑。”冯翎叫住一个医生,说刑湛是胃又出血了。
苏绒打的直奔姜涵的住处。坐着电梯到了楼层,深呼吸了几次,才敢敲门。开门的是严佳佳,她一身浴袍,头发还是湿漉漉,抱着胸靠着门边。
苏绒瞧她这样子,心被掐了掐,也不理睬她,直接进了门。地上是散乱的衣服,一件一件,苏绒每往姜涵的房间走一步,就心凉一分,知道看见赤着背的姜涵趴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苏绒多想把他揪起来质问,可是她不能。他们已经分手了,她没有资格。况且,她决定要忘记,虽然心疼,连呼吸都不畅。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信?”苏绒冷笑着扬眉。“信不信由你,但是姜涵,是我的!”严佳佳得意地甩了甩头发。
苏绒克制着自己,一步步迈出房间,穿过客厅,将脖子上的那块玉佩摘下来,放在茶几上,就如同,放下了,自己的真心。深吸一口气,朝大门走去。“不喝杯茶再走?”严佳佳笑起来,颇似挑衅。
“从小到大,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记仇。”苏绒说得咬牙切齿。忍着气血翻腾,直到电梯门完全关上,她才实在无法忍受地脚一软,坐在地上。
她没想过,再见姜涵或者严佳佳,会是这样的情况。她知道这一切不是假相,散乱的衣服可以作假,一室的暧昧可以作假,可是严佳佳看似无意露出的皮肤上满是吻痕,连后肩都有,这个…也能作假么?
苏绒穿的不多,当时为了赶救护车,她随便拿了件外衣,走在将近凌晨的街上,因为天气冷,人不多。
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舌头苦得发麻,点了一杯焦糖拿铁。临窗而坐,透过落地玻璃看到时而走过的牵着手,脸冻得通红的情侣,苏绒差点哭出来。
姜涵从小就是她的火炉,他的手,一直很暖,她很喜欢用他的手捂脸。
不知道坐了多久,喝完第三杯咖啡,天已经亮透。苏绒从温暖的店里出来,拢了拢外套。手机一直关机,她知道,如果开着,她总会心软地告诉别人她在哪里。
刑湛,她那个名义上的男朋友,还躺在医院里。
拎着粥,直接上了顶楼原来的病房。苏绒真的很怀疑顾凉喻根本是月老投胎转世的,怎么这么喜欢管小情人间的闲事。不过刚开机,就凶巴巴地让她赶紧去医院。
人走干净了,刑湛病房的门没关,手掌宽的一条缝里可以清楚地看见刑湛扭着头看着窗外,手上挂着水。
苏绒刚想进去,就有个小护士赶紧把人拉住:“你是谁啊?”小护士问得还算客气。“我是他女朋友。”或许是昨天一夜没睡,累了。苏绒的声音有点沙哑。
“你不要瞎说,还是下次来吧,邢少这正发脾气呢,你就别打扰了。”小护士根本不信,也算是好言相劝。
“我挨骂也牵扯不上你。”苏绒心情不好,说话有点刺。小护士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气呼呼地走开。
推门进去,刑湛根本不回头,有一瞬间,苏绒觉得他的背脊挺得太直,有一股孤寂的味道。
苏绒没有喊他,向床尾的移动桌子走去。发现脚下碎片散了一地,雪白的墙上有一个凹进去的印子,并不太明显。
散开的按键,是刑湛的手机。他这只手机是Vertu的,苏绒撇撇嘴,这种奢华款,和自己手里的E71,价格怎么差这么多…
刑湛不为所动,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有人走进来。“刑湛,吃早饭了。”苏绒将移动桌推到刑湛面前。
刑湛背脊几乎僵了一刻,回头看到苏绒站在那里,正低头用纸巾擦拭一次性的筷子,她知道,刑湛有些洁癖,外面的餐具,总嫌不干净。
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看着她:“我们回家吧。”苏绒瞄到他的手握成拳,面上却是风轻云淡。“你昨天胃又出血了,医生说你要留院观察,不能回去。”苏绒没有抬头,继续擦拭勺子。
“我要出院!”刑湛激动起来。伸手要去拔手背上的针头。“你干什么?!”苏绒按住他的手。
“我要出院。”刑湛撇开头,有些固执。“你身体还没有好。”苏绒耐下性子,他是病人,昨天她也不应该扔下他。
“我要出院。”刑湛冷冷地又说了一遍。苏绒觉得现在这个刑湛根本无法沟通:“你要出院,我就搬出去!”
刑湛目光甚至可以说小有凶狠:“你今天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件事?你们是不是谈妥了,是不是和解了,重归于好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明明记得医生说你伤的是胃,不是脑子!”苏绒站在刑湛的左边,刑湛抬起扎着针的手抓住苏绒:“那你告诉我,你昨天去哪儿?为什么关机,你在躲我?!”
血回流进针管,苏绒吓了一跳,想要把刑湛的手拉下来放平,可是他抓得很紧,根本扯不下来。
“刑湛,放手,回血了!”苏绒着急,一边按了呼叫器,一边还在尽力扯他的手。“我昨天去姜涵家了。”苏绒咬牙,真是怕了他了。
刑湛手指顿住,苏绒赶紧扯下来放平。大概针头还是滑出来了,手背很肿。护士匆匆跑进来,是刚刚那个小护士。
“护士小姐,他的针头滑出来了,你帮忙再扎一下。”苏绒觉得自己刚才态度有些恶劣,不好意思地笑笑。“刚刚就不让你进来,看吧,闯祸了,还害我也要挨骂。”小护士嘀咕起来。苏绒更加尴尬。
手上的针重新扎好,手背慢慢消了肿,血也全部流回去了。可是刑湛却安静下来。苏绒催了一次:“吃饭吧。”刑湛盯着前面的一点发呆。
“刑湛…”“你是不是想分手?”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昨晚上又是生病又是生气,根本没睡着。
“你是不是饿傻了?”苏绒忍了又忍,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好了,你先吃东西,什么事情吃完再说。”苏绒叹了口气,觉得有点累。
“先说完。”刑湛似乎不依不饶。“我昨天去了姜涵那里,但是我们连一句话都没说上。我不会和他在一起,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根本不喜欢我。”他摇摇头,目光有些迷离,“不对,其实很你讨厌我,对于这段感情,我没有安全感。”刑湛平静了些,逐字逐句说得很清楚。
“安全感,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安全感?你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没有安全感的人,应该是我。”苏绒笑起来,难掩轻蔑。
“但是你根本不在乎,你巴不得我马上抛弃你,马上和宁霜秋结婚,巴不得我从你眼前消失,这辈子不要再出现!”刑湛激动起来。
“这是你自己的主观遐想。”苏绒反驳,可是心里或多或少真的有这种感觉。
“那么,你能向我保证吗?”刑湛看着苏绒,像是质疑,又带着困惑,将她每一个细枝末节的表情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小百最近生活有点乱套,更新就慢下来了,小抱歉...囧...
他的生病
“刑湛。”苏绒将勺子递给他,表情严肃地挑起眉头:“你把粥喝完,我就证明给你看。”刑湛撇开头,拒不配合。
苏绒心里憋着气,他那几个发小欺负她,自己的发小也欺负她,刑湛也欺负她…反复地深呼吸:“你不喝是不是?”苏绒下了最后通牒。
刑湛眉头拧了拧,继续默不作声。“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苏绒扔下勺子,提起小背包,准备出门。
“去哪?”刑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苏绒。还是那只扎着针的手,苏绒哪里还敢往前走,他再用力些,针头又滑出来,那小护士就该直接拿麻醉药扎晕了她,哪有这么添乱的病人家属。
“把手拿下来。”苏绒小心翼翼地想将他的手拉下来,刑湛自然不肯。苏绒手脚利落地将斜跨的小包剥下来,扔到最远的角落,苏绒不禁庆幸,还好手机塞在外衣袋子里,不然还不摔烂了。
“我保证不走。”苏绒举起左手三根手指。刑湛放开手,苏绒赶紧拿起来摸了摸戳针头的地方,还好没有肿起来。
苏绒突然发现,现下刑湛自持生病,完全是一副你奈我何的无耻模样。她抬起手遮住刑湛的眼睛,刑湛不知道苏绒要做什么,手又要抬起,却被苏绒的另一只手按在床沿上。
苏绒对着刑湛只露出鼻子和嘴的脸龇牙咧嘴,俯下身的一瞬间,她心中默念三遍:“不过是牺牲色相!”
嘴巴亲吻到刑湛的,他身上是一股浓浓的药味。很短的一瞬间,苏绒又收回脑袋,放开双手,忍住了抹嘴的冲动。
刑湛抬起另一只手,手指停留在嘴唇上,仿佛不敢相信,目光有些呆滞,表情不太自然。“满意了?”苏绒抛给他一个白眼,将勺子塞到他手里,用下巴点点那碗粥,带着命令:“那就快点吃。”
结果苏绒一整天都耗在了刑湛的病房里。窝在沙发上,想着昨天晚上的事。她记得太清楚,再次想起来,还是有落泪的冲动。
刑湛挂完了水,这会儿正翻着杂志。刚刚拔针那会儿,苏绒说是要走,他差点强迫护士再给他挂一袋。他看到苏绒的表情,哭笑不得的。其实,他也无奈。
“苏绒…”刑湛看到苏绒似乎不太高兴,时不时地叹气。“恩?”苏绒回过神,爬下沙发,以为刑湛要她拿什么东西。
“什么事不高兴?”刑湛从来都不拐弯抹角。“没有什么事。”苏绒转念想起了…“顾凉喻他老是欺负我!”
刑湛扬眉:“怎么?”如今他色迷心窍,当然很乐意听一听苏绒的抱怨。“算了。”苏绒撇撇嘴,她也不是那种喜欢撒娇的人。
刑湛看她不愿提,虽然很想知道,却还是硬生生压住,转开了话题:“你这学期就该毕业了,有没有打算过想去哪家公司。”
苏绒心里鄙视他,瞧他这话说得多轻松,想去?漂亮出众如乔姗,没有后台,还不是被红娱拒之门外,委委屈屈地签了鼎新。她不喜欢刑湛动用关系帮她,好像她多无能似的。
“我不打算签公司。”苏绒随便挑了一个包装豪华的水果篮,拿出两个橙子,不紧不慢地剥着皮,她记得刑湛不喜欢吃切的。
刑湛显然有些诧异:“你想转行?”“恩,我不喜欢那个圈子。”一瓣瓣掰开,递给刑湛。“那你想做什么?”“等我找到了工作再告诉你。”她也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瓣,酸得掉牙,明明黄澄澄的很漂亮。
抢过刑湛手里还没来得及入口的,这么酸,他可吃不得。“这个不好吃,还有别的,不然还是吃梨吧。”这梨是又白又大,可惜一点也不甜。不知谁这么没眼光,挑这么一中看不中用的水果篮。
她拿着一大个梨一边啃着一边腹诽。本来是想着和刑湛分一个,一人一半。谁知他还是个迷信的。皱着眉:“梨是不能分的。”苏绒奇怪,刑湛垂下眼睑,“分梨就是分离。”
苏绒似乎才知道,刑湛是真的很忙。昨天估计是进医院第一天,所以没有人敢来,第二天大早,他的助理就捧着一叠文件,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全部过程,苏绒都在病房的隔间里刷牙洗脸。
卖了早饭回来,刑湛正带着眼镜认真地看着手里的文件。苏绒是第一次见到戴着眼镜的刑湛。看着不过是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却将刑湛冰冷的脸衬得柔和不少。
刑湛听到声音,抬头看到苏绒盯着他发呆。“怎么了?”他手里拿着笔,额前的刘海因微微侧头,滑落到镜架前。
“你是近视?”苏绒大为好奇,刑湛在她面前从不戴眼镜,而且他的目光向来犀利,她怎么也不信他竟然是个近视眼!
“左眼200度,右眼正常。”刑湛老实交代,见苏绒仍是好奇,主动拿下眼镜递给她。苏绒上下左右仔细地看了看,到最后,手都有些发抖了。
镜架与镜框的连接处镶嵌着一溜的钻石,镜架上还有很细致的雕刻。她突然想到了:“是Lotos的?”
刑湛一直看着她:“喜欢?”苏绒赶紧摇头,颇为得意地指着自己脸上被人夸奖最多的那双弯弯的眼睛:“双眼视力2.0。”
“我们几个人里,只有是我近视,这副眼镜是顾凉喻嘲笑我,才去订做的。”刑湛抿着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笑。
“冯翎不是近视?”她没有记错的话,每次见到冯翎,他都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冯翎的眼镜都是平光的,冯伯母要求他必须要戴。”
说到这里,苏绒不解,而刑湛,面上带着揶揄之色。“为什么?”“冯伯母说冯翎天生一双桃花眼,不戴眼镜太风流。”
苏绒笑起来,冯翎戴着眼镜看起来挺知性的,原来摘了眼镜有这么大的区别。刑湛很久没有见到苏绒这样没有负担的笑容。
门开了一条缝,小护士先是探进来一个脑袋,嗅到了一室和谐的味道,才敢放心大胆地走进来。
熟练地拿出针和酒精棉,挂水的时间到了。刑湛冷下脸来,她一进来,苏绒就收起笑,开始摆早饭。
小护士就纳了闷了,刚刚进来的时候,邢少面上还是挂着笑的,难不成…自己一不小心做了电灯泡,胡思乱想,针就扎错了,血回了不少(www.wrbook.com),她却还在太虚神游。
“哎,护士小姐,回血了!”苏绒抬头,看到血回的老高,刑湛面色愈冷。小护士手一动,手边的盐水袋掉在地上,裂开了一个口子。
苏绒吓了一跳,小护士眼泪汪汪,惊慌得不知所措。“赶紧把针给拔了呀。”苏绒实在看不下去,这个小姑娘真是新手中的新手。
刑湛手上青了一片,苏绒皱着眉,看到在一旁收拾东西的小护士,浑身都在颤抖。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倒是刑湛,刚刚淡定得很,直到现在也没有说一句话,这会儿嘴角竟然还翘了起来。“痛不痛?”苏绒伸手抚着他的手背。
“还好,小时候经常生病,打针吃药也是常事。”刑湛心情很好。“看不出来啊,你挺健壮的。”苏绒突然觉得有点窘,穿着衣服的时候,他其实看起来很单薄,只有脱了衣服,才会知道他多有料。
换了护士长亲自过来,手势熟练,消毒扎针,固定的胶带都特别牢,苏绒心里小有崇拜,她生母就是个护士,儿时生病,都不上医院,药水也从来带回家挂。
苏绒这几天投了不少简历,工作真的不是这么好找的。绿绿从婺源回来,就打着化失恋的悲痛为工作的热情这样的口号,努力找工作,现在在一家小报社里,开开心心地做着助理编辑。还声称拿到第一笔钱,要请客吃饭来着。
刑湛喝着枸杞红枣粥,他不是太喜欢甜的东西,不过苏绒喜欢的话,可以另当别论。苏绒不知第几次发现他又在看她,吞下一口生煎:“你这么看着我吃不下了!”
刑湛无比自然地继续喝粥,然后抬头继续光明正大地“偷看”苏绒,几乎让她抓狂。手机响了,苏绒叼着勺子,掏出看了看来电显示,叫了近二十年的名字,嘴里的勺子掉进粥里,溅起不少。
刑湛皱眉,是谁让她这么大反应?“喂。”苏绒尽量压着情绪,心平气和。“毛毛,我在住院部楼下,我想要见你。”姜涵的声音很疲惫,带着一点恳求。
“我现在有事。”苏绒心头有小小的惶恐,竟然害怕见他。“是刑湛的事?!”姜涵拔高了声音,又软下来,“毛毛,我真的想见你。”
“下次吧。”苏绒想要挂电话。“要不你下来,要不我上去。”姜涵有些咄咄逼人。拿着电话,出神片刻。
“怎么了?”刑湛放下勺子,抬手拍了拍她。“你先吃着,我出去一会儿。”话说完,她就瞧见刑湛的脸色冷下来。
苏绒也不再理睬他的那张黑脸,自顾自地看门出去,一路小跑,直接从楼梯下去。姜涵站在一楼大厅里,一身白色T恤,牛仔裤,还是和从前一样,学生气很重。
“姜涵。”苏绒握紧了手,向他走近。“毛毛。”还没等苏绒走近,他抓过她,拉进怀里,手掐得很紧,苏绒有一瞬间觉得窒息。
“毛毛。”像是喃喃,姜涵的头靠着苏绒的肩膀上。“有…什么事?”苏绒心颤了颤,始终狠不下心推开他。
“毛毛,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他的声音不太稳,“我…”苏绒不知道怎么回答,生气,何止是生气,她疼得快要死掉。
“我喝醉了,毛毛,我把佳佳当成了你,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喜欢她,一点也不喜欢。”姜涵急着解释,话说的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怎么办?”苏绒忍着眼里打转的眼泪,可仍是带上了哭腔。姜涵慌乱,看向苏绒滑落脸颊的眼泪,抬手去抹,却是越流越多。
身后的电梯门打开,只是在病服外套了一件大衣的刑湛冷着脸看到前面亲昵的两个人,伸手扶着墙,刚刚的粥没喝几口,低血糖上来,头有些晕眩。
作者有话要说:╮(╯▽╰)╭
她的拒绝
“毛毛,我答应你,不再见她,再也不见严佳佳,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姜涵低声哀求。
“姜涵,我们…”苏绒抱着姜涵,可是她仍然清楚地记得姜母对她的警告,“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我可以不在乎刑湛,你也忘了严佳佳,我们可以回得去!”姜涵抓着苏绒的手臂,眼眶发红。
“姜涵,回不去了。”苏绒眨了眨眼,大颗的眼泪落下,“就算没有严佳佳,我们…也回不去。”花姿想要推开他,他却抓得更紧,苏绒几乎听到自己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
“你说什么?!”姜涵瞪着眼,看到了缓缓走过来的刑湛,“是不是因为他?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苏绒顺着他的手,看到了穿得一身单薄的刑湛,面色发白,眉头一拧再拧,脚步不是太稳。“你怎么下来了,你还在挂点滴。”苏绒想要走过去,还是被姜涵抓得很紧。
“我不下来,你是不是就跟他走了?”刑湛语气冷淡,可到底还是藏着巨大的愤怒。“是他逼你的,你说过你不喜欢他!”姜涵扳回苏绒头,态度强硬地求证。
“没有,是我愿意的,是我想要和他在一起。”苏绒摇头,面上的眼泪不再涌出,凝成一条蜿蜒的曲线,目光却是很坚定。
“毛毛…”姜涵极轻地唤了一声。刑湛脸色稍稍转好,走过来拉住苏绒的手。姜涵突然像疯了一样,上前揍了刑湛一拳,将苏绒拉到身后。
苏绒吃惊,这是姜涵第二次对刑湛动手,从小到大,姜涵都是极听话的模范学生,几乎不骂人,更不打架。
刑湛本就头晕,脚步踉跄,摔坐在地上,苏绒挣开姜涵的手,跑过去想要扶起刑湛。“他是病人,你怎么能这样?!”
刑湛避开她的手,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晃了晃,险些又摔倒,苏绒急忙扶住他的腰。姜涵看到他们两人动作亲密,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痛。伸手抓住苏绒的手腕,眼角已经湿透了。
“姜涵,其实…严佳佳对你…是真的好。”苏绒稳住抖得不像话的声音,“我们…真的不可能了。放手吧…”一根一根手指,硬生生地掰开姜涵的手。
“回去吧。”她扶着刑湛,转身向电梯走去。“毛毛…”姜涵冲着苏绒的背影几乎歇斯底里地喊,苏绒只是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直到电梯门关上。
“我以为你只对我无情,原来,你对谁都一样。”刑湛的言语间有极浅的嘲讽,“你的心,一定是石头的。”
苏绒没有反驳,先他一步走出电梯,刑湛追上去,牵着苏绒的手。苏绒反手握着他的,抓得很紧,圆润的指甲几乎掐进刑湛的皮肤。
刑湛陪她站着,她转身抱住刑湛,让他一阵错愕。苏绒哭得很大声,就像小时候,父亲告诉她,妈妈再也不能回来了,她嚎啕大哭一样。
“苏绒…”刑湛轻轻拍着苏绒的背,一下一下。顾凉喻和孟璟澜从电梯里走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两个相拥的人,一个哭得像个孩子,另一个,面目温柔,仿佛在呵护至宝。
两人退回电梯里,孟璟澜摸了摸脑袋:“我差点成了灯泡。”顾凉喻靠在电梯壁上,泛起一个欣慰的笑,他一切的威胁手段,到底还是管点用的。
“Lucy,今天就从鼎新那里把乔姗的合同买断。”顾凉喻满意地挂上电话,有些得意,“偶尔,也要小小地福泽一下苏绒的朋友,棍棒和糖嘛。”
孟璟澜颇为鄙视地看了顾凉喻一样,于他,似乎喜欢更直接的方法。拐弯抹角的威胁不是他的作风。况且,他还不清楚,顾凉喻这是把人放到自己手下,这样苏绒要是又来个岔子…他拿捏起筹码来,也方便。
苏绒似乎哭累了,窝在刑湛的怀里,啜泣声慢慢变小。“我扶你进去。”苏绒抹了一把眼泪,从他怀里钻出来,看到几个护士战战兢兢地杵在门口。
病房里被褥凌乱,刑湛是自己拔了针,苏绒看到他手背上还凝着一片血迹。“下次不要这样乱来。”鼻子有些塞住,苏绒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知道了。”刑湛伸出手,护士长又重新扎上针。苏绒碰了碰刑湛挂着水的手,冰凉一片,病房里明明开着空调。
“不然我给你去买个暖水袋吧。”从前大冬天的挂点滴,妈妈肯定会给她垫上一个暖水袋。
“让他们送过来吧。”刑湛当然是不会放她离开的,谁知道姜涵会不会在楼下蹲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刑湛故意的,拨了顾凉喻的电话,除了送两个暖水袋,苏绒很不客气地让他顺便捎些小零食过来。
顾凉喻和孟璟澜正走到半路,临近找了家超市买东西。顾凉喻拿起架子上图案幼稚的暖水袋,颇为不啻:“都多大的人了,还用暖水袋?”
一回头,孟璟澜已经拿了满满一推车的零食。顾凉喻拿起一桶薯片,眼睛扫了扫车里的东西,笑着问:“你怎么知道小姑娘喜欢吃这些?”他们几个时常和女人吃饭,喝酒,给女人买零食还是头一次。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孟璟澜挑眉。“你见过猪跑?”顾凉喻哈哈大笑,他连活猪都没见过。
“小丫头还要吃蛋挞。”顾凉喻转头看着孟璟澜,眼神几乎放着绿光。这个提议倒是很好。孟家的甜点师手艺很不错。
“我让家里准备了,待会儿直接送去医院。”孟璟澜把着方向盘,想想这顾凉喻一大老爷们,怎么那么钟爱甜食。
两个人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孟家的佣人刚刚把东西送到,除了蛋挞,还有很多小点心。顾凉喻大喜,手刚伸向盘子,苏绒整盘抢过,眼睛一斜,这动作配上红红肿肿的核桃眼,有些好笑。
“这是给刑湛的,要吃自己弄去。”苏绒说得理直气壮。顾凉喻气结,“刑湛根本不喜欢甜食!”“现在喜欢了。”刑湛将重色轻友的本性充分发挥,苏绒快活地点点头。
“刑湛…”顾凉喻险些吐血,这苏绒…他怎么会觉得比宁霜秋好呢?!简直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孟璟澜忍不住笑起来,拉着顾凉喻出了门。
苏绒心情好起来,拿起一个蛋挞,还是热乎乎的,刚要往嘴里塞,刑湛半途劫走,咬了一口,苏绒定在那里。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的么?”苏绒又拿了一个,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见他没有要抢的意思,才放心地咬下去。
“不是你说我想要吃么。”刑湛知道苏绒喜欢,突然觉得味道还真不错。“那你多吃一点。”苏绒几乎是忍痛将盘子推给他,他是病人,要让着他。
“一个已经是极限了。”刑湛摇头,继续看手上的文件。苏绒觉得吃着甜腻的东西,嘴里也不再那么苦了。
“苏绒,晚上有没有空?”乔姗似乎很兴奋,今天是刑湛住院的第五天,苏绒已经在这间豪华的病房里虚度了不少光阴。
“恩…”苏绒抬头望了一眼刑湛,那人似乎从手机铃声响起的一刻,就警惕起来。“什么事?”苏绒决定先探清楚再说。
“我进红娱了!”乔姗的声音听上去几乎要变成尖叫。“啊?!”苏绒也是吃惊,前不久她才说她签了鼎新,合同有这么快到期?
“听说是红娱买断了我在鼎新的合同,现在我是红娱旗下的。”乔姗颇为自豪。苏绒想了想,心里头已经有了数,估计也是顾凉喻做的。
“梦想成真啊。”苏绒轻笑。“所以我要请你们吃饭!”乔姗在那头唧唧歪歪兴奋了半天,最后决定要吃火锅,这大冬天的,要的就是那种气氛。
“刑湛…乔姗进了红娱,要找我庆祝。”苏绒挂了电话,挂上谄媚的笑。刑湛抬起头,外面天已经黑下来。
他不大乐意,想了想,勉勉强强同意:“早点回来。”苏绒走出病房的那一刻,都能感觉到刑湛灼人的视线扫在她背上。
苏绒赶到约定的地点,走进店里,服务员领着人走到一面大屏风后,乔姗一身V领粉色毛衣,铅笔裤,长筒靴,化了淡妆,和从前的打扮明明相差无几,可是苏绒却愣是觉得气质上了几个台阶。
“未来的大明星,很有范儿。”苏绒嬉皮笑脸地坐下。乔姗掐了掐她的脸:“苏绒,好像…胖了。”苏绒摸摸鼻子,这几天在医院,又没有别的事情,只能一个劲地吃。
“小D和绿绿呢?”苏绒转移话题。“绿绿现在可是小职员了,朝九晚五的,哪里像你自由,说主编让整理稿件,晚一个小时再过来。”乔姗笑着指指走道,“小D去洗手间了。”
“小D还好吧。”苏绒压低了声音。乔姗扬了扬下巴,苏绒顺着看过去,小D一袭皮质长裙,还是艳丽动人,只是瘦了不少。
“小D,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苏绒半开玩笑地抱住小D,小D还是像从前一样,温和地笑:“我也想你们。”
“要不我们先吃吧,等绿绿来了,悔死她,谁让她有了工作没朋友的!就一女强人。”乔姗招来服务员。
东西一样一样地摆上来,苏绒时不时地向门口看去。“你要回家乡去做音乐老师?”苏绒惊讶。
小D点点头:“我已经找好学校了。过了这周,我就回去实习。”说着喝了一口果汁。“可是,你成绩很好,人也漂亮,签一家好公司绝对不是问题。”乔姗也吃惊不小。
“我不想进这个圈子了。”小D咬着嘴唇,似乎想到了过去的事。苏绒和乔姗沉默,不再多说什么。
苏绒下意识抬头,又去看门口,终于看到…一个女人穿着一双运动鞋,牛仔裤,黑色的长毛衣外是墨绿的大衣,大围巾几乎把眼睛全部遮住,还戴了一顶兔绒的帽子,整个人裹的严严实实。
苏绒嘴角抽搐,这个人…真的是绿绿吗?
作者有话要说:绿绿的故事...会另开坑,这里只能晦涩地提...毕竟说太多...就抢了男女主角的风头了...
他的回忆
“绿绿?”苏绒瞧见拒绝服务员帮忙,自己贼头贼脑瞎找的绿绿,实在看不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绿绿耳朵太尖,这一声不轻不重的叫喊,竟然让她以超越飞人的速度来到屏风后面。
绿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又小心翼翼地四下看顾老半天,才出了口气,放心地摘掉帽子,解下围巾,露出那张精致的面孔。
“怎么了这?不做日报晚报,做情报了?”乔姗笑着调侃。“唉…烦着呢,最近恶鬼缠身,躲都躲不掉。”绿绿气呼呼地擦拭着桌上的餐具。
“绿绿啊,不然请个道士做做法?”苏绒笑起来,瞬间明白那鬼是谁了。“对方法力太高强,没辙。”痛快地喝下一杯冰水,舒坦地靠在椅子上。
“哎,你们两个不回学校的,杨素和黄雅娟差点被开除,毕业证是肯定拿不到了,结业证估计都险。”乔姗字里行间毫无半点同情,还溢着兴奋。
苏绒也只是稍有吃惊,她知道以刑湛的性格,绝对不会大事化小。“刑湛下手挺狠,这四年学费白交了。”苏绒轻笑,似乎并不在意。
“红娱投拍了部片子,大腕云集,星光璀璨,要捧几个新人,留出女二的位置,本来蔡悦已经进剧组了,不过突然被换了下来。”乔姗神秘一笑,“让我捡了个便宜。”
“真的?”苏绒托着下巴,笑得也无赖,“我这挨的可是值了。”“你回去,有没有…和刑湛闹?”乔姗对这个更加关心。
“闹了,他这不是又被我折腾进医院了么。”苏绒得意地扬起下巴。“有你这样的?!”绿绿拍了拍苏绒的脑袋,“邢少对你…也不错。”
“绿绿,不对啊,怎么帮着邢少说话?”乔姗诧异。“我知道。”苏绒笑着举起手,“想我在刑湛面前美言几句,好让他帮你扼断陆方淮邪恶的念头?”
绿绿龇牙咧嘴地笑着:“成不?”“他们几个,就数陆方淮脸皮最厚,我估计…不成。”苏绒哗地一盆凉水泼下来,将绿绿淋得透心凉,她嘴一翘:“刑湛又用苦肉计呢!”苏绒大笑,就知道她刚刚夸奖刑湛,绝对违心。
“小D,又漂亮了。”小D一直在一边安静地听着,绿绿毫不吝啬地给予夸奖。小D垂下长长的睫毛,笑得害羞。一如四年前初见,明明长得极其妖艳,却偏是怯懦的性格。
“这顿饭也算是给小D践行,不醉不归!”乔姗心里感伤,成名一直是自己的梦想,但是成名的代价,便是自由。往后,怕也是很少有这样尽情的机会了。
还算是适可而止。啤酒对于绿绿来说,简直是小菜,七瓶下去,连酒嗝都不打一个。小D脸红透了,苏绒是典型的内藏型,脸不红,但不代表不醉,明显的话多起来。
四个人一直折腾到十一点多,走在城东广场上,依旧人声鼎沸。乔姗突然用手肘撞了撞苏绒,神秘兮兮地指着远处购物中心那幢大楼上挂着的巨型广告。
“苏绒,是你上次拍的香水广告。”绿绿笑起来。一身白裙的苏绒漫步在雪地上,雪景做的很真实,广告上图上的苏绒,也确实很动人。
“你不知道,上次去剧组试镜,管筱月是女主角,她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傲慢。撞了我也不道歉,倒是见我包里掉出一瓶‘冬晴’,她那表情,红橙黄绿青蓝紫。”乔姗回忆起上次那场景,心情颇为舒畅。
“你要喜欢,我还有。”苏绒鼻子冻得通红,想起房间的梳妆台上放着一盒,爽快道。上次拍完广告,蔡玉和钟虹芳就拿到了自己拍摄部分的那瓶香水,还是广告商那边的企划部经理亲自送来的。神神秘秘,好像就这么两瓶。
本着有好东西必须炫耀的原则,她们两人就从对面过来串门,谁知道刚打开门,苏绒随手就将一个精致的礼盒扔在桌子上,两人看了只觉得头晕胸闷。再看看,绿绿桌上也有。一盒四瓶,“春雷”“夏雨”“秋风”“冬晴”镶着碎钻的瓶子色彩绚丽。
这香水本就是限量版,而她们这两套,还是限量版中的限量版,更让人生气的是…苏绒随手就送了乔姗,绿绿似乎也不太喜欢,放在了小D的桌上。
“可别啊,这么奢侈的东西,用多了会上瘾。”乔姗摆手,未来不知,可现在,她到底还是个知足的人。
“这款香水确实挺火的,我们主编一年近四十的老处,简直是痴迷,好不容易弄了一瓶,摆在办公桌上当宝贝供起来。”绿绿好笑,“她都没认出我来,每天见她对着那几张宣传海报大发感慨,对我又吆五喝六的,我就想笑。”
“要不然笼络一下她?”苏绒豪气地拍拍胸口,“我提供签名!”绿绿扶额,白了苏绒一眼。
“绿绿,你的电话。”绿绿的电话是一段笛子声,用了四年,一直没换,其他三人的铃声几乎是周周在换,于是就颇受鄙视。
“鬼来电。”绿绿滑盖的功夫都省了,直接挂了电话,干脆地关了机。苏绒盯着她手里的电话看了半天,大呼一声:“我要去买手机!”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四个人走进购物中心,柜台前放满了各种机型,销售员热情地推荐新款,苏绒摆摆手:“就要E71,黑色的。”
“你不是刚买一白的吗?”绿绿奇怪。苏绒眯着眼,老实地点头:“今天答应刑湛早点回去,可是现在…快十二点了,得买点东西贿赂他。”
“你别对他这么上心,小心陷进去。”绿绿撇撇嘴。“花他的钱…”苏绒嘿嘿一笑,样子很憨,手里抖着一张卡。小D笑起来,就是喝醉了,苏绒还有心算计刑湛。
刑湛看着墙上的钟,时针分针交叠,过了十二点。立在窗口,住院部几乎安静下来,他这一层,没有别的病人,即使亮着灯,也影响不了别人。
他一拳砸在窗户上,钢化玻璃不过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烦躁地在床上坐下,不知静坐了多久,门锁被人拧开,苏绒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病房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刚从亮处走进来的苏绒不太习惯,加之酒精上脑,一不小心就撞到了门边的盆景上。
苏绒忍着痛不敢大呼,生怕把刑湛给弄醒了。好不容易摸到了灯,发现刑湛竟然好端端地坐在床头。
“你怎么还没睡?”苏绒惊讶。“我怎么交代的?”刑湛抬眼,不理睬苏绒的话。“一高兴…就玩得迟了。”苏绒不知道他竟然会等到这么晚,他到底是病人,又是自己理亏,也不好和他争辩。
“啊…我给你带了礼物。”苏绒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刑湛没有接,苏绒硬是塞到他手里,笑了笑,“打开看看?”
刑湛冷着脸,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部黑色的E71。拿着盒子的手有点僵硬,心里泛起一阵惊喜,面上却不表露。
“喜不喜欢?”微酣的苏绒话比平时多,人也活络不少,舔着笑脸问。“喜欢。”刑湛手指摸上屏幕。
“你的手机卡呢?”这几天刑湛一直没有用手机,即使打电话用的也是苏绒的。刑湛将手机卡递给她,看着苏绒接过,小心地放进手机里,按下开机键,是诺基亚独有的开机画面。
苏绒笑呵呵地把手机递还给他:“我困了。”扯下围巾,倒头就睡,不过几十秒,就真的睡着了。
刑湛低头,闻到她身上有淡淡的酒味,知道苏绒大概又喝多了,她的酒量向来极差。
看着单调的壁纸,刑湛将手机调到拍照的功能,对着苏绒的睡颜按下拍照键。像素还算高,画面也还算清晰。
设成壁纸,苏绒的睫毛很长,微卷。顾凉喻曾经奇怪,不知道刑湛是看上苏绒什么了,除了眼睛漂亮,睫毛长,其他的,都太过普通。
刑湛当时只是沉默,不置可否。可是,现下,只觉得苏绒每一处都很美。他笑起来,将苏绒抱在怀里,下巴一下一下地磨蹭着她的头顶。
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苏绒,并不是在台上,而是,从他的车外经过。那个时候,他与赵新蕊在一起,赵新蕊已经被他捧得有些名气,人又极美,也还算听话。
他坐在驾驶座上,头隐隐作疼,宁霜秋说,这个寒假,又回不来了。转头看到窗外有一个小丫头一边赤着脚,一边小跑着还在往脚上套鞋子。
那是一双鲜红的绣花鞋,与她身上那袭红色旗袍很相称,却太过艳俗。脖子上还夹着电话:“是是…我知道了,公交车坏了,真的,我没有骗你!”“赶得及,我已经在学校里了,前两幕没有我!”
刑湛突然想起,他似乎答应了赵新蕊要去看她的话剧,虽然他之前已经拒绝了学校的邀请。
“您来了?!”赵新蕊竟然没有在后台,而是等在门口,那长久不变的动作,多少有些望眼欲穿的味道。看到刑湛的那一刹那,惊喜交加,她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会来,一时受宠若惊,她该是有多大的面子。
刑湛冷淡地点头,早被眼见的系主任发现,引着去了贵宾席。赵新蕊心思已经不在台上,时不时地开小差,急得台下的校领导大汗淋漓。
第三幕,苏绒出来。刑湛一眼便发现了她是那个小丫头。原来这一身艳俗的装扮,是戏服,他饶有兴致地打量,因为浓妆,原本清秀的脸变得面目全非,可是,眼睛很美。
他身边坐的是孟璟澜,见他似乎也投入到台上的话剧里,笑着揶揄:“那赵什么的,演技这么差,到底是怎么被你捧红的?”
“她演技还行,就是刑湛往这一坐,她才会心神不宁,哪个少女不怀春。”顾凉喻看似公道地站出来说句话,可也摆脱不了调侃。
“赵新蕊什么都好,就是太天真,不怎么适合在娱乐圈混迹。”刑湛冷冷地翘起嘴角,有些残酷。几天前,赵新蕊竟然和他提同居,真是痴心妄想。
那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小丫头,演着一个姨太太,是整部话剧里唯一称得上坏人的角色,被她刻画得很到位。
作者有话要说:小有回忆...
她的过去
整场话剧结束谢幕后,系主任本是想要好好说说赵新蕊今天失常的发挥,可人一下台,就挽上了刑湛的手,于是他是连半句批评也挤不出来,或者说,不敢挤出来。
领导和演员要陪着贵宾们吃饭,红旗袍的小丫头还没有换装,将一个包递给赵新蕊,笑呵呵地看着她:“学姐,我能不去么?”
“这可是连李老师都决定不了,吃顿饭而已,去就去吧。”赵新蕊温和地笑着。小丫头几不可查地蹙眉,抬头便看到刑湛不怀好意的勾出一个笑。
待她走远,刑湛似随意地问起:“学妹?”“苏绒,小姑娘蛮有天赋的。”刑湛现在回想起来,多少有些后悔,为何那时候没有注意,她确实有天分,才会骗了他这么久。
苏绒是配角,坐在另一桌上,大概是因为身边都是些学长学姐,也插不上话。自顾自地吃饭,有时甚至还低着头摆弄手机。
刑湛也是个冷淡至极的人,除了被人敬酒,大多数时间都是静坐着,或是和顾凉喻聊上几句。
他侧头,时而会看到苏绒,小丫头吃着菜,也算是整个饭局里,最认真吃的一个。其他人,或献殷勤,或套近乎,饭不是饭,菜…也早就不是菜了。
系主任也是聪明人,将赵新蕊安排在刑湛身边,可是他却不多做理睬,甚至懒得看她一眼。
赵新蕊心里难受,刑湛对她总是这样,连若即若离都不算。但还是强作笑颜,细心地为刑湛布菜。
顾凉喻嘴角泛起一个冷笑,这赵新蕊确实不够聪明,她竟然没有发现…刑湛是有洁癖的,她夹过来的菜,他根本碰都不碰。
苏绒是在洗手间里遇到的赵新蕊。她刚走进去,就听到嘤嘤的哭声,这个声音好像是…赵新蕊的。
赵新蕊人很不错,苏绒刚来学校那天,接新生的老生里,就有赵新蕊。还是她领着苏绒去的寝室,大家都是南方人。她后来也一直挺关心苏绒,对她这个小学妹,算是照顾有加,苏绒很喜欢这个学姐,即使现下已经小有名气,可为人还是谦和温顺。
苏绒站在隔间门口,听着声音变小,直到赵新蕊打门出来,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淡淡的泪痕。
“新蕊姐。”苏绒唤了一声,赵新蕊转过头,看着苏绒,露出一记大方的笑。“你…没事吧?”
赵新蕊强撑着摇头,从小包里拿出化妆盒,补了点粉,掩去哭过的痕迹。瞬间又容光焕发。
苏绒看着她踩着高跟鞋走出去,在门框处晃了晃,立刻站直了身子,而后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出了洗手间,苏绒便开始偷偷观察起赵新蕊。她坐在学校大费周章请来的嘉宾身边,那个男人,非常英俊,皮肤很白,鼻子挺,嘴唇薄,只是一双眼睛太过犀利,表情也太过冷漠。
他们是表演系,漂亮的女生真真是遍地,也有不少跟了一些企业老板或者世家公子,谁和谁在一起,若是掩得不好,或是刻意张扬,那就说全系甚至全校皆知的事。
而赵新蕊,就有好几次被人看到上了这位邢少的车,再瞧她不时抬头看他,那满眼的爱意,怕赵新蕊与刑少在一起的消息,是真的。
苏绒年轻,阅人不多,可也是看出这位邢少,根本对赵新蕊不存爱恋,她托着腮为赵新蕊惋惜,一颗芳心碎满地。
她的目光被抬头的刑湛抓个正着,苏绒尴尬地转回视线。刑湛见她神色慌张,面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连嘴角都没有勾起。
本以为一切依旧如常,第二天晚上,苏绒回来得太迟,踩着快步走在寂静的林道上,她似乎又听到了哭声。
这大半夜的…莫不是见鬼了?苏绒胆小,心里非常害怕,从走变成跑,没几步,发小一个娇小的声音蹲在树下。
胆小是天生的,可异于常人的好奇心,也是天生的。苏绒还是忍不住走近看了一眼。
这个背影,好像又是…赵新蕊。“新蕊姐?”苏绒不确定地问了一声。那人并不回头,苏绒再走近几步,见那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将脑袋埋在双掌之间,哭得凄厉。
“新蕊姐…你怎么了?”后来,在刚跟刑湛交往的一段时间里,苏绒真是恨透了自己把持不住的好奇心和泛滥的同情心。
赵新蕊总算抬起头,一脸的妆容都哭花了,衬上黑漆漆的夜,还真像是女鬼。“苏绒…”赵新蕊抱着苏绒大哭。
苏绒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新蕊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苏绒问得小心。“刑湛…刑湛他不要我了。”只说了这么一句,赵新蕊仍是哭。
“是邢少?”苏绒诧异,“这也太快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他说可以把我捧红,但是…他要分手!”赵新蕊捂着嘴,“我不肯,我是真的喜欢他。”
“新蕊姐,他们那样的人,哪里来的真感情,你怎么这么傻。”苏绒见她一脸的凄婉,有些忍不住。
“新蕊姐,那你…打算怎么办?”苏绒对于温柔的赵新蕊突然而来的执拗有些不适应。“我不分手,绝对不分手!”她说得这么坚定,似乎已预示着结局。
将赵新蕊送回学校外面的公寓,这套房子,是刑湛买给她的,里面却找不到任何一点男人住过的痕迹,甚至连牙刷毛巾,都从来是用一次性的。
苏绒陪着她一直到凌晨,实在抵不住睡意才靠着沙发眯一会儿,可是心里挂着担心,轻易地就被一阵不大的吵闹声弄醒。
她一直以为,赵新蕊很软弱,却不想…赵新蕊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对着电话喊:“我不会同意分手的!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除非我死!”
苏绒真的被吓到了,赵新蕊转头,眼睛发红,见苏绒吃惊地看着她,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
“新蕊姐,你这样…又有什么意思。”苏绒叹气,“不…我爱他…我不要分手!”赵新蕊似乎已经迷失了,目光茫然,一个劲地摇头。
一直折腾到大清早,苏绒才让赵新蕊睡下,她敲敲脖子,真的有些累了,出去买早饭,再回来,却看到雪白的床单上,是一片殷红。
她吓得浑身发抖,连120都按错。坐在急诊室外,苏绒前所未有的慌张。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自杀,那么多的血。
刚刚赵新蕊被抬出去的时候,手里掉出了手机,最后一通电话,是半个小时前,打给刑湛的。
苏绒拽紧了拳头,这个男人,差一点就害死了赵新蕊!她拨过去,那边直接挂断,苏绒诧异,无法相信刑湛竟然这样无情。
连拨了五六通,都被挂断,苏绒气结,掏出自己的手机,一个键一个键地输入刑湛的电话,知道按下拨出键。
“喂…”那头的声音很冷漠。“你是刑湛?”苏绒压着心头的怒气,问得还算客气。“什么事?”
“现在马上来医院,赵新蕊为了你闹自杀!”苏绒越说越生气。“自杀是她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苏绒简直无法相信:“你说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新蕊姐会自杀?!”嘟嘟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苏绒一阵错愕。
赵新蕊被推出来,幸好只是失血过多,好好休息就能缓过来。有人打电话进来,是赵新蕊的经纪人,他一听说赵新蕊进了医院,就火急火燎地过来,根本不管赵新蕊现在是不是正虚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苏绒有些听不下去,正要反驳,那人就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睨她一眼:“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媒体知道,希望你不要说出去。”言语间,毫不客气。
苏绒不悦,总算是应下来,赵新蕊声音沙哑:“苏绒,你先回去休息吧,谢谢你。”苏绒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出来,转身再看了一眼病房。
第三天,苏绒竟然接到了刑湛的电话,她没有认出号码,礼貌地接起来,却听到了刑湛的声音。
“你是苏绒。”他问得直截了当。“我是,您有什么事?”苏绒以为他是要问赵新蕊的事。谁知他却是:“和我交往。”苏绒的手机险些滑落。
“您别和我开玩笑。”苏绒虽然心里愤懑,可到底是有权有势的人,轻易不能得罪。“我不喜欢和别人开玩笑。”刑湛冷淡地回答。
“不行。”苏绒觉得这根本不用考虑。“为什么?”那边问得不带疑惑,似乎这样说只是一道可有可无的程序。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苏绒答得很快,她确实有男朋友,虽然不在身边。“那就分手。”这样霸道的话,惹得苏绒一阵反感。
“不可能,赵新蕊现在因为你躺在医院里,你却还说得出这样的话!无耻!”切断了电话。苏绒觉得很解气。再拨过来,她根本不接。下午的时候,赵新蕊打电话过来,可是那边说话的人是她的经纪人。
“是不是你把消息放出去的!”一开始就是尖锐的指责。“什么消息?”苏绒虽然也生气,还是耐着性子问。
“赵新蕊自杀的消息,刚刚有两家媒体来我这里打听,还有还几个娱记在医院里蹲点!”经纪人似乎很生气,嗓门老大。
“不是我,我没有!”苏绒辩驳。“不是你还能是我?是赵新蕊自己?!”他根本不信。苏绒气得断了电话,咬咬牙打给刑湛。
对于接到苏绒的电话,刑湛似乎并不意外。“什么事?”平平淡淡地问。“赵新蕊自杀的消息,是不是你放出去的!”苏绒根本不拐弯抹角,直接质问。
谁知道刑湛也不掩饰:“是我。”“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样会毁了她的!”赵新蕊才刚出道不久,红起来也是最近的事,要是闹出这样的岔子,根基不深的她,冲击之大可想而知。
“和我交往。”刑湛还是上次的那句话。倒是苏绒心里咯噔一下,他这算什么?威胁么!“你在威胁我…”苏绒一字一字地挤出来。
“那又怎么样?”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苏绒胸口发闷,觉得喘不过起来。“不可能!”她还是这句话。
“好。”他干脆地挂了电话,苏绒突然觉得不安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议一下过去...
他的手段
苏绒憋着一口气,心悬在半空,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可是,刑湛就好像真的放弃了一样,别说是电话,就是短信也没有一条。
“喂…”苏绒态度并不客气,她对赵新蕊的经纪人一点好感也没有,除了命令她,就是指责她。现在打过来,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你是真的要毁了赵新蕊是不是?”那头的声音很严厉,让苏绒都不自觉地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本来以为赵新蕊自杀这样的事,凭她走红的程度,顶多也就上上小娱乐报的版面,今天《迷》的记者竟然也来和我打听,而且他一口咬定是你告诉他的!”经纪人喋喋不休地数落她的狼心狗肺,一直重复着赵新蕊对她这么好,她这是恩将仇报。
苏绒冤枉得很,她明明是救了人,现在却成了小人。“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说出去,你怎么不到电话去问问刑湛!”
寝室门忽然被推开,乔姗奔奔跳跳就进来了,手里捧着大把的玫瑰花,很大一束,一圈一圈都是不一样的颜色。
苏绒揉揉眉角,心头烦躁,刑湛这是逼着她给他去电话吗?真是卑鄙!乔姗将花摆到苏绒面前,苏绒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又是哪位被你温柔外表欺骗的倒霉蛋?”
“确实是个倒霉蛋,但是,是你的!”乔姗将花塞进苏绒怀里。苏绒大吃一惊,她的?整个寝室,她长得最普通,也是最不受欢迎的那个。
“不信?卡片上有写。”乔姗抬抬下巴。苏绒打开那张葱绿色的小卡片,上面龙飞凤舞的,就两个字——苏绒。
“怎么没有署名?”苏绒奇怪,“要是我猜不出是谁,那不是白花了大把银子。”结果绿绿回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两捧花。
“苏绒,你也算有个疯狂迷恋的人了!”绿绿将花都推到她怀里。“又是我的?”苏绒几乎不信。
“哎呦,这么浪漫,玫瑰,百合,郁金香…啧啧,苏绒,好好想想,是哪个倒霉蛋啊?”乔姗捧着一捧花陶醉,“看看,这花瓣上,还挂着晨露呢!”
“晨什么露,现在是下午四点!”苏绒翻了一大个白眼。手机响起来,几个人精神一振:“快接啊,肯定是他!”绿绿兴奋地乱叫。
苏绒无奈,被这么多双眼盯着,浑身不自在,而这个电话竟然是刑湛的。她本来不想接,可是想起赵新蕊的事,勉强放到耳边。
“什么事?”态度冷淡,乔姗和绿绿就奇怪了,刚刚还是疑惑的笑脸,现在就冷若冰霜了。
“喜不喜欢?”苏绒很佩服他,这种情人间特有的对话竟然能被他说得这样冷淡刻板。“我花粉过敏!”苏绒将怀里那束百合扔出老远,乔姗心疼地赶紧捡起来,责怪地看了苏绒一眼。
刑湛就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直接跳过她的回答:“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吃饭。”“我没空。”苏绒一和他说话就来气,早把赵新蕊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倒是刑湛先提起:“我们谈谈赵新蕊的事。”“有什么事电话里就能说清楚。”苏绒仍是咬着不肯。
“晚上六点学校门口,我的车是红色的。”说完那边已经没了声音,“喂,喂!”苏绒咬牙,赖坐在凳子上。
“怎么了?”乔姗见她表情不对,也不再插科打诨,关心起来。“有人让我傍他,你说我干不干?”苏绒哼笑,言语间满是不屑。
“苏绒,有人…看上你了?”绿绿瞪大双眸,“哪个老头子?”苏绒几乎吐血,拿起那束郁金香去敲绿绿:“什么老头子,你这思想!小伙子,一个白白嫩嫩的小伙子。”刑湛确实很白。苏绒突然佩服起自己,都这样的情况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小白脸啊!”绿绿恍然。“是谁啊?你好像不愿意。”乔姗与绿绿总是拐弯了话题不一样,向来直进主题。
“刑湛。”苏绒撑着额头,呼吸间,尽是无奈。“邢湛?!本城青年才俊榜常年盘踞个位数的刑湛?!”乔姗尖叫。
“才俊个鬼。”绿绿却突然变了脸,她对有钱的公子哥,尤其是长相俊俏的有钱的公子哥,又特别是花心的长相俊俏的有钱的公子哥,从来是极度不屑的。
“你怎么想?”乔姗到底年纪最长,冷静下来问起在一边沉默的苏绒。“我有男朋友,况且,他们那种人,根本不是我们可以高攀甚至掌控的。”苏绒摇摇头,显然并不想和刑湛来往。
六点过十分,苏绒才慢悠悠地从寝室里走出来。不是周末,门口车子不多,大约几十米外,停着一辆红色的跑车。
苏绒拉开副座的门,懒洋洋的坐进去。“你迟到了。”他的声音不见起伏,听不出喜怒。“我忘了。”苏绒无所谓地耸耸肩,挑衅的意味明显。
刑湛不再说话,直接去了餐厅。苏绒这样的爱国青年,从来只吃中国菜,而刑湛则领着她走近一家法国菜馆。
还好餐具整齐地放在桌子上,不然左刀右叉还是左叉右刀她都弄不清楚。“想吃什么?”刑湛和她同时接过菜谱。
苏绒打开看了看,他这是要故意捉弄她么?一个中文也没有,还是一串串据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语言。
突然想起一个笑话,有一位父亲被儿子领着去法国餐厅吃饭,可都是法文,他一点也看不懂。为了替儿子省钱,他按着价格挑了几个最便宜的,结果上来的全是汤。
这本菜谱更绝,上面连价格都没有。苏绒也有耳闻,高级餐厅都是这样,菜价标在男士那本菜谱上。枉她本来还想往贵里点的。
“和你一样。”苏绒将菜谱递还给服务员。刑湛随便地挑了几样。苏绒撇嘴,会说法语了不起?!
“有什么事你快说!”苏绒见刑湛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沿,实在憋不住了。“先吃饭。”刑湛示意她先喝汤。
“你是不是就想找个借口把我弄出来?”苏绒皱眉,没有动勺子的意思。“我担心说完了,你会吃不下。”刑湛冷漠地看她一眼,自顾自地喝汤。
苏绒随便地喝了几口汤,第二道菜上来,相比苏绒的焦躁不安,刑湛依旧吃的不紧不慢。终于等到甜点送上来,是两个布丁。
苏绒早已没了食欲,放下小勺,等着刑湛吃完。而刑湛只是象征性地挖了一小勺,吃进去的时候,还拧了拧眉,仿佛是一勺毒药。
“你到底想怎么样?”苏绒憋了近两个小时,实在忍耐不住。“我说过了,和我交往。”刑湛双手交叉,更像是在谈判。
“我也说了,不可能。”苏绒冷冷地拒绝。“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刑湛站起来,径自走出去。苏绒愣了愣,他甚至还没有结账。可是服务员对他很礼貌,甚至连经理也恭敬地亲自送他出门。
苏绒追了出去,拉住他:“你给我说清楚!”“我以为我这样一遍两遍地强调,你应该很清楚了才对。”刑湛盯着她的手,有些不悦。
苏绒放开手,刑湛几乎没有停顿地上了车。她蹲在原地,只觉得夜风这么冷。
在床上翻来覆去,苏绒在挣扎,要不要答应?她不是圣人,自私地想,她为什么要为赵新蕊牺牲自己?可是有时想起赵新蕊的那些好,大一刚来这里,水土不服得严重,特别容易生病。三天两头进医院打点滴,都是赵新蕊在照顾她。
苏绒看看表,已经六点多了。她手指按上电话,苏父有晨跑的习惯。接到女儿的电话似乎很惊喜:“毛毛?”“爸爸。”苏绒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小懒虫今天怎么大清早给我来电话?”苏父笑起来。“爸,我遇到了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苏父在苏绒待人处事的认知上,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哦?什么事?”苏父认真地问。“爸,我有一个学姐,她对我很好,最近她遇到了一些困难,需要我帮忙。你说我要不要帮?”苏绒一口气说完。
“你能帮她吗?”苏父问。“能,可是,代价很大。”“巨大到你不能接受?”苏父又问。“是,代价太大,我…很犹豫。”苏绒实话实说。
“毛毛,能帮的,咱们尽力而为。可是,爸爸也是自私的,若是危及到你的人身安全,爸爸也不希望你去做。”苏父说得很朴实,却很有力。
“恩,爸爸,我知道了。我好想您。”苏绒笑起来。“那就寒假早点回来!”苏父交代。“知道了!”苏绒心里的愧疚少得多了。
刑湛依旧每天送花,一日好几束地送,楼下阿姨看苏绒的表情都有些暧昧了。“你今天不是有个广告试镜么?”苏绒打开门,瞧见绿绿坐在床上摆弄十字绣。
“没签成。”绿绿撇撇嘴,她是被学校推过去的,几乎是内定的,最后竟然被另外一个模特抢走了。
正巧乔姗也开门进来,将行李箱往边上一搁,怏怏不快的。“半个月的戏,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苏绒更加奇怪。“有了更好的人选呗,我被人踢下来了。”乔姗趴在桌上。
苏绒心头猛跳一下,果然,小D没一会儿也回来了,她的那场话剧公演的女二号也被抢走了,她神色黯然,为了这出话剧,她已经排演了两个月。
苏绒面色发白,克制住冲动。却接到了赵新蕊的电话,还是她的经纪人,那头很吵,却盖不住经纪人的声音:“那些消息是不是你放出去的!”他这一声太响,惹得苏绒浑身一颤。
“什么消息?”苏绒越发不安。“今天的《迷》,满满的一整版,赵新蕊是要红了,也要毁了!”
苏绒拿过绿绿桌上的《迷》,最中间那一版,是关于赵新蕊的介绍,大篇幅的报道了她自杀入院的消息,往下竟然还有做小三,堕胎一些恶毒的词眼…苏绒面色苍白,刑湛…怎么能这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马上就要结束了...
她的捉弄
“苏绒?”刑湛声音有些疲惫。“你这个疯子!”苏绒开口就是责骂。“什么事?”刑湛因她突如其来的责骂而有些不悦。
“你怎么能让杂志这么乱写?你让赵新蕊以后怎么办?”苏绒激动起来。“杂志?”刑湛似乎并不知道。
“你何必装模作样?!我寝室里同学莫名其妙地丢了工作,是不是也是你?!”苏绒心一凉,竟冒出一丝惶恐。
“是。”刑湛干脆地承认。“你真卑鄙!”苏绒牙咬。“我只是要告诉你,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弱点,他们几个只是最边沿的…你就紧张成这样。”刑湛言语间暗含讽刺。
苏绒一时无语,她第一次觉得这样无力,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我再给你半天时间,晚上六点,校门口。”还是六点,还是校门口。
怀里的苏绒动了动,刑湛才觉得手有些麻,想要调整一下姿势,苏绒却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刑湛的脸。
“你这么早就醒了?”天已经亮起来,苏绒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是…你昨晚上整夜没睡?”
刑湛淡淡地笑起来,没有说话。苏绒从他怀里坐起来-:“你是病人,大晚上的不睡觉,做贼呢?!”
苏绒盘着腿坐在刑湛身边:“在想事情?”“恩。”刑湛点点头,笑里带着沉溺。“在想什么这么高兴?”苏绒歪着头研究他的表情。
“想我们怎么认识的。”苏绒毛衣的领口有些大,人一歪,几乎露出了整个肩膀。刑湛伸手将领口拉上去。
苏绒赶紧双手抓住领子,坐正了身体:“就这事能想一整晚上?”她吃惊,颇为不赞同地嘀咕,“我们之间哪有这么多值得回忆的东西。”
“以后还很长,总会有的。”刑湛的心仿佛被人踹了一脚,这话像就如同保证。“哎哟,现在几点了,我都饿了!”苏绒说得很大声,有扯开话题的嫌疑。
刑湛脸沉下来,知道她是故意的。“六点过半。”病床头的柜子上放着闹钟。“你先睡一会儿,我去买早饭。”苏绒匆忙坐到床沿上想要穿鞋。
刑湛拉住苏绒的手腕,苏绒一慌,僵了几秒。“我不想再喝粥了。”苏绒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刚刚自己在担心什么。
“那就喝豆浆。”冲进隔间随便梳洗一下,就像逃命一样地离开病房。刑湛看着她慌张的背影,扬起一抹苦笑。
苏绒拎着小背包,走出医院,外面风很大。刚才脑子里有点乱,现在凉风一吹,清爽不少。刑湛现在的态度,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真的能出院了?”苏绒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怀疑地盯着刑湛。“要不要把医生叫过来问一问?”刑湛难得好脾气,不厌其烦地回答。
说曹操曹操到,一身白大褂的主治大夫走进来,厚厚的眼镜,整个人看上去就很严谨。有这样的医生,苏绒感觉刑湛也糊弄不了她。
“出院了,但是药还是要按时吃的。”医生盯着桌上一大袋药,认真交代。刑湛不吭声,好像根本没看到他,只是盯着苏绒忙上忙下的身影。
“好的好的。”苏绒对医生这种认真负责的态度很有好感。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刑湛似乎…很怕吃药。她恶意地翘起嘴角。
“医生,这点药够吗?”苏绒似乎很关心。医生严肃的脸僵硬了好一会儿,行医多年,从来没见过讨药的。
“这药只是辅助治疗,最重要的还是病人要注意自己的饮食,千万不要再酗酒,也不能暴饮暴食。”医生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只是他不知道,他的十句,也顶不上苏绒的一句。
“那…医生,要不然你在给他开点中药?听说中药副作用小,这医院里的中医部不是很有名吗?”苏绒都出一个馊主意。
刑湛本是安然地坐在一边,听着苏绒关心他的病情,心情大好,突然听到这个…紧张起来…怎么看,苏绒这话都是阴谋的味道十足。
“也好,那我打个电话,让徐医师开一剂养胃的方子。”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背着匆匆出门。这个医生,真够负责的,苏绒决定在冯翎面前美言几句,给这个医生加工资。
转头看到刑湛有些呆滞的表情,面上露出得意的奸笑,继续收拾东西。“我不想吃药。”刑湛站起来,从后面靠近苏绒,几乎想将手揽上她的腰。
“我知道啊…”苏绒转头,因为靠的太近,额头正好撞到刑湛的下巴,捂着额头推开他,“靠那么近干什么!”她也不能后退,身后就是病床。
“哎,离我远点,一股药味。”苏绒皱鼻子,颇为厌恶地转过头。“哪有药味?”刑湛抬起袖子闻了闻,住院这今天,他可是天天洗澡。豪华病房配制的卫生间也很大,设备齐全。
“当局者迷!”苏绒瞧见他这样孩子气的举动笑起来,得意地上下打量,“像我这样的旁观者才清。”刑湛不再说话,仿佛认同了她的话。
苏绒在前面拎着一袋西药,中药需要煎熬取现,今天来不及,明天再来领。刑湛难得没有找临时司机,老老实实地自己拿着行李。本来他是不想再要这些东西的,可是苏绒色厉内茬,叉着腰:“统统带回家裱起来,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看你还敢不敢酗酒了!”
刑湛走着走着突然拦下一个小护士。那小护士受宠若惊,整整衣服,捋捋头发,满面笑容地问:“您有什么事?”
刑湛冷若冰霜,还微微地皱了皱眉,抬起袖子问:“我身上味道很难闻?”苏绒在前面几乎一个踉跄,转头面色尴尬地看着他们两人。
小护士闻了闻,颇为陶醉地眯着眼:“很迷人的男人味。”苏绒扶着墙,只觉得没有最雷,只有更雷…
刑湛似乎很满意,抬脚走到苏绒身边,伸手想要牵她的,苏绒却快他一步,将药换到这只手,自然地避开。
刑湛拽紧了拳头,收回手,心头的失望争先恐后地往外冒。看着苏绒单薄的背影,突然泄气。
苏绒将药放在一楼客厅的茶几上。“你家有没有药箱之类的?”苏绒将药一样一样拿出来,还真有不少。
刑湛向厨房走去,进去老半天,结果空着手出来。淡定地摇摇头:“没有。”苏绒翻了个白眼。
她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写下药的名字和一日几次,一次几颗,非常细致。将药放在电视机旁边空空的柜子上,纸条压在下面。
刑湛看着她做完一切,一动不动。“你在这儿摆造型呢?”苏绒嘲笑。“喂?”刑湛不快地按下手机,这么好的气氛,陆方淮这电话来的…这笔账他先记下了。
“听说你出院了,快点出来,聚一聚,带上苏绒!”陆方淮嬉皮笑脸地在那头叫嚷。刑湛抬头看了苏绒一眼,放下电话:“陆方淮让我们去吃饭。”
苏绒诧异:“我们?”刑湛点头。苏绒缩缩脖子:“你们几个大老爷们,我一女的有什么意思?!”
刑湛又将手机放在耳边,那边没挂断:“你们都带上女伴。”干脆地挂了电话,再看去,苏绒的表情就更吃惊了。
“真去?”苏绒小脸皱成一团。现在欺负刑湛还行,陆方淮也勉强,可是其他几个,她还真没那个能耐应付。
“你不是说就你一个女的不习惯么,我让他们都带女伴了。”刑湛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那就两个字——无辜。
苏绒抚额。她不知道什么叫借口么?“你先去洗澡。”苏绒嫌弃地冲刑湛挥挥手,刑湛却立在原地不动。
“还不去,愣着干嘛?”苏绒被他瞧得凉风入骨。“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刑湛表情冷冰冰地说着这么暧昧的话。“给你,成不?!”苏绒蹬蹬上楼去自己的房间拿沐浴露。她一直喜欢用强生的,有一股奶味…一个大男人...苏绒光想想就恶寒…
顺手将他房里的沐浴露换出来,看看那牌子,险些掉在地上…这牌子竟然还出沐浴露…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以为只产香水呢…
自从再次和刑湛纠缠不清,苏绒的本性自然暴露无遗,她再也没穿过裙子,牛仔裤皮靴长毛衣,本来是最普通的打扮,刑湛却觉得现在的苏绒比往时清秀不少…
苏绒看到刑湛走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会儿,她是绝对不会承认是被美□惑的。刑湛一身V领黑色羊绒衫,有些深色的休闲裤,外面套了一条米色大衣。
“你没有围巾吗?”苏绒看着他露在外面白花花的…脖子。刑湛想了想,最后果断地摇头。
苏绒才不信他,越过他走进房间:“真没有?”刑湛阻止不及,更衣室的门就被推开,里面很宽敞,左边最里面一排挂了不少围巾,各种颜色,各种质地的。
“这些…你可别告诉我是手套啊。”苏绒调侃。刑湛不语。“就这条吧。”苏绒拿下来一条黑白相间的格子围巾抛给他。虽然觉得奇怪,却又不想多问,她本是不想管刑湛太多闲事的,可是现在显然已经管多了。
刑湛本是做了一个很漂亮的结,没一会儿又拆散了,走到苏绒面前,似乎很为难;“我弄不好了。”
苏绒平时围围巾也都是随便打个结,她也不会什么太难的结扣。照着自己脖子上的随便弄了一下,端详片刻,心中大为不平衡。人长的帅,围巾怎么弄都好看…
“去哪儿?”苏绒坐在车里,看着被雾气罩满的车窗,从旁边根本看不清路。“飞鸿。”又是飞鸿?苏绒托着脑袋:“听说飞鸿是本城最贵,也不是饭店,怎么你们总是喜欢去?”最奇怪地是,飞鸿竟然让他们光明正大地摆酒席…
“飞鸿是孟璟澜的。”刑湛将车停下,有人接过车钥匙将车开去停。苏绒本是踏出一半的脚踩了个空,还好抓住车门…今天这可是一辆SUV,有些高。
“苏绒,几天不见…连车都不会下了?”顾凉喻嗤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百决定小小地温馨一下...
他的改变
“有没有扭到脚?”刑湛扶住她。苏绒庆幸现在穿的鞋跟都不高。抬头看到顾凉喻搂着一个金发的小姑娘,身材玲珑,大大的蓝眼睛,可是怎么看都像是中国人。
顾凉喻的女伴一身米兰时装周Gucci新款,配上耀眼的项链耳饰,简直是光彩逼人。她就是现下红娱力捧的女星齐惠。
齐惠当然也看到了苏绒,可是根本不屑寒暄,瞧她这一身寒酸的…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亮眼的logo。
齐惠睨开眼,苏绒知道她这是瞧不起自己。也不理睬她,刚刚顾凉喻嘲笑她来着:“几日不见,你的品味也是…”她举起手,突然降下,大家都是聪明人,当然看得懂。
刑湛牵着她的手,先一步进去,顾凉喻气愤,这还是他那仗义的兄弟么?!“邢少的眼光…”齐惠皱着鼻子,娇嗔模样也很动人。顾凉喻冷淡地看她一眼。要不是刑湛零时管派说必须带女伴,他也不至于随便找个人。
还是那间最大的包厢,陆方淮坐在沙发上,身边坐着一个小姑娘,特别清纯的那种,比苏绒更甚,就是牛仔裤和球鞋。陆方淮没有像从前一样搭手搭脚的,要不是小姑娘眼神时不时地往陆方淮那儿飘,苏绒真还以为他们不认识呢。
倒是付晚莹,过年都没来得及见一面,这陆方淮开始好好的,不知怎么的,就始乱终弃了。他一直放不下的对象又是绿绿,也不能指着他脑门呵斥一顿…
见到人来了,陆方淮才像是活过来,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身体好了?才几天?爱情的力量啊?!”
刑湛推开他,带着苏绒在另一边坐下:“你有么?!”这话说得,颇为挑衅。陆方淮愣了愣,没想到一向内敛含蓄的刑湛竟然会和自己炫耀…从前他抱怨上宁霜秋几句,还不见他有这样的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苏绒的错觉,她总觉得陆方淮对她特别客气,都带上了讨好的味道。她显然一时接受不了,往刑湛的背后躲。
孟璟澜向来是满身黑道的气质,看他搂着的那个女人,一身黑色皮衣低胸裙,镂空丝袜,好像一点也不怕冷,倒是狂野味儿十足。
“苏绒来了?”孟璟澜看着异常和睦的小情人俩,话说很欣慰…苏绒总觉得这孟璟澜背景一定不单纯…所以对他也很敬畏,客客气气地笑着点头。
楚然的花花公子程度其实和陆方淮就差了一个等级,这女伴也是妖气,浓重的烟熏妆,红得发黑的嘴唇,让苏绒不太舒服。
“苏绒,刑湛可是瘦得多了啊,你不给他饭吃?”楚然调侃。
“刑湛是吃不胖型的,不像某些人,已经显露出中年发福的迹象了。”苏绒把楚然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
楚然根本没想到苏绒竟然会帮着刑湛,瞧刑湛现在那得意的小样,他中年发福?别说现在还年轻得很,就是中年老年了,他这标准的巧克力腹肌也一块不少!
帮的好…孟璟澜心里很满意,心情大好地在女伴的脖子里咬了一口,苏绒正巧看到,心里颤了颤,果然有老大的气质,调情的手段都重口味。
等到冯翎来,才算到齐。冯翎看着斯斯文文,竟然喜欢凹凸有致的辣妹…苏绒小小地抹了把汗,看来这里最搭调的,还是刑湛。
“苏绒,记清楚了啊,这一桌可都是刑湛最爱吃的菜。”孟璟澜仿佛家长般的交代,苏绒心里鄙视,他爱吃,又不是我爱吃…关我什么事…面上还是含着笑应下。
“没有番茄炒蛋?”苏绒附在刑湛耳边小声地问。“就是五星级大厨都留不住他的味蕾,他只吃苏式出品的番茄炒蛋。”苏绒怀疑顾凉喻的耳朵反着长,根本是招风耳…这听力…真是惊人,她都说得那么小声了。
“你是齐惠?”陆方淮身边的小姑娘果然是天真单纯,堪比白开水,瞧见明星,就激动地叫出来。
齐惠显然很受用,露出一记亲和中带着傲慢的笑:“是啊。”“我很喜欢你啊!”小姑娘更加兴奋。
齐惠笑得越发得意,顾凉喻不出声,陆方淮对女伴更是纵容。两人本就相邻着坐,这会儿也算是讨论起来。
“哎,对了,乔姗说她在鼎新的合同被红娱买断了?”苏绒问身边的顾凉喻。“是啊,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要怎么谢我?”顾凉喻笑得很阴险。
“感谢?看你这表情,额头上闪亮亮的大字。”苏绒指指他光洁的额头。“什么字?”顾凉喻好奇。
“奸计。”苏绒瞪他一眼,专心地去夹糖心红枣。奈何顾凉喻和她杠上了,她夹哪颗,他就给她拨掉哪颗。
“你无聊!”苏绒火了。声音不大,可是大家都听见了。几个女伴都噤了声,心里不免幸灾乐祸,这女人敢和顾少大小声,胆子真是大了去了。
顾凉喻趁她撂下筷子,夹了一颗放进嘴里:“很甜。”苏绒看到他心满意足的表情,知道掺假的成分居多,可还是气愤。
“别理他。”刑湛发挥超人般使用筷子的技术,一次两粒地夹到苏绒碗里。声音不小,顾凉喻仿佛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他怎么没看出来刑湛是这么重色轻友的人呢!
其他几人窃笑,这种一边倒的战事,顾凉喻是输定了。是不是她们…产生了幻觉,几个女人吃惊,刚刚顾少没有发火,邢少还帮着她…
刑湛杯子里是鲜榨的梨汁,苏绒喝了一口,味道不甜,却很清爽。“喜欢?”刑湛见她眉开眼笑的样子。
“你多喝一点,不甜。”苏绒摇头。从前她哪里敢去碰刑湛的东西,杯子,盘子,筷子…刑湛是有洁癖的。
刑湛恩了一声,就着苏绒刚刚喝的地方,尝一口,还不错。
几个人吃饭的心都被分了,一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两人身上。刑湛的洁癖,严重到陌生人只要用手碰过的餐具,他都再也不会去碰。
有时和宁霜秋一起吃饭,他们也从来没看到过他喝一口宁霜秋的饮料,而宁霜秋也清楚他的习惯,在这件事上小有让步,不会去碰他的杯碟。
孟璟澜突然有了一种革命马上就要成功的错觉,心中的喜悦那是按耐不住!吾家有弟初长成的骄傲蔓延到脸上。
服务生送进来一个大保温瓶。刑湛马上意识到里面是什么,还没来得及拒绝。“刑湛,姑姑特意煲了汤给你。”顾凉喻聪明地将瓶子递给苏绒,他知道刑湛一定不会接过去。
苏绒知道里面又是苦的要命的养胃汤…再瞧瞧刑湛发黑的脸色,殷勤地打开盖子,浓烈的中药味就扑面而来,苏绒心里偷着乐。
“刑湛,这汤还蛮香的,喝一碗,喝一碗!”苏绒像是劝酒,挂着灿烂的笑。一桌子的人,像那个小姑娘,估计根本受不了中药味,捏着鼻子往后仰…香?
刑湛看到苏绒期盼的眼神…痛下狠心,想要一口气喝完,但是苏绒不让:“这汤要慢慢喝才会有效。”她的眸子亮晶晶的,特别真诚。
刑湛喝了一小口,忍住呕出来的冲动,吃了一颗糖心红枣,又喝了一口…折腾了十分钟,一盘红枣喂汤喂光了…
孟璟澜几个对视一会儿,突然觉得,单身真好!
刑湛被孟璟澜喊走了,神神秘秘的样子让苏绒想要放声大笑。他们几个男的围在小型吧台边,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苏绒自觉和其他几个女人不太合拍,身边坐的又是那个单纯得小姑娘。小姑娘也是低着头,时不时向陆方淮那儿瞟一眼。
“你好啊。”实在是憋得难受,苏绒主动向小姑娘打招呼。小姑娘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苏绒,还有些羞涩:“你好。”
“我是苏绒,你呢?”苏绒觉得她给自己的感觉还不错。“我叫霍敏。”她声音很甜,说着,似乎控制不住地转头去看陆方淮。
苏绒心有些下沉,这小姑娘似乎真的很单纯,若是看上了陆方淮这样的花花公子…“是陆方淮带你来的?”苏绒笑得很亲切,有一股子知心姐姐的味道。
“是啊,你都不喊他陆少的么?”小姑娘睁大了眼睛,表情很吃惊。“恩?”苏绒皱眉,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们都喊什么陆少孟少邢少的,你怎么不这么喊?”她眨了眨眼。“喊他们…”苏绒倒是忘了,从前她也是满嘴的蜜糖,但是心里从来不在他们名字后面加个少字…
“哦,习惯直呼其名了。”苏绒拿起桌上的梨汁,茶几上的好酒琳琅满目,就算苏绒不是酒鬼,可是见到这么多极品,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尝一尝…可是,在刑湛的威慑之下,她只能委委屈屈地和果汁…
“习惯?你和他们认识很久了?”小姑娘很好奇。“哦,一年多。”苏绒回忆,原来已经有这么久了…
“啊,一年多?我和陆少认识也才七天。”霍敏面上微红,不好意思地咬着嘴唇,样子很可爱。
他们本就不是长情的人,苏绒心里嘀咕。“你们怎么认识的?”陆方淮怎么会找上这样类型的?
“有一次我跑新闻的时候,急着追当事人,差点被车撞了,车主就是陆少。”霍敏似乎在脑子里重复当时的意外,表情甜蜜。
“你是记者?”苏绒惊讶,她看上去这样小。“是啊,你是不是觉得我看上去特别小?我已经毕业两年了。”她笑起来,娃娃脸上小有得意。
“苏绒…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你的名字…”霍敏托着下巴,努力地思索,“啊,对了,今年报社进来一个小师妹,和我一所学校毕业的,特别漂亮,叫绿绿,她好像提起过你。”她惊喜地拍手。
苏绒的心却是更加沉下去…她竟然是绿绿的同事,陆方淮这个家伙…居心叵测!
她的生气
“你是苏绒?”正聊着,苏绒左边的位置上坐下一个人,两人都是闻言抬头。是孟璟澜的女伴,此时脱了毛皮外套的她,更加充满野性…
“你好。”苏绒微微皱眉,不是很喜欢她脸上的那种笑,很有些轻蔑。“你是邢少的女伴…”她的笑容越发妖娆。
“是。”苏绒很轻地翘了翘嘴角。“从前没见过你呢,听说你跟着邢少也不短了。”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挑衅,连一边坐着的霍敏都听出了些火药味…
苏绒奇怪,孟璟澜的女伴来挑衅她做什么。“哦,往时和他们见面,他们都是不带女伴的,所以,我也没有见过你呢。”苏绒笑得大方。
不带女伴四个字明显地刺激到了那个女人,面子上抹不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苏小姐不喝酒。”称呼上客气了,语气上更加逼人。
“最近刑湛胃不好,我陪着他戒酒呢。”苏绒也吮了一口梨汁,突然觉得这发酵的红酒哪有新鲜的梨汁好吃。
那女人蹭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踩着高跟鞋走去原来的位置。“苏绒,你真厉害。”霍敏笑起来竟然还有两个大大的酒窝,越发可爱。
苏绒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她也就是在嘴皮子上讨些便宜,要是真动起手来,又是挨打的。
“知不知道她是谁?”霍敏凑过脑袋,神神秘秘地指着那个女人。苏绒摇头。“嘿嘿,她就是谢家千金谢曼。”霍敏扬起两道细长的眉毛。
“你这都知道?”苏绒讶异。“当记者的嘛,就算我是跑财经版的,对八卦还是很关注的。”霍敏得意地笑着。
“知道她为什么看你不顺眼么?”霍敏又问。苏绒觉得霍敏已经颠覆了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
“当然不知道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苏绒睨了谢曼一眼。“谢曼和宁霜秋是发小,两人姐妹情深。”霍敏天真的眸子盯着苏绒,瞧得她发毛。
宁霜秋?刑湛的未婚妻?原来如此,苏绒不自觉挂上一记冷笑,又是一个来提醒她第三者身份的。
她确实没有理,可是,也不是她非赖着刑湛不可。刑湛那种清傲的长相,不知内情的外人自然会以为是她苏绒扒着刑湛不肯放手,谁也不能把刑湛和牛皮糖画上等号。想想都心酸…
苏绒心情徒然变差,充满怨恨的眸子正好撞上刑湛转过来的视线,很明显对方吃惊不小。
苏绒摆下杯子,想去洗手间。豪华包间里自带着,苏绒转进一旁的房间。泼了两次水,苏绒吐出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的水渍,顺着眉角鼻翼向下淌。
门外响起了交谈的声音。“也不见得有多漂亮。”这个声音她倒是不熟悉。“所以我才奇怪,邢少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冷哼声,是谢曼。
“就她那样子,对霜霜也构不成威胁。”那个陌生的声音,似乎在劝慰谢曼。“谁知道呢,霜霜总是在国外,也不能常常守在邢少身边,这个苏绒看着手段也了得。”谢曼不以为然。
“霜霜也快回来了吧,她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万一真让她折腾出什么呢?”谢曼声音很冷。
“什么?”那人一时反应不过来。苏绒知道她暗指什么…双拳紧握。“比如,孩子。”果然,谢曼吐出四个字。
“这倒是有可能,她们那种人,说心机深沉吧,有时候又天真得要命,总以为母凭子贵,也不想想,二十一世纪了。”陌生女人笑起来。
苏绒打开门,用力地将门砸在墙上,发出砰的巨响。咬着牙,气愤到极点。“苏绒啊。”原来陌生人是冯翎带来的那个身材玲珑的女人。
因为进里间的门没有关上,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刑湛本就因为苏绒那怨恨的眼神而心神不宁,看着她走进去,现在更是担心发生什么事。
急忙站起来,孟璟澜见他表情紧张,也跟着他走进去。苏绒忍着冒出来的眼泪,几乎将嘴唇都咬破了。
“你还觉得委屈了,我们那句话说错了?”冯翎的女伴靠着门框上,抱着双臂,身材高了,便是更有了气势。
苏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记得刑湛让他们带的是女伴,不是狗。”苏绒也不是大家闺秀,粗话脏话也不是不说,可是对着陌生人说得这么狠,还是第一次。
“你说什么!”谢曼声音尖细。“你们被关了多久,一放出来就乱咬人?”苏绒完全无视她们的愤怒,越发恶毒。
谢曼扬起手,苏绒上次被打过一次,心有余悸,想着先下手为强,伸手用力一推。别瞧谢曼看着火辣狂野,可蹬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哪有苏绒踩在平跟站得稳,一下跌在地上。
“苏绒。”刑湛走进来,看到谢曼坐在地上,知道苏绒没有吃亏,也就放了心。
可一抬头,苏绒满眼含泪的样子让刑湛很心疼,她冰冷的眼神,更让他心慌。“苏绒。”苏绒从他身边走过去,根本不看他。
“苏绒。”刑湛拉住她。“刑湛,我们回家。”苏绒的声音很冷淡,刑湛还是不安:“好,我们回家。”
孟璟澜瞧见坐在地上的谢曼,头疼不已。她平时也算听话,倒是忘了她是宁霜秋的好友,现在捅出漏子了,身上一阵阵的负罪感。
苏绒一言不发,平时她和他坐在一起也没什么话,可是刑湛最怕她这样,连表情都没有的样子。
刑湛停了车出来,瞧见苏绒坐在沙发上,沉默得很。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苏绒。”刑湛在苏绒面前蹲下来,仰起脸看着苏绒。苏绒一手捂住嘴,脸颊上挂着泪,哭得无声无息。
“苏绒…”刑湛被她哭得乱了分寸,伸手揩去她的面上挂着的泪。眼泪顺着他的手背流下去。
苏绒一把抓住他的手,刑湛只觉得她指尖冰凉,伸出另一只手捂住苏绒的手。苏绒抽出手掌,又快又狠,不带一点留恋。
手上一空,仿佛空掉的是心,刑湛慌乱地抬起头。“刑湛,我们分手吧。”苏绒坐直了身子,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
刑湛几乎蹲不住,伸手扶着地。“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冷静。“我知道你听见了。”苏绒站起来,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刑湛觉得胃又疼起来。他摇头,“为什么要分手?”“我自觉不是一个厚颜无耻的女人,插足别人的感情我也会有愧意,我也不堪别人的耻笑!”
刑湛一直知道,如果他们在一起,他订过婚这件事肯定会成为他们之间的心结。只是,他还没有想好,或者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心去放弃。苏绒他绝对不会放手,那宁霜秋呢?
“苏绒,我会处理好的,没有人…”“这是我的痛脚,被人一遍一遍地踩,我真的受不了了!”苏绒的声音变得尖锐。
“苏绒!”刑湛一把将她抱紧怀里,手按在她的背上,“我会处理好,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他反复地保证。
“刑湛,你知道的,如果不是为了让姜涵死心,我根本不想和你在一起,现在他已经放弃了,我也…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苏绒双手垂在两侧,带着嗤意。
“你非得这么伤人吗!”刑湛咬牙切齿,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分手她和他在一起,是因为姜涵…
苏绒不是瞎子,她也看得到刑湛的态度,可是…那又如何,她真的再这样,谁都可以指责她。
“苏绒。”刑湛弯着身子,下巴搁在她肩上,这一声,像是叹息。“先去睡吧。”刑湛避重就轻,想要扯开话题。
“不要糊弄我。”苏绒摇头,坚持不肯走。
“那我就明确地告诉你,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刑湛与她交身而过,带着一身怒气,独自走上楼去。
苏绒几乎一夜没睡,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掉进这样一个怪圈的,一个没有出口的怪圈。到六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结果八点多就被一个电话催醒。
苏绒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喂?”“您好,请我你是苏绒吗?”那边的声音甜蜜,却又公式化。
苏绒一个筋斗翻身坐起。“我是。”“这里是锐恒代销,今天十点半公司有一个面试。苏小姐有时间的话,希望能够参加。”
“好的,我知道了。”苏绒突然来了精神,暂时将烦恼抛在脑后。开始在柜子里比划着面试穿什么衣服。
最后穿了一条米色及膝裙,白色翻领毛衣,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套着米色大衣,咖啡色的毛围巾,揣着紧张的心情下楼。
刑湛可能已经走了,客厅里冷冷清清的。苏绒本是想留张纸条的,可是本着怄气到底的原则,她决定小心眼一次。
面试倒是很顺利,锐恒代销是一家化妆品代理销售公司,不是很大,面试官是一男一女,两个人都四十几岁,对苏绒的回答也算满意,只是最后,那个女人有些好奇地问:“你本科读的是表演,怎么突然转行了?”
“我没有长一张明星脸。”苏绒半开玩笑,她确实很普通,想出名,没有后台很难,有后台,她又不想要。
苏绒走在路上,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有戏,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面试了,前几次面试单位多少让苏绒觉得有些刻意刁难。
学历早就放在那里,他们却最后才说专业不对口,况且她的会计证上岗证都是白考的么?!气得苏绒笑僵的脸不知该摆出怎么样的表情。
她心情好了很多,决定暂时休战,要她逼得太紧,刑湛…那啥一急,跳了墙,真颠颠地和宁霜秋分手,她这插足的事可算是坐实做透了…
掏出手机,电话没电了,本来还想问问刑湛今天想要吃什么,她的情绪,也是来得快去得快…在超市挑了几个刑湛喜欢的菜。
他还是病人,怒极攻心对恢复也不好。到时候顾凉喻又说她一健康人欺负老弱病残呢!
拿出钥匙打开门,苏绒不自觉打了个冷战,看到刑湛坐在楼梯上…
作者有话要说:所谓后妈本色...灭哈哈哈哈~
他的反常
苏绒心里突然忐忑起来,脱了鞋走进去。将包搁在茶几上,放好所有东西,见刑湛还是坐在那里,就如同老僧入定一样。
苏绒以为他想什么事这么投入,小心翼翼地踮着脚走过去。伸出左手食指在刑湛面前晃了晃。突然刑湛身上将她用力一拉,直接拽进了怀里。
苏绒惊得张大了嘴。他抱得很紧,苏绒觉得自己肺里那点氧气统统要被挤干净了。“刑湛,怎么了?”刑湛这个人,从前冷漠的时候也还好,就是霸道些,现在却让她觉得阴晴不定,变幻莫测的!
“饿不饿?”苏绒一时还不太明白刑湛到底怎么了。难道公司出问题了?还是…感情出问题了?和宁霜秋吵架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迸出无数…
刑湛还是没有说话,脑袋埋在苏绒的颈窝里。“我饿了。”苏绒瞧他毫不动摇的样子,决定改变策略。
刑湛果然松开了手,抬起头,苏绒吓了一跳,眼睛血红,面色也是发白。“是不是又胃疼了?”苏绒想要去探他的额头,被他按住了双手。
“去哪儿?”苏绒听着他沙哑的声音,担心起来:“今天有面试。”她其实也没有出去太久,现在也才十二点过半,“十点半的时候。”
苏绒明显感到刑湛松了一口气:“我也饿了。”“那放手啊,我去做饭。”刑湛半天才收回自己的手,苏绒看着手都被他抓出明显的红印子,哼哼一声,转身回了厨房。
却在饭厅的桌子上看到几个饭盒,好像是早饭。刚刚刑湛出去买早饭了?苏绒回头,刑湛正往楼上走。黑色的毛衣外露着他白皙的脖子,背脊听得很直,脚步却似乎很疲惫。
刑湛家的厨房已经被苏绒改造得能看,更能做饭。围上围裙,苏绒摸到架子上搁着的那套天价菜刀。
当初在超市看到,刑湛非要买。苏绒看着那价格,差点就抽刀自我了断了,它只是合金,又不是黄金,哪能那么贵!
她对这套价格与性能很有落差的刀具不太待见,结果第一次使就给她来个下马威,一下切破两个手指,快得不成样子!
苏绒总算相信一分钱一分货…现在使起来还是小心翼翼的。刑湛本人就不太喜欢味道重的东西,现在又是养胃期间,更加清淡。
刑湛一直没有下来,苏绒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子,打算上楼去寻,顺便将手机冲个电。刚有了电开了机,就提示有五通未接电话,都是刑湛的。
刑湛的性格,能再拨一次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更何况一口气打了五通,真是奇迹。
“刑湛?”他的房间的布置全是黑色,拉上窗帘就显得特别暗。苏绒趴在门边,脑袋往里探。刑湛裹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淌水。
“怎么突然跑上来洗澡了?不冷啊?”苏绒嗔怪,“这大冬天的,身体又这么不禁折腾,还真以为医院是你家么!”拿过他手里的毛巾替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刑湛站在那里老老实实地挨训,嘴角不经意还泛出一个吃力的笑,掩在毛巾下,苏绒当然没看到。“吃饭了。”苏绒将毛巾扔还给他,换身衣服,快点下来。
苏绒突然想,自己这是在交男朋友么?这分明是在养儿子!
走到下楼梯的地方,苏绒听到房间里手机在响。小跑着扑到床上,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什么事?”她对乔姗向来很直接。
“唉呀…”乔姗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明天晚上我们系有一场舞会,听说主办方还和校领导通了气,每个大四学生都得参加!”她说着说着变得咬牙切齿。
“谁这么天真了啊,都参加?从前什么活动能有过半的人就不错了。”苏绒笑起来。“还能有谁?!焦大!丑人多作怪!”焦大原名焦帅,可惜长相实在对不起名字,太过抽象。是他们表演系众多帅哥中最专业的陪衬。
“他办?那就更没人去了,大家都忙着呢。”苏绒不以为然。“他不就仗着家里有点钱,给学校投了两百万翻新教学楼,你也知道,我们那教学楼跟危房似的,大风天哪敢进人。”
“他不是抽风了吧?”苏绒皱眉,两百万就为了一场舞会?“他们焦氏也算是大型企业,两百万又不是什么大数目,况且他顶着焦氏独子的名头,家里还能不惯着?”乔姗满是不屑。
“可是跟学校通气有什么用,学校也管不着我们啊?”苏绒不解。“老李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须参加,不然小心那张毕业证。”乔姗最气的就是这个,她好好地过了四年,少有逃课,临近毕业竟然还被别人的两百万要挟?!
苏绒也看不惯焦帅,平时就喜欢仗势欺人,现在更是直接拿钱砸人。“那就去吧。”反正她们也不是唱主角的,焦帅喜欢蔡悦,从大一到现在,可惜他长得实在是不能看,有钱了不起?蔡悦能找到比他更有钱的,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刑湛穿着黑色的套头衫,锁骨很凸,苏绒盯着他白嫩嫩的胸膛发呆。刑湛咳嗽一声,苏绒回过神来,似乎不太好意思。
“我记得你以前脖子上有挂东西的吧?”苏绒咬着筷子,似乎在很努力的回忆。刑湛夹着菜的手顿住。
“没有。”他干脆地回答。“真没有?我记得是有个挂坠吧,一朵花,红色的。”苏绒本是想证明自己对刑湛还是很重视的,他有没有挂件,是什么挂件都一清二楚。
“没有。”刑湛重重地放下筷子,很明显的在意。苏绒自觉没趣,心里嘀咕,没有就没有呗,这还用发火么?!
“苏绒,我…”他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样子难得一见。“什么事?”苏绒白他一眼,自顾自地啃着手里的鸡爪。
“没事。”他突然又不说了,奇奇怪怪的…苏绒也暗自打算尽量拉开两人距离,也懒得多管他。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一股化不开的尴尬在两人之间流窜。
吃了饭,两人难得地占据沙发两角,苏绒抱着两个抱枕,背上还垫着两个,几乎把沙发上所有抱枕都占为己有。
电视上播着午间剧场,是一部泰剧。绿绿常说泰剧里的男主角总是这么野蛮,对待女主角女二号都很粗暴。
果然,五大三粗的男主角将女配赶出家里的这一幕,充分体现出男主角的暴力。虽然情节过于简单,可是也算梦幻,苏绒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刑湛看着苏绒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的烦躁平静了不少。“药还没吃吧?”苏绒突然来了一句。
刑湛皱眉,无奈地点头。“对了,我们还要去医院取药!”苏绒记起昨天医生的交代,“快点换衣服,我们去医院。”
苏绒蹬蹬地跑上楼,手机铃声正响着,好像是刑湛的手机。她本事想帮他拿下去,谁知拿起手机,闪烁着的来电显示上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秋秋。
刑湛从后面匆匆走过来,直接夺下她手里的电话,苏绒被他有些粗鲁的行为惊醒。“我先出去了。”苏绒摸着鼻子退出去,转身前,还回头看了刑湛一眼,手机还在响,他只是盯着屏幕发呆。
苏绒走得很慢,脑子里反复地想着刚刚的那个电话,秋秋?宁霜秋…
刑湛今天这么反常,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苏绒知道,一直以来,能左右刑湛情绪的,只有宁霜秋。
苏绒心情也跟古怪起来,从前她最希望的就是刑湛因为宁霜秋而和她了断,可是现在,每次想起这个名字,她总觉得心里亏欠,虽然现在的一切,并不是她愿意的。
过了一个小时,刑湛还是没从房间里走出来,苏绒不管愿不愿意,都也不太想去打扰他,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大门关上的一刻,刑湛听到了声响,惊得从房间里冲出来,奔到苏绒的房间门口,里面哪里还有人。
苏绒提着一袋药包,每日两袋,一共是半个月的。这袋药着实有些重,苏绒两只手换来换去,从大厅出来,发现刑湛的车停在台阶下,他靠在车上,低着头手里不知道在玩什么东西。
“刑湛。”苏绒小跑着走过去,把药递给他,见他只在单薄的毛衣外套了件长风衣:“冷不冷?”
“怎么不等我?”刑湛把她推进副座。“也不知道是谁在房间里窝了半天,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苏绒嗤笑,并不认真。
“去一趟我原来住的地方。”苏绒扣上安全带,让刑湛别掉头。“什么事?”刑湛乖乖地发动车子。“明天学校有个舞会,系主任点兵点将,一个不能少。”苏绒皱起鼻子。
“我所有穿得出去的裙子都在那里,过去拿一条。”那一柜子价值不菲的衣服,苏绒才穿了小半,还是因为要见刑湛。
好久没有来过,茶几上积了不少灰,苏绒打开柜子,各式各样的裙子,让苏绒有些眼花缭乱。
刑湛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拿下最边上的一条白裙子。这条裙子是苏绒自己买的,那个时候不知道刑湛不喜欢别人穿白裙子,为了将自己的贪财庸俗表现透彻,拿着他的卡买了一堆东西,刑湛却偏偏看到了装着这条裙子的袋子。
但是他直接塞进了垃圾桶,苏绒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他那时的表情,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怨怼更多些。
“你穿白裙子很好看。”刑湛将裙子在苏绒面前比划了一下,冷漠的脸上挂起了温柔。苏绒摇头,拿下一件湖蓝色的过膝裙。白色的裙子,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穿。每次套上白裙子,她都会不自觉地想起姜涵,现在,她哪里还敢穿?
刑湛看着她将裙子叠好,又从鞋柜里拿出深蓝色的细跟鞋。“走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偶尔反光的眼角,确实含着碎泪。
作者有话要说:不能老甜蜜是吧,恩恩...
她的发现
晚上乔姗又打了个电话过来,汇报最新消息。“舞会主题叫圆梦!”乔姗不屑地批评,“知道标题语是什么吗?和你心中的女神跳一支舞!”
“说文绉绉就是抬举的了,酸溜溜,真是矫情!听说是焦大一手策划的,他也就大三那年冬天在某不知名小报最无聊的板块最冷清的角落登过一个笑话,还真以为自己是才子呢。”乔姗越批判越兴奋。
苏绒笑起来:“女神是你想和她跳舞就能和她跳舞的么?”“这倒不是,舞会要求里有写,被邀请一方不能拒接,先到先得…又不是电视购物。”
“可见焦大根本是算计好的,就怕被蔡悦拒绝喽。可怜的蔡悦啊。”苏绒假惺惺地感叹。“你就幸灾乐祸吧!本来我明天下午就要飞剧组的,现在要推到后天早上第一班机,还没开演呢,人家就以为我耍大牌。”乔姗大部分的不满其实就来源于此。
挂了电话,苏绒仰躺在床上,明天的舞会,其实,自从上一次事情以后,她是连学校都没有去过,别人带着有色的眼神总是让人不舒服,更何况她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湛,早上和中午,你都不接我的电话。”宁霜秋的声音有些娇嗔,带着一贯的娇气,还有…责备。
刑湛的声音温温和和,却不多带感情:“我没有接到。”眼睛不自主地扫向门口,就好像做贼一样,生怕苏绒发现了。
宁霜秋有些惊讶,复而想起昨天谢曼和她说的事,努力压下这种不适:“湛,我来法国这么久了,可是竟然还没去过卢浮宫,也没甚至没到过香榭丽舍!你来看看我,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她本就是个为舞蹈痴狂的人,可以一连跳上十个小时,甚至整夜整夜地不睡觉,只为了练舞。宁霜秋的每一句,撒娇的意味都很明显,若是在以前,刑湛早就心软了,可是…
他本是想要拒绝的,突然想起苏绒痛苦的表情,她说,这是她的痛脚,她说,她要分手。
他确实摇摆着,今天早上买了早餐回来,却发现苏绒不见了,没有留下一张纸条,也没有打电话告诉他一声,联想到她昨天的态度,刑湛从不安到惶恐,一连拨了五通电话,都是关机。
宁霜秋就是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来的电话,他没有挂断,却也没有接。突然发现心里的天平早已经倾向苏绒。
“好。”他垂下眼睑,干干脆脆地答应,“我后天过去。”“怎么不是明天。”宁霜秋有些不乐意,惊觉自己又有些不讲道理,“那我去接你?”声音甜甜的。
“不用了,我直接去找你。”刑湛拒绝。宁霜秋还想说什么,却忍住:“晚安。”她至少还记得,他们那里,该是晚上。
刑湛站起来拐进旁边的房间,是宁霜秋的房间,整个房间,都是他为她布置的,大到衣橱的颜色,房顶的挂灯,小到床头柜上的相框,里面放着他们的第一张合影。刑湛将它拿起来,抽出里面的照片,那个时候,她就像是他的天使,可是,他到底应该和过去再见了。
停在苏绒的门前,里面是苏绒在数数:“二百一十一,二百一十二…哎呦,累死我了,腰都疼了…”
刑湛忍不住扬起嘴角,苏绒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做运动,算是释放情绪的一种方式。
今天大清早接到锐恒的电话的时候,苏绒还睡得很沉,云里雾里就被告知她被录取了,后天早上八点半准时上班。苏绒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刑湛明显地感觉到苏绒今天心情很好。他八点钟就被苏绒从被子里抓出来,笑嘻嘻地让他去吃早饭。早晨还特别丰盛,满满的一桌子。
“怎么不吃?怕我下毒呢?”苏绒殷勤半天,见刑湛皱着眉审视完桌上的菜,有进一步观察起苏绒来。
“有什么好事,你这么高兴?”刑湛喝了一口粥,软糯芳香。“我被录取了。”苏绒笑嘻嘻地歪过头,咬着勺子,似乎兴奋过度,样子飘飘然,傻乎乎的。
“什么公司?”刑湛见她这么高兴,面上也轻松起来。“不告诉你…”苏绒一挑眉,“万一我没干几天就被炒了,多没面子。”其实,重点在于,要是我被炒了,你去报复人家公司可怎么办…
刑湛本是皱了眉,见她又是小心又是得意的表情,也没有办法。“那你拿到工资,请我吃饭。”刑湛吃饱了,放下筷子,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一番我要和你谈判的样子。
苏绒想了想:“不许挑太贵的地方…”往时他带她去的地方,哪处不得是她几个月生活费的价。
刑湛笑起来,苏绒观察很久,发现刑湛的笑,总是有些僵硬,这人,似乎笑得太少了,再这样下去,是该忘记怎么笑了。
刑湛今天要回公司,已经好多天没有亲自回去过,苏绒穿着居家服窝在沙发里,房子太大,人一少,就显得太空旷。
苏绒拖着大棉拖,住进来起,她还没有好好地看过房子。楼下是厨房饭厅,储藏室,一个的影音室,旁边还有…
苏绒推门进去,房间很大,大致有三个卧室的大小,除了门这一面,其他三面墙上都镶嵌着落地的大玻璃镜,比她还高些。
镜子前是一圈玻璃的横栏…苏绒伸手摸上去,她从前只见过金属的,却没有想到,玻璃的会这样美。
光洁的木地板,似乎时常有人在打扫,这很明显是一间舞蹈室。角落里有一处鞋架,上面放了十几双舞蹈鞋,白色的粉色的…
是宁霜秋练舞的地方,苏绒脑子里蹦出这样一个想法,转身快步离开。铺天盖地袭来的仿佛慌乱的错觉,让她一时觉得透不过气。喝着热水,才能使自己没那么难受。
楼上一排的房间,她忍不住打开了宁霜秋的房间,依旧一室通亮,一室璀璨。金色的窗帘衬着太阳,让人一时睁不开眼。
左边有一张大书桌,苏绒知道不应该去碰别人的东西,可是她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拉开最中间的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