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躲得了一时》》 · 百川鱼海 · 2026-07-26
《躲得了一时》
作者:百川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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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副业
“苏绒,我看到你家男人了,正陪一小姑娘上车呢!”那头传来绿绿的尖叫。
她把电话移开一段,嫌弃地皱皱眉头:“你那破山寨机经得起你这么吼?!”“姐昨天就和它拜拜了,姐现在手里这个,可是垂涎已久的N97!”
“水的?”“你才是水的,你全寝室都是水的!”绿绿对N97一见钟情,大夏天的傻乎乎穿着那么厚的玩偶装,在广场上发传单,再加上每天一个馒头一罐奶地狠省,总算是机到钱亡。这可是她第一次花钱买个行货,苏绒竟然敢说是水的!
“我当然是水的,你没听过女人是水做的吗?难道你不是?你是水银?还是水泥?”苏绒扒扒头发,灿烂一笑,刚刚睡醒,思维就这样敏捷。
“你…”绿绿气得牙痒,却发现苏绒有转移话题的嫌疑,换上一副贼相:“你别给我扯淡了,我刚刚可是在说你家男人,哎,那小姑娘像新出道的哪个小明星!”
“我要指出你的两点问题,一,他不是我家的,那家是我的,可他不是!二,你的口气,不像是称赞,更像是…看到了妖怪。”
“不过刑少那长相,可远观不可亵玩。他这样的人,拴住他是要用捆仙绳的。”绿绿笑得极尽邪乎。“这倒是,困得住他的人还没生出来,也不一定生得出来,就一打光棍的料。”苏绒口气平静,比讨论天气还要淡定。
“我不跟你说了,我给你带了礼物,这可是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掰了这城墙的一小角!…话费要没了,拜拜…”掰了一块城墙回来?苏绒还没来得及回话,绿绿就给挂了…大处乱花钱,小处巨抠,这就是绿绿的本质。
刚挂电话,恐怖兮兮的咏叹调响起来,这个听着就悲剧的音乐,是闹铃声。绿绿说:“悲伤的音乐更有唤醒人的效果。”当初她为了驳倒绿绿,还真换上试试,结果大清早竟然把全寝室都给弄醒了…绿绿那得意的…归根结底是因为苏绒胆小,被这声音惊醒后的那声尖叫…
大概是因为这铃声留下阴影了,苏绒每次一听,不管声音大小,都是为之一震,脑子里清醒无比!打开提示:刑湛今天回来了。心中默念三遍:抛弃我吧!
苏绒翻身仰躺在上铺,好一会儿,蹭地坐起来。将头发揉得一团乱,拿出枕头底下的小镜子照了照,小疯子,嘿嘿一笑,心情也好了不少。
“苏绒,出去呢?”这会儿寝室长正趁着换季,扫货归来。满心满眼的得意,在见到苏绒面上浓浓的烟熏妆和足下十公分的高跟时,还是一阵愕然。
“恩,我出去了,签到什么的你们看着办吧,拜拜。”头也不回,挥得手腕上挎着的背包上的金色logo熠熠生辉。靠,又是Gucci限量版。岳姗笑骂。
抬表看了看,才六点多,应该晚不了。周末的晚上,多浪漫一时段,校门口的车一长溜儿的,啥牌子都有。苏绒扫了一圈,在一众豪车后面,那辆奔驰600是多的么不起眼!
从车子边经过,大约走百米,那车才慢慢跟上,确定遇不到什么熟人,苏绒才拉开车门上车。“苏小姐。”司机老陈看着恭恭敬敬喊上一句,其实根本听不出什么诚意。“恩,先去趟超市,家里没吃的了。”
在超市里转了一圈,刑某人不爱葱姜,不喜椒蒜,嘴挑得很。也好了给她省钱,如今蒜你狠,豆你玩来势汹汹,疯来疯去地乱涨,她光看着那价格就肉疼。
番茄炒蛋十年一日地出现在桌上,白斩鸡,蚝油生菜,火腿冬瓜汤,两个人四个菜,很好。解下围裙,苏绒看了看客厅里的大钟,八点过半。她刚睡醒那会儿不觉得,现在倒是饿极了。
腹诽几遍,刑湛终于姗姗而来。门铃一响,苏绒跳起来去开门,倒不是多想见刑湛,她都快前胸贴后背了。
似乎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了,手里还拿着公文包。苏绒自然地接过,放到一边柜子上,将拖鞋放好,妩媚一笑:“累不累?”
“还好。”他越过她直接进了厨房。厨房台子上不只有洗洁精,还放着他用惯了的洗手液。这里的一切,都还令他满意。
“明天有课?”虽然明天是周一,可她都大四上了,课少了很多,老老实实地摇头。别以为她多想和他待在一起,其实她的课表,刑湛比她还清楚,若这点小东西都记不住,不是侮辱了他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么。撒谎事小,可刑湛一不高兴,麻烦多多。
“陪我去游泳。”他用湿毛巾擦了擦,带着命令的口气,虽然不浓。“好啊。”苏绒笑起来,灿烂过度,有些虚。
或许真的累了,刑湛今天只是搂着她睡。其实他又是那种睡着后拒人千里的人。睡着了,很自然地,就将她推出怀抱。她笑了笑,求之不得。
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走到卧室外边的露台上,栏子很宽,她爬到上面坐好。其实这个动作很危险,她却是觉得狠狠地松了口气。刑某人气场太过强大,和他共处一室快一年了,可总是头疼到不行。
“怎么了?”人未出来,声音倒是先传了过来,苏绒赶紧从栏子上跳下来,在刑某人面前,她一直扮演着贪心又听话,妩媚不失妖娆的俗人。到底是系主任狠夸的表演系常年的第一,样子排在最末,可这演技,不是盖的。
“绿绿说今天有流星雨。”主动靠上刑湛,环住他的腰,胡说八道都能天真里带着点诱惑,她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睡觉,明天看转播。”或是刚睡醒,声音沙哑有磁性,可是强硬非常。妈的,这个连直播都没有,哪里来的转播!可想归想,面上还是…“好。”笑得开怀,脑袋轻轻地在他胸前蹭了蹭。
刑湛大概精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打横抱起苏绒,将她放在床上,欺身上去,苏绒一把勾过他的脖子,他顺势低头吻她的脖子,看不见苏绒皱成一团的脸,她是有多讨厌和他…却是无法拒绝,人孙悟空是被如来用五指山压着,而刑湛用一根手指,就足以压死她。
外国的水是甜的吗?!泳个泳还要飞来飞去。回来路上,苏绒打着哈欠,缩在头等舱宽大的座位上。一边的刑湛精神还是这么好,优雅地翻着手里的杂志。
“今天…您…”看着两辆车停着那儿,苏绒心中暗喜,却明知故问,苏绒带着羞涩地询问。“你回学校吧。”头也不回,跨进宾利的后座。苏绒冲启动的车子微微躬身。自己上了剩下的那辆车。
“回来了?”因为明天有课,寝室里三个人都在,看到苏绒托着疲惫的步子慢吞吞地走进来,最急躁的小D跑过来,带着点…:“又奉诏去了?”
“恩。”将手里和着原来那个包,剩下的刑湛所谓的出差礼物统统丢在桌子上,整个人却趴倒在最高大的绿绿身上。
“压谁呢你!”嘴上说着,却没有下手推开她,“不就一周没见么,瞧你这颓废样…别告诉我今天你们关起房门,做了一天的正经事…”眼明手快地拉掉大热天还围着用来掩耳盗铃的小方巾。果然有几朵小花。一时奸笑四起。
“没,我可累死了,谁都别理我,谁理我我跟谁急!”胡乱地踢掉高跟鞋,爬上床乱没形象地趴倒,没一会儿还真给睡着了。
“哎,话还没说完呢!李老头可催报告了啊!”绿绿也顺着爬到床上,一阵猛摇。“李老头周四才有课,你当我傻呢!”不知是没睡着还是说梦话,绿绿汗颜,这脑子转得…
“明天周楠生日,王八蛋最近和那599打得火热,前两天还开着599的车回来耀武扬威了一番。妈的,小D,你和他分这个决定无疑是你灰暗而充满错误的抉择圈里唯一的闪光点!”
乔姗话没说完,小D本来正叠着内衣裤,将手里的D杯扔了过来,乔姗正正反反看了半宿,羡慕地龇牙咧嘴:“D啊,真是女人的梦想!”瞬间被怒极的小D扑倒。小D这个绰号,就是来源于此。
正睡着的苏绒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丫的,敢抛了我家小D,给他好看!”说完又倒了下去。三人对视一眼,抽风!
“他可是放下话的,都得去,谁让是班长呢!以权谋私,还不就想着收礼,靠,就一小戏子,还给我摆谱了!”绿绿咬着手里的苹果,唾沫横飞。
“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苏绒实在受不了了,都一个多小时了,除了小D,绿绿和乔姗还在对周楠那罄竹难书的罪行做着控诉,她真的很想睡觉!“骂什么呢!明天就把里子面子都挣回来!”蹭地从床上下来,拉开衣柜,里面琳琅满目,一溜排的衣服,就没一件便宜的。
“就这件了,明天就穿这件去!还有这双鞋子。”拿出一条金色的裙子一双金色的高跟,金光闪闪。小D无语…后退数步。“这件好,就它了。”乔姗绿绿拍手称好。
“才七点吧,大清早的跑来宣扬。男生寝室在那面,隔着几条林道呢!”绿绿贴着面膜,趴在窗口上看着楼下那辆耀眼的小法。
乔姗也是满脸墨绿的不明物体,靠着绿绿身上:“苏绒,去,把我们柜子里带尖跟的鞋子都给我寻出来,我今儿不刮烂她这破车,我就不叫乔姗!”
苏绒涂着保湿霜,幽幽开口:“刮花了哪来钱赔,我还心疼那几双鞋呢!”乔姗瞬间蔫了,嘴上还是不服:“有钱了不起!”“人就是了不起,看看,脚上蹬的,手里提的,头上戴的,哪样不是我们眼馋已久的!”绿绿把乔姗拉回来。
小D倒是很安静,在桌子前坐着喝奶。可她们哪个不知道小D对周楠爱得死去活来的,自杀都闹了两回了,都过去半年了,可现在寝室里愣是不敢放一件锋利的东西。
“能不去吗?”小D突然开口。小D一向如此,看着长得妖艳,其实是一个软弱善良又有点小天真的女生。
“小D,我们不是去炫耀讨债的,我们也没那个资本这么做,可是我们一定要让周楠知道,没有他,你一样过得很好,就算是假的。”苏绒死命撑大眼睛,力求让自己看着真诚,起到感心动肺的效果。小D向后仰了仰脖子:“你这表情忒恐怖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抽风想写现代文了...
他的圈子
四人趾高气扬地从小法旁边经过,车里坐着那个总喜欢穿着紧身短裙露背装的599,这厢还没说话,那厢倒是先发制人:“汤小姐,晚上阿楠的生日,你可一定要赏脸来啊。”那尖细的嗓音,光听着就觉得刻薄。
乔姗正要反驳,小D淡淡一笑,轻轻点头:“我们一定准时到。”扬头带着三个人目不斜视地离开。直到走远,绿绿实在忍不住给了小D一个熊抱:“我说D啊,你刚刚那气场,杀人于无形啊!太有范儿了!姐太崇拜你了。”
苏绒听着前面三人瞎侃,笑着跟在后面,电话响起了。看着来电显示,刑湛两个字闪啊闪的:“您好。”声音带着点尾巴,向上一翘,颇有媚色。而且恭恭敬敬,就差没点头哈腰了。前头三人也适时停下,转头看着她。
“晚上有空吗?”声音漠然。“晚上有个同学会。”“恩,知道了。”那头啪地挂了电话,这边传来嘟嘟声。
“你家男人?”绿绿问道。“他是男人,可不是我家的!”苏绒撇清关系。“晚上诏你去?”小D现在是需要更多的人压场。
“我给推了。”苏绒脖子一抬,这话说得得意,三人鄙视的看着她:“你刚才那样儿,都快头点地了,信你?!”
苏绒不服:“那是我演技炉火纯青!”“你怕他是真。人都不在面前,瞧你那恭敬样。”绿绿摇头。苏绒口上不反驳,心中却是难平:我怕他的钱,怕他的权,谁怕他的人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乔姗换好一身褶皱低胸短裙,回头看到苏绒穿着磨白的热裤,白色运动T恤,差点吐血。这素的…
“你也给我低调点,今天是要让小D出风头,我们当然是越素越好,脱下来脱下来!”这边苏绒拉扯着乔姗的裙子,那边绿绿已经胁迫小D将那条金色束腰裙穿好。这裙子被小D穿得,前后饱满。以后苏绒也就根本不用穿了,就她那砧板一样的身材…
出门前,乔姗还是不甘心地照了照镜子,今天真是豁出去了,她们仨一个比一个素,还马尾呢,多少年没扎过了!她刚换的小波浪!
“干嘛不找个学校附近的!”绿绿这妞,就是坐出租都晕得七荤八素。“人有钱呗,看看,全市最大最豪华,哼!”乔姗抬头冷笑。
红色小法在一边停下,周楠拥着599嚣张地走过来。小D很怕周楠,这事全寝都知道,这会儿,下意识地往苏绒身后躲去。
苏绒一手扶着,面上带着笑,每年跟自己争第一的周楠,两人结怨也不小。“一起进去吧。”说完转身,携美人进了金碧辉煌的大门。
“吃软饭还吃得如此光明正大!”乔姗咬牙。“我们走!”绿绿拉了拉小D,四人被领着进了豪包,人到了不少。除了小D,她们一寝室都是朴实无华的热裤加T恤。所以小D被衬得一下抓住众人视线。
金色过膝束腰裙,带点流苏的肩带,金色高跟鞋,头发绾起,脖子上是一大串水晶,金色的包,第一眼看去…丫忒的俗气,所谓大俗大雅,细看却是妩媚动人。
拉着小D在离周楠最远的角落坐下,几个服务生将酒送进来,一瓶瓶价值不菲。绿绿怪笑:“不喝白不喝。”绿绿最爱红酒,酒量又是超人级别的。端了一瓶,四人围着说话。
小D平时是最闹腾的一个,现在明显安静了,三人也多少照顾到她,尽量说些院里有名的那些美人或有或没有的绯闻艳事。
“汤小姐,今天真漂亮。”都坐的那么远了,599就是咬着不放。“谢谢。”小D尽量笑出良家妇女的感觉。
“听说汤小姐划拳很厉害,酒量又很好,不如与我比划比划?”挨千刀的,小D根本不会喝酒,划拳?剪刀石头布都少见她赢。
“不如我们分两队,四人一组,两个人玩多没意思。”绿绿向599后面的那个帅哥抛去一个媚眼,男人扬眉一笑。
为了面子,小D负责划拳,她们仨负责喝酒,可小D…也太不济了,还真是没赢过,十几杯酒下去,就是三人匀一匀,也有不少了。
“我们认输。”小D抢过苏绒手里的杯子,一口饮下,干脆地认输。苏绒酒量也不见得好,几杯而已,头就晕得不行,慢慢踩稳步子,朝洗手间走去。
“苏绒。”似乎有人叫自己,苏绒抬头,确定自己前面没有人,嘿嘿一笑,喝多了,都幻听了。
“苏绒。”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苏绒抬头,没人啊。手腕被人从后面拉住。苏绒吸了口气,努力睁大眼睛。“是你啊。”憨憨地笑起来。
刑湛很少看到这样的苏绒。在他身边的苏绒,都是很听话又很妩媚的。如今眼前的苏绒,穿得清爽,连面上惯有的媚笑都变成了醉酒的傻笑。
“同学会?”他侧靠在一扇门口,双手交叉,面无表情。“恩恩。”苏绒乖乖地点头。“喝酒了?”“恩恩。”苏绒目光盈盈。
“跟我进去。”刑湛他们的房间就在自己的对面。苏绒摇摇头,刑湛皱眉:“怎么了?”“我要去洗手间。”表情非常认真,就像没做完作业的孩子。苏绒觉得刑湛难得这样有耐心,竟然亲自领着她去了洗手间,又在门口等着她出来。
“哎…我要进去和他们说一声。”刑湛不耐烦地蹙眉。“不然绿绿她们会担心的。”刑湛总算点下金首。
包间里闹腾,苏绒进进出出也没人注意。“我奉诏要先走了。”撇撇嘴,拿起沙发上的小包。“忒巧了,这都遇到?”绿绿喝得比谁都多,可脑子比谁都清醒。
“你说我有多倒霉!”苏绒借着酒劲发牢骚。“苏绒,就这么走了?蛋糕还没吃呢。”宋齐宇是周楠的老铁,平日也不喜欢苏绒。这一喊,大伙儿注意力都转到这边。
“没走,我就在对面,你们要有诚意,送过来也成。”苏绒大方地一笑,挥手道别。“你要去…对面?”599沉下脸。
“5…黎小姐也想去?”和刑湛他们那一群比,就是599开着法拉利,也还是差上一截的。“玩好。”599意味深长地瞟了苏绒一眼。苏绒倒是无所谓地笑笑。
刑湛早就自己先回了包间,苏绒推门进去,里面也是热闹得不得了,楚然正拥着一个小美人唱歌呢。小美人一身蓬蓬裙,公主头,满身的蝴蝶结,苏绒恶寒。绕到刑湛身边,乖乖地坐下。
刑湛不理她,只是和身边的顾凉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苏绒被满室乱飘九头牛都拉不回,面目全非听不出原版的歌给震撼了。认真观察了一会儿,竟然是《神话》…还真把这歌唱成了神话。
顾凉喻看到苏绒坐下来,眉宇间有些惊讶,都用嬉笑盖过去。这女孩子他见过,还是半年多前,在刑湛车上见过一回,就一侧面,那时妆画得很浓,妖艳得很。不过他堂堂红娱老板,阅美人无数,就是扒了一层皮他也能认出来。
“新的?”顾凉喻随意地试探。“不新了。”刑湛抿了一口酒,伸手绕过苏绒的腰。苏绒吓了一跳,回头瞅了瞅刑湛,那厮连头都不回。
“我没见过啊。”顾凉喻摸着下巴。刑湛瞟了苏绒一眼:“带不出来呗。”苏绒心里不高兴了,她不是国色天香的大家闺秀,也是娟雅秀致的小家碧玉,带不出!不过她苏绒也只敢腹诽。
“挺漂亮,就是素了点。”扫一扫,这打扮,比一般学生还简单。刑湛不置可否。苏绒瞧了瞧这满屋子的女人,高腰裙,低腰裤,无袖裹胸,妆画得一个比一个像鬼,自己本来在刑湛面前可都是那幅打扮的,今天真是大失策,突然有种现了原型的感觉。
顾凉喻被娇滴滴的女伴拉去唱歌,与楚然抢麦抢成一团。“平时都穿这么素?”刑湛目不斜视,手上倒是一用力将苏绒拉进怀里。
“不是啦,今天为了让小姐妹出风头,做个陪衬的,才穿成这样。”小手主动环上他的腰,将晓脸埋进他胸前。酒也醒了些,装的本事又回来了。
两个人一直不说话地坐着,刑湛喝着酒,这酒,要是谁拿一瓶给绿绿,从此就是绿绿的再生父母。苏绒就这一个动作保持了近一个钟头,手脚都有些麻了,看看别的男女,就是不调情,那也是讲话的!他们俩倒好,这是玩木头人?!
门被推开,进来的竟然是599,没带着周楠,孤身一人前来,看来对这群金菩萨也存了心思。“几位哥哥都在呢。”这话这声音,绵软温柔,酥麻诱人。
“哟,是霏霏啊。”楚然抢不过顾凉喻,突然放手,转头同599说话。顾凉喻不防备,跌倒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看来刚刚真是用了力的。大家一阵乱笑,苏绒也是瞄到的,躲在刑湛怀里花枝乱颤。
平时顾凉喻是最好面子的一个,如今这一下,还真丢人现眼,脸色自然不好,原本的人来疯,现在对黎霏霏也不见得多热情。“霏霏也来玩?”色狼中的极品,极品色狼陆方淮也把脑袋从美女的傲胸上抬起来。
“就在对面。”她娇笑一声。其实他们与她一点都不熟,根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可黎霏霏的哥哥黎廷卫,他们是认识的,虽然也不熟。
“要不然霏霏也过来一起玩?”陆方淮从来不放过一个美女,向来只有他看不上的,就没有得不到的。而黎霏霏虽然风评不好,可人到底是极漂亮的。
“好啊,不过,倒是先把手里这块蛋糕给了苏绒。”脆生一喊,苏绒不得不抬头。露出一个妖艳艳的笑,仿佛两人很熟:“5…霏霏,还特意送来呢。”
“不是你要么,能不给你送来!”599也是笑得甜美,就好像老友间的抱怨一般。房里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两人之间。
苏绒笑呵呵地接过那块包装精致的蛋糕,谁知手一抖,蛋糕啪地倒在地上,奶油黏在了那价值不菲的地毯上。苏绒故作惊讶:“哟,真是可惜了。”抬头望向599,妖娆一笑,“还好,我也不爱吃绿茶味的。”
她的嚣张
599的笑凝在脸上,一众人看着气氛不对,更加高兴,都不是什么善茬,谁会出来说话。“不然你和我回去吃?那边还有芒果,巧克力的。”599勉强笑着。
苏绒向后靠了靠,刑湛还在,窝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要了,我都不喜欢。”599一时下不了台。陆方淮决定在美人最受挫的时候英雄救美,拉着599坐到一边,手自然地搭到她肩上:“霏霏,和哥哥合唱一首。”599满脸的娇笑,接过话筒。
苏绒只觉得解气,面上的笑越发大了。服务生过来将地上弄干净,刑湛叫住他,问苏绒:“你想吃什么味道的?”“啊?”苏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蛋糕。”刑湛耐心提醒。“哦,绿茶的。”苏绒被他凌厉的目光一慑,但是吓住的显然只是外表,心里小九九一打。“不是不喜欢绿茶味的?”刑湛蹙眉。“她拿的,我不喜欢,您买的,我喜欢。”她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嘴角吻了吻,淡淡的烟草味,低下头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厌恶地撇撇嘴。
服务生很快就买回来几大盒,正唱着歌的陆方淮本来胃就不好,今天喝得多了点,正好吃点东西,可翻了翻,都是绿茶味的。不满地冲服务生嚷嚷:“你就不知道挑几个味道!”
服务生显然也很委屈:“是刑少说都买绿茶味的。”刑湛冷冰冰的声音也响起了:“要别的味道?自己买。”说话间,拿起一块递给苏绒。苏绒受宠若惊,双手恭恭敬敬地去接,就差没跪下谢恩了。
见她这副样子,刑湛突然感觉无趣,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苏绒手还保持着接的姿势,讪讪地放下手。倒是陆方淮还在嘟哝:“重色轻友的典范!”可还是伸手拿了一块。
苏绒小口地吃着蛋糕,发现599时不时地打量她。“你和她很熟?”“599?不认识!”一时忘了,出口很冲。眼珠一转,声音又变得娇滴滴:“她抢我室友的男朋友!”
“黎霏霏确实喜欢抢别人的。”刑湛点点头,这事倒在他意料之内,“你喊她599?”好奇这词对于刑湛此人可是太难得了。
“她总是开着法拉利599来学校接她家的小白脸呗。”半是撒娇半是讨厌。“那车是她哥哥的,她自己的车,是辆mini。”苏绒不得不佩服刑湛,这人,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得这样清楚?!
狠狠地咬着手里的蛋糕,这家的,她从来不舍得买。“喜欢吃?”笑着看着她一脸的满足,她这个样子,竟是出奇的好看。
“还好。”她咬咬牙,将蛋糕放回桌上,妖气地一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吃多了也是要胖的。”其实苏绒向来百无禁忌,从来吃不胖。现在的模样,不过是故作矫情。
刑湛目光在她面上停留半秒,转开头去,顾凉喻也回来了,苏绒又被晾在了一边。599和陆方淮似乎相谈甚欢,看着599娇笑连连,苏绒估摸着周楠要被踹了,心情甚好,端起桌上的杯子,一口喝下。跟着刑湛,品过好酒无数,可是苏绒总觉得差不多,什么好不好的,她压根分不出。
她抱着酒瓶,正要倒第三杯,599的声音在一边响起,轻蔑的味儿忒浓:“1961年的Petrus,你就这样喝?”599抢过苏绒手里还剩着的半瓶,给自己倒了半杯,小小地抿了一口,“真是极品。”
苏绒夺回瓶子,倒满一杯:“关你屁事,供酒的都没意见,轮得到你说三道四?我就是泼了,你能把我怎么样?”说完,就将整杯酒倒在地毯上。殷红的地毯瞬间变成暗红。
“你!”599声音抬高,可是整个房间里回荡的歌声,599的声音早就被淹没掉。苏绒瞥了眼陆方淮,他拥着一个小姑娘正调着情,这喜新厌旧的速度…
苏绒也是借着酒撒疯:“哟,你的靠山呢?如今美人在怀,不管你了?”脸颊绯红,目光迷离,托着下巴,摇巴着手指。
啪的一声,并不很响,可是大家竟是都调转目光,看向这边。刚刚刑湛被楚然拉去另一边,599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过来准备奚落她,却被她气得动了粗。
刑湛眉头皱了皱,起身向这边走过来。吵闹声渐小,楚然晃着杯子里的酒,他倒是不觉得刑湛会出手相护,不过…凡事都有意外。
“怎么了?”刑湛看着苏绒一手捂着脸,面上竟然还挂着傻笑,料她喝多了。苏绒转身扑进刑湛怀里,这么多人,妈的,真丢脸。
“黎霏霏,动我的女人?”冰凉的声线,说着威胁的话,效果似乎出奇的好。599吓得往后缩了缩,摇着头,不知如何辩解。
“苏苏,你说呢?”一声苏苏,叫得苏绒几乎心脏停止跳动。心里头直念叨:刑少,你吓谁呢!她摇摇头,始终不肯抬脸。“不然这样…把桌上的酒喝完,或者,向苏苏道歉。”刑湛看向桌上的酒瓶,不算打开了的,至少也还有十二瓶。
“我…”599声音颤抖,吓得口齿不清,“我道歉。”苏绒只觉得这599太没骨气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都哪儿去了?
“对…对不起。”声音很轻,苏绒冷笑,一点诚意都没有。“苏苏向来不接受口头道歉。”刑湛冷冷一笑,“以一还十,是不是,苏苏?”苏绒觉得再不转过脸来出风头的机会可就过去了。
“人家是女孩子呢?”苏绒假意推诿,却颇有恃宠而骄的味道。“你也是女孩子。”刑湛揽着她的腰,一副我是大爷的拽样。
“霏霏,我也帮不了你了。”苏绒看似遗憾地摊摊手,抿着唇冷冷一笑。“我…我不要。”扇自己十个耳光,599当然不肯,抬头看向陆方淮,那厮正拥着一个金发美人,瞪着眼无奈地摇头。
“黎小姐自己下不去手,CC,帮帮她。”楚然推了推怀里的CC,刑湛都发话了,他当然不能拦着。
包间里安静,只回荡这啪啪的清脆声。“楚少,我手疼。”CC在抬起手在向楚然撒娇,楚然拉过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苏绒浑身一抖,刑湛的兄弟里,论调情,一个比一个厉害。不知刑湛是不是也可称为高手,反正对她向来不够温柔。
CC刚刚那几下可是下狠手的,599面上绯红,手指印清晰可见,满脸泪痕,特别狼狈。苏绒觉得是不是玩大发了,说不定不久就能离开刑湛了,她才不信599是个不记仇的人。
599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低眉敛眸地出了包间,可回头冲苏绒哀怨的那一眼,比贞子那小眼神都恐怖。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对面几乎闹成一团而这边浑然不知。599根本不想进去,一个电话将周楠叫出来,这浑似猪头的脸怔了周楠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好好安慰安慰。
“怎么了霏霏,谁欺负你了?!”不愧是学表演的,马上露出一幅随时准备为她赴汤蹈火的表情。
霏霏抱着周楠痛哭流涕,形象全无。屋里人见黎霏霏半天不回来,周楠也是一个电话出去便不见了,绿绿越喝越清醒,端着杯子笑起来:“这两人,不会没钱付帐,留我们作押吧?”
小D 那一杯酒下去,已经七荤八素了,摇摇头:“我们值几个钱!搁你你买啊?”“我们…好…好歹也是未来的…的巨星,潜力股知道不!”乔姗也是多了,舌头都大了。
宋齐宇被大伙儿闹着出来找人,在门口见着安慰黎霏霏的周楠。见黎霏霏被打成这样,周楠也是上火的,自己女朋友受了欺负,加上酒过三巡,屋里除了绿绿基本没有一个清醒的,七八个男生抱着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心思,竟然要跑到对面包间讨个公道…黎霏霏一个人哪里拦得住这么些醉汉,眼睁睁看着他们闯祸。
“谁打的我女朋友?!”周楠平时装得斯斯文文,其实就是一流氓,嗓门也是老大的。包间里该闹腾的还是闹腾,根本没人把他们放在眼里。黎霏霏一来觉得更加丢脸,二来想要置身事外,站在外面随时准备离开。
周楠上前几步,一脚踢翻了小几:“妈的!”这才真将包间里的闹腾止住。刑湛揽着苏绒坐在那里,完全无视周楠一行人。
“怎么?你们这是…闹事?”顾凉喻就是一笑面虎,嬉笑着推开怀里的美人,站起来走到周楠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占尽优势。
“你们谁打了我女朋友?”周楠扬起头,因为喝得多了,眼眶发红。“楚少,他们怎么这么凶啊。”CC假装害怕,向楚然怀里钻了钻,其实她一点都不担心他们能怎么了她。
“黎霏霏男朋友?”刑湛抿了一口酒。“是啊,他是我们院第一的才子呢。我们系主任可是说了,若是周楠都不红,这圈子里可就没什么明星了!”苏绒学着他们主任的腔调,话里的厌恶显而易见。
“身高偏矮,腿短驼背,皮肤粗糙,嘴唇肥厚,眉毛参差,鼻塌眼垂,若是这样的人都红了,那这个圈子里才没什么明星了。”苏绒一向知道刑湛嘴巴厉害,虽然跟她相处时话都很少,今天总算是开眼了。
“就是。”苏绒这可是发自内心地狠狠点了点头,声音娇柔,“哪里比得上您帅。”说完,在刑湛的嘴角献上一吻。苏绒总是亲吻刑湛的嘴角,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习惯,若是亲吻脸颊,未免显得幼稚,可让她真的去吻刑湛的嘴,她还真的做不到,就是嘴角,她都要一再地压制内心的反感。
刑湛难得地扬起嘴角,很浅的一记笑容,却是真的将他的俊美衬得生动。与这样完美的一个男人相处了三百多天,她竟能守住自己的心,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定力,或者该感激那个给了她一生承诺的男人。
周楠反复问了两次,都得不到回答,有些恼火。他在学校呼风唤雨惯了,有了黎霏霏这个靠山,就更加嚣张,如今这群人竟然漠视他的存在。身后的宋齐宇也不是什么好人,如今喝高了,扯着嗓子生怕谁听不见似的:“妈的,一个个都聋了!”
“是我打的,怎样?”CC一改刚刚撒娇的模样,仗着有楚然撑腰,大大方方地站起来。“你?!”周楠话里透着狠意。
“她打了刑少的女人,我不过给些教训,有什么问题?”CC扬着下巴,斜睨了他一眼,这男人看着俊俏,可与这包间里的这群大爷一比,就普通到人海里头去了。
“周楠。”苏绒妖娆一笑,从刑湛的怀里站起来,如今她可要借着这个舞台好好地将自己的娇蛮演上一演。
他的霸道
周楠回头,竟然见到了…“苏绒?你怎么在这里?”“刚刚出来不就说了在对面么?”苏绒厌烦地看他一眼,挂上虚伪的笑,微微侧头,“你来这儿…给黎霏霏报仇?”
“刚刚你就在这儿?”周楠蹙眉,“那为什么不替霏霏拦一拦?!”口气了含着浓重的责备。
“拦一拦?什么意思?是拦着黎霏霏不要闯祸?你自己的女朋友,你会不知道她平时多飞扬跋扈的一个人,就是拦,也拦不住。”
苏绒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铁青:“还是说,你觉得我该替她顶下这十个耳光?”苏绒盯着他,笑得颇为嚣张:“我为什么要帮她?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又怎样?(www.wrbook.com)更何况,他得罪的,就是我。”苏绒端起下巴的那一瞬,大家只觉得,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飞扬跋扈。
“你是…”周楠下意识地望向她的身边,一个男人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繁复的暗纹,棕色长裤,气质斐然。
“周先生的女朋友得罪了苏苏,今天不过给些教训,没有下次。”刑湛站起来,揽过苏绒的腰,声音冷然,不带起伏。
周楠被他的气场震慑住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开口:“苏绒,因为你霏霏被打,我今天就要你向霏霏道歉!”
“道歉?”苏绒娇笑,仿佛不可思议,“怎么,周楠,你还能和我动手?不然你试试。”她抱着胸,倚在刑湛怀里。
“妈的,我今天还不信了!苏绒,我早看你不顺眼了,我动手又怎么样!”宋齐宇冲上前拿起一个空瓶子,才举到半空,一声玻璃碎响,瓶子缺口抵在宋齐宇脖子上。
“想动手?”陆方淮将缺口向他的脖子进了进,立刻划开一个口子,血瞬间流下来,“找死。”一脚将宋齐宇踹到门边。
“陆少这么厉害?”苏绒本来觉得陆方淮这人就一色狼,除了会泡妞,还是会泡妞,今天可是让她大开眼界,这深藏不露,高手啊!
“他母亲当年是散打女子组亚洲级别的冠军,他从小挨打挨大的,他几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厉害。”刑湛翘了翘嘴角,发小的这些事,他是从来不和她提的。苏绒心里一颤,突然觉得两人是不是靠得太近?
跟着一起来的几个人立刻扑向陆方淮,陆方淮伸手抬脚,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招招狠辣。几个人趴的趴,躺的躺,倒了一地,包间里一片狼藉。陆方淮蹲在周楠面前:“真tm败兴。”随手抓起一个酒瓶砸在周楠脑门上,周楠看着血流过他鼻梁,昏死过去。
服务生仿佛见惯了这样的场面,闻讯赶来的经理点头哈腰,道歉的话都快说尽了,刑湛挥挥手。“谢谢刑少,谢谢刑少!”感恩戴德地指挥服务生收拾残局,刑湛拥着苏绒,瞟了一眼顾凉喻:“他们几个…”
“知道知道!”顾凉喻笑呵呵,“靠,我最恨小白脸了。”刑湛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红娱的老板亲自出手,周楠,宋齐宇几个人的星路,基本上也就断了。
“现在去哪儿?”苏绒趁着刑湛手松了些,将身子摆脱他的怀抱,她心里有些不安。刑湛也不管她,不给回答,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短信提示音响起来突然响起来,苏绒连走带跑地追赶着刑湛,手上又掏着包里的手机,翻开一看,是姜涵发来的——“不日归国。”苏绒激动得差点没叫出来,姜涵要回来了?
刑湛回头,便看到苏绒站在原地对着手机傻笑:“怎么了?”他也停下步子。“没事。”声音有点颤抖,苏绒笑着摇头。或是没调整过来,她的笑里三分妩媚却还是有七分天真,刑湛愣了一瞬。
“明天有课?”刑湛开着车,看着前面。副座上的苏绒酒劲上来了,加上姜涵回来这个好消息,脑子空白一片,歪倒在位子上一会儿就睡着了。刑湛见她不回答,转头看看,见她睡着了,车里调暗的灯光下,苏绒素净的脸,带着点笑意,嘴角还翘起,仿佛做着美梦。
刑湛竟忍不住对她伸出手,刚要触到脸颊,手机震动起来,心里突然烦闷,掏出手机,是她的来电?!
“到了?”苏绒是脖子僵了,自己醒过来,却见着刑湛不在车上,车子停在路边,刑湛靠着车门在外面打电话。
苏绒本来才不管他给谁打电话,就是当着她的面联系另一个女人,她也是面上微微露出点醋劲,心里头就大呼万岁。
可这会儿不同,刑湛极少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别人说话,以往就是和几个发小通话,他也是冷到不行。苏绒凑过脑袋向他那里靠去,她很兴奋,似乎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好,我去机场接你。”眼看着刑湛挂上电话,苏绒立刻缩回脑袋,假装刚刚醒过来,目光朦朦胧胧,看着茫然一片。
“醒了?”刑湛坐回驾驶座,苏绒乖巧地点点头。刑湛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红票子递给苏绒:“我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去。”
其实一张就够她跑个来回了,可苏绒一向表现得贪婪,来者不拒地将五张都接下,笑呵呵地目送刑湛离开。明明那样冷漠的一个人,却偏喜欢开红色的跑车。
苏绒掏出公交卡,慢慢走向站台,车子赶巧来了,不过花了几块钱。苏绒大摇大摆地进了宿舍楼,舍管阿姨嗑着瓜子看着新闻,就是男生蒙混进来,她看得这么投入,估计也发现不了。
还好带了钥匙,其他三个人竟然还没回来。这一晚上可够一波三折的,洗洗趴在床上,刚迷迷糊糊要睡着了,敲门声老大,这仨,一个都没带钥匙。
不情不愿地开了门,绿绿吃力地扶着东倒西歪的两人,把她们挪到桌子上趴住,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才想起给她们开门的苏绒。被她蓬头垢面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了,没有我,你们进的来吗,忘恩负义。”苏绒翻起了白眼,瞧绿绿那样,敢情见鬼喽。
“你不是奉诏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绿绿大惊小怪。“他半路接了个电话,屁颠颠走了。”苏绒神神秘秘地一笑。
“哟,怎么的,他那天敌出生了?”绿绿惊喜地大叫。“估计早出生了,坐飞机来的,刚出生的能坐飞机!”苏绒装傻。
“多透露点。”绿绿凑上去,讨好地蹭了蹭苏绒的手臂。苏绒连忙一躲:“男女授受不亲知道么。”
“我掐死你!”绿绿扑过来,将苏绒扑倒在桌子上,两人嬉闹着。绿绿突然想起什么:“听说599那妞被打了。”
“哦,是啊,十个耳光,个个都是这样的声音。”苏绒左手拍右手,声音响亮。“真的?你怎么知道?”“我看到的呗。”苏绒倒了两杯水,“呐,说了那么多话,渴不渴?”绿绿接过,白她一眼,“你怎么看到的?”
“她就在我们包间挨的打,还是因为…”苏绒指指自己,“得罪了我。”“真的?”绿绿再次惊叫。“她先动手扇了我一记,刑湛今天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竟然给我出头。楚然知道吗?”
楚然她当然知道,人家可是运输业首屈一指的大亨,绿绿点头。“就是他女伴扇的。下手那叫狠呐,我听着都疼。”苏绒皱起眉头。
“还说周楠去你们那儿闹场子了?”绿绿这会儿笑得发自内心,她可是看到周楠被从屋子里架出来的,面脸的血啊。
“闹了呗,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他们几个那太水了,被陆方淮一个人几下就打趴下了,宋齐宇上次拍戏不还演的男二号嘛,那什么大侠的,小姑娘家家还觉得多帅,这会儿被人顶着脖子一脚就踹飞了。”
“这么精彩,我怎么没看到呢!”绿绿懊恼得捶胸顿足,“不过那陆方淮…不就常年占据娱乐杂志封面的顶级绯闻男人么。”
“他本来在我心里就一色狼,眼里只看得到…”苏绒指指绿绿的胸部,绿绿脸红,再次将苏绒扑倒。
“不过这回我可是见识了,那身手,那拳脚,不知道打不打女人,不然在床上…”绿绿一拍苏绒的脑门。“你丫跟谁学坏的,女色鬼。”苏绒不服气地摸着抱着脑袋:“也不知道是谁天天我在寝室里看耽美,还是H的!”
“男男和男女能一样?!”绿绿不以为然。“哪不一样了!”苏绒愤懑。“男男是不会生出孩子滴。”绿绿一本正经地看着苏绒,苏绒几乎气绝,一口气将水喝光,准备动手将小D和乔姗弄上床去。
“乔姗又胖了。”一左一右扛着她,两人异口同声。“哎,我估计周楠他们几个以后这路就断了,小D要是知道了…”
“怎么了,不是挨打了么,都打成那样了,还不成?”绿绿惊讶,以为给顿教训就过去了。“怎么可能,他们那几个都是傲人骄子,人家来挑衅,你以为给顿打就管事了?他们啊,毒辣着呢。”苏绒摇头。
虽说周楠为人不咋样,可演技还真是没话说,现在才大四,就已经小有名气了。绿绿叹了口气:“说句良心话,这周楠,真可惜了,不过谁让他不开眼,人家财大势大,捏着我们这些无名小卒的生死呢。”苏绒垂头,呵,这就是她不敢拒绝,不敢逃跑的原因。
“这事先别和小D说,她要是知道了,为了周楠,可是什么都愿意做的,要是吃了亏,向谁讨去。”绿绿冷下脸来。
“可是能瞒多久,周楠都有点名气了,光广告都有三四个,一封杀,什么都没有了,要是他们再狠点,连毕业证都不给发,小D再迟钝也会知道的。”苏绒也是担心。
“再说吧,看看,又哭了吧,酒后吐真言,每次一喝醉就哭着喊着周楠,那小白脸是有多好啊!值得小D这么上心!”绿绿愤然。
“人哪儿好知道不?甜言蜜语呗,以前哪次出去花的不是小D的钱。”苏绒嗤笑。“废了也好,眼不见还心不烦。”绿绿突然觉得周楠被封杀那是多好一事啊!
“苏绒,你那神秘竹马…也快回来了吧?”绿绿问得小心。苏绒点点头,蹙眉垂下眼。“你怎么办?周楠的事儿你也看到了,得罪他们…”苏绒扬眉一笑:“我会演,而且,今天我也看到希望了。”
她的惊喜
刑湛最近很少出差,可找她的次数反而少了,苏绒心里乐颠,不用化浓妆,不用呼之则来挥之即去,况且姜涵的短信电话也来得勤了,苏绒只觉得最近这段小日子,太舒坦了。
“谁啊?”苏绒迷迷糊糊地按下通话键,把手机挪到耳边。“我要见你。”刑湛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还有些醉意。
苏绒脑子瞬间清醒,蹭地坐起来:“现在?”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这几天接了个广告,累得路都不想走。
“给你半个小时。”啪地挂了电话。虽然对刑湛一贯的漠然和恶劣态度习以为常,可还是会腹诽上几句,忒不尊重她了。半小时?就是马上坐上车也来不及了。
随便套了条裙子,苏绒连妆也来不及化,踩着高跟鞋,匆匆忙忙下了楼。“这么晚还要出去?”舍管阿姨正打着夜宵吃,笑呵呵的问,可眼里藏不住的轻蔑,这大晚上的,出去干啥…大伙儿都心知肚明,搞表演的女孩子,就是开放。
苏绒尴尬地笑笑,推门出去,身后的视线如芒在背。拦了辆车,报了地址,还不忘催促:“师傅,麻烦开快点,我给你加钱。”
“加钱有什么用,罚单照吃的,扣了分是钱也卖不回来的!”司机是位四十多岁的大叔,优哉游哉地开着车,嘴上还不忘教育年轻人超速的危险性,苏绒汗颜。
总算是到了,迟了七分钟。苏绒盘算着他没有钥匙,该会迟点来吧。这房子是刑湛买的,钥匙就苏绒手上这一把。当时买了就是送她的,两人也不打算长期纠扯,况且刑湛是大爷,哪次不是她等他的,他要钥匙也没用。
十二层的高度,电梯一会儿就到了,出了电梯,楼道里一片漆黑,苏绒尖锐的跟踏在大理石上发出脆响,可声控的灯还是不亮。交这么高的物业费,连个破灯都要修这么久。
摸索着走到自家门前,在包里掏了半天,钥匙一直埋在最底下,似乎还和零钱包勾在了一起,好一会都扯不出来。
“你迟到了。”声音从一旁的暗处传来,苏绒惊得整个包掉在地上。刑湛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脑袋,走到她面前,捡起她的大包递给她。
“您早来了?”苏绒看着他,手下还在拉扯钥匙,好不容易扯出来,手脚极快地开了门。“半个小时,苏绒,你迟到了十分钟。”
苏绒将他让进了屋里,自己脱了鞋,见他连灯都懒得动手开,无奈只得自己动手在墙上摸索开关。
谁知手被人拉住,整个人都被推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刑湛的唇已经压上她的,她惊得目瞪口呆。有些用力的吻昭示着主人心情不好,包掉在地上,将手机摔了出来,正巧有人来电,开成静音的手机连震动都没有,一下一下地亮着。
他直接扯开她的肩带,瞬间大片肌肤露出来,苏绒艰难地伸手抓过手机,上面姜涵的名字一闪一闪,苏绒眼睛泛酸,按下关机键,眼角淌出眼泪,静静地闭上眼睛。
床头的灯开着,刑湛刚刚进了浴室,苏绒在房间架子上找出杯子,倒了些红酒,走到露台上,坐上有些宽的围栏,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电话一会儿又打进了,还是姜涵。刚接起来:“刚刚怎么关机了?”他的语气有些着急。“哦,我刚看到你的电话进来,手机就没电自动给关上了。我刚在外面,这不回来就换了新电池。”苏绒压着心里的不适,笑呵呵地回答。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瞎晃。”语气关心里透着责备。“知道了,姜爸爸。”苏绒心里一暖,“大晚上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啊?”
“我还有二十天就回来了!”他声音有些激动。“二十天?”苏绒惊讶。“怎么,不想我回来?”姜涵调侃地笑起来。
“我这不是激动吗!”真的很想他,这一年多,他忙得连年都没回来过,“姜涵,我好想你。”声音清晰地传去电话的另一头,姜涵满意地笑起来:“毛毛,等我回家。”
“恩。”听到动静,知道是刑湛出来了,“绿绿她们都睡了,我挂了。”“晚安。”姜涵的声音低沉,仿佛带着魔力,让苏绒心突地安静下来。
刑湛走出来,看到苏绒盘腿坐在地上,手里端着一杯酒,穿着睡裙,样子妩媚。“您洗好了?”苏绒站起来,笑得有些虚。
刑湛见她每次都是用这张脸,这个表情面对自己,有些烦躁,转身进了屋里。苏绒不知哪儿又得罪他了,他不高兴,她却高兴。
进了屋,他已经穿戴整齐,苏绒走上前,替他把衬衣的领子理齐。“您要回去?”“恩。”他鼻子哼了哼。跟着他到了客厅里,他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开门走出去瞬间,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抬脚离开。
苏绒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突然低笑出声,眼泪啪嗒地掉下来,可笑声却越来越大,滑坐在地上,她不想要这样畸形的生活,一点也不想。
刑湛在万千女人的眼里,都是外面镶钻,里头灌金的男人,多少女人等着他挑。可那里头并没有她。她对他全无好感,霸道冷漠,她除了讨厌,还是讨厌,却只能闷在心里,说不出,怨不得。
苏绒扯下床上的床单,直接丢进垃圾桶里,找出洗好的新床单铺上,狠狠地洗了两次澡,折腾到凌晨四点多,才埋头睡去。
“谁啊!”苏绒接起电话。“苏绒,方老太太今儿点名了!”苏绒腾地跳下床看着床头的钟:“你不早点打过来!”“这都第七个电话了!你再不接,我直接报失踪人口了!”绿绿调侃。
“四十八小时才能报案,法盲。”苏绒用脚踢了踢地上已经不能穿的裙子,范思哲本季新款,哼。“我就法盲。你给我快点回来,人不到不打紧,下午这论文可不能不交。”
从柜子里拿出T恤牛仔裙,她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将这些廉价的衣服和他买给她的那些价值不菲的衣裙首饰放在一起。刑湛从不会翻找她的东西,她在他面前将一个花枝招展又小贪心的女人表演得淋漓尽致。
“回来了?”绿绿涂着指甲,妖异的红色。“恩。”苏绒从抽屉里翻出写好的论文,丢了包,爬上床去。
“哎,我大早上把你叫回来可不是这事儿,你这次可真糊涂了,方老太太的课,是明天。”绿绿得意地吹了吹手指。
苏绒咬着牙不理睬她。“哎…我说你别睡了!”绿绿去拖她的小腿,“看到没有,今天各大杂志的头版头条!”将一本杂志丢到床上,正好敲到苏绒的脑门。
苏绒不耐烦地坐起来:“是外星人侵略地球啊,还是国足冲出亚洲了?”“自己看呗!绝对的好消息。”绿绿抱着胸靠着桌子。
杂志封面就是刑湛揽着佳人,两人笑得甜蜜。苏绒看着照片愣了好大会儿,她是从来没见过刑湛笑得这么…耀眼?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衬得他越发的风神俊朗。
“刑湛笑起来蛮好看的。”苏绒将杂志扔回桌子上,心情大好,哈哈大笑着倒回床上。“你稍稍表现出一点刑少情人该有的愤懑伤心好不好,瞧你乐的,刑少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绿绿也是高兴,这一年,他是看着苏绒从开始的反感,到现在的抑郁,如今,她似乎终于要解脱了。
“他哪儿有空来扒我的皮。”苏绒嘿嘿地傻笑。“昨天哪儿去了?一觉醒来,你人竟然不见了。刑少佳人在怀,总不至于还诏你吧?”绿绿奇怪。
“昨天...他好像不大高兴。”苏绒实话实说。“哦,杂志上说,那女的是宁氏的二小姐,刚刚学成归国。简直一完美女神的化身,昨天晚上记者拍到刑少在华晶顶楼和她求婚,好像没成吧。”难怪…苏绒似乎知道他昨天不高兴的源头了,心里更是偷着乐。
“唉,这世上,还真有治得住刑少的女人,这女人,啧啧,偶像啊,好像是学舞蹈的,瞧瞧这身段,这个头,简直般配到家了。”绿绿举着杂志羡慕,苏绒也点头,是挺般配的,再说了,般不般配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能帮她摆脱刑湛!
连着几天,各大杂志都在报道这事,宁氏也是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可与刑氏,却是没法比的。果然,不过五天,就传出喜讯,刑氏掌门刑湛,择日与宁家千金订婚。
明明好事将近的是刑湛,可苏绒却是春风满面。其他三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绿绿更是每天一本的买杂志,时时关心最新进展。“哎,苏绒,刑少都这么些天没找过你了,我估计着真热恋中,你们该算是断了吧。”绿绿翻着杂志,大篇幅地报道三日后的订婚宴。
“对!”苏绒吃着葡萄,心情好,胃口更好,吃嘛嘛香!“苏绒,虽然断了我们都替你高兴,可好歹是这么大一棵树,你多少表现一下惋惜啊!”乔姗也吞下一颗葡萄。
苏绒突然捂住脸,嘴唇微颤,眼眶迅速红起来,眼泪漫过,扑哧划过两颊:“刑少他…不要我了。”声音哽咽,突地抬手擦干眼泪,撇撇嘴,“要这样?”
“苏绒,你忒的牛了,难怪方老太太总是夸你是演戏方面的奇葩,刚刚才十秒钟,你丫怎么把情绪酝酿得这么足?”绿绿感叹上天不公。
“这不是过几天还有一场话剧吗,女主角就是一个被丈夫抛弃的人,你以为就刚刚那一下能这么逼真?我这都在酝酿了好几天了!”苏绒不以为然。
周楠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出现在学校了,本来男主角是他演的,这会儿临时也换掉了,小D面对周楠的失踪,竟然也不表现出多大的反应。
四个人正打算出去吃晚饭,苏绒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来电显示,苏绒吓得几乎丢掉电话——刑湛?他还打电话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小百要留言...~~o(>_<)o ~~
他的犹豫
“您好。”苏绒态度恭敬。“准备晚餐,晚上我过去。”刑湛不过说了不到十个字,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连问清楚的机会都没留给苏绒。
苏绒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坐倒在地上,眼前一片茫然。“苏绒,你没事吧?刚刚…是刑少?”苏绒麻木地点点头。
“他怎么还给你打电话?”绿绿吃惊,她可是翻着杂志,好好地研究过刑少和那女人的关系的,“报道说刑少光等那宁家千金就等了四年,非常痴情,这会儿都要订婚了,怎么…”
苏绒捏了捏手,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若他今晚不说断了关系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先发制人了,我不要再这样纠缠下去,我受不了了。”
苏绒在厨房里忙活,切着笋丝的时候,划破了手指,又在打开高压锅的时候被蒸汽烫伤了手背,三菜一汤,这次因为心不在焉,而弄得手忙脚乱。
窝在宽大的沙发上,苏绒反复地排演着待会儿那场戏。门铃响起来,苏绒勉强自己笑得开心,刑湛穿得休闲,似乎不是从公司出来。
苏绒将饭盛好,刑湛已经洗好手在桌子前坐下。苏绒心里压抑,又为一会儿的事担心,几乎食不下咽。“手怎么弄的?”刑湛开口,却是问她贴着创可贴的手指。
“不小心划伤的。”苏绒笑笑。“心情不好?”刑湛从未主动关心过她,连身体不好都不管,如今竟是关心起她的心情,她不觉惊悚。
“没有。”苏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将一切不安掩在笑容下。可是就刑湛的观察力,只觉得苏绒是在强颜欢笑,再联想到这几天来大幅度的报道,他以为,她是因为这事不高兴。眉头也蹙起了。
苏绒在里头洗碗,刑湛去了书房,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放着几颗糖。有一次他在这里工作,突然头晕,苏绒知道了他有低血糖,往后就在抽屉里放了些糖。他拿出一颗,撕开包装纸,含到嘴里,是咖啡味的,她知道他不喜欢很甜的东西。
卧室外的露台上放着一个剔透的烟灰缸,他喜欢在这里抽烟,苏绒便在这里放了烟灰缸,每次都洗得干干净净。浴室里墙上在他的适宜的高度挂了一排钩子,还特意多装了一层防水拉帘,苏绒知道他不喜欢将浴袍放着外面。
房子里有很多小细节都让他无比舒适,这便是他将苏绒留在身边近一年的原因。她虽然贪心又过于妖艳,可贪心妖艳的女人这样多,心细如她的,却少有。
宁霜秋回来了,当年她要出国学舞蹈,他就反对,可是,她的骄傲让她执意要走,她对他说:“当我变得更完美,我就回来。”这一句话,用了整整四年的时间,他恼过,恨过,可还是无止尽地等了,还好,他的等待,有了回报。
他想他是极爱宁霜秋的,才会在她离开时这样恼怒,发誓要忘了她。结果呢?他找的每一个女人和她都有些像,苏绒是与宁霜秋有着最大的共同点,却是最不像的一个——她们同年同月同日生。苏绒的妖媚与宁霜秋的大气几乎没法比,但是这么多女人过去了,他还是将苏绒留在身边。
骄傲如宁霜秋,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身边还有别的女人,而他这样在乎她,自然也不会让其他女人有机会伤害他们来之不易的感情。那次求婚,宁霜秋嗔笑着拒绝,他脑子里突地闪过苏绒的脸,那个从来听话的小女人。
离开前一刻,他想说他以后都不会来了,可是看到她那张素净的脸,那个一成不变,他甚至有些厌恶的表情,他竟然将话吞了下去。那么这一次,是不是,真的该断了?
“您吃水果。”苏绒将切好的哈密瓜放在桌子上,刑湛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面上的媚笑。苏绒觉得毛骨悚然,被盯得后退了一步。习惯性地牵起嘴角:“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先走了。”刑湛突然出声,竟然是要离开。苏绒等了一个晚上,分手绝交老死不相往来,诸如此类,甚至擦点边角的话都没有半句,心被揪了揪,了断,一定要有一个了断。
定下心来,苏绒小跑着扑过去,从后面抱住刑湛,刑湛的手僵在门锁上。苏绒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你…要走了吗?”
刑湛蹙眉,苏绒从来都是听话的,而今天似乎真的反常了。“你要订婚了?”刑湛拉开她的手。
苏绒却是抱得更紧:“我不让你走,我真的喜欢你,我爱你。”苏绒的声音里充满了执拗,刑湛沉下脸来,她这是想要怎么样?本来犹豫的心硬了下来。
“放手。”刑湛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冷漠,甚至,更加冷漠。“你不要我了?”苏绒已经泣不成声。
“苏绒,你这是要纠缠?”刑湛推开她,她摔坐在地上,抬起满脸泪痕:“不要订婚好不好,不要离开我。”苏绒抱着刑湛的腰,提出越发无理的要求,心中祈祷他那美丽的未婚妻千万要有强大的力量!
“不可能,苏绒,我们以后不用再见了。”刑湛毫不留情地推开她,转身出了门,苏绒一时还反映不过来,就这样结束了?也太不经折腾了。
从地上爬起来,将门关严实了,洗了把脸,将自己扔在大床上,苏绒在床上打滚,结束了结束了,“忍辱负重啊!”疯了似的满屋子乱跑,先打电话向绿绿她们报喜,然后心平气和地拨通了姜涵的电话。
“毛毛,你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姜涵故作惊讶地大叫。“那我挂了。”苏绒嘴一嘟,“哎,别介,我开玩笑呢。”
“你后天的飞机?”苏绒趴在被子上,脚一翘一翘的。“不,明天早上五点就到了。”“啊,真的!”苏绒激动地怪叫一声,“先回家?”
“我直接去你那儿,导师已经给我推荐了工作。”姜涵又给了苏绒一个惊喜。“那我去接你!”苏绒真想马上见到他。“别啊,毛毛,五点多,你还是睡觉吧你。”“我不,偏来。你等着!”
苏绒哪里还睡得着,精神好得不得了,将房子打扫了一遍,所有刑湛的痕迹统统擦干抹净。她正盘算着要不要将这套房子给卖了,以后和姜涵在一起,她这么大一套房子让人起疑,这近两百平方呢,地段又黄金,就她一表演系小演员,哪来的钱买。
四点不到,苏绒就穿着T恤马裤打了车赶去机场。出发前一再确认自己的形象,一点妆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才满意地拍拍脸出门。
姜涵,姜涵…心里默念十遍,刚好到了一班,苏绒仔细地寻着姜涵的身影,可是几乎等人走光了,他都没有出来。
苏绒想着他难道没赶上飞机,就他从小迟到大王的性格,很有可能。想到过去,心里美滋滋的,却见一个人拉着一个黑色的皮箱,带着网球帽,T恤短裤,左耳那个闪烁的耳钉还是她送的。
苏绒飞奔过去,一把搂住姜涵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便不肯下来,姜涵抱着她,还好机场里没什么人,不然俊男美女的组合…
“毛毛,脖子…我脖子给你扯断了。”姜涵脑袋搁在苏绒肩上,笑着揉揉苏绒齐肩的头发。苏绒这才乖乖地放手。
“怎么比人家晚那么久!”苏绒嗔怪。“刚刚有人拿错我行李了。”一幅我绝对没有说谎的表情。“男的女的?”苏绒眯起眼睛。
“哈哈,女的,一个大美人!”姜涵大笑起来。苏绒用手肘子捅了捅他的腰,露出奸笑:“那你自己回去吧,你这个路痴,注定要迷失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里了。”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出了门。
“哎…就是那个女的。”姜涵只给苏绒看,一个孕妇将手上的行李递给前来接机的老公,苏绒斜了姜涵一眼:“那就是大美女?什么品位。”
“是是是,哪有我家毛毛好看。走,请我吃早饭,饿死了都。”姜涵拉着苏绒上了出租车。“你住哪儿?”苏绒想起来这人才刚回来。
“我们公司可是提供住房的。”姜涵得意。“那是先回去还是…”“先吃饭!”姜涵立马否定。“就知道吃!”苏绒鄙夷地看他一眼。
“可我不胖。”姜涵抓过苏绒的手放在胸口:“胸肌有。”又移到腹上,“腹肌也有。”“得了吧,就那几块排骨还好意思拿来炫耀。”
“我要吃排骨!”姜涵对苏绒每次都说自己是排骨颇为不满。“成,想吃鲍鱼都没问题,你付钱就行。”苏绒点头。
“你也忒抠门了。”姜涵瞪着眼,“你才是地头!我是客人。”“你不是往后要在这儿定下了么,就要先讨好我这个地头,不然…”苏绒贼笑两声。
“你今天没课?”姜涵说不过她,转移话题。“有课,不过大四的课么,你懂的。”想想身边这位总是逃课跑回老家来看她的老兄,苏绒觉得自己逃了两节课而已,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听阿姨说你混得不错?”姜涵也不管她。“还行吧,呐,周六有一场演出,话剧,你有空的吧。”苏绒抱着他的手臂,靠着他肩上。
“当然有空,你不陪我,我不就空闲得要命么。”姜涵说的是实话,从小到大所有女生,他就喜欢和苏绒呆一块儿,严佳佳和付晚莹也是因为和苏绒要好,才算熟悉的。
“给你预留贵宾座!”苏绒嬉笑着拍他的肩膀。这场演出请的是企业名流。一来再拉动点生源,二来嘛,也是学校展示实力的一次机会。
“你们公司不错啊,给的员工间这么好。”苏绒在两室一厅的房子里转悠。“坤泉一直是是业内的一面旗帜,员工待遇自然好,而且我的实力你也是知道的。”姜涵接着迎面飞来抱着。
“你的实力我当然知道,带着工作帽在工地上瞎混呗。”苏绒打开柜子,将姜涵的衣服一件件挂起来。“衣架子不够了,东西也不齐,香皂沐浴露洗发水什么都没有,走,我们去买东西。”苏绒一边念叨着,一边拉着姜涵出门,姜涵看着这个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小丫头,心满意足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黄金这么贵,为什么白银也这么贵...~~o(>_<)o ~~
她的无视
“你给我做晚饭?”姜涵看着苏绒往推车里放着食材。“中饭都还没过去,你就想着晚饭了!”苏绒无限鄙视地看着姜涵。
“可是我无限地怀念你做的糖醋排骨,盐酥鸡,水煮肺片…你知道的,外国的面包三明治…简直要人命!”姜涵控斥着外国的食物,咬着嘴唇,多委屈似的。
“好,给你做。”他从小就不爱吃面包,牛奶还过敏,苏绒也知道他这几年在外面很辛苦,温柔地点头。
姜涵几乎被她含着水的眸子蛊惑了,低头亲了亲苏绒的嘴唇,满意地拉着呆住的苏绒往前走。
“大庭广众!”苏绒嘟哝。“你还不好意思了,疏于练习啊!”姜涵一幅痛心疾首的表情。苏绒却是不自然地低下头,亲吻,呵…就是更近一步的,她都…她心里突然害怕,若是姜涵以后知道了,该怎么办?!
“怎么了,真不好意思了?”姜涵打趣。“没,你不老说我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苏绒赖皮地笑着抬头。
“毛毛,手艺见长啊。”捧着第三碗饭,姜涵还不忘夸奖苏绒的厨艺。“你多少年没吃饭了吧。”苏绒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给他舀了一碗汤。
“唉,我也就不重复控诉外国的食物了,那个血牛排…啧啧。”“看看老外可都是这么吃壮实的,你不吃,可不就长不大了么。”
“毛毛,我一八几的身高,倒是你,一六挂零,也好意思嘲笑我。”姜涵从来就喜欢在身高上打压她,女孩子,也用不着那么高。
“一八几,哼,稀罕!”苏绒抢过他筷子下的鸡腿。姜涵宠溺地笑笑。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姜涵拉着苏绒的小手。“不用了,就你这奇差的方向感,去得了,回不来。”
“真不用?”“上去吧,我看你也累了。回吧回吧。”推着姜涵进了楼道,苏绒到了小区门口拦了辆车。
“回来了?”绿绿见苏绒回来,就扑了过来。“怎么了,比我还激动。”“我怎么办?”绿绿哀号一声,趴倒在桌子上。
乔姗和小D都没有回来,绿绿可是憋到现在,都快被憋死了。“什么怎么办?”苏绒奇怪。
“我今天在城东的购物城,抢了人家一台手机。”绿绿抬起头,面上一片哀怨之色。“抢人家手机?你也真做得出来。”苏绒讶然。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台手机的主人认识刑湛。”绿绿几乎要愧然至死了。“谁?”苏绒也紧张起来,刑湛他们几个,哪个是好惹的。
“我不知道,我是发现这手机不是我的,翻看电话簿才知道的。上面存了刑湛的电话。”绿绿掏出手机,是一台N97,苏绒快速地翻了翻电话簿,皱起眉头:“那男的是不是一头酒红色的短发?”
“是啊是啊,很高,长得也很漂亮。”绿绿想起那男人的长相,不免又要花痴一下。“是陆方淮。”苏绒皱着眉,下了结论,这电话簿里几百个电话,一半是女人的,就可以这么猜了,加上他那头独有的酒红色短发。
“那个色鬼陆方淮?”绿绿失望地大叫。“是的。”苏绒再次残忍地打破她的幻想。“那我怎么还回去?”绿绿为难,他一向对色狼反感,因此,一面都不想见。
“他是搞传媒的,前段时间你不是天天看人家出版的杂志么。”苏绒指了指桌上那两本《HUNT》。
“《HUNT》是他公司的?”绿绿惊讶,这可是她最爱的一本杂志,知名度极高。“不止《HUNT》,《COLOR》《迷》都是他的,人家搞传媒的,这些杂志不过是小意思。”绿绿觉得自己完蛋了,得罪谁不好,得罪个搞传媒的,这行当可是她最想做的。
“你昨天怎么说服刑少抛弃你的?”绿绿好奇他的思维一向是跳跃性的。“还能怎么样,抱着他大腿,痛哭流涕让他不要离开我呗。”苏绒满不在乎地吸着酸奶。
“这招真绝了,刑少还真怕你缠上他。”绿绿拍手称好。“可不是,吓得转身就跑了。”苏绒想起那时刑湛阴沉的脸,心头一阵痛快。
“什么时候见见你那位,他可是我偶像,能拴住你的心,让你连刑少这样的人物都不在乎。”绿绿对苏绒传说中的男朋友很好奇。
“成,这周六他来看我话剧。”苏绒大方地拿出来炫耀。“瞧你那小样,小人得志。”绿绿抱着别人的手机,爬上床挺尸去了,独留苏绒一个人在那儿甜蜜。
周五这天,全城瞩目的刑氏与宁氏的联姻,在兴源豪华酒店举行,晚上七点的订婚宴,第二天全称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跨世纪才子佳人的组合”,“最完美的订婚宴”…诸如此类的消息,小平民们饭后的娱乐话题。
苏绒看着杂志上刑湛温柔的眼神,亲和的笑容,心才真正的安下,但又忍不住会祈祷宁美人的魅力大些,千万要将刑湛的心牢牢拴住。
“苏绒,要上场了,都弄好了没有?”方老太太是这次的总负责,她很喜欢苏绒,觉得这个小丫头特别有天赋。
“好了!”苏绒丢了杂志,往前台走。“哎…苏绒!”绿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拦着苏绒。“怎么了?”苏绒奇怪。“刑…刑少,在嘉宾席。”苏绒愕然,想了想,他这位在本城呼风唤雨的角色,学校自然会请。
“刑少?哪个刑少?”苏绒皱眉,仿佛在思索。“你这演技啊,望尘莫及,就这样不认识最好。”绿绿同意地点点头。
幕布拉开,第一幕开始。苏绒一边演着,一边还观察台下,自然不是看刑湛的,而是寻找姜涵。他并没有坐在她为他准备的嘉宾席上,而是向普通观众一样坐在后面些。可苏绒还是一眼看到了他,他那么清隽第一个人,在一般人中,几乎是鹤立鸡群的。
第一幕完,第二幕没苏绒什么事,方老太太过来批评苏绒眼神怎么老往台下跑,苏绒点头说自己紧张,第三幕一定好好演。
绿绿一向来不喜欢去前台,就喜欢做幕后,什么灯光,道具的。“刚刚我小心观察了,刑少大部分时间在和一旁的陆方淮还有另外一个交流,小部分时间嘛,都在盯着你看。”绿绿据实以告。
苏绒心里咯噔一下,可是面上随意地笑:“我管他看的谁,我可是他前脚走,后脚就删了他电话,拖进拒接号码。是他说的别见了!”苏绒说得振振有词。
苏绒其实刚刚压根就没去看刑湛,连他坐的哪排都不知道。第三幕开始,苏绒小心地瞄了一眼,刑湛坐在第二排,陆方淮和楚然一左一右,顾凉喻和另一个带着眼睛斯斯文文的男人坐在陆方淮的左边。
他们几个都是认识她的,谁让她那次太出风头,演过了呢。这话剧里也有段台词:“我不离,不离,死也不离!”还真是抱大腿的。
当苏绒演到这段,声泪俱下的时候,刑湛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异。“那丫头不就是你上次带的那个?”陆方淮早就认出来了。几个人眼力非凡,都看出点名堂了。
顾凉喻对身边的冯翎小声道:“前阵子刑湛带着她出来喝酒,还护着她呢,你哪次见过他护着女伴?!我们还以为他终于放下宁霜秋了,结果那女人一回来,他就巴巴地赶去求婚,真丢哥们的脸。”
他们几个都不太喜欢宁霜秋,觉得她太自我,又故作清高。尤其是陆方淮,当年宁霜秋指着他鼻子骂他色狼,那次闹得,陆方淮这次订婚也就送了份礼,人都没到。
几个人里,冯翎看着最和善,可是心最细。他看了看台子上哭得一塌糊涂的苏绒,淡淡地笑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眼睛都哭肿了,加上炫耀的笑,苏绒此刻的样子有点滑稽。姜涵拿了冰毛巾替她敷眼睛。“你哭得稀里哗啦那场,我突然就想到小时候我要上小学了,不能陪你玩了,你就是这么抱着我的腿大哭特哭的。”
苏绒想起小时候自己老喜欢粘着他,他也愿意被她缠着,心里甜蜜:“看吧,我缠着你也是缠出结果的。哎呦,我饿了。”苏绒揉着肚子。“吃饭去。”姜涵看着苏绒撒娇,刮刮她的鼻子。
“苏绒啊,演员要和学校领导留下了陪嘉宾吃顿饭。”方老太太哪里肯放人。苏绒蹙眉:“方老,您看我男朋友都来接了。”
“哎呦,这多难得的机会,红娱老总也在,苏绒啊,男朋友随时可以陪的嘛,你可得为你以后的星路多考虑考虑!”方老太太语重心长。
苏绒还是不情愿。“去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出去玩。”姜涵揉巴苏绒的脑袋。“好,七点!”苏绒咬咬牙,跟着方老太太走了。
这事儿还是顾凉喻提的,说是演员表演精彩,要请他们吃顿饭,本来编导剧务都要去的,可是绿绿一见陆方淮,撒腿就跑,方老太太也没拦着,就一小小后勤,没她什么事儿。
苏绒跟着男主角许文和学校书记,校长,还有系主任等等一干领导陪着本城最有权有势的十几个人,到了学校附近最豪华的一家餐厅。
苏绒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女配们倒像是捞到了天大的好机会,同几个青年才俊聊得热火朝天。
“苏绒?”顾凉喻走到苏绒身边。许文先是愣了愣,立马问候:“顾总。”“表演得很精彩。”顾凉喻面上的笑容大方,与那日在包间里搂着美人的痞样截然不同。
许文识相地走开。“顾总。”苏绒笑笑,客气地喊了一句。“原来你是学表演的。有没有兴趣签我们公司?”签艺人这种事,其实哪里需要他来管,可是他就是好奇她和刑湛,坏心眼地想,若是能把刑湛和宁霜秋搞砸了,也不外乎是件好事。
苏绒愣了愣,红娱老总亲自来找她?这是不是该算是荣幸之至呢?心里冷笑,她似乎还没有这样出色吧。顾凉喻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不能顺着他就对了。
“顾总抬举了,签公司的事,我想等我拿到毕业证书了,再谈也不迟。”苏绒笑得坦然。倒是然顾凉喻吃了一惊,嘿,利诱不成?有意思:“那好,以后要是签约,苏小姐可是要先考虑红娱啊。”
“那是当然。”苏绒点头。“我们进去吧。”顾凉喻向冯翎使了个眼色,冯翎笑起来,果然不成。
他的不甘
“苏绒,过来坐这儿。”方老太太这会儿的表情,还颇有些老妈子的风范,笑得见牙不见眼。苏绒抬头看了看,刑湛就在方老太太这桌,许文已经在方老太太右手坐着了,许文右边空着,似乎就等着她这个女主角了。
坐许文旁边自然没问题,可是往那儿一坐,自己的右手,可不是刑湛吗?!系主任老李见苏绒踟蹰在原地,以为她是端着架子摆矜持,笑着招呼:“快快快,坐下来。”苏绒深吸了一口气,脚下的步子稳健,笑着向大家点了点头。
刑湛看着身边的苏绒,低眉敛眸的样子,就像是他认识的苏绒,却似乎…又不一样。
手剥笋就摆在苏绒的面前,笋是苏绒最爱的食物,可悲剧的是…她过敏。可是这过敏并不太厉害,只是脸上起几天疹子,她是那种有的吃不要命的人,所以常常偷偷吃一点,然后小小地过敏一回。
“苏绒!”她手还没有伸到盘子里,方老太太就下了禁令,上次一个广告,方老太太兴匆匆地要推荐她,结果她那天带着棒球帽,满脸的疹子把她吓的…过几天有部剧里的女三她想让苏绒上,这会儿当然不能纵容她。
“怎么了,苏小姐不能吃笋?”顾凉喻也和她一桌,离她也不远,这人…不愧是红娱老总,八卦之王。
“小苏对笋过敏。”方老太太笑呵呵地解释。刑湛有些惊讶,往常除了自己最喜欢的番茄炒蛋,雪菜笋丝几乎是出现频率最高的一道菜,他喜欢,她也喜欢。他竟然不知道她过敏。
刑湛瞄到苏绒微微嘟着嘴,这样生动的表情,她从来不曾在他面前表露过。刑湛蹙眉,这样的苏绒,他竟然觉得陌生。
自手剥笋以后,带着笋的食物越上越多,苏绒只觉得自己憋屈无比,这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还好,同甘共苦的还有陆某人。此人不是过敏,而是不爱吃,陆某人的舌头可叼着呢,吃了笋,全麻。
看看他的臭脸,快要赶上桌上那道蒜蓉生菜了。他一旁坐着的是本系之花蔡悦。这可是苏绒他们系最漂亮的女生,瞧那身段,那皮肤…他们系有四大美人,她们一个寝室就占了三个,而她苏绒勉强算个才女。
陆方淮脸色稍有缓和,不过还是冷着,和蔡美人说话的时候也不怎么带热情。苏绒就奇怪了,这色狼莫非是转性了?公狼转母狼?苏绒咬着筷子偷笑。刑湛控制不住地转头观察苏绒,这一顿饭吃下来,他见到的表情,比认识这一年都要丰富。
“听说你芒果也过敏?”许文侧头问苏绒,她正拿着一块甜点,正好是芒果味的。“谁说的!”苏绒愤然,上次的香肠嘴事件,整个系都知道她芒果过敏。
“吃绿茶的吧…”递了一块绿茶的换下芒果的。“我不喜欢绿茶的。”苏绒摇头,放下蛋糕。她不喜欢绿茶的?刑湛眉头皱了皱,扔掉了手里的绿茶蛋糕。
顾凉喻只觉得小心肝颤了颤,刑湛很少这么…明显的摆出生气的态度。绿茶蛋糕…这苏绒很好,耍了他们所有人。
一顿饭,本来还想挖一点内幕,套一些内情的,谁知反倒把刑湛给惹火了,顾凉喻只觉得得不偿失。
蔡悦大大方方地挽着陆方淮,陆方淮始终不冷不热的态度,让苏绒好奇心大盛,难道还真的色狼化身情圣?这都戒色了!苏绒始终觉得陆方淮该是《HUNT》常驻最大封面人物,粉色新闻常有,花花消息不断。
“苏小姐回学校?需不需要…”顾凉喻这话还没说完,苏绒就笑着礼貌地拒绝:“谢谢顾总,学校也不远,我和他们一起回去。”
转头,各大美人该搂腰的搂腰,该挽臂的挽臂,连许文…都和楚然相谈甚欢!苏绒震撼了,楚然一表人才,竟然…男女通吃!
顾凉喻看到苏绒吃惊的表情心里偷笑,是他让楚然拖住许文的,能从苏绒这儿下手,小小地牺牲一下楚然的声誉,值了!
“苏小姐还是上车吧,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顾凉喻就奇怪了,不愧是曾经出双入对的两个人,都喜欢打断自己说话。
“苏绒,上车。”刑湛的那辆红色跑车停在苏绒旁边。苏绒蹙眉,心里头冷笑,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往后谁也不认识谁。
苏绒干脆地拉开顾凉喻的副座,对顾凉喻一笑:“那就麻烦顾总了。”顾凉喻挠挠头,看了看面如寒霜,眼如芒刺的刑湛,匆匆爬上驾驶座,再多待会儿,估计就要被刑湛的眼神给凌迟了。
苏绒侧着脑袋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不声不响。顾凉喻此人有话痨的毛病,一遇到异常安静的环境,就浑身不舒坦。
苏绒在他心里的评价连跃三级,从本来无知而又仗势欺人的小情人升级到敢和刑湛叫板…不对,是敢无视刑湛的大巾帼!
“苏小姐今年大四?”顾凉喻笑嘻嘻地打着方向盘。“恩。”苏绒很不给面子的哼了哼。顾凉喻觉得自己真的遇到对手了。“其实,红娱的实力苏小姐也应该知道的,为什么苏小姐不答应呢?”
“我倒是觉得自己的实力还没有好到红娱的老总亲自来签,万一以后落下个不平等条约,岂不是得不偿失。”苏绒扬眉一笑,这话说得直接,有些挑衅的意思。
“哦,苏小姐觉得红娱的合同里会提些不合理的要求?”顾凉喻笑起来,这丫头真有意思。
“合同上会不会出现我倒是不担心,不平等条约多签的是附属条件…和有经验的人玩文字游戏,我是不敢的。”苏绒摇头,有些无奈。
“怎么听着苏小姐这么说,红娱倒像是黑店了。”顾凉喻大笑。“不是,是我太像肉猪了。”苏绒接着他的话。
顾凉喻在心里给苏绒打了80分,到底才见了几面,这已经是个很高分的分数了,比之宁霜秋的20分,那是好上太多,宁霜秋就是他们几个兄弟的眼中钉肉中刺。
“苏绒,回寝室了没有?”姜涵声音有些急。“在回去的路上了。”苏绒笑起来,嘴角挂上可称之为温柔的笑,顾凉喻觉得真是难得一见,在对着他甚至是刑湛的时候,笑是常有,可那些都太虚了。
“明天还真的七点就来接你?你起得来吗?”姜涵似乎放心了不少,调侃起来苏绒。“怎么起不来了?也不知道是谁没倒过时差来。”今天大清早苏绒就给他去了电话,奈何姜某人正因为时差问题而睡得昏天黑地。
“我今天路过超市顺手买了三个闹钟,我还不信弄不醒我。”姜涵明显地理亏了。“哟,就你那方向感,还敢在半路下车了?”苏绒再接再厉,进一步打击他。
“可不是,我买完东西出来,就上了同一路车。”姜涵洋洋得意,苏绒倒是笑得前俯后仰,他家正好在超市和下一站的中间,他只知道那样能退回来,却不知道这样能走回去。
顾凉喻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丫头难道有男朋友了,这动作可神速了,距上一次见面,也就不到一个月,刑湛要是知道了,估计麻烦就大了…
“男朋友?”见她挂了电话,顾凉喻试探地问。“是啊。”苏绒大大方方承认,附上一记甜蜜的笑,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她已经表明了立场,出卖色相?狗洞都没有,哪来的窗户和门!
顾凉喻也不打算再多做纠缠了,毕竟人家有男朋友,强扭的瓜不甜,而且要是刑湛知道了,事情更加麻烦,该断的就断了吧。反正棒打鸳鸯,拆散刑湛和宁霜秋,别的女人也是可以的。
接下去一路,直到苏绒下了车,顾凉喻都没再多半句废话,苏绒笑了笑,大家都是明白人。
“谢谢顾总,再见。”“再见。”顾凉喻点点头,银色跑车划出一个弧度,飞快地消失在苏绒的视线里。
苏绒狠狠地舒了口气,步子都变得轻快了。“苏绒。”清冷的声音。苏绒脚下一僵,反应过来马上加快步子,却被人拉住了手。
“您好。”苏绒见跑不了,仰着脑袋冷淡地看着他,没有奉承谄媚,只有客套生疏。刑湛同样盯着她,眉头皱起又松开。
“您有什么事?”苏绒忍了又忍,还是问了出来,这气压也太低了。“你在躲我?”刑湛问得很直接。
“没有。”苏绒垂眸,有些不耐烦。这人,说话跟做梦一样,一过去,就忘个精光。
“为什么不上我的车?”刑湛因着刚刚苏绒冷淡的态度而耿耿于怀。
“我先答应了顾总。”苏绒看着刑湛的眼睛,坦坦荡荡的,就是说谎,都能这么脸不红,气不喘。
“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刑湛最恼火的是这一点,竟然怎么打都打不通。“我没带电话。”苏绒挑挑眉,一幅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可是刑湛从来都是霸道的,因为她平时顺从了,便不太能察觉到这些霸道,可今天不一样,今天她反抗了,还真把刑湛给惹毛了。
“同学,借一下你的电话。”刑湛拦住一个经过的女生,给了一个礼貌的笑。女生先是愣了愣,待回过了神,早就将手机双手奉上。
妈的,美色惑人!苏绒心里不服,可包里响起了电话铃声。刑湛冷冷一笑,挂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那个女生。女生羞羞怯怯半天,终于鼓足勇气开口:“我能要你的电话吗?”
“13…89。”刑湛说出一串号码,苏绒蹙眉,不是他的。“你的名字是…?”女生在手机里输入他的号码,激动地问。
“陆方淮。”苏绒失笑,难怪有些熟悉,前阵绿绿可不是抢了人陆方淮电话吗。这人也忒道德败坏了,不想说就拒绝,这还把人小姑娘送入虎口!
“唉,那不是他电话。”苏绒拦着一蹦一跳正要离开的女生,女生白了她一眼:“哼,就许你知道?!”绕过她大摇大摆地走了。
苏绒真想抽自己两下,好心当做驴肝肺!抬头见刑湛黑着脸盯着她。苏绒咬了咬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说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的,怎么,现在想要反悔?”
“我忘记了。”刑湛眨了眨眼,说得理所当然。苏绒真是冲过去踹他两脚,可惜她不敢。“你忘了,我记得就行。”苏绒不管他,绕过他要上楼。
“苏绒。”刑湛喊住她。苏绒已到了忍耐极限,就差破口大骂,蹭地回头,刑湛并没有再说什么,只留给她一记意味深长的笑,直让苏绒发悚。
她的竹马
“我们这是去哪儿?”姜涵拉着苏绒坐在的士里,苏绒实在想不出这个才来本城没几天,又天生没有方向感的仁兄会有什么惊喜可言。
“嘿嘿,到了就知道。”姜涵的样子有些奸诈,苏绒觉得他这表情怎么这么让人心惊呢?!“就这儿?!”苏绒扬起头,姜涵竟然带她来…爬山?!
从小到大,苏绒最不爱运动,爬山尤甚啊,走几步就喘得跟头牛似的。苏绒可怜巴巴地看着姜涵,姜涵摇摇头,语气坚定:“听阿姨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就你坐着不爱站着,躺着不爱坐着的个性,严重缺乏锻炼,从今天起,我要对你好好地关怀一下。”
苏绒横眉怒对,姜涵倒是不介意,嘿嘿一笑,指了指背上的大包:“再瞪,再瞪就你背。”苏绒甩着手向山顶走去。
姜涵跟在后面,看着老年人一个一个的超过他们,心里好笑,忍不住又要调侃苏绒:“毛毛,你还能更慢吗?”
苏绒狠狠地喘了口气,连抗辩的力气都没有,最后那十几米,苏绒是实在走不动了,姜涵把包递给苏绒,苏绒瞪大了眼,嘴都气歪了。
“背起来,我背你上去。”姜涵习惯性地揉苏绒的头发。苏绒趴在他背上,她最喜欢让姜涵背着她,初二有一阵出了车祸,折了一条腿,就是姜涵天天背她上下学的。
苏绒小手攀着他的肩膀,力气回来了一些:“姜涵…快,用跑的!超过前面的那个黑衣服的大妈!”姜涵还真的撒腿超过前面的那个大妈。
小山顶上是一座亭子,苏绒抱着亭柱子,猛喘气。姜涵递给她一瓶水:“从小到大800米就没及格过,越老越不济了。”
“哼!”苏绒扇着手风,一哼哼,“你厉害!跑那么快干什么,又不是做贼的!”“苏绒!”绿绿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
苏绒转头一找,嘿,穿着一身绿色运动装的绿绿正朝这边奔来,他后面还跟着…陆方淮?“你…”苏绒努努嘴,示意绿绿看后面,“他…”
“苏绒,我真的悲剧了…这人…简直是牛皮糖转世投胎的。”绿绿烦躁地扒乱了自己的头发。陆方淮没有跟过来,外面的日头逐渐大起来,他就这么站在亭子外面,交叉着手,很有耐心。
“这就是你那堪与火星人媲美的神秘竹马?”绿绿拍拍苏绒的肩膀,看着再往外掏早餐的姜涵。
“恩。”苏绒甜蜜地点点头,见陆方淮目光在她和姜涵之间扫了扫,表情出人意料地严肃,颇有点间谍暗探的味道。
“他就这么一直跟着你?”苏绒夺过绿绿手上的菠萝包。姜涵又递了一个给绿绿,绿绿对他龇牙咧嘴地笑。“是啊,你也知道我喜欢爬山,也不知道这人从哪儿打听的,妈的,每次都跟着,以后再也不来了!”绿绿狠咬一口。
“毛毛,那个男的,是不是你同学的朋友,要不要…”姜涵话没说完,苏绒和绿绿异口同声的否决:“不用!”
绿绿多想跟着苏绒他们从而摆脱陆方淮这个跟屁虫,可是,她已不做电灯泡好多年,就她这瓦数,太亮了。
“打的能摆脱他?”苏绒瞄了一眼停在一旁的银色R8,再瞄一瞄绿绿拦下的小桑塔纳,再装个马达都跑不过人家!“能回学校就成!烦不胜烦啊。”绿绿摇着头坐进车里。
“那男的不错啊。”姜涵这个还么搞清楚状况的,看着陆方淮的那辆车,点点头。“不错个头,本城花花公子排行榜头把交椅!”
姜涵皱了皱眉头,仿佛很困扰:“现在追女生都用这么…死皮赖脸的方法?”“你不知道?”苏绒想想也是,她和姜涵属于青梅竹马水到渠成型,姜涵似乎还真没花什么力气。
“嘿,我幸运呗。”姜涵揽过苏绒的肩头,“毛毛,喜不喜欢花?”“花?干什么。”“我好像都没给你送过花。”姜涵认真地看着苏绒。
“我不要花,不然你把买花的钱折成吃的?”苏绒从来是个务实的人,所以刑湛的那些衣服首饰打动不了她,效果甚至没有一个蛋糕或是一顿大餐好。
“毛毛,上辈子你是没吃饱过吧。”姜涵扶额,这个时候,她就不能浪漫一下?“姜涵,我觉得你就是那个不给我饭吃的人,所以这辈子你注定要被我报复回来。”苏绒惋惜地拍拍姜涵的肩膀。
“我乐意。”姜涵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苏绒大笑,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在大太阳底下一晃一晃地走着。
“苏绒,总算回来了,你那电话是装饰吧,怎么都打不通。快理东西,赶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苏绒今天领着姜涵疯玩了一天,连骨头都累得酸了。
“什么事啊?”苏绒摸不着头脑,见绿绿正埋头理着东西。乔姗飞去海南拍广告,小D也有片子在身,寝室里就剩下她们两个。
“刚刚老李让蔡悦过来通知,让我们俩准备准备,明天要去拍广告,听说是系列剧,估计得住上个两三天。”绿绿一脸乐颠,心情好得不言而喻。
“这么急?”姜涵周一就开始上班了,苏绒还和姜涵约好了明天一起吃午饭呢。“好像是临时接到的,每人一个剧,总共四个人,都是我们系的。”绿绿仰天大笑,“我终于不用看到陆方淮了!”
绿绿很能理解苏绒的挣扎,热恋中嘛:“苏绒,不就几天么,小别还胜新婚呢,好事。”苏绒点点头,就开始给姜涵汇报往后几天的行程安排了。
“到了给我打电话。”姜涵好脾气地笑着。“你怎么就没个抱怨什么的!”苏绒气愤了,不是该嘟哝嘟哝挽留挽留的么。
“不然明天我去拦你的飞机?”姜涵同她打着商量。“我说真的呢。”苏绒被他逗乐了。“我很认真,哦,对了,记得给我带礼物。”那头说得一本正经。
苏绒恨不得把他从电话里拖出来抽一顿再给塞回去:“知道了!”干脆地挂了电话,趴在桌子上,嘟着嘴盯着电话发呆。绿绿不知听谁说,热恋中的男女都是不可理喻的,顿时觉得这话…真对。
校车是指望不上了,那车向来是摆设,千年难得一见。苏绒和绿绿到的时候,另外两个人也到了,蔡悦一身紫色抹胸裙,裙上绘着一朵金色大丽花,素雅中透着贵气。
话说在美女如云的表演系,钟虹芳此女长得其实也是倒着数过来的前排,和苏绒平平,但不知她是人脉广还是背景硬…总之从大一起,便是片约广告不断,在他们系,是最红的一个,也能算个二流女星了。
两人看着苏绒和绿绿背着个小包,似乎没什么东西,身上更是很随便的短袖五分裤,蔡悦的笑脸从来只给男人的,如今那张脸冷得跟南极冰块似的,钟虹芳不屑地挑眉,转身进了关口。
绿绿看了眼她们的大小包,笑着凑到苏绒耳边:“不知道的以为这两位是移民走了呢。”苏绒看着还真夸张,神秘地点点头:“人家还有要务在身的。”
“什么要务?”绿绿好奇。“女为悦己者容,我估计片场该是有一堆的悦己者。”苏绒拉着绿绿进去。
两张头等舱的票,两张经济舱的票,蔡悦以她们来得晚为由,把经济舱的票塞给了苏绒。绿绿气愤:“凭什么,我们又没误点!”苏绒拉着她,以绿绿泼辣的个性,她是很有可能将蔡悦扑倒的。两个大美人在机场地板上掐架,明天的头版头条啊!
“什么破广告商,丫的忒抠门了,买两张头等舱,还凑两张经济舱的!”绿绿和苏绒找到座位坐下,绿绿还是不平。
“就我们几个小演员,犯得着给我们买头等的吗?这两张票,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们消受不起。”苏绒笑着拿起杂志递给绿绿,是最新的《HUNT》。
自从陆方淮缠上自己,绿绿就再也没买过,看到还要绕到呢。她将杂志塞回苏绒手里,拿过另外一本,是《迷》,烦躁地再次扔回。
飞机不过两个多小时,机场有人接机,一个带着墨镜穿得一身大红的妖娆女人领着四个人上了车。女人自称Lucy,是这次负责照顾她们四个人的,很快就与钟虹芳和蔡悦聊得熟悉了。苏绒和绿绿向来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坐在一边安安静静。
到了酒店放下行李,苏绒和绿绿被放进一个标间,而另外两个人竟然是一人独立一间,绿绿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好久才平静下来。
“你这笑,太慑人了。”苏绒从洗手间出来,就见着绿绿对着镜子诡异的笑。“我在想啊,猎物都是要养肥了才吃的,他们这么虐待我们,看了要吃的…不是我们。”绿绿还没得意一会儿,Lucy就来催几人去片场。
一到地方苏绒就后悔了,她应该装病,不…就算是装死也不应该来的,看着在与主策讨论细节的刑湛,苏绒几乎背过一口气去。
绿绿将苏绒拉到一边:“怎么回事?”“我是最迟一个知道的,你问我?”苏绒很懊恼,可是现在回头是来不及了。
“顾总。”Lucy妩媚地笑了笑,顺带着抛了个眉眼。苏绒一阵恶寒,怎么顾凉喻也在?“人带过来了?”顾凉喻附到Lucy耳边,Lucy面色微红,点点头。
“真是兄弟。”苏绒喃喃。“那是红娱老总?”绿绿看着那个把Lucy这个看着干练又有些傲慢的女人瞬间变成小女人的男人,啧啧称奇。
“嘿,他和陆方淮很要好。”苏绒妄图打消绿绿眼里的崇拜。“他和刑湛也很熟。”绿绿扬眉一笑。
两人拿到自己的案子才发现,这是一个香水广告。苏绒一拍脑门,刑氏是做化妆品和家具厨卫的,威名远播啊。她怎么就忘了呢?
四个人代表四季,苏绒拿到的是冬,绿绿的是夏。第一场拍的是钟虹芳的春,不愧是有着丰富经验,她的每一条几乎都是一次过,那一身红色长裙随着人造风微微摆动,苏绒觉得这广告真的很美,心里也有些期待了。
“苏绒。”躲在人堆后面看得入迷是苏绒被这一声轻唤给定住了。刑湛走到她身边。“您好。”苏绒机械地转头,露出一个比假牙还假的笑。
他的纠缠
这丫头对他越来越敷衍了。刑湛表情不变:“你拍的是冬季?”“是。”苏绒点点头,见刑湛不光打个招呼这么简单,脸色也沉了下来,有些冷淡。“我没见过你穿白色的裙子。”刑湛看着苏绒手里捧着的白色长裙。
是你不让我穿吧…苏绒腹诽。刑湛此人有很多怪癖,她刚被刑湛看上那会儿,刑湛明确地告诉她,在他面前不准穿白色,但必须穿裙子和高跟鞋。
她从小喜欢穿球鞋,可是人家下旨了,她又不敢抗旨,怎么着?学着穿呗。一个星期,就是去打饭,她也蹬着十厘米的高跟。如今让她穿着高跟抓小偷都不成问题,但是她还是喜欢球鞋,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那您待会儿等着看吧。”苏绒看到绿绿已经一身绿色长裙出现了,几步上前打算看得更加清楚,刑湛拉住她。
“您还有什么事?”苏绒不耐烦地问。“好好演。”刑湛凑到苏绒耳边,苏绒觉得耳朵发痒,身上鸡皮疙瘩大作。刚刚这一下,蔡悦看得清清楚楚,她向来目中无人惯了,不知道相貌平平的苏绒竟然能钓上刑湛这条大鱼。
“真看不出呢,苏绒,你手段也挺高明的。”苏绒从刑湛身边匆匆地跑开,半路被蔡悦截下,而且对方似乎来者不善。
“蔡悦,你丫不是地球人吧,怎么我听不懂你说的话呢?”苏绒故作吃惊地看着蔡悦。
“哼,我说就你这样的相貌,怎么会被选上拍这个广告,原来是刑少钦点。”蔡悦不屑地睨她一眼。
“我还奇怪你怎么被选上了呢,相貌虽好,可你长年缺氧而成的死鱼眼就是大大的致命伤了,怎么都三年多了,还没改掉?”和蔡悦辩驳,简直是小菜。蔡悦银牙咬碎,眼睁睁看着苏绒心情颇好地从她身边走过。
“漂亮啊真漂亮。”苏绒拍拍绿绿的肩,这身绿裙子在光下还有一点闪的味道。“我第一次见你穿白裙子。”绿绿打量了苏绒一圈,“不错,挺衬你的。”
“没办法,气质卓越。”苏绒无奈地耸耸肩,绿绿嗤笑:“得了啊你,我刚刚都说的假话,你穿裙子就像太监穿龙袍。”“算了吧,你这是红果果的嫉妒。”苏绒摆摆手,满不在乎。
苏绒这一场表现的是冬季的宁静和清冷。就她这演技,将冬季的萧瑟和那种入股的寒意演得深刻。
有一个镜头是苏绒坐在房顶上,拍的还是夜场,她抬头的那一刻,刑湛的看得入迷。他在心里将原来的那个妩媚女子划了一个大大的叉,这一年,她唯一留给自己的…便是这样一个假象。
“不愧是学表演的,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我都有点分不清了。”顾凉喻摸着下巴,走到刑湛身边。“哼,以后就知道了。”刑湛目光不曾离开苏绒。
顾凉喻心头一跳,以后?“你们不是断了吗?那天出来喝酒的时候,凄凄怨怨的也不知道是谁。”“我现在决定,我们…没完。”刑湛挑了挑嘴角,笑里带着怒意。
从小一起大的几个人里,刑湛的年纪最小,却是最执拗的一个,顾凉喻也不再劝什么,只能怪苏绒变脸变得太快,让刑湛觉得难堪了。
“听说陆方淮最近在追那个叫绿绿的,我说这小子怎么晚上也不出来,白天又不见人。”顾凉喻看到苏绒和绿绿站在一起。
“那就打电话把他叫过来。”刑湛转身,“他不是吃了很多次闭门羹吗?这么好的机会。”“成,我马上让他连夜赶过来。”顾凉喻此人,就一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大王。
“你怎么又回来了。”苏绒看着先她出门的绿绿又退了回来。“来来来,掐往一把,看看我是不是做梦呢。”绿绿凑过脑袋,让苏绒掐她的脸。
“有病呐你。”苏绒绕过她要出门。“别!陆方淮站在门口!”绿绿抵在门上,一幅誓死不开门的决绝样。
“谁?”苏绒愣住了。“陆方淮!”绿绿蔫了,以为能躲过几天,谁知道这人还追这儿来了。
“一群狼狈为奸的!”苏绒怒了,“肯定是顾凉喻给叫过来的。那人最喜欢没事找事!”顾凉喻本来在绿绿心中的偶像地位一落千丈,她此刻真想狠狠地给他几脚!
绿绿几番深呼吸,才拉开门走出去,苏绒跟在后边,陆方淮这人,捧着大把玫瑰站在那儿,认真得像是在站岗。
他嬉皮笑脸地拦下绿绿:“花。”递到绿绿面前。绿绿睨了睨:“我不喜欢花。”抬步走开,“那我们不要了。”陆方淮随手就将花扔了,屁颠颠地跟着绿绿后面,苏绒看得一愣一愣的。
“走吧。”刑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苏绒看了他一眼,觉得刑某人从前的那股子酷劲儿都烟消云散了,现在这德性——缠人!
“我们有车的,就不劳烦您送了。”苏绒停下步子。“车已经走了,你还是上车吧。”刑湛绅士地打开副座,这是苏绒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走了?不可能,我还没到呢!”“我让他们先走的。”刑湛一幅理所当然欠教训的模样。苏绒在心里默念十遍:我忍!
刚上车,刑湛的电话就进来了。他看了看来电显示,面色缓和下来,声音也温柔:“什么事?”苏绒觉得有可听的,一面假装看着风景,一面竖起耳朵偷听。
“今天就回来,晚上的飞机。”他自然地笑起来,样子生动不少。“好,我去接你。”他挂了电话,下意识地撇头看了苏绒一眼,苏绒正托着下巴看风景,他蹙眉,有些失望。
片场所有人都看到苏绒从刑湛的车上下来,化妆的刘姐今天特别热情,端茶送水的小孙也格外殷勤,苏绒笑了笑,她也成了一关系户。
绿绿和苏绒对面对坐着:“我们什么时候走?”绿绿很想把自己关进寝室里,然后一辈子也不出来了。“越快越好!”苏绒下决心。
最后一场拍完,苏绒和绿绿假借室友出事了,提前弄到了回程票。“丫的,竟然是头等舱的!”绿绿惊讶。
“指不定就是陆方淮讨好美人的一个手段。”苏绒觉得自己赚到了,揩油呢!“我倒觉得是…嘿嘿。”绿绿停下声音,示意苏绒抬头看,见刑湛坦然地坐在那儿了。这位子,正好和苏绒相邻。
“要不要送你回去。”飞机降落时,刑湛开口问道。“不用,您忙。”苏绒别有所指,刑湛抬起向来冷然的眼,认真无比地回答:“不忙。”
将两人送回学校,绿绿突然出声,有些严肃:“刑少这是什么意思,这么殷勤?不是早该断了么!”“唉…我在想,他是不是…不甘心来着。”苏绒垂下头。
“有钱人真是吃饱了撑的!”绿绿此话一语双关,一来骂了刑湛,更主要的是说那陆某人。
刚回寝室,就听到小D的哭声,声音不大,却是连续不断。“小D?怎么了?”苏绒和绿绿扔下包,爬到小D的床头。
小D把自己整个人捂在被子里,什么也不说,光摇头。“小D ,你说话呀,想急死我们啊。”绿绿是个急性子。
好说歹说,小D才把脑袋露出来。脖子上手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怎么回事!”苏绒和绿绿一阵惊慌。
“我…被人欺负了。”小D一边啜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你说什么!哪个王八蛋!”绿绿上火了,欺负小D,可不就是欺负她么!
“周楠得罪了红娱老总,我就去找他,想要挽回…”小D说着又哭了起来。“顾凉喻!”苏绒惊呼,“妈的,我现在就去找他!”顾凉喻还真是早他们一天回来了,原来是干这档子龌龊事去了!
绿绿没拉住,想着先安慰安慰小D,等说清道全了再给苏绒去电话。
苏绒匆匆跑下楼,直接打车去了红娱。楼有些高,其实顾凉喻不只这一家公司,他也不一定在,苏绒跑到前台:“顾凉喻在不在?”
前台小姐一听有人直唤老板的名字,惊讶地抬头:“顾总他不在。”苏绒冷哼一声:“骗鬼呢你!”因为她正见到顾凉喻从电梯里走出来。
“顾凉喻!”苏绒三两步上前拦下顾凉喻。“苏绒?”他觉得有些奇怪,苏绒来找他?“你…王八蛋!”苏绒气得只说得出这一句。
“你什么意思?”顾凉喻冷下脸来,别看他平时常笑,其实也是异常傲慢的一个人,如今有人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对他破口大骂,让自己面子往哪儿搁啊!
“敢做还不敢认了?!你怎么欺负小D的!”苏绒压着嗓子。“小D?”顾凉喻努力回想自己有没有一个叫小D的女伴。
“哼,前脚犯事,后脚就忘了!”苏绒更加恼火。“我不认识什么小D。”顾凉喻抬脚要走,苏绒拦着不让。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顾凉喻面露愠色。“道歉,赔偿!”苏绒简单下了结论。“我不认识你说的小D。”
“你当然不会承认了!”苏绒轻蔑地看着他。“挺拗么,好。”顾凉喻怒极,一边说一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冲着手机喊了一嗓子:“你快点过来。”
“我管你在和谁吃饭,你女人跑来我这儿给我泼脏水呢,我冤不冤啊!”顾凉喻脑门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你给谁打电话呢!”苏绒心里不安。“管得了你的人!”顾凉喻拉着她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也不理睬她,似乎真的生气了。
不到二十分钟,苏绒看到刑湛风尘仆仆地走进大厅。苏绒瞪着眼看向顾凉喻,他眯着眼哼了一声,起身向刑湛走去。苏绒也不情不愿地跟上。
“什么事?”刑湛看了眼苏绒,问打头的顾凉喻。“你问她!”顾凉喻似乎不想多开口,两手插在裤袋里,大爷模样地站在一边。
“苏绒,怎么了?”刑湛蹙眉,刚刚不是把她送回学校了么。“顾凉喻他欺负小D!”苏绒才不管他是谁,说得理直气壮。
刑湛眼神飘向顾凉喻,被他瞪了回来。“什么时候的事?”“就今天!”苏绒从刑湛嚷。“不可能,顾凉喻今天飞了法国,刚回到公司。”刑湛摇头,苏绒愕然…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百要留言~飘过~
她的急迫
苏绒强辩:“你当然帮着他!”“顾凉喻今天飞法国帮我的未婚妻办入学手续。”刑湛声音漠然。“可是小D明明说是…”小D还没说完…是她太激动了。
“苏绒,明天我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刑湛扫了有苏绒的脚,还蹬着一双拖鞋。“好。”她点点头,瞪了一眼顾凉喻,转身出了红娱的大楼。
“我送你回去。”刑湛几步就赶上了她,她如今已然冷静下来,本能的摇摇头。“上车。”刑湛总是这样霸道,就是征求了意见,也仅供参考,极少采纳。
“你还挺仗义。”刑湛把着方向盘,侧头看她。“谢谢夸奖。”他那口气,更像是嘲笑。“下次别那么冲,顾凉喻脾气还是算好的一个,要是遇到个不善的,我又来不及赶过来,怎么办。”刑湛认真的交代着。
“又不是我把你叫来的!”苏绒心想着你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还真以为是我男朋友呢?!
“苏绒,都说了别那么冲。不过这样子比从前老摆的那张脸,好得多。”刑湛冷然的面上扬起一个极浅的笑。
“把锁开了!”苏绒推了半天车门,愣是没推开。“苏绒,我们还没完呢。”刑湛侧过身子,一手搭在副座的椅背上,一手轻轻敲着方向盘。
“你什么人物,还想着说话不算?!”苏绒急了,她花了那么多心思,总算给断了,如今他一句没断,就又要开始牵扯!眼泪白撒了!
“自然是我说了算。”刑湛微微一笑,给人一种悚然入骨的凉气。“不可能,我从来不和有妇之夫牵扯!”苏绒突地想起他还有一个看上去就相很爱的未婚妻。
“我还没结婚。”刑湛向苏绒伸出手,订婚戒指戴在中指上。“报道说邢少对自己的未婚妻宠爱有加,难道是胡说的?”苏绒面上是扬眉,带着点挑衅的味道,可心里头急得…破杂志,瞎写什么?陆方淮此人不正经,出的杂志也不正经!
“杂志报道而已,不可全信。”刑湛无所谓的否定,苏绒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刑湛此人这么难缠。
“放我下车!”苏绒不再多做口头上的辩解,眼不见为净。刑湛打开了门锁,苏绒急忙开门下车,连句再见都没说,她可是希望两人再也别见了。
“你出门手机也不带,我担心你闯祸了!”绿绿拉住苏绒,看了看,“你没事吧?”“没。小D怎么样了?”苏绒问道。
“刚刚睡着,不是顾凉喻,是他们旗下的一个经纪人,你也知道小D好骗,唉。。。”“我跑去还真撞见了顾凉喻,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痛骂他一顿。”苏绒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那他怎么说?”绿绿心惊,也不知那顾凉喻记不记仇,就他那红娱老总的身份,就是拿捏着她们星途的。
“他把刑湛给叫来了。”苏绒翻着手机,姜涵给她打了电话。她手里忙着发短信。“然后呢?”绿绿笑起来。
“然后他就把我送回来了呗,说小D的事,他明天给我一个交代。”看着短信成功发送,苏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她找姜涵出来陪她吃晚饭。
“我觉得刑少有点怪怪的。”绿绿担心。“他不想断。”苏绒抬头看着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那怎么办?”绿绿瞪着眼。“我已经有姜涵了,怎么可能再跟他纠缠?躲呗!”苏绒心里也是烦躁,这事,他真的不希望姜涵知道,若是他知道了,他会怎么看她?
绿绿不再说什么,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吃什么呢,我们去吃四川菜好不好?”苏绒知道姜涵喜欢吃辣。“你不是容易上火吗?”姜涵摇头,他向来迁就她的。
“我又不是歌手,还要护着嗓子啊!上火就上火…”拖着姜涵向前走。“这家不错,就这儿吧。”在姜涵一再要求下,苏绒只得要了个鸳鸯火锅,看着白堂堂的汤底,苏绒都提不起劲儿。
“苏绒,我的礼物呢?”姜涵一边吃得爽歪歪,这厢还来讨要礼物。“我忘了。”苏绒愤愤的抢过姜涵筷子上的鸡心。
半晌不见姜涵说话,抬头一看,那人冤鬼附身一样的看着他,那小眼神…别提多哀怨。“给给给…可别这样看着我。”苏绒赶紧掏出包里的礼物,是条领带。
“怎么想到送这个?”姜涵美滋滋的在胸前比划。“你也是穿西装打领带装模作样的上班族了,以后都送这些了,多省事啊!”苏绒图个方便。
“苏绒。”声音甜美,苏绒只觉得人生处处有险情,这不…竟然遇到了蔡悦。蔡悦挽着的是一个…在哪儿见过?
“冯总。”倒是姜涵率先打了招呼。“姜涵。”两人一握手,苏绒就想起来了,这人,上次话剧的时候就坐在顾凉喻旁边。但是他应该不认识她吧…
“苏小姐。”这边还想着能够隐形,那边就把她给认出来了。“您好。”苏绒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苏绒和…男朋友吃饭?”蔡悦这话,充满探究。
“是啊。”苏绒大方回应。蔡悦冷冷一笑,不过转瞬,就又是那张甜美可人的脸,大家都是学表演的。“那就不打扰了。”冯翎点点头,挽着蔡悦离开。
“那是谁啊?”苏绒嘟起嘴。“你不认识?”姜涵疑惑。“上次话剧的时候他是嘉宾,所以他认识我,我这人懒到连人都记不住…你知道的。”苏绒无赖的笑起来。
“他是我的上司,坤泉老板冯翎。”姜涵笑着,颇为佩服,“典型的年轻有为。”苏绒却是有不安的情绪滋生出来,巧,太巧…
“我觉得吧,我们俩这是本末倒置,人家都是男的送女的回家,可是怎么你每天先送我回家呢。”姜涵觉得好笑。
“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方向感奇差的男朋友呢?命苦不能赖政府!”花姿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姜涵大笑,交代着:“到了给我打电话。”“知道了,姜爸爸!”
苏绒缠缠绵绵半天才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回味着。谁知对床的绿绿大吼一声坐了起来。苏绒被吓了一大跳,甜蜜劲儿都被她给吓没了,抱怨着扔过去一个抱枕:“你吼什么呢,大半夜的!”
“苏绒,我今天骂人了,骂得可狠了!”绿绿可怜兮兮地看着苏绒,苏绒撇撇嘴:“你骂人一向挺狠的。”绿绿可是给集砍价吵架于一体的多功能女人。
“今天是真狠了,不是小D那事儿么,觉得花心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骂得他说他再来找我就不是人,生儿子没…”
“停停停,这么狠,陆方淮?”绿绿点点头。“你这儿担心着,那你对他还是有感觉的吧。”苏绒调侃。
“我是怕他报复我!”绿绿眨巴着大眼睛,“其实人对我挺好的,那边一听说我先跑回来了,后脚就专机回来的。非得请我吃饭,我嫌他粘人,就骂了呗,结果骂着骂着就收不住枪口了。”
“哎,你后悔不?”苏绒问。绿绿摇摇头,复而又点点头。“什么意思?”苏绒不解。
“对于他不再来烦我,我深感欣慰,可是我就怕他像小说里写的那些…得不到的就要毁掉!”绿绿说得很是入戏。
“得了吧你,他说不会来找你了,你就放下你那副铁石心肠吧。”“谁铁石心肠?我是一热血美少女!”绿绿大嚷。
“美少女?”苏绒笑着在床上打滚,“那你变个身来给我看看。”绿绿将抱枕扔了回去,脑袋埋进被子里忏悔去了。
“喂…”以为是姜涵打来的,苏绒声音特别的温柔。刑湛听着她的声音,还愣了一会儿:“是我。”
谁知苏绒马上那是变了态度,冷冷淡淡:“什么事?”刑湛也就沉下了脸:“下楼。”
“喂,什么事…哎…”挂电话的破毛病还是没改。苏绒洗洗漱漱,穿着短袖热裤运动鞋,可算是刑湛最不喜欢的打扮出现在他面前。
刑湛极少见到这样清纯的苏绒,她去见他,哪次不是花枝招展的,原来这才是她的本色。他皱皱眉,这几天,还真没发现过去与他相处的哪一刻苏绒的表现是真实的。总是在不停地推翻她曾经的形象。
“小D的事?”苏绒也是冲着这个才下来,不然就是天塌了刑湛来接她逃命,她也是宁可被压死的。
“恩,先吃个早饭?”刑湛最喜欢问这种不用回答的问题。苏绒不理他,自己看着窗外。车停在本城最好的早茶茶楼下,苏绒自顾自地开了门走进去。刑湛停了车,几步便赶上了她。
这里他带她来过,那时他走在前面,她屁颠颠跟在后面,曲意逢迎,忍辱负重啊!如今她公然无视他,他能奈她何?
“我不喜欢醋!”苏绒嫌弃地将醋推到一边,本来她也就是一般讨厌这酸酸的东西,可是在知道刑湛喜欢以后,醋便直接被她划进了黑名单。刑湛蹙眉,不喜欢?又骗了他!
“我讨厌带玉米的东西。”苏绒把刑湛刚刚夹给她的那个带着玉米粒的糕点夹回盘子里。刑湛咬着牙,忍住火气。
一顿早饭几乎让刑湛吃出了高血压,黑着面孔走在前面。苏绒刚好相反,开心得不得了,步子都是无比轻快的。上了车,苏绒观察了刑湛的面色,稍缓。
车子停在上次周楠过生日那地方,刑湛领着她走了进去。因为天还早,除了通宵的客人,几乎没什么人进出。
拐进了上次那个包间,苏绒突地心跳加速,有些不好的预感。推门进去,里面彩灯都开着,几个人坐在那儿,该唱的唱,该跳的跳,唯一格格不入的,是一个穿着漆皮裤,白T恤黑色马甲的年轻男子跪在地上。
那人脸上已经挂了彩,青青紫紫的,嘴角还有血。刑湛走进去,正搂着佳人唱歌的一个穿着黑色短袖衬衣的男子停下来,笑着冲刑湛打招呼:“刑湛,你也太磨叽了。”
一旁那妖娆的女子将音乐关掉,苏绒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压抑,顾凉喻坐在沙发上,却没有抱着美人,一人散发着低气压。
“方淮呢?”刑湛左右没见着陆方淮。“那小子不是情伤了么,昨晚上一边数落自己的缺点,一边灌自己酒。他那酒量,忒差了,没一会就醉死了,现在还在里面睡呢。”黑衣男人笑着摇头。而刑湛,扭头看了苏绒一眼。
“不介绍一下?”那男人看着刑湛身边跟着的小姑娘,嘿嘿一笑,刑湛的品味他们都知道,喜欢穿裙子踩高跟的女人,因为宁霜秋总喜欢这么打扮自己。如今…好像变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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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茫然
“苏绒。”刑湛看着苏绒:“孟璟澜。”“你就是苏绒?”苏绒心头一颤,怎么自己这么有名?
“您好。”苏绒客客气气地问候,这人的气质,有点混黑的味道。“你要的人。”孟璟澜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人,“这小子还想跑,我就不小心折了他一条腿。”他无所谓地笑笑,苏绒却觉得毛骨悚然,不小心?…
“现在知道不是我了?”顾凉喻挑眉,心情不甚好。“对不起。”苏绒诚诚恳恳地道歉。“你想把他怎么样?”刑湛开门见山的问。
“我也不知道…不然我问问小D?”刑湛点点头。苏绒抱着电话正要出去,楚然和冯翎从间里走出来:“不就一女人么?陆方淮什么时候在乎过女人!现在弄得要死要活的。不然把那女的抓过来教训一顿?”楚然揉着手臂。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有打女人的习惯了?”冯翎笑着坐下,见苏绒站在那儿,有些讶然,冲她点点头。
他们说的不正是绿绿么,苏绒心里紧张,立马拐出了包间:“绿绿,人抓到了,小D要不要亲自处理?”
绿绿问了问,小D一味地摇头,哭得稀里哗啦的。“那好,你说该怎么办?”苏绒征求绿绿的意见。[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说吧,该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啃他骨头,喝他血,人肉叉烧包了他!”绿绿说完一串,颇为解气。
“别,我要是这么说,他们还指不定真就这么做了,他们不小心就弄断人家一条腿,不小心就把人家打成了猪头。”苏绒心有余悸。
绿绿在那头连连吸气。“哎…没事你也别出门瞎转悠了,陆方淮这边儿正要找你算账呢。”苏绒刚刚可是亲耳听到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别死了吧。”“你咒谁呢!”苏绒怒了,就是色狼,好歹也是条人命。
“不然打他一顿?”苏绒还是没底。“成,就比上次周楠那程度严重点就成!”绿绿一锤定音。
苏绒深吸一口气,她还没做过打家劫舍的坏事呢!她从来只恶毒在嘴上。“怎么样?”刑湛向她招招手,她踟蹰着过去:“打一顿吧。”
“小姑娘家这么心善?”孟璟澜笑起来,带着七分邪气。“如果杀人不犯法,我就崩了他。”苏绒硬着嘴。几个人都笑起来,孟璟澜挥了挥手,两个服务生扛起那男人,看来挨打这么血腥的场面是不用看了。
孟璟澜吩咐:“打一顿,再弄点证物送警察局…找个证人,就说是…”“不行,小D不能出来作证!”小D已经很惨了。
“女人么,到处都是…”孟璟澜咧咧嘴。“让他有罪…办法多了。”刑湛凑过头来轻道。
“我要回去了。”苏绒躲了躲,蹙眉看向刑湛。“怎么急着走啊,我都没看清楚鼻子眼睛呢!”孟璟澜夸张地大叫。
他上前几步细细打量:“比宁霜秋长得和气。”孟璟澜也是不喜欢宁霜秋的。刑湛面色阴沉:“走吧。”“哎…刑湛,这个挺好,真的!”孟璟澜的声音被隔音效果极好的大门阻断。
目送她上楼,刑湛在车里坐了很久,他爱的是宁霜秋,竟然还在这里跟这么个小小的表演系女生纠扯,烦躁地拍打方向盘,他拿出一支烟,点上。
苏绒这一个多月可算是透了气了,刑湛再也没有出现过,她与姜涵该吃饭的吃饭,该看电影的看电影,小日子甜甜蜜蜜。
“喂,毛毛,姐姐的生日可是要到了!”那头的声音爽朗,是和自己一同长大的邻居姐姐付晚莹。“记得记得,我已经准备好生日礼物了!”
两人待在一个城市,平时也常有联系。“这次在哪儿聚啊?”苏绒盘腿坐在床上,算算,也该有两个多月没见了。
“这次…恩…我男朋友…说要让我见一见他那几个发小,我当然也要带上自己的人了。”付晚莹似乎不好意思,可声音里透着甜蜜,说着说着还横了起来。
“找到我未来姐夫了!”苏绒兴奋。“小丫头别问那么多,这周六,在飞鸿,早点来啊,别给我迟到了!”苏绒点头哈腰,连连讨饶。这付晚莹,和绿绿颇像,都是爽快又泼辣的人。
“晚莹姐,姜涵回来了。”苏绒笑呵呵地汇报。“总算给你个小丫头盼回来了啊,不用再做牛郎织女了?”付晚莹大笑,“带人过来看看,我就还不信这洋墨水哪里好。”
“知道了。”苏绒挂了电话从柜子里拿出前几天让姜涵陪着一起挑的水晶项链,一串梅花。付晚莹极爱梅花,姜涵还嘲笑说她哪一点梅花一星半点的气质。
“姜涵,你说我要不要穿得漂亮点?我们去买裙子吧。”苏绒吃了饭,想着见付晚莹是次要的,明天可是要去见未来姐夫的!一定要留下个好印象,不对,要给晚莹姐撑足场面。
“这件好不好?”苏绒从试衣间出来,穿着一件宝蓝色连衣裙,样子保守。“不好,感觉太素了。”姜涵摇头。
“那这件…”苏绒拿着一件玫红色的裹胸裙比划给姜涵看。姜涵黑着脸把裙子挂回去:“扮鬼呢你,还是厉鬼。”
“挺好看的,高贵!知道不!”苏绒目光流连在那条裙子上。“这件去试试!”姜涵随手拿了一件翠绿色的泡泡短裙搪塞她,把苏绒推进试衣间。
“太可爱了吧。”苏绒看着连一半大腿都遮不住的裙子,尴尬地往下拉了拉。姜涵不自然地咳嗽一声。
“你果然已经过了扮可爱的年纪,换下来,换下来。”看着苏绒还在那儿挑裙子,姜涵连拖带拽地让苏绒换回原来的衣服。
“你说我这身段,还买不到裙子!”苏绒愤懑了,太露的吧,姜涵不乐意,太素的吧,他又嫌弃朴实了。
“毛毛,去试试这件。”姜涵递她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苏绒愣了愣,都是被刑湛给打压坏了,她都在下意识里排斥白裙子了,从小就喜欢穿白色的棉布裙,姜涵说她穿起来有小天使的味道,可是一说话,就变成小恶魔了。
“好不好看?”苏绒转了一圈,样子可爱。“好看,真好看。”姜涵把她搂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发心。
“好累…”苏绒挂在姜涵的手臂上。“我们吃东西去。”姜涵拉着苏绒往前走,“想吃什么?”
“肯德基?”苏绒喜欢和姜涵一起吃肯德基的感觉,就像普通的小情侣,简单而温馨。“苏绒你多大了,还对那些汉堡薯条念念不忘?”姜涵鄙视地看着她。
“那成,麦当劳,你自己选吧。”苏绒腰一插,颇有些河东狮吼的前兆。最后苏绒趾高气扬地投入了老爷爷的怀抱,姜涵亦步亦趋地跟着。
“坐着,我去点餐。”把苏绒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姜涵跑去点东西。苏绒托着脑袋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交错的人流,这带是商业区,人多拥挤,香车美人处处可见。
那辆车…有点眼熟,苏绒咬着手指,刑湛?车里走下来一位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背影窈窕,身段婀娜,往那儿一站,亭亭玉立。
“传说中的未婚妻?”苏绒喃喃,八卦神经凸起,就差没把脑袋贴在玻璃面上。车子直接驶进了停车场,车主出来,果然是刑湛。
苏绒很少看到他不穿西服正装,今天一身彩色条子的翻领短袖,米色的休闲裤。看来那宁霜秋确实厉害,看把刑湛改造的,面目全非啊。
“毛毛,看什么呢?”姜涵觉得苏绒这样子有些滑稽,瞧那入神的劲儿。“我看到乔姗了,拐着个帅哥。”苏绒转过头,不自然地笑起来。
“毛毛,这个给你。”姜涵把手里的小盒子递给苏绒。“什么东西?”苏绒嬉笑着打开,是一块白玉,上面刻着姜涵和苏绒两个名字。
苏绒抬头眸光盈盈地盯着姜涵。“定情信物?”苏绒声音平静,其实内心波涛汹涌。“恩。”姜涵掩饰地抓起薯条,咬了一口,竟然是吸管…苏绒笑得前俯后仰…
刑湛挽着宁霜秋从窗前经过,看到苏绒抱着可乐哈哈大笑。对面的男人他大致看到侧面,伸手替苏绒抹去嘴角的番茄酱。另结新欢?动作倒是快得很。
从上次以后,他没有再去找她,每天与宁霜秋一起或是吃饭,或是看看音乐会,宁霜秋才是他真正爱的女人,不然他不会花了四年,一天一天地等着。苏绒在好,又怎能与宁霜秋相提并论!
绿绿塞着耳机在听歌,从那以后,陆方淮还真没再来过,事实证明他果然是人!“绿绿,我出门了!”苏绒打了声招呼。“去吧去吧,晚饭我让乔姗给带了。”绿绿到底还是揣着担心的,从此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哟,弄这么漂亮,参加奥斯卡呢?”绿绿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谢谢夸奖!”苏绒化了淡妆,头发用小发卡夹起来,几缕自然地垂下,脖子里是姜涵送的白色玉佩。蹬着三厘米的伪高跟,出发去接姜涵。
“毛毛,你非得穿这么漂亮!”姜涵皱皱眉,似乎有点不情愿。“这裙子你选的吧。”苏绒挽着他的手,“走了走了,再迟了,晚莹姐河东狮吼,我可就赖你。”
“怎么又是这儿?”苏绒小声嘀咕,这年头,大家都有钱了啊,过个生日还挑这么贵一地儿。“进去吧。”姜涵拉着她的手,心里也有些诧异,虽然才来本城月余,可这飞鸿的鼎鼎大名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服务生恭恭敬敬把两人领去包间,苏绒抬头一看,是走廊尽头最大的那个豪包。她眉头一跳,付晚莹事业小成,但也就是个行政主管,哪来这么多钱?
苏绒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姜涵拉拉她:“怎么了,发什么呆?”“没事,就觉得晚莹姐真是出息了,这地方,很贵的。”
“早看出来她就一女强人,小时候那凶的。”姜涵心有余悸地摇摇头。付晚莹小时候看到姜涵欺负苏绒,就给她出气,手段之暴力…他们两人也算是从小结怨。
她的尴尬
推开厚重的门,苏绒和姜涵两人进了灯光闪耀的包间,第一眼便寻到了一身贵气的付晚莹。黑色露肩长裙,在灯光下微微闪着光,全部绾起的头发衬得她犹如女王。耳朵脖子上的粉钻都是几克拉的。
“你们来了。”付晚莹见着苏绒进来,起身迎了上去,面上是幸福的娇笑。苏绒万万没有料到付晚莹所谓的男友就是陆方淮。
他一身黑色的西装,没有领带,显得随意些,整个人似乎瘦了很多。看到来人,眼里也是诧异。更给苏绒“惊喜”的就是陆方淮的那群狐朋狗党,里面自然含着刑湛。
刑湛见苏绒进来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她穿着白色过膝裙,淡淡的妆,清新脱俗。而身边,杵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就是昨日看到的新欢。
苏绒到底还年轻,再会演戏,见到这么些半生不熟的人,也会紧张。“迟了啊。”付晚莹嗔笑。苏绒拉着姜涵的手越发紧了。
“才五点,还早呢。”姜涵向来知道苏绒敬畏付晚莹,忙跳出来帮着说话。“想想也是你,迟到大王。”付晚莹把矛头直指姜涵。苏绒嘿嘿贼笑,哪里敢上前帮忙。
“不给介绍一下?”姜涵也看到了陆方淮,这个男人一个月前还在追苏绒的室友,这会儿竟然和付晚莹打得火热,苏绒说得没错,果然是花心难改。
付晚莹难得的脸红起来,指着陆方淮有些不自然:“你自己说吧。”就走到苏绒身边。“你好,我是陆方淮。”“你好,姜涵。”
“这是我妹妹苏绒,未来的明星。”说到苏绒,付晚莹很是得意,这个丫头从小听话,活泼可爱,她很喜欢,反观严佳佳,虽然更漂亮些,可是性格沉默甚至有些阴郁。
“您好。”苏绒礼貌地冲陆方淮点点头,把这初遇的劲道演足了。陆方淮倒是配合地点点头,到底两人都不想说破。
“毛毛,好久没见了。”严佳佳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佳佳。”苏绒拉着姜涵走过去。“姜涵哥。”严佳佳不自觉地低下头,姜涵眸子闪了闪,露出一个疏离的浅笑:“佳佳。”
顾凉喻楚然几个人都是接到陆方淮严厉警告,不准带女人的。几条光棍,聚在一起聊天。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苏绒。刑湛都老久没提这事儿,他们也就认为刑湛拗劲过去了,便不再说起。
今天真是没想到,这苏绒竟然是陆方淮新女友的妹妹。陆方淮的新女友很漂亮,可是陆方淮对她似乎太好了些,从前也不是没见过更漂亮的,怎么这次就上心了?
苏绒身边带着一个男人,看着两人亲密的程度,自然是男女朋友,顾凉喻转头看向刑湛。
其实陆方淮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只准带老婆来!他们几个连固定女友都没,哪来的老婆,也就只能打光棍了。刑湛那位和老婆差不多,可是同陆方淮结着梁子,到底不好,所以也就没带着。
刑湛这厮目光还真落在苏绒身上,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定格成漠然,可是熟识刑湛的几人都知道,这个表情,最要不得。
包间极大,里面放了一张大圆桌,菜陆陆续续开始送进了,招呼着众人坐定,苏绒坐在付晚莹右手边,正对着刑湛。姜涵发现自己的老板冯翎也在,两人还寒暄了几句。
孟璟澜是最搞不清楚状况的一个,差点上前和苏绒打招呼。楚然连忙拖住人,找了一个离苏绒最远的位置坐下。
“怎么回事?上次不是还你侬我侬的,这会儿连小男朋友都带着了?!”他是真觉得这苏绒不错,本来还想着与顾凉喻他们狼狈为奸一回,把刑湛和宁霜秋给拆了,谁知道…事情突变啊!
“宁霜秋那巫婆法力太强大,苏绒这小仙女拴不住刑湛呗。”顾凉喻靠在椅背上,随时关注着各方动态,倒是比陆方淮这个搞媒体的还像狗仔。
“你不是不爱吃笋吗?”付晚莹看着一连上来三道带着笋的菜,蹙起了眉头,“毛毛也不能吃笋。”陆方淮赶紧起身,出去一会儿,回来就瞪着顾凉喻,又是这厮。
顾凉喻大大方方地奸笑,连着一旁几人都在笑,还是冯翎说句公道话:“方淮这女朋友不错,连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这么清楚。”
苏绒也是抬头扫向顾凉喻,这厮是报复?“毛毛,别东张西望了,专心吃饭。”姜涵见苏绒碗里的菜几乎未动。苏绒冲他眨眨眼,姜涵此人,从小就爱帮着妈妈压迫自己吃饭。
两人动作亲昵,刑湛的眉头折了三折,还有再皱的迹象。“哎,我说你这什么表情,可是你自己为了宁霜秋抛弃她的,现在弄得好像人家红杏出墙一样。”楚然拍拍他的肩。
“吃豆腐。”苏绒对中国精粹豆腐那是很不喜欢,可是豆腐有营养,小时候还能哄骗着吃,长大了,就得使用武力。
“吃谁豆腐?”苏绒老不正经地回话,嬉皮笑脸着把豆腐夹到姜涵碗里。“毛毛,不吃豆腐长不高。”付晚莹还记得当年是如何骗着小矮冬瓜苏绒吃豆腐的。
“我也有一六零了,够了够了,长太高不是给男人压力么。”苏绒摆摆手,刀枪不入的模样。“从前只有我一半高,现在和我也就差了半个头。”付晚莹笑起来,苏绒有些窘。
刑湛抬头看她,难怪苏绒每次吃饭都给他夹豆腐,原来自己不爱吃。他冷冷一笑,吃下一筷子。苏绒竟然也下意识地看向刑湛,他那一眼,惊魂呐!
“毛毛,你还喝酒?”付晚莹一脸笑意,看着苏绒拿起一瓶未开的酒。“不喝,我就随手藏一瓶。”苏绒贼兮兮地笑,她可是打算外带回去给绿绿的,这瓶82年的lafite是小惊喜,那陆方淮找到女朋友是大惊喜。带着陆方淮花钱买的酒,庆祝他找到女朋友…
“毛毛,把酒放下,你这酒量暂且不提,那酒品…”付晚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慑住了苏绒。她喝过了,智商就降成了负数,若是喝多了…那便是极吵极闹,酒品奇差。
苏绒不肯交出手上的酒,这一支,好几万呢!“苏绒,听你姐姐的,待会走了想拿多少都行。”陆方淮一改花花公子式的笑,这表情温温柔柔,就是一副好姐夫的驾驶。
“成!”本来只想拿一瓶,现在这羊羔都放下话让她宰了,她也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苏绒嬉笑着将酒放回桌上。
“你这是纵容啊,她喝酒就会闹腾,身体也不好!”付晚莹面子上是抱怨陆方淮,可是对她的朋友姐妹这般大方,她到底还是开心的。
“没事,喝红酒不是美容么,来来来,你也多喝几杯。”陆方淮笑得君子,一本正经地给付晚莹续酒,两个人光顾着打情骂俏,让周遭的一干人等大为鄙视。
苏绒觉得这个陆方淮一定是外星人假扮的,真的那位也一定被他们绑架了。这还是那大色狼么?这还是那个见了女人就痞笑的陆方淮吗?!
苏绒无奈地摇摇头,套句比同志这词还落时的话: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抬手抚平身上的鸡皮疙瘩。
“想什么呢?”姜涵见苏绒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撇嘴,一会儿扶额,一会儿又拍胸,这肢体语言,煞是丰富。
“你说那陆方淮…是不是认真的?”苏绒凑过头附在姜涵耳边。“我看着像。”姜涵可是没有什么做花花公子的经验,不风流更不下流,也就是乱猜。
“那就先观察观察。如今晚莹姐当局者迷,我们可得多把关。”苏绒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姜涵失笑,被付晚莹看上的…哪里跑得了:“担心付晚莹,倒不如担心陆方淮。”
刑湛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咬耳朵,心头竟然泛出一丝酸味,表情是雪上加霜。端起手边的那一杯红酒,一饮而尽,随手倒满,几乎又是一杯…
苏绒斜眼冲姜涵吐吐舌头,诽谤她从小到大的偶像!抬眼间正见刑湛猛地喝酒。他胃不好,有一阵她为了将那贤惠情人演透了,在他每次来时,都给他煲汤。甚至提出要送到他公司去的妄念,结果自然是遭到冷冷地拒绝,之后他连着两个月没出现,她正要庆祝一番的时候,他又阴魂不散地给她打了电话。
“哼,酒鬼,爱谁胃疼谁胃疼去,喝死你。”带着点不悦,苏绒蹙眉,小声嘀咕,心里有一丝不快。她将这种情绪归结为他对她精心呵护地践踏。
他的胃,在她的调养下真的是好了不少,她花了多少个下午炖汤,炖掉多少珍贵药材!花的都还是本该划入她私人账户的钱!如今这人又开始酗酒,她自然是恼的。
刚认识刑湛那会儿,他就会酗酒,明明看着这么冷清漠然的一个人,却总是喝得大醉,口口声声含着秋秋。
一度她模糊地以为是在喊球球,她把这个秋秋误当成他家养的狗,等到她想深入探寻的时候,他就开始戒酒,至少喝得少了,醉酒就更是没有。
“少喝点,你那小泥胃,酒精一泡就该化了。”苏绒瞪着姜涵,夺下他手上的酒杯。
之所以会炖那么多的养胃汤,是因为姜涵先天不足,自小肠胃就很不好,姜家阿姨总是炖些养胃的汤,姜涵实在是喝怕了,总是让苏绒分掉他一半负担,两人从小就会合伙骗人,默契极佳。
苏绒声音不小,刑湛听得清清楚楚,这话语里带着娇嗔,与从前苏绒温柔地端着碗侯在他身边一点也不像。
他抬头看了看苏绒,将杯子放下,舀了一碗山药大枣汤,她曾经也给他炖过,喝了一口,便放下碗,这个味道,远比不上她炖的…
刑湛垂下眼,神色莫名,苏绒…哼…
他的愤怒
饭桌上算是几处风景,顾凉喻瞧得心情好胃口更好。看看刑湛,整一怨夫,那忧伤的眼神,那紧抿着的嘴角,好戏,好戏啊…
“你说他们还有戏么?”孟璟澜觉得若是苏绒做他弟妹,他是很乐意的,前阵子去了非洲一趟,挖来的那颗十五克拉的粉钻,他绝对送了刑湛做钻戒,但是若对象是宁霜秋,那就另当别论。
“苏绒到底还太嫩了,看把刑湛惹的,现在怕是很不高兴。”楚然向来喜欢白的红的混着喝,光看着就觉得惊悚。
“有戏。”冯翎一直不说话,突然出声还真吓了他们一跳,再者冯翎此人说好听叫思维敏捷,说难听就是为人奸猾,他说的,一般错不了。
“怎么?看看人家苏绒,眼角都不瞟刑湛。”楚然看了一溜,那苏绒对她男朋友着实体贴,两人这筷子你来我往,却比陆方淮那两人的肉麻显得自然得多。
“刑湛的脾气你们不清楚么,比牛还拗,看不见倒还好,这会儿见到了,能不有想法。”冯翎分析得很有几分道理。
刑湛就是那种得不到就要去抢的土匪个性,比孟璟澜这个真正的黑道家里出来的霸道得多。
“其实这事也怪苏绒不够了解刑湛的脾气,分开了,要是她再去哭哭闹闹一次,刑湛还不见了她就扭头跑。偏偏她就横起来,这不撞枪口么。”孟璟澜是几个人中最长的,他们几个,他都太了解了。
“你说这最后是刑湛执着地追求打动了苏绒,她改投刑湛怀抱呢…还是刑湛利用权势打压苏绒,逼着她回答自己身边呢?”顾凉喻这开娱乐公司的,戏拍得多了,这剧本也是一套一套的。
“我会帮忙。”冯翎笑起来很温和,牙齿洁白。其他几人颇为鄙视地看他一眼,冯翎,也就是看着像个好人。
几个人酒足饭饱,顺着沙发做好,服务生把蛋糕推进了,足足五层高,苏绒撇嘴:“这样忒浪费了,比人家结婚蛋糕还豪华。”
“是夸张了点,这里有几个人会吃?”姜涵笑起来,这付晚莹钓到的何止是大鱼,根本是条鲨鱼。
“毛毛,快点过了点歌。”付晚莹席间喝了几杯,本来就白皙晶莹的皮肤泛起了微红,似乎更加动人。
“我不唱了。”苏绒赶紧挥手推拒,她想起很久前的一件事,这事…若是她待会儿一唱歌,刑湛保准会发火的。
“苏绒,就唱两首嘛。”陆方淮连忙帮着付晚莹起哄。“我…”付晚莹已经将话筒塞进了苏绒手里。
回头笑着对陆方淮吹牛:“我们毛毛可是人称小王菲,那歌声,没话说!”苏绒一脸尴尬。姜涵也奇怪了,从前到了KTV,苏绒可是麦霸,能一个人唱完一场演唱会的长度,怎么今天这样扭捏了?陌生人从来不是她的唱歌障碍,记得他大一第一次带她见他的室友,她照样和人抢麦抢作一团。
“毛毛,就唱一首吧,我也好久没听你唱歌了。”姜涵伸手揽过正襟危坐的苏绒,“待会儿我们再合唱?”
“好吧。”苏绒勉强应下,不自觉转头看向刑湛的方向,那人面色不太好,眼睛眯了又眯,嘴角已经抿成一条线。苏绒觉得自己拿话筒的手都在颤抖。
“毛毛,唱什么?”付晚莹一面挑着歌,一面征求苏绒的意见。“传奇吧,好不好,王菲其他的歌我都听你唱过,这首还没有。”姜涵笑着问。
苏绒点点头。双手紧紧地抓着话筒,闭了闭眼,看来今天刑湛发火…是势在必行了。“晚莹姐,就传奇。”“恩,这歌不错。”付晚莹满意地点点头。
苏绒的声音很灵动飘渺,余音带颤,虽是比不得天后王菲,却也真的很好听。刚才唱了几句,只见刑湛猛地起身,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摔门而去。
苏绒吓得连歌也忘了继续唱,看着大门出神。付晚莹皱眉头,还没说什么,陆方淮已经陪着笑脸在哪儿打圆场了:“刑湛他女朋友不可理喻,这几天尽耍小脾气,刑湛心情不太好。”对于贬低宁霜秋,陆方淮乐此不疲。
这种鬼话也就骗骗付晚莹姜涵这样不知情的人,苏绒才不信。大家都知道与她有关,可个中缘由…也就她自己清楚。
认识刑湛半年的时候,那天苏绒正拍着一部电影,她这角色也就几个镜头,三句台词,可这戏的导演她很崇拜,所以就是当背景她也愿意。
本来是感晚上的戏,谁知道八点多了刑湛一个电话直接把她从片场唤回公寓里,她恨得咬牙切齿,和导演解释半天,还好角色不重要,零时找人代了也没事。
气恼地回了公寓,谁知道刑湛这人没来?!直到快十一点,才一脸寒气地进了门,手里提这个蛋糕,黄桃味的,她并不太喜欢这个味道,可是…刑湛冷冷冰冰地说今天是他生日,苏绒大惊,她为这事后来一个月都处在紧张里,陪他过生日?!她还以为他真对她上心了呢。结果那人回头态度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嘴脸。
那天刑湛顾着自己喝酒,突发奇想说要苏绒给他唱生日歌,苏绒推说自己五音不全。可那时刑湛已经喝得多了,态度咄咄逼人,弄得她不唱不行。
唱就唱吧,苏绒心眼也不好,愣是把这全球通行的生日歌唱得面目全非。把刑湛的牙根都唱酸了,当机立断地喊停。苏绒那次可在心里笑翻了,就她那漂亮的歌声,才不舍得取悦他呢!
这会儿被揭穿了,刑湛能高兴?给他唱首生日歌都不肯,他那么记仇的人,苏绒心里倍感不安。
“我们别管他,自己唱自己的。”陆方淮招呼苏绒继续,冯翎追着刑湛出去。一首传奇,唱得略失水准,还是一片叫好声。
“苏绒,不然签了我们公司做歌手,你的声音很好听,可以马上给你出唱片。”顾凉喻上次利诱不成,这次又故技重施。
“是啊,顾凉喻是红娱老板,他都这么说了,你可以考虑考虑。有我给你撑腰,他们也不敢和你签什么霸王条款。”陆方淮全心全意地给女朋友的妹妹出力,这好姐夫,俨然上升到了模范姐夫的行列。
“我也就模仿模仿,没有自己的特色。”苏绒照例笑着拒绝。“毛毛,你以后要做演员的话,红娱确实不错。”付晚莹只知道陆方淮的发小都是人物,却不想,个个名气都这样大。
“没事,不是有姐夫么,毕了业,我还怕签不成公司?”一边拍着马屁,一边婉言拒绝。演员?做演员?…
“刑湛,你这样方淮那不好交代。”冯翎拉住一个劲往外在的刑湛。刑湛深深吸了口气,靠着走廊掏出烟,点上一支。
“怎么回事?”冯翎见他平静不少,赶紧打听。“那丫头一直在骗我,把我耍得团团转。”刑湛冷笑一声,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冯翎摸摸鼻子,这事可不好办,捉弄刑湛…“人小丫头不懂事,你还和她计较。”这话听着像是劝解,可冯翎阴着呢,谁知道是不是火上浇油。
“她不懂事?她太懂了,知道曲意逢迎,在我面前演戏比真的还真!这一年,我还真活成电影男主角了,他妈的,都是假的!”刑湛将烟头狠狠地掷到地上,红色的地毯瞬间被烫出一个洞。
“人小丫头有男朋友,青梅竹马,她这态度倒是说明她还有点良心,也不是见钱眼里的女人,这年头,可不多了。”前半句是夸奖,后半句,更像是暗示。
“哼,男朋友…”刑湛面色发黑,想起苏绒就是因为这个男人而这么敷衍他,心里就气愤异常,“苏绒是谁的女人还不一定。”
“刑湛,君子成人之美,不夺人所好。”作为中文系毕业的大才子,冯翎有时挺酸的。“我从来不是君子。”刑湛冷笑,直接出了门。冯翎满意地点点头,他本来就是被他们派出了推波助澜的。只字不提宁霜秋,真是司马昭之心。
“毛毛,和姐说会儿话。”那边因为付晚莹死活不肯和陆方淮唱《今天你要嫁给我》,陆方淮只能找了楚然唱着男男版的。
“晚莹姐,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苏绒向姜涵撒了撒娇,就和付晚莹挑着一个离开众人颇远的位置坐下。
“你觉得…方淮怎么样?”付晚莹从来都是个爽直的人,问起问题也开门见山。苏绒可是清楚陆方淮底细的,但是看着付晚莹这是陷进去了,从来对男人不屑一顾的付晚莹,如今在陆方淮身边竟是这样的小鸟依人。
“你自己觉得好不就成了。”苏绒含含糊糊地带过。付晚莹挑眉:“你就被这几瓶酒收买了?”
“嘿嘿…”苏绒摸摸鼻子,几瓶酒,说得轻松,这可是十几万呢!如果换成现金,还得遭抢劫的!
“晚莹姐,你对男人向来教导有方,看看姐夫这本城第一花心郎都给你教育成妻管严了,我还有什么话说。”苏绒讨好。
付晚莹面上更红:“毛毛,取笑我是吧!”阴测测一笑,袭向苏绒腰间,她…最怕痒。“我哪敢,饶命,女王饶命!”苏绒左躲右闪,付晚莹突然想起什么,认真地问她:“刑湛…你认识?”
苏绒一愣,这付晚莹,还真是火眼金睛:“不认识啊。”“哼,毛毛,你也就姜涵那傻小子万事信你,刚刚进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刑湛看着你的眼神那太犀利了。”付晚莹颇为得意。
“他以前想追我,我拒绝了,他也就轻易放弃了,今天看我这么多才多艺,他后悔放过一个宝了呗。”苏绒忍着不安,同付晚莹插科打诨。
“你自己注意着点,他们这群人,一个两个都是财主,开罪不得,真是憋屈。”付晚莹似乎不满,苏绒就囧了,刚刚也不知道谁把陆方淮当着牲口一样使唤来使唤去的。
她的反抗
苏绒和姜涵拒绝所有人搭个顺风车的美意,牵着手顺着街道边走边逛。“明天有个项目要出差一周。”姜涵转头说了一句。
“怎么这么突然,现在才告诉我?!”苏绒有些不乐意了,不提前报备,她还没个心理准备呢!
“也是冯总零时告诉我的。是个大项目,他要亲自去,说是要我一起。”姜涵言语间还带着一丝兴奋,苏绒却皱起了眉头。
这冯翎突然让姜涵出差,她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这几个人,都是阴谋家!“我不高兴了。”苏绒小白眼一番,撅着嘴,“回来给我带礼物!”
“没问题。”姜涵答应得很痛快。苏绒心里大声地呐喊:“你个傻瓜,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可是无奈,这事,本就最好不让姜涵知道。
将姜涵送到楼下,苏绒还是忍不住问道:“明天我去机场送你?”“不用了,明天周末,你好好睡觉吧。”姜涵向来很宠着她,也知道她最不爱早起。
“真不用?”苏绒一再确定。“毛毛,我是出差,本人还是在地球上,不是飞去火星!”姜涵有些无奈,才二十出头,就染上了老人家碎嘴的毛病。
“晚安。”姜涵在她额上烙上一吻,苏绒心情好了些:“晚安。”
苏绒下了的士,拖沓着步子,只觉得身心俱疲。经过寝室楼前的那一排梧桐树,垂头丧气的苏绒根本没有注意到立在树荫下的刑湛。
刑湛刚刚出了飞鸿,心里异常烦闷,坐在车里发呆,宁霜秋打电话过来说是想要吃夜宵,他对她向来百依百顺,按着宁霜秋的要求买了蛋花粥和几样小吃,送去她的舞蹈室。
宁霜秋正在排一个独舞,下下周周二公演,她向来努力,穿着舞蹈裙,每一个垫脚,每一个抬头,都是这样完美。
从前刑湛总能耐着性子坐在一边看她一遍一遍地跳,就算不停地重复同一个动作,他也乐此不疲。
可是现在,他看着舞姿越发成熟的宁霜秋,心里头竟然不见了那股满起来的幸福感。陆方淮其实也不全是胡诌,她和他一个多月前确实大吵了一架,她竟然瞒着他又偷偷报了名,去巴黎进修舞蹈,而时间…至少一年。
刑湛早就忍受不了那没完没了的分离,一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不是他要的伴侣,即使宁霜秋真的很优秀。
他一直告诉自己他爱她,所以,这一次,她撒了娇,说这是最后一年,结束后,她就真的不走了。
他又狠狠地灌了自己一次酒,大醉以后,他…还是无休止地向她妥协。他反复地对自己说:宁霜秋,你的任性,总有我会买单。
“你来啦。”宁霜秋的声音娇嗔,嘴上是却是优雅的笑。“怎么,不减肥了?”刑湛含着浅笑,对着她,他总是笑的。
“这几天太累了,不吃东西我可跳不动。”她腿均匀修长,腰也是盈盈一握。身材确实好得出奇,或是学舞蹈的,身体柔韧非比常人,两人缠绵的时候总是分外诱人。可他突然想起了苏绒,那个妩媚刻画在眉头眼角的女人,快满一年了,在床上,始终像一个机器人。
宁霜秋勾上刑湛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了一吻,撒娇似地扬起笑脸:“湛,你来看我的表演吧,好不好?”她知道下下周周一他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出差,上次提起,他便拒绝了,可是她却不死心。
“秋秋,我要出差。”刑湛还是这个回答,宁霜秋有些不高兴了,撅着嘴:“你说都听我的。”
“秋秋,这个会很重要,不能让人代我去,以后有的是机会看你跳舞。”刑湛扬起一丝笑,耐心地哄她。他很奇怪,那个在外人眼里高贵端庄的宁霜秋在他面前,怎么总是这样…任性?
“可是这是我第一次在本城的正式演出。”宁霜秋放开缠着他脖子的双手,撇开头去。“我让孟璟澜,顾凉喻他们几个都去捧场。好不好?秋秋听话。”似乎也只有在宁霜秋面前他才会如此有耐性。
“他们又不是你。”宁霜秋推开刑湛示好主动伸过来的手臂。刑湛极轻地皱了皱眉:“夜宵我放在旁边,早点休息。”声音含着关切,可人…却转身走了。
刚走出大门,刑湛就听到什么重重落地的声音。她发脾气一向喜欢摔东西,他也习惯了,并没有回头。
“刑湛,在哪儿呢?”那头是冯翎百年不变的温柔声音,还带着一丝兴奋,刑湛似乎也从电话那头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刚从秋秋那儿出来,什么事?”刑湛声音冷冷清清。“如此良辰美景你竟然不留下,被赶出来了吧?”冯翎调侃。
“没事我挂了。”刑湛心情极度糟糕,今天晚上,真可谓双重打击。“哎,我可是把小竹马带走了,那小青梅你可要自己把握。”冯翎言语间透着语重心长。
“你是没听清我刚刚说什么,我说我从秋秋这儿出来。”他当然知道冯翎口中的青梅竹马说的是谁,可他也不断地提醒自己,他已经有宁霜秋了,不该再与苏绒纠缠不清,虽然他曾一度气愤得失去理智,一再地纠缠,现在恍悟,那太不像自己的作风。
“宁霜秋哪一点比得上苏绒?她会大清早起来给你买早饭,她会傻乎乎风雨无阻地等你三个多小时,还是她会为你洗手做汤羹,等着你回来替你拿拖鞋?!”冯翎早就搞清楚了刑湛和苏绒之间的那点儿事,觉得苏绒这丫头演戏是一回事,对刑湛照顾周到那又是另一回事。
刑湛在这头沉默了,这些,别说是宁霜秋,就是他从前那些女伴,也从来没有为他做过,只有苏绒。
“刑湛,你从来不是那种一忍再忍,一退再退的人,可是为了宁霜秋的骄傲,你总是事事配合,你的火都撒到哪里去了?”刑湛一愣,他…都撒到苏绒身上了。
往事与宁霜秋发生摩擦,他就会大醉,让苏绒收拾残局,对她发脾气,态度之恶劣,现在想想,难怪现在苏绒会躲避他,这样干脆地回绝他。
“我已经有秋秋了。”刑湛笑着摇头。“刑湛,机会我给你创造了,下面我管不着,如果你非得守着你那宁大女王过日子,我也没意见。”冯翎有些恼了,宁霜秋这么好?除了任性,还有什么?他们就是看不惯一向傲气的刑湛在她面前点头哈腰的奴才样。
苏绒…她那张妖娆妩媚的脸突地蹦道他脑海里,惯有的逢迎的笑脸,然后是她离开他以后,恢复清爽,对着他极不耐烦的表情。
脑子里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一个念头,她始终在骗他…和她分开便是她幸福的开始,却也是他烦恼的开端,那若是再与她在一起,他会不会变得…轻松些?
“苏绒。”声音冷漠。苏绒背脊爬上一股凉意,脚下不停,一贯地无视他。可哪里比得上刑湛快。
被拖到一边的树荫下,苏绒心头猛跳,这人…难道想杀人灭口?她不过捉弄他而已,罪不至死吧。
“苏绒。”她正嫌烦,自然听不出他声音里的疲态。“什么事。”翻了个白眼,敷衍地问。“回来我身边。”他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倒是然苏绒大大地吃惊。
“有病吧你,不可能。”果断地拒绝,挣扎着甩开刑湛抓着她的手。却是被框得越发紧了。“苏绒,你向来知道我的脾气,我说的话,不是征求意见,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刑湛的声音冷了又冷。
“你总是这么霸道,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想法,我不同意,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苏绒火气蹭地冒上来。
“那就分手,我给你两天时间。”刑湛倒是无所谓。“他出差了。”苏绒咬牙。
“那就等他回来和他说清。”他下了最后通牒。“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非得缠着我?你还找不到比我漂亮的女人吗?”苏绒嘴唇都跟着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生气。
努力地压制心里的愤怒,苏绒好声好气:“我之前欺骗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要是你不接受口头的,我登报都行,你放过我,好不好?”
“欺骗我是一句对不起能摆平的吗?苏绒,跟了我这么久,你怎么还是如此天真?”刑湛冷笑。
“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苏绒几乎的吼出来的,疯了一样挣扎,摆脱了刑湛的束缚,转身跑进来宿舍楼。
刑湛冷冷地勾起嘴角,苏绒,他非得到不可。
“苏绒,有人送你花呢。”课还没开始,乔姗抱着大把的白玫瑰走进教室,一面挂着贼笑,一面对着苏绒大喊。
苏绒心里乱得很,这几天几乎每天有人送花来,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是谁,这个阴魂不散的王八蛋!胡思乱想着,被乔姗这一吼,魂魄归位了。
“每天送的都不一样啊。”绿绿坐在苏绒身边,凑过头细细打量乔姗塞进苏绒手里的话。花里没有卡片,寝室里的人都以为是她那神奇小竹马送的,还大夸他浪漫。
苏绒勉强地扬了扬嘴角,这事已经引来班里其他女生的不满,或者说是嫉妒更为恰当些。苏绒从没想过成为众矢之的,却偏有人把她往这条道上推。
绿绿看出了些端倪,小声问:“不是姜涵?”这几天她与姜涵打电话,绿绿也没听苏绒提起过花的事。
苏绒点点头。“刑少?他怎么回事,看着也不像是这么缠人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绿绿一下子就想到了陆方淮,那厮缠人的境界才叫高,还好,他消失了。
“他要我回去他身边。”苏绒有气无力地说。“这算什么,国际玩笑!”绿绿气得大叫。引来一片人回头。
“你说我要不要屈服?”苏绒的笑太过无奈,让人看着就心疼。“…我也不是泼冷水,拒绝刑少恐怕…”他的身份地位放在那儿,她这样,无疑是螳臂当车。
苏绒背起包走出教室,可课还没开始,“你去哪儿?”乔姗抓住她。“今天姜涵回来,我要翘课。”苏绒笑了笑,趁老师来之前,撒腿就跑。
苏绒正为打不到车烦恼,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起了,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严佳佳?“佳佳?”“毛毛,你现在有空吗?”严佳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怎么了?”苏绒心里紧张起来。
他的威逼
“你在哪儿,说话呀!”苏绒觉得不对劲,两天从小一起玩大,她再清楚不过严佳佳的个性,安静却不爱哭。
“我在第一医院里。”严佳佳抽泣了一声。“医院?出什么事了?”苏绒也急了。“我…在妇科,你快点来。”严佳佳哭声更大。“好好,我马上到。”挂了电话,正巧来了辆车,本来是被一边的男生拦下,苏绒不管三七二十一,推开他直接上了车,任他在车外叫骂,司机也是愣了愣,似乎不想载她。
苏绒赶紧解释:“师傅,我同学出车祸了,第一医院,您能不能快点?”语气真诚,司机皱皱眉,一脚踩下油门。
车上苏绒又给姜涵去了电话:“姜涵,我现在有事来不了,待会儿再跟你联系。”“怎么了?”姜涵听她口气急躁。
“我现在去…喂…”苏绒听不见对面传来的声音,拿过手机一看,又白屏了。不就从上铺摔下来几次么,她当初买诺基亚,还不是图它耐摔。苏绒气愤地拍了拍手机,屏幕干脆熄了火,白屏都没有了。
姜涵还不得急死…敲敲打打,也开不了机,一怒之下把手机扔进包了。
第一医院离她学校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苏绒心里紧张,严佳佳向来坚强,什么事能压弯了她的腰?妇科…妇科啊!
付了钱,再三感谢了超速而来的的士司机。匆忙跑进去,正巧两部电梯都上去了,一咬牙,顺着楼梯蹬蹬跑到六楼妇科。顺着走廊看坐在两边的人,寻找着严佳佳的身影。却突然被人一把拉住。苏绒抬起头,不悦地皱眉,冤家路窄!
“苏绒。”刑湛面色也不好。“正好有事和你说,别给我送花了,你这行为太让我恐慌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这话很毒。
刑湛似乎没听见她的话,眉头拧作一团:“你怀孕了?”苏绒嚯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破口大骂:“你丫才怀孕了,有病吧你!”
刑湛也是刚刚接到苏绒好友的电话,称苏绒怀疑自己怀孕了,让她陪着来做检查。他当时就愣住了。他们的最后那次,他喝醉了,确实没有做措施。
“有人打电话给我说你怀孕了。”刑湛话音刚落,苏绒就发飙了:“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神经科在四楼!”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刑湛黑下了脸。“我找人行不行!”苏绒推开挡着她路的刑湛,加快步子寻找严佳佳。
“毛毛。”这一声几乎吓得苏绒魂飞魄散,姜涵?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他身边亦步亦趋跟着的…严佳佳。
“真的是你?”姜涵的声音里除了不可思议,还有几分痛意。“你怎么来了?”苏绒赶紧离开刑湛三米,跑向姜涵。
“毛毛,你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姜涵是声音颤抖,似乎在强忍着。“我…”苏绒抬头看了严佳佳一眼,而对方撇开脸,不愿与她对视。
苏绒突然明白过来,再看看刑湛,他也抿着唇站在一旁,目光锁着严佳佳。
“我们回去说,好不好?”苏绒言语间溢满了恳求。“不,我要你说清楚,现在,马上…一秒钟也等不了。”姜涵拔高了嗓门,过往行人频频侧目。
“你怎么和他在一起,还在这里!”“我不认识他…”或是紧张过头,苏绒倏地平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明知是个大家都不会信的谎话,可就是这样说了。
姜涵眼睛血红,脖子上的青筋突起,似乎还在忍耐:“毛毛,我要听实话。”“我不认识他。”苏绒重复了一遍。
突然姜涵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掷,心疼得仿佛在滴血:“毛毛,你还是你吗?你什么时候学会和我说慌的?”
苏绒弯下腰,看了看一地的照片,都是她和刑湛在一起的时候,每张照片上,她都是浓妆艳抹,穿得也夸张,时而小心翼翼跟着刑湛,也有她挽着刑湛手臂笑得春风得意的,更有她被刑湛按在酒吧门口的路灯杆上激吻的,那次刑湛心情极不好,喝多了,一边吻她,一边还喊着秋秋。
“毛毛…我等你的解释。”说完,转身离开,背影有些颓然,似乎还踉跄了一下。苏绒伸出手,却没敢拉上他。
眼泪滑过脸颊,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她也不啜泣,就是一个劲地往外冒眼泪,哭都哭得这样安安静静。
蹲下身去一张张地把照片捡起来,眼睛被弄得模模糊糊,她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泪。刑湛看着她这样,突然有些心疼,周围看热闹地人还没散尽,他也蹲下身去捡照片。
这些照片自然不是他找人拍的,对于一个他本来打算玩玩就放弃的女人,他何苦留下这一堆证据,这个严佳佳,心机深沉。
他把手里的照片递给她,苏绒用力将他推倒在地:“都是你,都是你!滚,你给我滚!”刑湛几时被人这样吼过,脸色铁青,站起身离开。独留苏绒一个人蹲在原地哭得撕心裂肺。
刑湛坐着电梯下了楼,站在医院的大厅里冷静了一会儿,转身重新上去,走到苏绒身边,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动作粗鲁,拖着离开。
“放手!放手!”无论苏绒怎么如何挣扎,他都牢牢抓住她的手臂:“你还要蹲在那里让人看笑话!我送你回去。”
“关你什么事!谁让你管我了!”苏绒心里气闷难耐,已经不在乎他有如何高的地位,如何大的权势,甚至不管得罪他会是如何的结果。
“我早就让你离开他。”刑湛说的理直气壮,听到这话,苏绒实在忍不住,扬手给了刑湛一记耳光。一时两人懂懵了。
刑湛的手握紧又松,连着几次,才压制住回手的冲动,他从来不打女人。苏绒这会儿简直是视死如归了,甚至出了同归于尽的想法。
“苏绒,回来我身边。”刑湛声音已经降到冰点。“这个时候,你还说得出这样的话,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她大声地冲他吼。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哼!”刑湛没有说完,但是苏绒如今再神志不清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意思。
“回你身边?我宁愿去死!”苏绒大声宣布,咬牙切齿的模样让刑湛很不痛快。“宁愿去死?我会多准备几个人为你陪葬的。”这口气,心平气和,苏绒知道,他一定做得出。
“到了。”刑湛将车开得飞快,不过四十分钟,就已经停在校门口,他再次出言提醒,“只有三天。”苏绒迫不及待地下车,用力地砸上车门,那辆红色跑车一溜烟不见了。
手机?刚刚在车上已经能开机了,碍着刑湛在一忍再忍没有打,顺手塞进了裤子口袋。伸手掏了掏,才发现口袋太大,一定是掉在副座上了。想要追,哪里还追得到,她现在就想打电话给姜涵,可是…
眼泪又涌上来,仰起头。那辆红色跑车竟然掉头驶了回来。刑湛走出驾驶座,手上拿着苏绒的手机。
苏绒从他手上抢过来。“刚刚有人打给你,我接了。”刑湛讲得轻巧,苏绒一番来电显示,恨不得就近找块砖拍死了他。是姜涵,是姜涵!刑湛这个混蛋竟然还接了!
不再理睬他,苏绒觉得脚步虚浮,浑浑噩噩地回了寝室。小D请假回家一阵子,乔姗和绿绿都在。见苏绒满面泪痕,觉得不对劲,手脚麻利地从床上爬下来。
“苏绒,怎么回事,怎么哭了?”乔姗年纪最大,知心姐姐一向扮演得很成功。“是啊,你不是出去找小竹马吃饭了吗?”听到小竹马三个字,苏绒猛地抬头,委屈无限。
“你们吵架了?”绿绿又问,岂料苏绒扔了手里的包和照片,熊抱住绿绿就埋头大哭。乔姗捡起地上的照片,脸色变了变,在苏绒背后凑到绿绿跟前。
绿绿也是一惊,出去见姜涵,却拿着这些照片回来,一定是出事了。“苏绒,出什么事,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就好了。”绿绿拍着苏绒的背脊。
“姜…姜涵…知道了,知道…我和刑湛的…的关系了!”苏绒抱得越发紧了,浑身还在颤抖,似乎很心慌。
乔姗和绿绿面露难色,这事怎么能让姜涵知道呢!“他怎么知道的?”还是乔姗冷静。“我…我的…发小严佳佳告诉他的,还…把这些照片…给他看。”这也是苏绒很心痛的地方。她明明比严佳佳小,却从来都是苏绒照顾她,她怎么能这么做!
“发小,她在你背后给你刀子挨?”乔姗是东北人,很豪爽,而绿绿,也一向讲义气,这话一听,差点吐血。
“她是不是喜欢姜涵?”乔姗一语中的,苏绒的哭声弱下来,这么说…她怎么从来没有想过?严佳佳果然装得很像。
有一阵子,姜涵还真是躲严佳佳躲得厉害,其实,严佳佳一直和付晚莹一起,她以为,姜涵怕的…是付晚莹。
“这人太不是东西了。”绿绿气愤,“那你和姜涵解释了没有?”“他当时很生气,根本不听我解释。而且,刑湛就在旁边,我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啊!”
“刑湛?你去见刑湛?这个时候你还去见他干嘛!”乔姗略带责备。“是严佳佳哭着让我去趟医院,还是妇科,我根本不知道刑湛在那里。”苏绒只觉得委屈。
“妇科!这女人太无耻了!”绿绿咬牙,“丫的,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她从来是说到做到的个性,何况她崇拜毛利兰不是白崇拜的,空手道也不是白学的。
“我想和姜涵解释,他不接我电话。”苏绒无措。“直接去他那儿,我们陪你去。”乔姗向绿绿使了个眼色,绿绿连连点头:“对对,我们陪你去。”
让苏绒洗把脸,稍稍整理了一下妆容才出发,她那眼睛比核桃还肿,样子怪吓人的。乔姗和绿绿两人就像两大保镖一样,一左一右地护驾。把她领到姜涵的公寓下。
“我们在这里等你…”乔姗拍拍苏绒的头。“加油!”绿绿一脸狰狞,终于惹得苏绒轻笑出来。可转头看到楼上下来的人便笑不出来了,严佳佳…她怎么在这儿!
她的不舍
“你怎么在这儿!”苏绒第一个反应就是捍卫自己对姜涵的所有权。严佳佳抿起一个冷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这个严佳佳,苏绒只觉得陌生。
“就是她?!”绿绿语气不善,大步冲上前,就是两个耳光,啪啪作响,严佳佳一时惊恐大于疼痛,愣在原地。
“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严佳佳几乎是扑过来的,却轻易地被绿绿躲闪开,要不是苏绒拉着,她真想给严佳佳来一个过肩摔。
“姜涵在家?”苏绒忍着火气问。“他不想见你。”严佳佳阴着脸冷笑。苏绒推开她向楼上走去,严佳佳伸手去拦,却被乔姗和绿绿左右拉住,只能嘴上大叫:“他不想见你!你怎么这么纠缠不清!”
苏绒心里丝丝犯疼,却只能权当听不见。一步步往姜涵的屋子走去。停在门口,犹豫再三,才抬手敲了敲门。
姜涵刚把严佳佳赶走,以为她又回来了,正不耐烦地开门,却见到一脸狼狈的苏绒杵在门口。
心头生疼,冷冷地将她让进屋里。苏绒主动伸手从背后抱住姜涵,他僵了僵,抬手掰掉了她缠在他腰间的小手,那么绝然。
苏绒心里惶恐:“姜涵,你听我解释,我今天真的是无意碰到刑湛的,是严佳佳约我出去的…”
“佳佳在医院里见到你和刑湛,马上打电话告诉我!”姜涵扬声。“你为什么信她不信我!”苏绒心里也不高兴。
“因为她有证据,你呢?你有吗!”姜涵发怒了,平时斯斯文文的他,从小到大都极少发火。
“我承认…之前我确实和刑湛在一起,可是…那是他逼的,我能怎么办!”刑湛当时利诱不成改用威逼,苏绒也是无奈,他说过,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逼你,是威胁你不让你出名,断了你的明星梦吗?!”姜涵有些失去理智。苏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似乎不信这话是姜涵说出来的。
“刑湛这样的人,有钱有势,相处这么久,你是不是爱上他了?!”越说越刻薄,苏绒喘着粗气,终于忍不住反驳:“我真的是被逼的,你回来之前我就和他断了!”
“断了,那今天呢?昨天为什么又见面!还是在妇科,他陪你去做什么!”姜涵觉得苏绒仍旧在骗他。“我没有…我们真的是无意碰见的!”苏绒哭喊。
“毛毛,真的这么巧吗?让我冷静冷静,你先回去吧。”这话说得没有起伏,疏离到极点。苏绒一颤,咬着唇转身出门,她不是不想说清楚,可是姜涵或许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这样的事,哪个做男人的能够忍受,尤其是她还刻意隐瞒。
见苏绒从楼上下了,两人放开严佳佳,关切地问:“怎么样?”苏绒摇摇头,眼泪往下淌。“我就说他不想见你。”苏绒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严佳佳措手不及。“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狼心狗肺!”苏绒歇斯底里地喊。
苏绒在寝室里躺了两天,两天来,姜涵没有一个电话,而她拨去,一直是关机。饿了两天,乔姗和绿绿却很担心。
“苏绒,今天有你最喜欢的年糕炒蟹。”绿绿笑着引诱。“我不想吃。”苏绒转了个身,背对着她们。
“你两天没吃饭了,会饿出毛病的!不就是失恋吗!犯得着要死要活么!”绿绿生气了,从前小D失恋就割腕自杀,这苏绒更牛,还打算饿死自己了。
“刑湛,他说给我三天时间和姜涵断了,不然…”苏绒一下子坐起来,眼神空洞,透出绝望。
“妈的,仗势欺人!”绿绿将饭盒拍在桌上。“我怎么办?”苏绒从来不少个爱哭的人,可这几天,竟成了泪娃娃。
“苏绒,刑少这个人,看着就阴森森的,我觉得他不太像个君子,得罪他…”乔姗点到为止,虽然她也不想苏绒羊入虎口。
“不就仗着有权有势么!多能耐!一群披着人皮的色胚!”绿绿碎了一口。
“我们连599都斗不过,刑少比她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还有顾少跟他狼狈为奸。顾凉喻啊,他在圈子里根本是一手遮天,还有冯翎,人姜涵还在他公司呢!”乔姗不想打击苏绒,可这就是事实。
苏绒拉过被子捂住头,哭声很凄厉。绿绿狠拍了乔姗的玉背:“你干什么说这些?存心打击苏绒是不是!”
“你以为苏绒想不到,她又不是傻子,她当初为什么拒绝这么多次,后来还是跟了刑少?她为什么不敢直接和刑少提分手,还得装成一个恶俗至极的艳妇,等着被抛弃?!”乔姗也心疼苏绒。
“那怎么办!”绿绿一脚踹翻凳子,“我们报警!”“报警?你吓唬我们还有用,对他们…到时候谁进去都不知道。”按住绿绿拨电话的手。
“我回去。”两人吵了半天,苏绒突然轻飘飘地□来一句,下了两人一大跳。“你说…什么?!”绿绿不敢置信,倒是乔姗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相对平静些。
“我说我回去刑湛那儿!”声音拔高,仿佛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眼泪也涌出来,绿绿和乔姗光看着就心里难受。
“那姜涵怎么办?”乔姗爬到苏绒的床上,将她抱住。“分手…”就是捂住嘴,哭声也逸了出来。
“明天去?”绿绿也冷静下来,带着冷笑,无力地坐在凳子上。庆幸当初陆方淮放弃了,要不然,她是不是也会这样无奈?
“明天去。”嘴巴里面被咬破了一片,却一点都不觉得疼。“苏绒…”“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他明明已经放弃的!”苏绒自言自语Qī.shū.ωǎng.,绿绿和乔姗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她哭累了,才睡过去。
苏绒第三天,一直窝在寝室里,能拖一时是一时,揉着发疼的眼角,分手?姜涵十八岁向她表白,那天是她十五岁生日,刻着她们名字的情侣手链,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觉得,从此,姜涵是她一个人的了。
到现在,七年了…分手?她觉得这个决定,真的会要她了的命。
熬到晚上九点,她还想躲避,绿绿掀开她的被子,声音咆哮:“苏绒,现在你就做决定,要不拒绝刑湛,就算断了星路又怎么样?我支持你!要不…就去和姜涵提分手,你这样拖着算怎么回事!”
“我真的不想分手,我生出来姜涵就抱过我,从小到大我都喜欢粘着姜涵,我怎么可以失去他!”苏绒实在憋不住。
“那打电话告诉刑湛,你们不可能再继续!”绿绿掏出手机。“不,刑湛那种人,不会罢休的。”苏绒出声制止。
“你陪我去,好不好?”苏绒有气无力,三天没吃饭,加上连日来哭哭啼啼,确实消耗量不少体力。
“…”绿绿沉默了一会儿,“好,你先换衣服。”
走到校门口,绿绿再三确定,“你真的…要和姜涵分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苏绒眼里淌着泪,用力地点点头。
打车来到姜涵家楼下,苏绒拽紧了绿绿的手,仿佛希望能获得能量。在楼梯口犹豫再三,被绿绿拖着进了电梯。
“苏绒,你真的…”绿绿不死心。“绿绿,我决定了,我不能太自私了。”“自私?坚持自己的爱情是自私吗?你为了他的未来,为了亲属朋友一切可能被威胁的人的未来,勉强自己和一个根本不爱,本性恶劣的男人在一起,他们就不自私吗?!甚至我觉得我也是自私的,因为我也有可能被威胁,我要这样看着你痛苦看着你挣扎。”绿绿眼里也溢出了泪。
两个人安静下来,电梯到了姜涵那一层,叮的打开门,苏绒见着的这一幕,几乎让自己晕厥,他们怎么可以。绿绿也是非常吃惊。
姜涵背对着他们,将严佳佳压在门上,两人唇齿相依,吻得很忘情,连被人这样看着也没有发现。
苏绒血冲上头顶,几步过去,将姜涵拉开,而姜涵也脚下不稳,直接摔坐在地上,面色潮红,明显是喝多了。
严佳佳从刚刚那个激烈甜美的吻中清醒过来,看到死死盯着她的苏绒,无所谓地耸耸肩。
苏绒抬起手扇她,却被姜涵拉住,他面上挂着笑,却还是阴沉:“是我强吻的她。这么晚来我这儿做什么?过夜么?”
苏绒觉得喉咙里泛起腥甜,在这样下去还真会被他气得吐血。“你喝醉了。”“我没醉!”姜涵冷下脸。
“我明天再来找你。”苏绒转身,直觉想要逃开。姜涵却不让,一把将她推到墙上,两只手禁锢起来:“什么事今天就说清楚!”
“你喝醉了,没什么好说的。”苏绒不去看他发红的眼眶,心里揪着疼。“不,今天就说,我没醉,清醒得很,我还记得你背着我攀上了刑湛!”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姜涵捂着脸,沉默了。苏绒推开他,冷冷地看着他:“我们分手。”心下一抽一抽,疼得分明。
“你说什么?”姜涵几乎不敢相信,他以为无论什么事,都是可以解决的,只是现在他还不能接受苏绒的事,而她,却要和自己分手?!
“我们分手!”苏绒向电梯走去,头也不回,生怕一转头就会心软,就会扑进姜涵的怀抱。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姜涵大吼,踉跄着脚步过来追她,却被苏绒再次推开,看他摔在地上,苏绒心疼不已,手伸出一半,却一忍再忍地收回。绿绿一直站在电梯里按着门。她松开手,眼睁睁看着姜涵被隔在门外。
苏绒蹲电梯里哭,闹成这样,到底是何苦,都是一个刑湛,绊脚石,丫就王母转世,尽拆散有情人。绿绿跟着苏绒,到最后几乎用跑的,生怕姜涵追到她。
跑出小区大门,苏绒觉得再也跑不动了,身累,心更累。扶着门,猛地喘气,一个劲的摇头。绿绿觉得她不对劲,上去扶她,却被苏绒伸手挡住。
“毛毛,毛毛!”姜涵其实喝得很醉,连站都站不稳了,却也是真的放不下苏绒,追着电梯,连摔了几次,才从楼梯上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小地纠结一下...
他的放手
“毛毛!”苏绒听到了姜涵的声音,脚仿佛被定住,挪不动半步。姜涵从后面抱住她,声音压抑着害怕:“毛毛,我不分手,我不分手…”
“姜涵…”苏绒觉得自己被勒得喘不过气。“毛毛,不要和我提分手,我受不了,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抱着苏绒,姜涵觉得自己的酒清醒泰半。
“是我不好,我不该瞒你的,不该和刑湛纠缠不清,是我不好。”苏绒心疼地不得了,转过身回抱着他,两个人不停地相互承认错误。
绿绿站在旁边有些尴尬,看见严佳佳从楼上下了,见到抱在一起的两人,脸色阴沉。绿绿嘲讽地抬眼睨她。
“姜涵哥。”严佳佳怯怯地喊了一声,绿绿觉得反感,装模作样。
“你先回去吧。”姜涵不看她,拉着苏绒向楼上走去。“你说喜欢我的!”严佳佳几个小跑拦下他们,语气哀怨。
“我喝多了,把你当成毛毛。”姜涵说得坦荡,这话,苏绒听着甜蜜,却真的伤到了严佳佳。打转的眼泪扑哧掉下…
“苏绒,我先回去了。”绿绿见两人形势一片大好,感觉自己这个电灯泡也可以光荣地退居二线。
“谢谢你绿绿。”苏绒咬着唇。“我们什么关系,谢你个头。”绿绿比苏绒高些,很豪气地拍拍苏绒的后背,可是苏绒这么些天没吃饭了,直接被她拍晕过去。
苏绒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有些不适应屋外的光。“姜涵?”第一反应是寻找姜涵。
姜涵正趴在床边上睡着,这一喊把他给叫醒了:“毛毛,你醒了?”有些惊喜,昨天她晕过去,姜涵吓得手足无措。
和绿绿两人急忙把她送到医院,医生在检查的时候,他突然害怕起来,害怕医生告诉他,毛毛是因为怀孕了,才会晕倒。
谁知女医生摇着头,一脸不赞同地对姜涵说:“你女朋友严重的营养不良,现在的女孩子为了漂亮就节食,可得有个度啊,你这个做男朋友的,也不劝着,不出事不得教训,非得弄进了医院!”
姜涵舒了一口气,却又很担心,营养不良?绿绿说苏绒有四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四天,他想起来就心疼不已。
“几点了?”打了营养针,苏绒还是没有缓过来,有气无力。“快十点了。”“我好饿啊…”听着她气若悬丝的声音,姜涵心揪了揪,愧疚之情疯涨,都是因为他的不信任。
“现在知道饿了 ,你好能耐,四天不吃东西!”姜涵嘴上责备,人已经站起来,要去给她买东西吃。
“我要吃骨头粥,生煎,小笼包,蛋饼…”“好。”姜涵揉揉她的头,急急忙忙出了门。
“苏绒,醒了啊?”绿绿生怕坏了两人好事,提着水果在门口摆造型,直到姜涵出来,她才脑袋先探进来,身子再慢慢移进来,看着贼头贼脑,“你家那位刚刚在走廊上的速度堪比超人。”
“我爱国,就喜欢葫芦娃。”绿绿鄙视她好几个来回,瞧这德性:“都只剩一口气了,还和我抬杠。”
放下手里一大袋的水果,绿绿笑得见牙不见眼:“和好了?”“恩。”苏绒不好意思。“我支持你,全力支持!”苏绒不知道,绿绿为什么会有那么一颗强烈的仇富心,越有钱的,她越讨厌,这就是她如此不待见陆方淮的一大原因。
但是,如果陆方淮哪天真为了她败了公司,没了家产,她也是不会要的,因为她第二讨厌的,就是花心的男人。所以,如果从前陆方淮真追到绿绿,她觉得国足离大力神杯就已经不远了。
“把我电话拿出来,在外套袋子里。”苏绒没有力气爬起来,指挥绿绿将手机双手奉上。“真有女王范儿。”绿绿笑起来。
“姜涵才刚出去五分钟,这就有想念了?”绿绿以为她是给姜涵打电话。“我是打给刑湛的”苏绒一下一下地按着号码,就是移进了拒接号码,她竟然还能背出他的电话。
“我是苏绒。”刚接通,苏绒先发制人。“恩…”刑湛的声音冷冷的。“我想好了,我决定和姜涵在一起。”苏绒说得直截了当。
“你想清楚了?”刑湛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生气或是没有。“我很清楚。”苏绒更加坚定。“好。”啪地挂了电话,苏绒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绿绿见她呆滞的表情,以为刑湛又说了什么威胁的话。“他说好。”苏绒如实回答。“好?”绿绿也惊讶,好什么好,压根有病。
“反正是他自己说好的,估计昨晚上打雷吓到他了,亏心事做多了,心虚得慌,从此觉得日行一善。”绿绿觉得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
“昨晚上打雷了?”苏绒最怕打雷。“是啊,那震天的响声,窗外满地残花啊。”绿绿走到窗边,医院里都是树,根本没有花,况且…昨天夜里满天繁星,无风无雨,更没有雷…
“刑湛,什么好事这么开心?”驾驶座上的顾凉喻见喜怒不露言表的刑湛竟是扬起了一个大笑,心头冰凉,这样子…比不笑还恐怖。
“我被人甩了。”刑湛如实说,笑意不止。“什么,宁霜秋甩你了?”好事啊,大好事!后排的陆方淮几乎要替他鼓掌,要不是几人刚从酒吧通宵出来,他一定好好去喝酒庆祝。
“不是。”刑湛摇头,玩着手里的手机。“不会是…苏绒吧?”楚然趴到前排的两个位子中间,看向刑湛。
刑湛不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真的假的?”陆方淮见过苏绒的次数最多,好几次都是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撞见刑湛带着她正伪二人世界。他死也不信那个胆小只懂迁就刑湛的女人会甩了刑湛。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见到好的就扑倒。”顾凉喻嘲笑陆方淮,本以为陆方淮真的收心了,结果这两天固态萌生。
“刑湛,没事吧?”孟璟澜发挥老大的作用,最关心的还是刑湛的反应和心情。“我以为,苏绒会碍于我的财势屈服,只是有些意外。”刑湛淡淡一笑,看上去却不是太高兴。
“你愿意放弃,就说明你并不在乎,如果你真的想要,用点权势,又有什么大不了的?”顾凉喻撇撇嘴,不认同。
“是吧。”或许…是在乎了,才会愿意放弃。刑湛本来告诉自己,若是苏绒同意了,他真的想要好好开始,甚至也许能改变两人的关系。可是他也告诉自己,如果苏绒不同意,他也就真的放手了,他不想使用任何卑鄙无耻的手段,因为那样只会让苏绒更厌恶他。
他嗤笑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在意苏绒的反应,她每一个鄙夷的眼神,或者每一句伤人的话,他都在意,很在意。
“宁霜秋什么时候走?”陆方淮还是最关心这个。宁霜秋一回来,虽然并不是时时黏糊着刑湛,却总有呼刑湛则来,挥刑湛即去的倾向,有时几人闹得正欢,宁霜秋一个电话,刑湛就乖乖送夜宵去。宁大女王还时常想城东城西的小吃一起来,可怜刑湛还得城东城西地跑。
“下周六。”宁霜秋这几天还因为刑湛没有去看她的表演而生气,昨天在刑湛别墅里把拿得起的大大小小的东西都砸了一遍。刑湛也恼了,喊上他们几个在酒吧通宵。
“又恢复单身了吧。”楚然脑袋还搁在椅背上,贼呼呼地笑。“这单身是暂时的,奴才命才是永恒的!”陆方淮泼来冷水。
“不然…”顾凉喻刚要说话,却被刑湛一个阴郁的眼神瞪了回去。车里的人都不敢再说什么。
“咳咳…”苏绒喝得太急。姜涵给她轻轻拍着背。“苏绒,你刚从非洲回来吗?不就四天没吃饭么。”绿绿很鄙夷。
“哼,也不知道谁上次一顿不吃就晕倒了。”苏绒吃了东西,力气也回来了,抬杠的水平又恢复了。
绿绿身材好,很好,非常好!苏绒也吃不胖,可身材平平,但绿绿能吃,却□,这世界,真tm不公平。
“我先回去了,都翘了一上午的课了,竟然还是方老太太的课,苏绒啊…我这可都是为了我们跨越星系的友情啊!”绿绿满脸真挚。
“你们火星人什么时候开始能像你这样光明正大地招摇过市了?”苏绒从头到脚扫了他一遍。
“你丫才火星人,你们全寝都是火星人!”说完提着包愤然而去。
“你不上班?”苏绒算算今天周五,从前翘课,如今竟然公然翘班,坏习惯果然是会沿袭的。
“我请了假。”姜涵笑着扶她躺下,“你再睡会儿。”
“我睡醒了,我们…谈一谈?”苏绒很认真地看着姜涵的眼睛。“好。”姜涵扬起一个笑,心里却很苦涩。
苏绒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终于把他看得毛骨悚然:“毛毛,你这表情…是想吃人肉吗?我也不是唐僧啊。”
“你问我吧,我绝对照实回答,不敢对组织有任何欺骗!”苏绒在脑门边上放了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姜涵深吸了一口气:“你和刑湛,是怎么认识的?”苏绒感觉得出来,姜涵对这件事,还是很介意的。
“一年多前,那个时侯才大二,系里排了一场话剧,就像你上次看到的一样,大四的学长学姐是主角,我因为专业课好,我们系主任很喜欢我,就让我演了女三,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刑湛。他身边还站着当时我们系最漂亮的学姐。”
苏绒抬头看看姜涵的脸色,还好,微微泛白,或是昨晚没睡好的关系,黑眼圈也有些大。便放心地继续说。
“三天后,他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送花来,后来还要请我吃饭,总之,追得很紧。我拒绝得也很干脆。但是,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有多大的权势,那个最漂亮的学姐,本来已经跻身二线女星,只要稍微推一推,便能当红。可是…
可是刑湛要分手,她不肯,就被顾凉喻的红娱直接打压,谁都没想到,她最后就这样销声匿迹了。
当时我很害怕,我发现…他这个人…真的很霸道,他从来就是这样,得不到的,就去抢,不会问别人愿不愿意。更可恶的是…他拿我身边的人威胁我。”
姜涵拉着苏绒的手,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心里酸涩,他们的相遇让他很难受。一直以来,他以为,苏绒是他的,百分之百是,谁也抢不走,可是…他不在的时候,却被别人强行留在身边。
“姜涵…”苏绒伸手环住他的腰,“我们真的断了,我跟着他身边的时候,从来没有认真过,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天下太平了?nonono...
她的委屈
“我知道…”姜涵抱紧了苏绒。“电话…”苏绒见姜涵兜里的电话响了第二拨,他却还是没有接的意思,终于忍不住提醒。
“是我…这样?可是…好,我知道了。”苏绒见他眉头拧了有拧,似乎不太高兴。
“怎么了?”忍不住问。“公司临时派我出差,很急,下午三点的飞机。”姜涵看着苏绒,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么急,不能让别人去?”苏绒老大不乐意,撅起来嘴。
“这个工程一直是我在跟进。”姜涵心里疑惑,想从苏绒的表情里看出一丝端倪。“干什么这种眼神盯着我?”苏绒见他的目光都直了。
“我不能陪你了,但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姜涵收回眼神。“没事,我让绿绿再回来,逃都逃了,也不在乎多一个下午。”苏绒大方地放人。
“到了给你电话,毛毛,好好休息。”姜涵有些不舍地出门,一步三回头,逗得苏绒发笑。这人…
“你们家那位走了?”绿绿还在回去的路上,就又被催了回来,进门后东张西望一番。“知道你这样子想像什么吗?”苏绒斜她一眼。
“像什么?”绿绿凑过头细细听。“入室行窃。”苏绒在绿绿实施暴力之前,拉过被子蒙住头。“恩将仇报啊你!”绿绿扑了上去。
“哎,姜涵怎么突然走了?什么事这么急?”绿绿不解,才刚和好,女朋友又病着,这种时候能有什么放不下的事非得离开的。
“出差。”苏绒据实回答。“出差?”绿绿大呼,“就是领诺贝尔奖都得押后,他竟然出差了?”
“上司态度强硬,他能怎么办?”苏绒其实也不高兴。“哪个上司这么棒槌相,尽知道棒打鸳鸯!”
“冯棒槌。”苏绒笑起来。“他们故意的吧,刑湛这人…”绿绿冷下脸。“只有保证大家安全,管他刑湛怎么折腾。”苏绒本来就不打算有多惊喜的结果。
“刑湛,你真不追了?”冯翎打完电话,将手臂搁在椅背上。几人正吃中饭。刑湛看着他,也不说话,吃了一口番茄炒蛋,复又吐了出来。
“你不最爱这个?”陆方淮就是因为这个很看不起刑湛,番茄炒蛋,这菜,太娘气。“不好吃。”至少,没有苏绒做的好吃。刑湛放下筷子,没什么胃口。
“苏绒营养不良进医院了。”冯翎尝了尝,味道不错。几个人里冯翎最挑嘴,而刑湛,其实是最好养的那个。
刑湛拿着酒杯的手晃了晃。“不然你去见见?她那小竹马已经被我支开了。”刑湛还是不不置可否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