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黑色感情线》》 · 仇若涵 · 2026-07-26
所以,只能选择木呆呆的沉默。
一诺却不懂,看着她神情古怪。担心她是不是着了凉。
把她抱得近了点,用自已的面颊贴了贴她的额头,自语道,没发烧啊。丫头,哪里不舒服吗?
如月心中不是滋味,现在看来,他对她还是牵挂的。
想自已这样闹腾也没意义,只得沉默着摇了摇头,然后背着他睡过去。
其实是午后,大白天的。可是情侣之间,刚在一起,都喜欢窝在鸳被里的吧。
一诺不晓得自已哪里出了错,总之感觉她态度变了。想不出原因。
这时电话又响起来。
如月背对着他,听到那强烈的手机铃声,心里像扎了根刺一样,手机铃声不停的响着,那根刺就一直尖锐的刺着她。
一诺皱了皱眉,担心又是李灵打来的。不想去接。
可是一打开来,却发现是老姜打来的。
只得再次起了床,穿着拖鞋走到玄关那里去接电话。
如月听到他的响动声,回过头来冷冷的看了一眼他。
心想他肯定瞒着她什么事,否则用得着远远的去听电话。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不让她知道。
一诺的确是有不可告人的事不想让她知道。
这是他进入社会来的习惯。在老娘面前从来是避开去接电话,是不想让她替他担心。再大的风险压力一个人担好了。
这个习惯已经很多年了。和如月在一起,他就把她当作亲人。自然不想让她知道得太多,更何况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快乐可以和人分享,痛苦却最好是不要。永远忘不掉,小时候和着苦命的母亲一起守在父亲病榻上的情景。一个受死罪,两个受活罪。
但是如月不明白啊,在如月的眼里。他肯定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以为如月睡着了,走得远远的,和老姜压低声音说话。
老姜却在那边笑着打趣他,说道,作什么这么说话啊,在偷人啊。
一诺笑笑,只道,你找我什么事?
老姜也不再开玩笑,说道,我想向你买点电话卡。
一诺笑笑,现在是老姜也来求他了。这两家,老姜和沈红,他倒是没打算一下子全部架空,再说他做事小心,知道也不太可能。现在的问题,就是先拖着了。老姜公司实力稍微比沈红强一点,但是沈红的为人比老姜又厉害一些,先架空谁,这还真是个问题。
心里思虑着,嘴上却笑着道,可以呀。
那好,你现在在哪,我们一起吃饭,具体的事情,我们见面了再谈。
好的。你说地点。
当下两人就约了时间地点。
一诺挂了电话,走回来对仍然装睡的如月道,丫头,我有要事,现在就要走了。你起来吧,我送你回宿舍睡去。
如月没有动。
一诺看看时间,只得又对她道,要不你在这里睡。我跟服务员说一下。
如月却蹭的爬了起来,板着脸说道,我要回去。
一诺点头道,那好,站起来吧,我给你穿衣。
他站在床边,让如月像个小孩一样站在床上。然后给她穿外套。
现在的如月其实是有点生气,又有点难过。生气是因为电话和药方的缘故,难过是才在一起几个小时他又要走了。
一时站在那里,僵僵的抬手放手,任他给她穿着外套,没有说话。
一诺心情却极好,有人求当然是好事,沈红和老姜,终于是有这一天了。如果一切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把长沙的电话卡市场袭断,明天就可以到沿边城市发展了。生意是一步步做大的。一边吩咐着她伸手放手的,一边在想着生意上的事。
穿好上衣,再自已坐在床上,把她抱着放在自已膝上给她穿裤子。
一边穿一边对她道,丫头,等我挣够了一辈子的钱,要是你还没读完大学,我就在这附近买栋房子,每天接送你上学,晚上督促你做功课,把那什么英语四级六级计算机三级啊都过了。
等到你毕业,我们就到长沙买栋房子,把你爸妈我妈都接到一起来,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等他们百年后,我们再移民到国外去,好不好?
他含着笑,给她畅想着未来。
以前挣钱除了安全感,不知为的是什么。现在知道了,这样认真的筹划和期盼,却是扎扎实实的幸福。
如月终于忍不住笑。
对她这么好这么真心实意的男人,她才不相信会只是玩弄她的感情呢。
我想去法国。
笑着告诉他。
一诺已经在给她穿鞋子,一边穿一边答道,好啊,只要你喜欢。我去哪都成。
可是我还是最喜欢中国呢。
那我们到国外去玩几年,然后回国买房子。
杭州好不好?我最喜欢杭州。
没问题。
两个人聊着天,说的话像水面上的风,轻飘得没有多大实际意义。却有着实实在在的认真。对于未来,好像两个人都是可以把握的一般。
好了,我们走吧。
把她放在地上,让她站在自已面前。看到她终于笑了。
自已也放了心,对她道,你刚才是不是有点不舒服,现在好了没有?
如月笑笑摇摇头,想这男人真傻。
两个人出宾馆。
一诺开车送如月回宿舍,如月坐在副驾驶上,却把身子歪在他的怀抱里。
他亦一手开着车一手紧抱着她。
每次分开都害怕不再见到了呢。
送走一诺,如月回到寝室里,阿杜却摇着坐机的听筒对她道,如月,正有电话找你呢,一个女的。
如月疑惑的走过去,她不曾想到,她不去找麻烦,麻烦倒找上门来了。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出招
李灵和着一个死党此时站在X大的校门外面。
一诺开着车离开X大,在匆匆的车流人流中,李灵和一诺都没有互相看见。
其实李灵在给一诺那个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和一个姐妹坐在长沙开往X大的车上了。
打电话过去只是为了证明一诺在如月这里。
她今天虽然生了病,最后却去了公司,原想见着他,却发现他根本没在公司,问公司的员工,也说张总今天上午出门,就一直没回来过。
心中犯酸吃醋,想着他肯定去看那个女孩了。
心情不好,只得找自已最好的姐妹诉苦。
两个人坐在平和堂附近的一间咖啡屋里,聊着天。
李灵是极少旷班的人,不过她今天不怕,老总都旷班,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的姐妹是个典型的湖南辣妹子。性格也如辣子一样火爆。
当时听完她的哭诉,就拍桌子怒道,你真没种。守了几年的男人,竟然被一个大学女生抢了。你想想你自已,哪点输了那小女生呢,你自已重本毕业,家里有钱,人长得也漂亮,而且跟了他这么多年。真是晕死,我一直以为你和他一直处着对象,不久就要结婚呢。
李灵苦笑一下,说道,哪有的事。他一直不知道我暗恋他。要不是那个小女生出现,我估计也不会跟他表白。可是没想到积了几年的话,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表白出来,却被他马上拒绝了。他说他现在有了喜欢的人,跟我说对不起。我现在都不知怎么办好了。
李灵苦笑一下,偏过头看看四周,看到此时的咖啡屋里一对对的情侣居多,触景生情,不由更是难过。
她姐妹却替她打抱不平,对她道,你真是没本事。守了那么多年,到现在才让他知道,你没听说过女追男隔成纱啊,想个办法把他灌醉,你自已上去,不就行了。
李灵的脸微微红了,不满的看着自已的姐妹,讷讷道,你真是——
自已却不由自主的想起和沈红谈合同,合同没谈成,一诺困倦睡去的那天晚上。她不是没打算这样实施,但是很不幸,他中途醒了。如果那晚他没有醒,一切按计划进行,不知现在可否是另一番局面。
一时想得出了神,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
她的姐妹却不觉,仍旧在那里给她出谋划策,扇了扇手,对她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他现在喜欢上那个小女生。你只有把他从她身边抢过来。
一句话却惊醒了李灵,她一激灵。然后茫然道,抢?眼神一亮,却随即又暗下去。怎么抢,那女孩我见过,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长得很纯很漂亮的。比我年轻那么多。他那种男人,应该是喜欢简单的小姑娘的。
她姐妹扑噗一笑,然后一副很BS的神情望她一眼,说道,你这人啊,别说你现在没得到他,你就是得到他,像你这种性格,也会被别的女人抢了去。你没听说过吗,这世上的女人都是敌人,都在参与争夺男人的大战中。活在这世上,你想与世无争都做不到。是你的,你不争,也不会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不抢,更不可能是你的。这个世道,不彪悍活不下来。你既然喜欢他,当然要抢回来,难道还伟大到退出吗?
怎么抢?
像水中柔弱的水草,一时缠上了礁石,得了勇气,也有了与浪花争夺的气焰。
李灵被她说动了,眼睛带着点神采望着她,一时却又想着冷酷和脾气暴燥的一诺。
他脾气很不好的。我亲眼看到过他生气砸电脑的。一个办公室五六台电脑一下子全被他砸掉了。
想起那次,不知是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他走到公司里来就砸电脑。还有一次,一个销售员工业绩不好,不出去跑业务,却成天呆在文员的办公间上网。一诺早就提醒过他二次,这是第三次。当时又很不幸被一诺看到了,当下就走过去,把那个人拎起来,一叠A4纸砸在他的脸上,叫他滚蛋。
他不发气则已,一发气真的很吓人。
公司里开会,他向来的口头禅是,我脾气不好,你们不要激怒我。
想到这里,她不由又打了退堂鼓,说到,我看还是算了,只要他幸福就好。这事也勉强不得。
哎,我说灵妹子,你怎么回事。你怕他,你不会不让他知道啊。我跟你说,现在的大学女生很好打发的啊,你跟她说,你给她五十万,让她离开你那位,绝对没问题。
李灵心里微微一动,却又慢慢道,五十万我倒给得起,问题是张总比我还有钱,她不会那么傻吧。
唉,这你就是傻了,那个男人的钱又不是她的钱。再说,你可以再加点别的,比如说你曾经跟他那个过,现在肚子里?希望她看到孩子的份上,再制造点暖味,打打电话,胡编点纠葛。她就是不看重钱,如果她心地好,或者如果她真心喜欢你那位,这样做,都可以成功啊。你有她电话没有,知不知道她哪个大学叫什么名字的?或者你胆子够大,请黑社会上的人威胁她或者什么都可以的。
电话倒是有的。我经常看到他给她打电话。黑社会,你不要说了,你真可怕。
那用钱买好吧,现在很少有男人值五十万啊。她们其实不喜欢太过复杂的老男人的。
这样做……不太好吧?
李灵依然迟迟疑疑着,虽然有点心动。
那算了,你当我没说,继续当你的怨妇好了,以后也不要跟我倒苦水。
李灵这个朋友自已就是二奶上位,年轻的时候在大街上混过小太妹,自然给的都是彪悍的锼主意。
自已为了钱上位,也以为钱可以打发所有人。
最后,李灵邀请她一起往X大来了。
走到校门口时,李灵又退缩了。
她死党推着她走进去,李灵越往里走心里越发虚。
她死党看不过去,干脆拿过她的手机,逼着她说了电话号码,代她拨了。
小姑娘,你是如月吧。
如月在电话这边点点头,这个女人的声音好陌生,心里真是很疑惑。
小姑娘,我是你男友的朋友,你男友张一诺是吧,他有东西托我交给你。我们在学校的图书馆,你出来一下吧。
如月根本就没有怀疑,说声好,挂了电话就匆匆跑了下去。
还以为一诺临时要给她什么,又忘了呢。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交易
如月沿着图书馆的林荫大道匆匆跑下来,穿着棉布白裙子,裙角因为跑动的速度,往后飘去。黑亮的长发在肩头跳动,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李灵等在那里,看着她跑近,光影交错的林荫,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心里是一遍又一遍感叹,真的是年轻啊。在这样的环境里,看着这样年轻的学生,对自已就突然没了信心,心里对于自已这次来的打算再一次动摇。
她亦曾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然后毕业工作五六年。成人的世界是这么罪恶肮脏,一年一年过去,看到的脏污越来越多,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别人,哪些是自已的。没法比。如果她是一诺,她也会选如月吧。
脚步退了一下,想走,却被死党拉住。
如月跑过来,远远的看到李灵,她倒是认识的,见过一面。知道是一诺公司的前台。
当下就更加相信她们的说法了,远远的就笑着跑过去。
两位姐姐好。
她乖巧的笑着招呼。
李灵极不自然的笑笑。
小姑娘,你们学校哪里有安静的地方可以坐的,我们谈谈。
李灵的朋友代她说着话。
如月想想,说道,前面有个西点屋,可以吃刨冰,我请你们吃刨冰吧。
她真诚的做着邀请。
李灵倒是不好意思,对她笑了笑,说道,我请客,你还没工作,哪能让你请,你带路吧。
如月便点点头,带着她们去南苑的西点屋去。
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她们两个坐一排,她一个人坐一排。
已是夏天。刨冰的生意好起来。
但由于现在是下午三四点,不是热闹的时候,没什么客人,倒是安静得很。
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外面有男生女生走过。有的带着球跑过,有的抱着书,有的提着热水瓶。
李灵沉默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她姐妹横着眼看了一下李灵,知道李灵没有胆气说出口。
只得好人做到底,替她出面。
如月,你和一诺在一起多久了。
半个多月。
如月笑着回答她,吸着水晶玻璃盘里的刨冰,上面有红色的樱桃绿色的葡萄干,心情也跟这刨冰一样五彩鲜艳,清爽甜蜜。
才半个多月啊,李灵姐姐跟了他五年呢。
她淡淡的说出来,然后笑吟吟的望着如月。
如月睁大了眼睛望着她,原来带着笑的一张脸,突然笑容僵住了,仿佛那刨冰的冷气飘上来,把笑容冻住了一般。
李灵亦苍白了脸。这样明显的撒谎,使她很不安。
在座位上微微动着,没有作声。这种局面不是她想要的。天,到现在她也不知她想要什么。
他们在徐州时就认识。后来一诺来长沙,从超市搬运工做起,都是李灵在照顾他,再后来开公司,也是李灵投的钱……
她在如月面前编着故事。
如月的心变得冰冷,刨冰早已没有吃,任它们融化在那杯盘里,可是那凉气却仿佛直到心里,久久不散。白色的固状体变成透明清亮的水,那是刨冰的泪。Qī.shū.ωǎng.她想起那个暧昧的电话,想起那张药方。原想相信他,不介意的,可没想到事情竟然是真的。
原来爱是这么痛,真是曾经有多快乐,现在就有多痛。以前听人说不相信,她现在是深刻体会了。
整个人装没事人的呆在那里,任疼痛吞噬着心房。
对面那个女人的诉说仿佛隔着一堵透明的玻璃墙,她面对着她,眼珠一动不动的望着她,却只看得到她的红嘴唇在不停的张合,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不晓得说了多久,许久,她才回过神来。
你现在知道了吧,他们原来是很好的一对,一起创业,原打算再过一两年就结婚了,可是没想到你出现了,你比她年轻,比她新鲜,所以一诺现在对她不好。她才没了办法,请我来跟你商量的。
朋友说完,在做着总结。看着面前女孩苍白如纸的脸,她心中已经有了胜算。
如月整个人都木了。天气已经很热了,可是她整个人却觉得寒冷。
想起一诺给她说的,等挣够钱就在附近租个房子,陪着她读书,然后等毕了业,就在长沙买房子,然后再带她出国。
难道都是骗她的吗?
沉默在那里。不想再说任何话。
可是对面的人依然不放过她。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如果没有你,他们会过得很幸福。李灵姐姐打算给你五十万,你放手好不好。你还这么年轻,有很多男生可以追的。
是的,我给你五十万。只要你答应,我马上汇到你账户上去,绝不食言。五十万,在中小城市,一个女孩家省着点好,一辈子也差不多了。不过,如月,请你不要跟一诺去说,请安静的离开。我不想他难过。
李灵不再沉默,说了话。这个时刻其实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她接受五十万,这样她会心安,两不相欠。
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经常和各个老板打交道,他们很多不耐烦包养的女大学生了,给个几十万,那些女孩,大多数都会笑着拿了钱走人,一声都不会吭。他们玩得起,她们更玩得起。
如月却抬起头来,她感觉到耻辱和愤怒。
五十万?
带着一丝冷笑。
李灵和她朋友却以为她是心动,被她初时的痛苦神情迷晕了头,以为胜利在望,当下连忙点头,说道,真的。只要你答应。
五十万就配买一个男人吗?一诺在你的眼里只值五十万吗?怪不得他不喜欢你!
她冷冷的吐出这些字眼,眼神倔强的望着这两个女人。
她已经感觉不对劲,至于事情的真相,她过后自会和一诺去问清楚,但是现在她可不能输。
李灵她们倒是一愣,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会来这么一句。
当下张口结舌,竟然坐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你有本事要他喜欢你好了,跟我谈有什么用!
她站了起来,对她们道,我还有课,不奉陪了。
她点点头,丢下两个惊呆得女人,去柜台付了钱,走了出去。
走出去很远,整个人才松懈下来,背脊不再挺直,低下头,慢慢的在校园里走着。
想着真可笑。
才恋爱,竟然有人叫嚣着上了门,扬言要拿五十万要她退出。
她该怎么办?
如果她们说的是真的?一诺果然和李灵恋爱了多年的话。他们是因为她的介入现在变得痛苦,那她岂不是第三者?她可不想当第三者。
如果她们说的是假的,只是想要她放弃。那可没那么容易的事。她如月也不是好欺的主!
如月就是这点可怕,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有时候爆发起来比谁都厉害,后来很多年也证明了,她的坚强勇敢很多次都让一诺惊讶。
一诺是那样的人吗?
她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李灵倒好像是真的喜欢一诺的。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无情
老姜约了一诺在华天。
一诺走过去时,老姜问他要不要做桑拿。大哥请客?
一诺点点头,知道老姜素喜一边按摩一边谈生意。很多人在按摩小姐时软时硬的指法下意识薄弱,晕晕欲睡。老姜装着同样的模样,脑子里却清醒得很。
别人在酒桌上谈成许多生意。他是在桑拿房里谈成许多。谈成后高兴了,还拉着一起嫖小姐。
老姜也想用这个办法拿下一诺。不过一诺可不是一般的主。
两个人各躺在一张大床上,叫了钟。
进来两个小姐,老姜指着那个漂亮的小姐要她服侍一诺。一诺摇摇头,说道,你去姜总那边吧。
小姐站在那里,两边望望,有点尴尬。被推来推去,一般是长得丑的。没想到她今天却碰到了。
老姜其实心里也想要个漂亮点的,当下也没多说,微微点点头,那个漂亮一点的走到老姜身边。
两个人一边按摩一边聊。
一诺不喜小姐的指法。他喜欢洗桑拿按摩,因为很容易去除疲劳。但是还是最喜欢男的服务生。男服务生手劲大,按得痛快。
老姜也还是想买卡,不过他比沈红更狡猾。先吹了一通自已公司利润是多好,客源货源是多么多么的充足。到一诺这里买卡,是出于朋友照顾。出的价钱比沈红还要低。沈红一开口出了六折,他倒好,五点五折。
一诺伏在床上,任服务生在背上按摩。闭着眼睛,心里却在冷笑。
现在可不是马上答应的时候。
心里拿下主意,敷衍了几句,说沈红也在找他。自已其实也没多少存货,客户太多啊之类。
老姜有点悠不住了,几次叫按摩小姐用点劲。
一诺懒得理他。他要多说什么,到最后索性装睡。
老姜见他这态度,心里是气得恶狠狠的,却没了办法。只得也少了话,闭着眼睛按摩好了。
一个钟下来。老姜的精神来了,对小姐道,你们两个我们再续一个钟。去前台给我们订两个房间。
一诺知道老姜想做什么,没有答话。老姜向来是喜欢同客户一起嫖,也时以作连襟为喜。男人好像一般觉得一起嫖过就是战友了,感情可以倍增。
开了房间,指着那个特漂亮的小姐要她陪张一诺。
一诺也没有答腔。道了谢。
到得房间,关上门。小姐要脱衣时,一诺却道,不用了,钱我照付。一个钟完了后你再出门。
小姐倒是有点讷讷。望一眼一诺,看他不像说笑话。只得点了点头,坐在一边无趣的看电视。
一诺挑了靠窗的一张椅子坐下,脑子里想着生意上的事。
一个小时后,他估计老姜差不多了,就叫小姐出了门。
自已走到外面大厅去等着。
看到服务生出出进进,老姜好像连续又要了四个钟。
小姐先出来,没多注意,一边走一边对一个小姐道,操,吹了五十分钟才硬,几分钟就完事了。真TMD累。
又过了十多分钟,老姜才出来。
一诺站起来,对他道,我回公司去了,公司还有事。
张总,那卡的事?
一诺笑笑,说道,我们老交情了,会考虑的,我体谅你,你也体谅我一下。姜总要是真如你说的那样,也没必要要小弟的卡。我自已的货源都不是特别足呢,你知道电信今年是再不生产卡了。手里就这点存货,我不是特别想买。
他们三家都是从中国电信那里拿电话卡,电信每年的发卡量是一定的。今年是都发完了。
一诺这样说老姜直觉汗都出来了。心里又恨又急,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当下只得点点头,说道,那我们找个机会再谈。价格方面好商量。
一诺笑笑,他已经小胜了。
当下就点点头,从华天的地下车场开了自已的车,回公司去。
到得自已公司,刚要上台阶时,却看到不远的一个小店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看到他,竟然笑着向他跑过来。
这下子看得清了,竟然是如月。
伸开手来,把她抱在怀里,对她笑道,你怎么来了。不是才一天吗?
如月笑笑,没有说话。
受了李灵的刺激,她今天课也没上,直接就过来了。
可我现在要上班。不能总是不去公司啊。
他无奈的笑。想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接过来一起住好了,可是她现在又除了亲吻其它又碰不得,天天在一间房里,难保他控制不住。
如月愣在那里,到最后还是说了出口。
一诺,昨天李灵来我学校找过我。
她找你做什么?
一诺一愣,眉尖蹙在一起。
她说给我五十万,要我离开你。
她真的那么说?
一诺的神情变得冷漠,嘴唇紧抿着,怒气像点燃的火,慢慢从心底升了起来。他脾气向来不好。
恩,她还说你和她恋爱多年。是因为我,你现在不要她了。
恩,你跟我进公司吧,她现在应该在上班。我跟她谈谈。
如月看着一诺皱着的眉头,心中有点发麻,一诺却没有多想,拉着她的手进了公司。
李灵大老远就看到他们手拉手的进来。当下就苍白了脸,双手扶在前台那里,如果不是前台的支撑,估计整个人都瘫软下去。
那件事,她知道她从踏进她学校门口,就错了。可是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这么一步自毁长城的笨棋。
一诺青着脸走到她面前,对她道,李灵,来我办公室一下。
李灵点点头,跟在他们后面,在所有员工怪异的眼神里。身子僵着,可是嘴唇抖个不停。好像口里含着滚烫的蜡油一般。
一诺坐在自已的办公椅上,让如月站在他的旁边。
对李灵道,你说你五十万买我?
李灵没有做声。
你说我和你在一起多年?
依旧没有回答。
说啊!
啪的一声。李灵哆嗦了一下,眼泪凶狠的流出,一只咖啡杯因为振荡,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现在没胆量说了。李灵,我一直敬你是姐姐,但是你什么事不做,欺负到她头上。我最讨厌别人玩我。如果你不是个女人,我今天非把你打死不可。你走吧,到财务去领了这个月工资。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
李灵抬起泪眼望了他一眼,那一刻,好恨。为什么他可以对她这么好?对她却这么无情。
李灵却不知道,极度的痴心往往和极度的无情是一体的。
有的男人可以处处留情,像世俗中那些玩到哪嫖到哪的男人。
有的男人可以同时爱着多个女人且都是真心,像段王爷。
也有极少数的男人,是极痴心和专一的。从黑暗中来的人,对于光明会倍加的珍惜,从深水里来的人,只会守着一开始就温暖他的火。
一诺看到她的眼神,不由冷冷一笑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打她的主意。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寒毛,我会把他家祖坟都挖了。她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人,不许任何人伤害欺负。
如月已经心有不忍,一直以为他很温和,没想到他发起脾气来这么吓人。嘴唇动了动,想替李灵说几句,却碰到李灵倔强的眼神,便只得沉了默。这个时候,她最好不要再说什么。
李灵苦笑一下,没有说话,流着泪转身出了办公室。
一诺送如月回学校。
在路上,如月道,你刚才好凶狠。
一诺笑了笑道,我脾气从小不好。我最恨别人欺负我的家人。有本事直接找我,为什么要背处玩阴的。大概是以前过那种生活,成天的担心就是怕有人找我家人麻烦吧。虽然黑道上有规矩,三不打,不打小,不打女,不打老。
他停了停,沉浸在往事里,一会又笑了笑道,丫头,你那天突然不理我,是不是也是因为她啊?
如月笑了笑,最后点点头。
一诺嘴角上弯,抱了抱她,对她道,这你可以放心。我有你一个就知足了。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不要什么都闷在肚子里一个人伤心,你不说我是不会知道的啊。
恩。
送如月到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他才发动车子,车子打个弯,打算回公司。
手机却响起。
他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沉默等在那里。
既使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他自已的呼吸声,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到。
一呼一吸好沉重。
等了两分钟,一诺打算挂电话。
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大哥——
是小七,除了他们,没有人叫他这个称呼。
大哥,四哥被西安黑社会扣留,那边老大点名要你去。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麻烦
小七的声音很不安,声音时快时慢,仿佛走投无路的困兽。
一诺一愣,拿着手机沉默在那里。一只手慢慢的转着车子的方向盘,心神不定的。
一会,才回道,小七,你现在是天鑫帮的老大,老四出了事,应该你出面。
他提醒他。
大哥,问题不是我不想出面,是我出面没用。那边指名要你去,谁去都没用。我,我早跟你说过,我混黑社会地位名声不能跟你比。
一诺没有说话,眉毛皱起来,嘴角下垂,又是副冷漠悲苦的神情。
阳光从车窗外射进来,落在他的黑色外套上,一点也减少不了来自他眉间的清冷气息。
小七,我退出来已经五年了。我现在过得还不错,我不想回到过去的生活里去,希望你能体谅我。
他无奈,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退出时,他们赌咒发誓一定让他平平安安,安安心心的走,为什么到现在,又这样一次次来找他呢,哪怕他经常的改联系方式,把自已淹没在人海里。从前的身份却像个反光的玻璃,负在他的背上,只要他活着,永远都是明显的标志。
那边是沉默。
一诺也沉默,思量着自已要挂了,心中却有不好的预感。老四这个人虽然好色,见女人就上。可是却很讲义气。曾经救过他的命。虽然理智命令着他挂电话,情感上他却做不到不管。
几分钟的沉默后,当一诺决心要挂掉电话时,小七说话了:
大哥,这次真的事情很严重,你不去的话,四哥估计要挂了。
从耳朵边移开的手机,在稍微的迟疑后,又再次贴到了耳边。
什么事,你说清楚,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一诺的眼神凝了起来。如果是小事,他可以不去管,但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欠着他一条命,他不可能做到坐视不管。
小七叹了口气,开始给一诺讲老四的事。
天鑫帮的老四叫做赵学锋。人长得也帅。混黑社会的好像都帅,就张一诺是例外一般。他们天鑫帮当时七个弟兄出去,开着一辆悍马,不知迷死了多少徐州城的少女少妇呢。
就连一诺这种长得一般的,也有十七岁的小女生傻傻的守在他们天鑫房地产的门口,等到他回来冲上来亲一口的。
赵学锋长得一米八,高瘦白晳。只要是个女人就上。前面几年互联网没有流行起来的时候,他弹得一手好吉它,喜欢到一些中学去泡小姑娘,在什么操场俱乐部班级里组织个聚会,他弹吉它唱一首歌,准能迷倒一个漂亮小姑娘。
后来互联网兴盛了,他极其有天赋的学会了上网聊天。
二指禅也能打字打得飞快。
刚聊天时,出于兴奋,激动得失了平时生活中的泡妞风范,直捷了当,见个女的就问:姑娘,你日B不?
吓走无数MM后,终于掌握要领,开始风花雪月,聊人生,谈理想,讲讲哲学,美学啊。
赵学锋很好学,虽然电大毕业,但是一直喜欢看书。属于无师自通的那种,所以正儿八经的侃起来,绝对属于多才多艺的那种。
而且他幽默风趣,大胆直接。
所以在泡妞路上一直畅通无阻,他的人生就是无数的女人为他铺的一条女体组成的香艳大道。
他这次出事,是因为很不幸,在网上泡了一个西安妞,在宾馆里睡后准备开溜,没想到对方女的爱上了他,要嫁给他,当时吓得不轻,立马打车走人。
却在西安机场被几个穿黑风衣带墨镜的人拦住。
被人囚禁起来时,才知道他网上的西安美眉,是西安老大的亲妹妹!
西安黑老大老孟,从十六岁混黑社会,一直混到现在五十多岁。有人说,他跺跺地,西安就要发生三级地震。
他妹子三十岁,至今未嫁。长得极恐龙。是结婚狂。一直想找个小白脸嫁了。
如果逮着了赵学锋自是不肯放过。
没想到,赵学锋见她是恐龙,在宾馆里干了一通后,只想了事走人。
他从来没想过结婚,更别说面前逼着他娶的还是个恐龙女。
刚开始很傲。
以为自已是天鑫老四。没人把他怎么样。
当时在机场打伤了几个,打跑了几个,结果却是被更多的人追。
堵到西安的一个小胡同里,到别人拿着枪抵着他,才罢休,被人捆了双手带了回去。
老孟坐在他的对面,气急败坏。
他们兄妹从小相依为命。他身为长兄,既当爹又当妈,愣是把一个小他将近二十岁的妹妹拉扯长大。
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和宝贝,一直在身边细心呵护着。
自已的小弟谁要是稍微表明有意思想泡他妹子的,立马几脚踢得半死。
当然,他的小弟也极少有人有这个意思的。
他妹妹长到三十多岁,至今未嫁,心里不知多恨自已哥哥。
幸好有网络,逮着了赵学锋,把他骗到西安来,一见之下,发现他不但多才多艺,而且相貌宏伟,又高又瘦,面目白晳,对于她这种又矮又胖,皮肤黑得如煤炭的女人来说,不是天下掉下来个白马王?
自然是死心踏地要嫁。
只怪赵学锋好色,见个女的就上。
老孟闲闲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前一张木桌子,闲闲放着一把左轮手枪。
对面坐着的是打得嘴角流血捆绑着的赵学锋。
我妹妹你也敢欺负?她是处你不知道吗?这年代找个处容易吗?你小子竟然想不负责?
赵学锋当时面如死灰,只怪自已好色,恐龙女的确流血了,下面也很紧,估计是个真处。只是实在太丑了。
打死都不娶!
那就打死!
被许多人打,打得晕头转向,昏天黑地,肋骨断了几根,他依然口硬:
我是天鑫的,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老孟在那里笑,说道,徐州天鑫?哈哈,张一诺还算个角色,你们现在的老大,小七?一小白脸。
到最后,老孟放下狠话。要张一诺来,三天不来,老子要了你的命!
才有了小七给一诺打电话那一幕。
一诺听小七说完。想这老四也真是。什么女人不沾,沾到老孟的妹妹。
大哥,四哥给我打电话时,要我无论如何联系到你。他打伤的那几个也是老孟手下的狠角色。
就是老孟不管他妹妹的事,老孟为了让手下兄弟服气,也要找他的事。如果你不去,他是死定了。
小七,我知道了。你把老孟的电话给我。
好,我短信息发过来。谢谢大哥。
一诺挂了电话,心情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听到嘀嘀短信发过来的声音时,他打电话去公司,叫文员帮他订了飞往西安的机票。
最好是今天,如果没有,那就明天。越快越好。
老四救过他的命,他不得不救。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难舍
如月和妖子去上课。
已经是五月天。香樟树老叶子完全脱落,换了一身的新叶子,嫩绿的新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许多的雀鸟在枝叶间飞来飞去。
如月和妖子穿着裙子。抱着几本书,慢悠悠的往文科楼走去。
八点钟上课,现在还只有七点,可是天色已经很亮了。伊甸园的迎春花已经开到荼縻,在蓊蓊郁郁的绿叶子间,只看得到少数的几朵金黄色的小花。
却有着躲躲藏藏捉迷藏的俏皮。
到文科楼找到教室坐下来。上课的是在校的研究生,今天第一次上课,看到他们很窘的。
妖子望了他一眼,说道,如月,快看,有点像黑哥哦~
如月望了一眼,神色间有一丝丝相像,其实大多数时候是完全不像的。不过她也为了这一丝丝相像甜蜜,对那老师微微一笑。
男老师倒是窘得很。
好不容易等到上课,看到来的学生少。没经验的他选择点名相威胁。
结果班上的一个男生一个人代多个人答到。时而坐在前面,时而串到后面去,时而换件外套,时而变个声音。
到最后那个研究生也止不住笑了起来,合了花名册,笑道,小子,我当年模仿得比你厉害多了。
一句话惹起轰堂大笑。
中国的高等教育是没救了。可是把一群年轻人聚在美丽的环境里,本身就是一件美丽浪漫的事。
他对学生持宽容态度,信息管理的功课,不用讲,这些过了高考的学生自已看都明白。
到最后索性合上书本,任他们聊天说话去了。
学生们睡觉的睡觉,打牌的打牌,说话的说话。
金色的清晨阳光落进来,落在前面几排位子上。几只大胆的麻雀也飞了进来,在那里探头探脑叽叽喳喳的叫着。
十点钟下课。
妖子和如月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们商量着去逛街。
南苑有没课的男生在打乒乓球,白色的小球在两端飞来飞去。仿佛粘在小小的球拍上一般。
南苑男生宿舍也跟北苑一样,外面是黑色的雕花铁栏杆。
如月和妖子沿着文科楼的林荫道走过去,过了南苑,再经过图书馆,就是北苑女生宿舍了。
现在流行短裙子,到这里的,我要去买一条。
太短了吧。
她们两个一边聊着一边走过去。
有白色的小球跳出来,落在她们脚边。
围墙内有男生在拍着球拍喊,同学,帮忙捡一下球!
仰着笑脸望着她们,分时是对她们喊的。
如月望了望自已,确定四周没人,便打算走过去捡起,还给她们。
别去,他们故意打出来泡妞的!
是妖子的声音。
如月不信,笑道,哪有的事,打出来自然是不小心。捡一下球罢了。
汗,我有一次偷偷观察过,恐龙经过他们觉对不会打出来,稍微长得清秀的美眉经过绝对打出来呢。这是大学男生里不成文的泡妞手段。你都读大三了,还这么白痴。
妖子不屑一顾。
如月还是不信,笑着站在那里,围墙内的男生更大声喊,美女!帮忙捡下球啦。
脸上笑容更盛。如月笑道,就捡下球,我还不信呢。
不信你去试试,他们不顺势问你电话和地址才是怪事。
妖子很鄙视的看了一眼那几个男生。
如月还真不信,在他们第三次呼喊时,捡起球丢了过去。
却没有丢进去,只得再捡起来,送到那个站在围墙边上的男生手里。
高高瘦瘦的,挺清秀一男生。
她把球递给他,准备走。
却听到,谢谢你同学,我请你吃饭吧。
如月禁不住笑起来,还真被妖子言中了。
低下头,把笑容敛去,抬起头说声不客气就往外走。
那男生还在后面喊,美女留个电话啊,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请你吃饭是应该的。
如月憋住笑,和妖子走出很远,到图书馆时,两个人才大笑起来。
图书馆的后面有大片的草地,芳草齐人膝高,有许多男生女生倒在草地上,从草尖上看蓝天白云。
大学的天空是那么蓝,白云缓缓的游走,像一个个轻柔的梦。
密密的芳草间开满了小白花,就像绿色海洋上的小浪花。
如月心情极好,想要是一诺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多好,两个人可以天天在一起,过这种悠闲快乐的生活。
一边和妖子说笑着,一边往宿舍走去。
我们先去宿舍把书放了。
恩。
到得宿舍时,听到电话响,如月琢磨着不会是一诺打过来的。因为一诺一般只在中午或者晚边给她打电话。
她把书放在自已书桌上,收拾着钱包和手袋。
跑过去接电话的阿杜却笑着对如月道,如月,你家黑哥电话。
说完把话筒往她这边一伸。
如月一愣,跑过去接起。
黑哥什么时候过来,记得叫他请客哦。
如月笑着点点头,从阿杜手中接过听筒。
一诺,是我?
那边是熟悉的笑声。
为什么现在打电话过来?我刚下课。
恩,想着你现在应该下课了。
一诺在公共电话亭转了转身,看看四周。黄花机场像个玻璃世界,清冷冷,光溜溜的,远处有飞机正在起飞。
充满了离情别绪的地方。
一诺,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挂了,我们晚上再聊,我现在要知妖子一起去逛街呢。
妖子已经在跟她使眼色,催促着她快点打完电话。
一诺在这边笑了笑,心里突然有点酸酸的。这次去,生死未卜。他已多年没有枪。身上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把削铁如泥的刀。
何况是五年后,五年前,他都有了左轮手枪,更别说现在,黑枪已经普及黑道了。
眼眶突然有了泪,在那里笑了笑,说不出话来。
一诺,我真的要去逛街了,妖子在旁边催得我要紧呢。
她冲妖子笑笑,再弯弯腰,看着墙镜中自已明媚青春的脸。窗户开着,外面有阳光落进来,香樟树的香气散发在空气里,是浓浓的甜香。两麻雀落到阳台上来,在那里卿卿我我。
很美的世界。
她沉浸在自已小小的快乐中,却不知道深爱着的人,此时湿了眼眶,因为说不出话而选择沉默。
一诺,我真挂了,什么事晚上再说好不好?
丫头,等等。
终于控制好情绪。
昨晚思想了一夜,老四他不能不救,回忆里都是他救他的情形。大哥,小心!只身冲过来,用身体替他挡了偷袭来的两把刀,两下捅在肚子上,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倒在他怀中时,还在问,大哥,你没事吧。
开车送往医院的过程中,他还在开着玩笑,大哥,我估计是要挂了,不过值了。我赵学锋什么人都瞧不起,唯独大哥你。
在那个时候,在心里就对自已道,一定要救活他。
现在终于要偿还了。
可是如月怎么办。他刚看到幸福的影子。
心里挣扎斗争。到最末,却还是义气占了上风。哪怕这次去是送死,他也不会后悔。他张一诺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欠他一条命,就得以命还。
丫头,我要去西安救我小弟。三天,三天后我要是没给你电话,你就忘了我好好找个男人。
这句话,从昨晚打定主意后,他就反复练习。
如今终于说出口,心里却仿佛有根线,被人牵扯着疼。
那边是死一样的沉默。
然后是如月急急的声音,你能不去吗?你都退出黑道多年了。
小小的人,没有任何社会经验,她能知道这一趟有多危险。没有流眼泪,心里却是惶惑的痛,还有无能为力的感。
丫头,我不能不去,我小弟曾经救过我的命。
不行!我不让你去!
发起狠来!外面的世界不再那么阳光灿烂,一切充满了阴霾。
没时间了,我挂了。
他咣的挂了电话,一转身,又回过身来,再次望着那个电话。倚在一边的透明的绿色墙壁上,一会,便走出来,大踏步奔往机场。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担心
如月依然拿着那个听筒,听到里面嘟嘟的盲音。
是的,她没有见过血雨腥风的场面。她不知道到底有多危险。
只是从他决绝的说话中,感觉到害怕。
如月,你怎么啦?你姐夫还约了我吃饭呢,快挂电话。
阿杜在提醒她。
她才恩的一声,回过神来,赶忙挂了电话,冲阿杜歉意的一笑。
木木的走到自已的书桌边。
心里甚至还在生气。
想他怎么能这样狠,这样霸道,事情为什么事先不与她商量一下?一切决定了,再告诉她。买了票,要登机时,才知会她一声。如果三天后没给你电话,你就忘了我重新找个男人。
什么男人?!
他怎么能这样自作主张,不考虑她的感受。
若是他提前告诉她,她肯定有办法能够阻止他去的。明明退出黑道,竟为了个小弟又去冒险。命就这么不值钱么,他有没有想过自已,有没有想过她。一副对她很好的样子,真到了有事的份上,也不过如此。
越想越气。小脸涨红了,低着头闷在那里。
生气之余却又担心难过起来,到底有多可怕,会让他说出这种话,难道黑道真的这么可怕,会死吗?要是他死了,我怎么办?
想起香港黑道片里,郑伊健演的老大,最后被人一刀捅死。那个导演也是会做戏,到末尾五分钟,就是让郑不停的吐血,从口里,鼻子里,伤口处,大股股的涌出来,越来越红,到最后竟然是黑红色的粘稠块。
如月当时决得好假好搞笑,乐呵呵的看着,像看场喜剧。可是现在想来,心里却只有更多的担心和害怕。
整个人时而生气时而担心,在自已的桌子旁,把手袋里的东西掏进掏出。
如月,走啊,逛街去,真是等死我了。
妖子在外面的太阳下等得不耐烦,跑过来拉她。
我不去了。你去吧。
有没有搞错啊,姐姐,我等你等了这么久。
妖子很生气。
走吧走吧。
不去了,你去吧,我心情不好。
哎呀,心情不好逛逛街买几件漂亮衣服就好了嘛。
妖子念念不忘她仅够遮住屁股的小短裙。
她笑着劝她,整个人从后面抱着她,扭着绞着推着她往外走。
如月却觉难受,她平时喜欢和妖子嘻嘻哈哈,两个人亲蜜时也是勾肩搭背搂搂抱抱的。
可是今天却极讨厌她的亲蜜和热闹。
当下一把强行拉开她粘在她肩膀上的手,板着脸道,你去吧,我不去就是不去了。
妖子倒是一愣。
如月想想不对,缓和了神情,冲她一笑,说道,我去图书馆看看书,马上要考试了。
妖子横她一眼,吐出一句,有病!
如月也不管她,看也没看,从桌上随便拿了几本书,就往外面跑去。
一直跑到图书馆后面,把书一丢,整个人躺在草地上,心才稍微好受一点。
风从草尖上吹过,绿色的草尖在身边轻轻的摇啊摇。不远处是学生俱乐部,有人在学唱歌跳舞,嘣嚓嚓,嘣嚓嚓的音乐节拍传过来。
如月的心依然难受,什么时候,她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呢。
她开始害怕担心,怕他出事,怕他会死。
老天,请你不要让他出事。我好不容易找到他。
白色的休闲外套枕在绿色的草地上,长发凌乱的散在四周,透着草尖可以看到一对对的情侣在草地上相偎相伴,有时偷偷亲个嘴。
对比之下,她更加难受起来。
一天心情都不好。
大概是白天心情不好,晚上做起恶梦来。
而且是许许多多恶梦。
梦见一诺穿着红衣被人打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看不到打他的人,就他一个人,倒在地上,不停的吐血。她感觉自已就在他身边,可是无论如何却过不去。她在原地大声的哭喊着,没有人听得见。没有人救他。
梦见一诺被人关在一间地下室里。她要去救他。地下室围着密密的铁围栏,伸出许许多多求助的手。她站在铁栏外面,大声的叫他的名声。却只看到他在密挤的人群中回过头来望她一眼,她正想跑到近前去,无数的接踵摩肩的人,瞬间把他遮挡住,不管她再怎么卖力的寻找,都找不到他了。她隔着铁围栏望进去,感觉里面无数的人在被鞭打,受苦。她知道一诺肯定也在受苦,她要去救他,却隔着铁围栏,拼了命也进不去,在外面急着跺脚,拼了命也没了办法。
梦见两个人站在大街,他突然对她道,丫头,我有点事,去一下就来,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动。她乖乖的点点头,看着他走远开去,然后消失在人海里。可是从上午等到下午,从天亮等到天黑,人群来来往往,他却没有回来。看到自已落地玻璃窗的影子,抱着他送的SNOOPe娃娃,一个人无助的等在那里。一直等,他却一直没回来。
又梦见她得知有人要杀他,她紧张的不得了,大步跑到他的住的地方去,要去告诉他,救他一命。可是跑进房里,他却不在。她一个人在一间房一间房里不停的找来找去,却总是找不到。到最后发现房子着了火,从窗口到门口都是大火,她自已出不去。大声叫喊着他的名字。房顶的一根房梁烧到一半落了下来,刚好砸到她身上。
啊————
她尖叫着醒过来。
大口大口的喘气。在黑的夜里,室友们都已香甜睡去。有的在磨牙,有的在说梦话,有的在打鼾。
外面的路灯发着光静静站在那里。
把宿舍外面照出一个凄冷桔黄的世界。
如月再次竖起枕头靠在墙上,再整个人靠上去。
她已经习惯恶梦,也习惯了恶梦醒来时对付的办法,睁着眼到天明好了。
只是再也不是从前。
从前是那个可怕的梦,梦醒后,是愤怒和绝望。
现在所有的梦都是对一诺的担心,梦醒后,是思念和更加让人害怕的牵挂。
他不会真的有事吧。
为什么呢。她如月,没有什么大的理想,只想找个爱的人相亲相爱过一生啊,好不容易找到,他却是这样特殊的人。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面谈
没有人接机。
从机场出来,一个人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西安的街头。许多的绿色出租车停在机场出口招揽着生意。
不知怎的,却没有人进前来向他招呼。
西安,这个在唐朝时十里繁华绫罗似绮的古城。在现代都市,却带着萧瑟的气息。天空望上去,蓝得带一点黄,仿佛随时随刻都有风带着黄沙吹过,随时都有可能从头顶落下细细的沙和黄土来。
空气干得厉害。
一诺只得拨电话过去。小七早已把老孟的手机号码告诉了他。
在来之前,小七曾经打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叫几个弟兄跟来,要不要给他配把枪?
他想摇头拒绝了。去人家的地方,要真的是人火拼,带再多人和枪支也没用。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老孟和他以前在南京见过一面,北方各省的黑老大聚会,有时候生意上也有往来,并不曾结下什么梁子。
希望能和平解决。
电话通了。
他主动说话,孟哥,我是小张。
先把自已降得很低。那边果然笑了两声。
一诺继续道,弟兄不懂事,让大哥您生气了。我特地来赔礼道歉的。现在在机场呢,孟哥您住哪?
老孟在电话那边笑了两声,说了个地址。
一诺在心里记下,然后挂了电话,在附近打了个的,直接奔那地方去了。
那地方司机也只是知道大致方向,但是绕路是许多的士司机最愿意做的事。他们可以装作一边痛苦的问路一边看着那跳动的价格表暗暗欢喜。
当下虽然没有听得清,却一口应程下来,带着一诺去。
绕来绕去,不晓得坐了多久。到最后司机停下来问了无数的人,自已都满头大汗,希望快点了事时,才找到。
是西安郊外一个极偏僻的角落。一座红色的别墅座落在树木葱笼的山头。山下早有几个黑衣人站在那里等着他。黑衣长齐膝盖,被遮住的腰间肯定是藏了家伙。
司机已经感到不正常,长常在西安大街小巷上开车,什么人没载过。当时一眼就看出站在不远处的那几个人是混黑道的。
坐在驾驶位上不做声,大腿已经不自禁的抖成一团。
一诺知道到了地,问司机多少钱。
两百块。
是哆嗦的声音。
一诺无声的笑了笑,抽出两张大团结给了他,马上下了车。极快的往前面走去。
司机拿了钱,也已最快的速度开走了车,开出去好远才松了口气。
张大哥,我们大哥有请。
为首的一个男人迎上前来,冲他点点头,然后往前领路。
一诺跟着他们。
自已夹在中间,往山腰爬去。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来,明明暗暗的,极为看不清,四周又安静得异常,只偶尔看到一只不知名的鸟从灌木丛中飞过。
一诺想,在这种地方死了,估计一辈子也没有人知道吧。
当下也不作多想,提高警惕心,继续往前走。
老孟在别墅一楼的大厅接见他,二楼阳台上有黑衣人倚在那里站着,一楼的院落也有人闲在那里慢慢的聊天,抽烟。
全是老孟的人,他只身入虎穴。
在大厅坐下,老孟抽出雪茄请他抽,他接过,道了声谢谢。
各坐在沙发上,中间是一个朱红色的茶几,上面放着烟灰缸和刚沏的两杯茶。
老孟笑道,没想到你会来。真是好样的。
一诺淡淡笑道,兄弟们做了对不起大哥的事。不能不来。我和孟哥多年未见,孟哥还是风彩不减当年。不像我。
老孟看他一眼,点点头,说道,我是老了,倒是你,年纪轻轻,为什么不做了呢,多可惜。
一副很婉惜的样子。
抽了一口烟叹道,天鑫现在在道上的地位,可不如你在位时。
一诺没有多说。
老孟道,今日叫你来,一时老哥哥我想念你,另外一个就想请你当和事佬。我妹妹还真喜欢那小子,没办法,按我的火爆脾气,原真打算干掉他的。现在,只要他愿意娶我妹子,这件事就算了。手下的兄弟因了他是我妹夫的关系,这事也好说。但是那小子不肯。他说宁愿死,把我气得不行。今天我把话摞下了,如果他不肯,我看你面上,也不要他的命,但是一定要卸下一只手来,给他个教训。
一诺点点头。老孟不算为难。
只得对老孟道,小四做了惹大哥生气的事,大哥让我见他一面。我来劝劝他。
担心老四的安危,千里迢迢奔了来,不就是为见他吗?现在最要紧的见到他的人,看到他平安才行。
老孟点点头,手一挥,几个小弟点点头,转身出了去。
一会就带进来一个人来,手被反绑着。鼻青眼肿,嘴角流着血。
先是恶狠狠的推推搡搡的进来,口里大声咒骂着,老子,操你妈,姓孟的,有种和我单挑。
看到坐在一旁的一诺,才噤了声,低声叫了声,大哥。望着一诺的眼里有了愧疚。
他何尝不知道一诺已经退出五年。今天,如果不是重兄弟情义,是绝对不会过来救他的。他是为了他再次卷入了浑水中。
孟哥,我能不能和小四单独谈谈。
老孟点点头,自已带头起了身,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一诺望着小四,慢慢道,小七已经把事情都对我讲了。你打算怎么办?
赵学锋倔强道,宁死也不娶。
为什么?老孟已经跟我说白了,你要是不同意,他要废你一只手。你在黑道上,没了一只手,变成残疾,一辈子也完了。娶他妹妹真的这么痛苦么。
大哥,不是我说,实在是太丑。
赵学锋相当痛苦。
诸葛亮还娶丑妻呢,再说你又好到哪里去,除了长得像个人,小学毕业,游手好闲,狂嫖滥赌。老孟可是西安的黑老大,你娶了他妹子,对于今后的生活也有好处。
赵学锋望张一诺一眼,最后愧疚的低下头去,说道,大哥,实在是我有喜欢的人,她也有了我的孩子,马上要生了。
一诺把手中的雪茄一丢,对他道,你走过来。
赵学锋摸不着头脑,只得走过去。一诺突然上去就是一脚。把赵学锋踢翻在地,然后一脚踩到他脸上,做死的踩他。嘴中骂道:
你他妈的有人还到处泡,嫌人家丑又上。真是该死。
赵学锋在他的脚下默不作声,最后闭了眼,任他打骂。
一诺打累了,自已坐了回去,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老孟,孟哥,我们谈好了。
老孟带着弟兄重新进来。
依然是分边坐在茶几两边的沙发上。
赵学锋还跪在那里。
一诺道,对不起。
三个字刚说出口,分布在四周的小弟全部摸到了武器,静寂的空气中,仿佛听到哗的一声。
老孟板起了脸。
一诺继续慢慢说下去,孟哥,我这弟弟死脑壳,配不上你妹子。你说要卸一只手,这种责罚在道上算是宽容,孟哥真是大恩大德。我欠我这弟兄一个人情,要卸就卸我的手吧。
赵学锋猛的抬起了头,苍白了脸。
老孟摸着下巴望了望张一诺,没有说话。
一诺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那把刀,打开来。老孟认得那把刀,当下心中一凛,但依然没有多话。
一诺把左手放在茶几下,把刀放在手腕处。
这只骨节突出的大手就静静的放在那里,仿佛挨着砧板的肉,马上要与身体分离,也许不愿意,可是它却没有能力挣扎反抗。
眼前依稀想起,和如月在一起时,拿着她的青丝发慢慢放在刀身上,在挨近瞬间断为两截的情景。
那个眉眼如画的女孩。
心中一痛,他没了手是万不能和她再在一起的。
可是不能多想,一咬牙,右手一挑,刀竖了起来,刀尖抵着茶几桌面,刀刃对着手腕往下一按——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生活
如月没有心情去上自习,坐在寝室里看书。
一个室友也没去,和男朋友在闹脾气。
外面有她男朋友的声音,在那里一声高一声的喊,情情,你原谅我。对不起,情情。
妖子实在受不了,对她道,原谅他吧。在外面都快叫半个小时了。
那个叫情情的女孩冲妖子笑笑,娇嗔道,才不原谅他。
妖子笑了笑,说道,哦,他怎么惹你生气啦,范了天大的事啊,要这么受折磨。
情情笑了笑,说道,他今天竟然说我又肥了,不如他前女友好看,妈的,气死老娘了。嫌我不如她好看,那你去跟她啊。男人真是犯贱。他明明是被前女友抛弃的,还对她念念不忘,老拿我和她比。我真是受够了。
妖子道,就是那个我们大一时到男生宿舍去过,穿蓝色风衣的女孩。
对啊。
妖子哈哈一笑,说道,情情,你别难过啦,那女的长得还不如你好看。
真的吗?
情情一笑,脸上有着沾沾自喜的神情。
恩。
可是,他总是和她粘粘乎乎,断得不干净。
怎么个不干净。
就是她生日时发短信过去啊,有时那女的打电话过来,我不叫他接,可是他还是会接。
情情,你原谅我。对不起,情情。
外面的声音依旧很大,只是慢了下来,大概是嗓子喊哑了的缘故。
如月也听得受不了。一诺去了一天,今天是第二天,还没有任何消息。这种事,她又不能像其它室友一样,逢人便说。一个人闷在心里,不知有多担心难受,这男人倒好,在外面鬼哭狼嚎。
只得起了身,说道,阿情,叫你们家那位不要叫了,你就原谅他吧。
一边弯腰从书桌下面拿了布林,每个室友分了两个。
这些水果还是一诺上次走时给她买的。依然还有很多,她现在是拼命的吃水果,把那些可以放得久一点的东西放在后面吃。十个室友托她福,最近都没有买过水果。
如月,还是你家黑哥好。给你买这么多好吃的。
如月没有答腔,咬着布林,触景生情,不知道一诺现在怎样了。手中的布林已经熟透,室友都在说好甜啊,可是如月咬在口里,却觉苦涩异常。
情情,我觉得男人偶尔联系一下前女友没事啦。这刚好证明了他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你说是不是。
妖子一边吃着布林,一边坐在床头开导李情儿。
李情儿笑笑,没有答腔。
其它的室友相视一笑,大家相处久了,自然都知道李情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姑娘从进来就自许是千金大小姐,她的男朋友是同班的男生。每天就看到他给她打热水,给她提手袋,给她打饭,在校园里背着她走。
说好听是男朋友,不好听简直就是男佣。
该男生长得也相当苦命。瘦瘦黑黑,身量又不高,长年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眼睛里时常汪着精亮的液体。
一看就是杨白劳的感觉。
杨白劳依然在外面叫,情情,你原谅我,对不起,情情。
妖子走到如月身边,轻声笑道,我敢打赌,三分钟后,她肯定走到门口,对她男友道,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要——
果然,妖子话音刚落,李瓶儿就慢腾腾的走在门口,对着围墙外面的男生娇声道,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要——
哈哈。室友们哄堂大笑。
妖子笑得最厉害,从后面抱着如月,推着她走到门口。
三个女孩倚着门口看着那围墙外的男生。
他两只手扶在铁围栏上面,路灯光很昏暗,在惨淡的灯光下,只看得到他两只眼睛和一双手,其它的都溶化在这夏夜里了。
如月看过去,虽然外面是北苑路,可是看来看去,觉得他像牢房里的人。只差没使劲捍动铁栏,在那里竭斯底里大声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情情,你要我做什么?你说。
他已经笑了起来,仿佛被君恩大赦的犯人。
你去给我买麻辣烫来。里面要有金针菇。
男生答应一声好。如月和妖子面面相觑,麻辣烫只在南校门口有。那是主校门,从北苑下去,要横穿整个校园。X大在郊区,向来以大出名。平时骑自行车上课,从南骑到北,都要花半个小时。
李情儿脸上有幸福的神情。
得意的看了看屋内的室友,大概是想把幸福感加强,对她正在转身的男友道,你要买五碗,请我室友客。如月,妖子她们都在。不能让它变冷,你没有车。就跑着上来,知不知道!
男生的脸色有点微变。
妖子赶紧摇摇手道,不用了,情情,这样实在是太麻烦。
两只手拿着五碗麻辣烫。这么远的路。还要跑着上来,中间不累死才是快事。
没事,他经常给我买的,跑惯了。
妖子和如月无言。
麻辣烫以快得惊人的速度送了上来,每人一碗。
李情儿在众人的夸奖中沉浸在喜悦里。
如月没什么胃口,一碗麻辣烫,里面有金针菇,红薯粉丝,土豆片。
撑死三块钱一碗。
可是不远处的李情儿,照样吃得幸福万分。爱情很多时候真的与金钱没有多大关系。一个女孩子只有有爱,并且能够时时得到证明。她会活得非常幸福。
有电话在响。妖子把麻辣烫一搁,去接电话。
一会笑嘻嘻的探过身道,姐妹们,我认得的一个学姐请你们去唱歌,去不去?
去啊去。
除了如月之外,众人相当踊跃。
那好,我答应她了。你们快点收拾打扮,听说有很多帅哥呢。
大家立马动手打扮起来。
找衣服的找衣服,化妆的化妆,洗头的洗头。
寝室里一下子手忙脚乱,不可开交。
妖子挂了电话,洗了脸,开始坐在自已的书桌上化妆。
妖子五官长得不好,所以喜欢化妆来修饰。
寝室里的一张书桌,从没见她在上面看过书,她在那里做的时候,不是在修眉毛,就是在涂口红。
她看书一般是在床上。
如月坐在那里,没有动。
妖子一边望着镜子里的自已,抿抿刚涂好的口红,对她道,如月,怎么不打扮啊。
我不去了。不想去。你们去吧。
她回她。
看着那些一脸兴奋打扮的室友。她越来越没滋味。曾经她也和她们一样,可是这几天,她却跟她们不一样了。
去吧。我跟你讲。
妖子凑过来,声音小小的,是那个学姐班上的一个男生请客,有一次在路上碰到我们寝室几个,说没想到一屋子全都是美女啊。想追我们呢。多有意思,还不打扮!
如月笑了笑,道,我有男友了,就不去骗吃骗喝了。
哈哈。你真傻。有男友,黑哥现在又不在你面前,出去玩一下也没事啊。多几个男生追是好事。
我不想去。
去吧去吧。现在本也只有五个人。我再电话叫她们自习的回来。真是自什么习啰。
她推了推如月,起身又去打电话。
最后除了阿杜,九个女孩子,全部都去了。如月不想去,硬是被其它几个生拉硬扯的带了去。
夹在笑声和夏夜栀子花香的芳芬里。前面等着几个男生。她们笑着走过去。夜风把她们的裙角吹得直飞。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小恐
寒光闪烁,刀锋已入了皮肉,手腕被切了一半,血流了出来。
老孟的手抬了起来。他并不想要他的手。张一诺这个人有多厉害他知道,得罪不起。
与此同时,赵学锋大呼一声,大哥,你别,我娶她。我马上娶她!
有人送了纱布来,一诺把刀拔了出来,血肉翻上来,可以看到白生生的腕骨。
失而复得。
没有多说话。右手握在那只受了伤的左手上,仿佛是手与手之间的安慰和解说。
心里怪小四,他根本没必要退步。虽然冒着险,但是老孟也不至于要他一只手份上。
但是赵学锋没有后悔。
老孟已经喜上眉梢。
到最后关头,他看到了张一诺的狠,也看到了他的义气。这样的人,在道上,也是被赏识的。一个老大愿意为自已的小弟交换一只手。为的就是不卸小弟的手,还是让人动容的。
动脉已经切断,包扎的时候,血流得很凶,从茶几上落下来,又滴到光滑的地板上,一诺抬了抬手,那血就径直滴落在他的裤子上。
没有掉一只手,也差不多了。
不过,这结果已比他想像中好多了。
包扎后止了血,老孟当下请他吃饭喝酒,给他接风洗尘。
把车开到市里去,在最高档的饭店叫了一大桌子菜。席上除了老孟和一诺,还有赵学锋,以及老孟的妹妹。
这是一诺第一次看到。
长得的确是真的丑。整个人不足一米五,却又黑又胖,再加上小眼睛塌鼻豁嘴。一诺看一眼,突然有点同情老四了。
赵学锋坐在她的身侧,苦着一张脸。简直就是一个潘安,一个蟆母。
不过那女孩一脸的笑,望向赵学锋的眼内尽是深情。
一张极丑的脸,也因为幸福,变得不那么难看。
小恐,这是我大哥。
一落座,赵学锋就坐着介绍。
一诺一愣,一口水差点从嘴里喷了出来。
想赵学锋怎么叫那女的这名字。
没想到那女孩却并不介意,竟然还站起来,微微冲一诺掬了个躬,叫声大哥好。小妹有礼了。一直听学锋谈起你,今日见到,真的是万分荣幸。
一诺倒是万分意外,回了她一个笑容,冲她点点头。
这女孩,除了长得难看,不知道比赵学锋强到哪里去了。
点了许多菜,陕西的特色美食全在这上面了。
老孟一边给他敬酒,一边笑道,张子,你很久没来西安吧,不许在这里多呆几天,让孟哥带你好好玩一玩。
一诺回了一杯酒,笑笑,道,不了,孟哥,公司还有事。我明天就回。
他现在是归心似箭,当时走的时候,不知道如月有多担心,感觉那丫头在那边哭了。
老孟道,我也听说你在长沙开公司,现在也身家几百万了。张子,你真是厉害。大哥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了。
一诺笑笑。席间看到孟小恐不停的给赵学锋夹菜,赵学锋就一直板着个脸,理也不理她。
一诺望了赵学锋一眼,赵学锋却当作没看见。
老孟喝了一口酒,叹口气道,张子,你是不知道。老孟我,其实很早就不想走这条道了,可是我没办法,我除了一直走下去,我还能做什么呢。像你一样,到白道上重新来过?做梦吧,我不行了,年纪大了。到了社会上,要是想靠双手正正经经做事,比登天还难。我没有学历,小学就读了个一年级。没本事,除了玩枪,其它本事都没。就算有人要了我,给我一份工作,干不了几年,又要退休了。哈哈,就算不退体。黑道上那些人会放过我吗,我从十多岁混黑道,道上看我不顺眼的多得去,不知有多少人等着我垮台,把我干掉,我要是敢宣布退出,宣布之日,就是命丧之时啊。
他喝多了酒,脸通红,有点微微醉了。
来来,今儿个,就只有你和我,这两个,一个我亲妹子,一个是准妹夫,没有外人,咱们一家人说说心里话,掏掏心窝子。不容易啊不容易,这世上谁也不容易。
他的眼睛又湿又红,有点失了态。
孟小恐倒了杯热茶给他,道。哥,你喝多了。
老孟笑笑,说道,我没喝多。哈哈,张子,所以老哥我最佩服你。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没你这样的本事,我当年年少的时候,要是像你这样,舍得放弃一些东西,也不至于这样腥风血雨的过一辈子,有一天不是被道上的人一枪崩了,就是被共产党给做了。张子,你是好样的,大家看好你。你到白道上走成功了,平安了,就等于是了哥哥我一个心愿。让我也看到了希望。
一诺没有多话什么,只是敬了敬酒,一口干下。
刚来时,老孟对他如临大敌,砍刀枪炮侍候。现在又掏心置腹。
他是同样的多沉默。
老孟红了眼,看得出是真情流露。
只是一诺也帮不了他,当然,他也不需要别人帮忙。
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一诺想去买点东西。他们刚一起来饭店时,在路上,一诺看到西安的头巾很漂亮,想到来西安了,给如月带几条。
老孟听说,当下连声说好,对他道,对,来西安是应该逛逛,飞机票我给你去订,妹子,你和学锋陪着张大哥逛逛,他是学锋大哥,也是你大哥。
小恐和学锋连声说好。
老孟又道,你们两个,过三天就成婚,学锋,今日你大哥在此,你说过的话大家都听到,男子汗不能食言。我妹妹是个好妹子,你娶了她是你福气,好好的对她。
赵学锋只得点头,却在背地里翻白眼。
老孟没有注意到,转身拍了拍一诺的肩膀道,现在先去逛,我还有事,就不能陪你了,让他们陪着你。
一诺赶紧点头,说道,好的,孟哥,谢谢你。
老孟笑笑,当下就坐了车远去。
小恐带着他们两个在西安街上逛着。
一诺故意走在后面,学锋不愿意跟小恐并排走着,当然也是落后。更何况他和一诺有许多话要说。
大哥,谢谢你。
客气。
大哥,真是对不起。你本来已经退出了,可是为了我——
不用多说了,小四,现在已经没事了。
赵学锋冲他憨厚的笑笑,再没有多说。
一诺望了望前面走着的矮胖女孩,觉得还是有些话要交待一下学锋。
学锋,这姑娘不错。你竟然做了事,就要对她负责。这年代找个干净女孩不容易。
赵学锋没吱声,望了望前面矮胖如一个滚动黑皮球的小恐,他对天翻了个白眼。
一诺继续对他道,已经答应娶人家,就要好好对她。
他很多话不方便直说出来,只怕以学锋的好色性格,以后惹事出来,要是还继续像以前一样胡闹,老孟视妹妹如命,他日子不会这么好过。
你也不小了,成个家也是好事,以前不去管,从此后也收收心,安心过日子。
还有,你为什么叫人家小恐?
没想到,前面的皮球回过头来,冲一诺灿灿一笑,说道,大哥,没事,我们一开始在网上就这样叫的,他看了我视频,就叫我小恐了,可是说喜欢我的内在。
一诺汗都下来了,冲小恐笑笑,轻声对赵学锋道,你这是自作自受,嫌人家丑,视频里见了,还跑到西安来干一架。
赵学锋嘿嘿笑两声,说道,我当时就为了寻刺激。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不同
已经是第三天。如月每天度日如年。
晚上被恶梦纠缠。可是所有的焦虑又说不出来。欢乐做就得辛苦受。不知是谁说的。如今却是真真落到她头上。
生活还是一如往日,照样的读书,上课,自习,逛街,聚会,K歌等等。可是因为心情不一样了,做着同样的事,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轻松快乐。
妖子拉着她去逛街。她再次推说不想去。
妖子道,你这近到底怎么了。整个人好像变了个样?黑哥呢,这两天也不见他打电话来。
如月的眼皮跳了跳。她用手指抚上眼睛,是左眼皮在跳。左眼皮跳灾还是跳财?
自已一时确定不起来,只得忙着问妖子,妖子左眼皮跳表示什么,我忘了,是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灾吗?
妖子望着她,简直莫明其妙。如月却认真的等她回答,直道妖子吐出一句,左眼跳财,我们那边的说法。
她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又木木的坐在那里。
是宿舍的小板凳,她搬出来坐在外面,头顶的云杉已是一片翠绿,望过去,小小稀疏的绿叶子,在至高的地方,再加上树顶绿光的闪烁,仰着头的如月炫晕起来。
已经是五月底,有阳光,却被树叶遮挡,晒不到她身上来。风从草尖树顶上吹过,从围墙外面吹进来,在树荫下呆得久了有一点点冷。
如月,走啦,去逛街去。
妖子拿着如月放在膝头的大学英语课本,生拉硬扯。
知道你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更要去散心。走吧走吧。我相中一件衣服,你陪我去看看,大不了我请你客。到市里想吃什么请你。
如月扭不过她。只得站了起来,收拾一下,拿了手袋去逛街。
她是喜欢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直到烂掉的人。但是妖子说得不错,应该出去多走走,散散心。每个人都是希望自已开心快乐的。
走在长沙步行街上。周遭人群来来往往。到处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整个湖南的妹子漂亮泼辣。走在路上,清秀的模样却总是加上大咧咧的动作,走路仿佛夹风带火。
如月却仿佛是个另类,在街上慢慢的逛着,闲闲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对于穿着黑衣高大清瘦的男子总是要多看几眼。
也许他回来了,只是还来不及通知他。他没有事的。
长沙街头,和一诺的背影相像的男人很多。一厘米的板寸,穿着黑色的衣服,高大黑瘦的背影到处都是。在街头,在饭店里,在小吃摊面前。带着女孩子走过的,一个人在人群中的,和着几个差不多装束的男子在饭店里吃酒的。
如月不知有多少次放慢脚步,控制不住加速的心跳,可是每每失望。相似背影下的那张脸,往往是沧老世俗的中年人。让她好不失望。
一诺是个心理年龄很老的人。当同年龄的人穿着休闲外套和仔裤板裤时,他却是三四十岁成功男人的打扮。怪不得如月会认错。
妖子找到了自已看中的衣服,在那里杀着价,从开价三百五要杀到三十五。那应该是长久战。妖子和买主各自叹着苦经,拉拉走走的。不时要杀到什么时候去。
如月已经听惯妖子的杀价法,不再站在一旁等着她。自已慢慢站在一旁去,在衣物间转来转去。看到一件黑色骷髅头的T。她留意了起来。
最后取了下来,自已试了试。刚好合身。
妖子走过来,望了一眼道,你不要穿黑色呀,你太白太瘦,再穿黑色整个人显得弱不禁风。
如月却执意的买了下来,他喜欢穿黑色,他应该也喜欢看我穿黑色。
这是天大的理由。
有谁年轻的时候都这样傻过,只因为喜欢一个人,会在街头有意无意寻找相似的背影,会因为一点点相似的温暖和回忆去买一些原本没打算买的东西。
妖子果然说话算话,请她到平和堂吃十元一只的桶状冰淇淋。
买冰淇淋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俊秀年轻的男孩。呆在窗口里,不时的为年轻的女孩子带出各色冰淇淋。
他仿佛是个极快乐的人。虽然忙个不停,可是脸上却总是带着笑。
如月和妖子一起站在窗口附近。如月要了草莓味的。妖子改了几次,从咖啡到巧克力到香芋。
男孩总是笑着,好心的替她换着。
应该也是出来打零工的大学男生吧。
好不容易选了巧克力味的。两个人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定。
如月埋怨道,你刚才好麻烦人家。
妖子咕咕的笑,说道,我喜欢那个款的呀。当然要多说几句话。下次还来这里买冰淇淋。你要死了,吃我十块一个的冰淇淋,还说我。
如月笑笑,说道,下次请你好了。
妖子笑笑,说道,吃吧吃吧。物质最能温暖人心。我心情不好吃东西就好了。吃的东西越是平时奢侈买不起的,心情好得越快。所以今天也请你吃,吃完就开心起来了。
如月笑笑点点头,吃了一口冰淇淋,心里真是感动。妖子是她最好的朋友。
只是没想到会碰到小兴。
小兴一个人走过来的时候,如月正望着窗外。直到妖子在下面轻轻踢了一脚,她才看到站在一旁的低着头的小兴。
有点发愣,然后就笑着打个招呼。
小兴坐了下来,妖子没有说话。对于如月和小兴以前的过往,她都是倒知道的。
如月,对不起。
小兴仿佛想起从前,连连跟她道歉。
快别这么说。
如月笑了起来,其实对于小兴,她倒是内疚的。她从来没有爱过他。一点点感情都没有。到最后答应愿意做他女朋友,也是因为实在没有选择的缘故。到后来,他拒绝了她的条件,两个人没有在一起。她才认识一诺的啊。
所以说回来,她还要感谢小兴才是。
可是小兴不这么想,依旧低着头,沉默一会道,如月,我以前是太不懂事了。我——
如月看他这样子,连忙阻止他道,你不是去实习了吗?
小兴一愣,随即笑笑,说道,恩,现在回来一下,过几天又要过去。如月,我——
如月踢了踢妖子,妖子说道,如月,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请我客啦。那么有钱,下次再请我们到华天吃啊。
小兴的脸白了白,笑笑道,如月,你有男朋友了。
对啊,而且还是大老板,超有钱超年轻。
妖子代她回答。仿佛是为如月出气。
如月只得点点头,说道,是的。小兴。我有男朋友了。
世事变化之快,想起几个月前,她还为着自已无路可去难过呢,被面前这个半大的男子拒绝,说要你有什么用呢。
现在再看小兴,他脸上依然长满红红的粉刺,虽说马上要毕业,却感觉依然稚嫩的可爱。几个月不见,却已是陌生人了。
那祝你幸福。
如月笑笑,说道,你也是。
小兴便不再多逗留,说那边朋友还在等着他,回到他自已的座位上去了。
这男的,现在来后悔。
妖子一副鄙夷的样子。
如月道,别这么说,我很感激他。如果不是当初,我想我现在是和他在一起,也不会认识一诺了。
第一卷 第三十章 回来
小恐一边走一边对一诺道,大哥,西安的特产有很多,猕猴桃、陕西板栗、商洛核桃、西凤酒、西安稠酒等等,你先要看哪一种。
一诺想了想道,我上次看到一种披肩,上面的刺绣很漂亮。妹子,你带我去看看。
好的,大哥。
小恐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你说的是西安刺绣吧,那种披肩应该是当地人做出的丝织品。设计制作的人物生动、色彩绚丽,独树一帜,受到外商的赞誉,是陕西出口的一项重要产品。
小恐滔滔不绝,像个导游。
那到哪里买得到?
要到西安的周边去买,那里的正宗。大哥,我现在就叫车,我们到周边去看看。
小恐相当的热情。一张笑脸。
一诺想了想笑道,我们还是先逛市区吧,我还有其它东西要买。我知道陕西蓝田玉很出名。妹子你带我去看看。
大哥真是见多识广,蓝田玉是一定要买的。我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到最正宗的。去南门那边有条街,都是卖玉和古玩的,那里的蓝田玉最地道。
一诺点点头,说声谢。
小恐红着脸笑笑,一个人在前面带路。
学锋不理她,她只有跟一诺说话。一诺几次暗示赵学锋,赵学锋只当看不见,依旧盯着西安大街上的各色美女看着。
小恐肯定是难过的。可是她只是脸上带着笑,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相爱的两个人,注定是多爱占弱势的那一方吃亏。
到了南门的那条街上,除了买蓝田玉的,还有卖古玩的。
西安是个古城,从古老的城墙,荒漠的天空,甚至从地摊上那些治作粗劣的兵马俑也能感受到她的古老。
买蓝田玉的先是一个摊位,小恐对老板道,有上好的蓝田玉没有。我有朋友要看。
老板看是有钱的主,立马领着他们往不远的小店走去。
到得店中,在暗淡的光线下,老板才从里面拿着上等的玉来。
一诺道,我不要大件的,我只是要小挂件,挂在女孩脖子上的。
老板笑笑,说道,有的,稍等。
赵学锋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大哥你变性了啊。以前在徐州时多少女的追着吵着想做我们的大嫂啊,你都爱理不理。大哥,你还记得吗?当时有个小太妹,后来天天睡在你的床上,你都没动心。她还挺漂亮的呢。
这件事赵学锋还记得。当时他们天鑫帮已经在徐州算得上第一大帮了。虽然现在不叫什么帮什么帮,但是大伙还是自认为是这个帮派的人。天鑫以天鑫房地产为集中营,一伙兄弟都在天鑫房地产公司做事。每个人都按月领工资,都有工作服,而且都是价值几千的西装。像公司的中层领导,还给配了车。简直就是社会精英,有模有样的。开着车回家去,父母那叫一个放心骄傲,逢人便说,我儿子在大的房地产公司工作,哪是混黑社会的,混黑社会的有这样的吗?
而这些,都是一诺带给他们的。一诺几次三番对他道,你们是公司员工,不要说什么天鑫帮,我们是天鑫房地产。
当时那个孙丽,不晓得是打哪来的。几个兄弟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坐在他们公司开的员工健身房里,不肯出去。
帮会里没几个女人,那个女的不肯走,只要肯收留她,什么都愿意。弟兄们也乐得有女人,便让她住在健身房,每天给她吃的,然后轮流陪他们睡觉,前面十几天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被大哥发现。一诺到那里时,看到一个女的在那里骂娘,狗娘养的。老娘不能干了就不理老娘了,老娘来大姨妈啦,给我去买个纸都没人。
她躺在那里,下面流着血,大声指控。
一诺走进去,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摇摇头,转身给她买了卫生巾回来,说道,你打哪来的回哪去,三天后消失。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三天后她没消失,而是打听到一诺住的地方,成天缠在那里,白天给他打扫房间,洗衣做饭,晚上就睡在他床上,招呼道,大哥,一起睡吧,天晚了,一起睡吧。
一诺懒得理。
兄弟们还开玩笑,说大哥真是有魅力。
孙丽还在里面道,大哥,我真喜欢你。你是第一个肯给我买卫生巾的男人。我从来碰到过这么好的男人。
一诺摇头,最后索性搬了家,最后那女的也就自动消失了。
赵学锋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望了望一旁正在认真挑玉的一诺,想想他的大哥真的变了个人呢。
一诺相中了一块翠玉,雕工也极细腻,一块小小的长方形的玉上伏着一只玲珑剔透的小动物。是什么动物认不清,像是一截断了的华表。
华表归夜鹤,还记得这样一个古老传说。有人化鹤归故乡,却一切物是人非。
张一诺也是归来,他亦洗白改变,虽然物是人非,只要能让他平淡的过下去,亦无感慨。
老板却嫌那个小,还在推荐,老板,给女孩子买个玉观音吧,现在那片子火。或者如意锁,或者买个如意呀。
一诺皱皱眉,说道,那个太俗了,人人都挂一下。就这个吧,多少钱。
把那块玉带看了看,想着如月带了应该好看。
两千八。一分都不能少。
好的。你用根红丝线把她串起来。
一诺起身准备付钱。赵学锋和小恐却同时站了起来,争着要自已付。
一诺不肯,这两个人此时却同心协义起来,赵学锋拉着一诺,小恐急步跟上玉店的老板,去付债了。
一诺道,是我自已要买的东西。我买给你嫂子的。你们让我付钱吧。
赵学锋却笑,说道,果然有了大嫂,那应该我们买。大哥你现在都变了哟,看来是大嫂的功劳,什么时候我请你和嫂子的客。
一诺笑笑,说道,好的,你们到长沙来,我和她请客。
小恐已经付好钱,把玉拿了过来,一只古檀木的锦盒。
一诺打开来,看到已经串好,几根红线编成股,最上面是可拉大拉小的活结。
他点点头,笑了笑,盖上盒子,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小恐,学锋和你是弟弟和弟妹。是大哥给你们送礼才是。你们不要担心,大哥在长沙开公司,现在生意还不错。
一诺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去,想跟那老板买钱换回来。小恐和学锋一起拉着他出门,学锋道,大哥帮了我大忙,没你,小四我今日也许死了。让她出点钱应该的。
他脸上带着笑,可是却望也不望小恐。可是那女孩却仍是红着脸笑着。为了刚才大家的齐心协力。
继续采购着特产,一诺是见什么就买什么。见到吃的,想带回去让如月尝个鲜,见到衣物,想如月穿了好看,哪怕他知道流行是从南到北,他也依然要买。
自已提了几袋,赵学锋提了两袋,小恐提了一袋。
赵学锋一边跟着他一边暗暗观察他。看他挑东西时,微微含着笑,认真又幸福的神情。更多的时候是和小恐说话,小恐,你说这个女孩子喜不喜欢吃?穿了好不好看?现在流行这个披肩吗?
小恐也总是笑着回答他。
到了末了在机场时,蓝田玉,陕西刺绣,猴桃、陕西板栗、商洛核桃、临潼石榴、临潼火晶柿子、德懋恭水晶饼、陕北红枣几乎都买了。再加上老孟送的西凤酒,核桃,简直是不像个坐飞机的了。
老孟给他置了酒席送别,小四和小恐送到机场。
赵学锋看着那么多东西道,大哥好像很在乎大嫂呀,看你幸福得。什么时候带大嫂回徐州,我们兄弟几个请请大嫂。
一诺先是含着笑的一张脸,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望了望学锋正色道,小四,这话不要回去说。我已退出来,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特别是她,更不想她有危险。
他的神情认真凛冽,学锋望着他,仿佛又是当年他下命令的样子。当下笑笑,没有多说话。
大哥,你的手?
小恐惊叫着提醒。一诺一看,原来是手上提的东西太重,大概是把伤口拉开了,血从纱布下渗出来,流个不止。
大哥,我来提吧。都是我害的。
赵学锋连忙帮提过去,一诺看了看,说道,没事的。不碍事。你们回去吧,有机会到长沙来玩。
两个人点点头,说道,我们送大哥上飞机吧。
执意的把他送到飞机上,给他把行李都放好,两个人才下了飞机。
血一直在浸染着纱布,一诺也没在意,望了一眼,就仰在座位上睡去。这几天实在太累了。
到得长沙,提着行李从飞机上下来,到得机场出口,伤口再次拉裂,又是一手淋漓的血。
他随便擦了擦,便把大袋小袋的特产往公共电话亭里一放,开始给如月打电话。
血顺着手腕流出来,一直往袖口里面流着,像条蜈蚣一样,慢慢的爬进去,仿佛要把整个人整个身体都缠住。
这个电话亭,去时在这里打的电话,回来时亦在这里。
是个开始,一诺更希望它是个结束。
走之前,思量再三,在最后的登机时刻还是跑来打个电话告诉她,怕万一自已死了,她仍在莫明其妙的等着他伤心难过。
到如今,到现在才打电话,是因为腥风血雨刀光剑影中走来的他知道,人没有真正到达长沙,哪怕在西安机场,也有可能再出事。
电话嘟嘟的响起。
喂!是如月的声音。这几天她总是最积极接电话的那个人。
丫头?
温故唤出那个名字,在这边傻傻的笑,阳光又照到身上来了。他的心开始温暖,哪怕血流得越来越多,也不管不顾。
丫头,我回来了。在机场给你打的电话,没事了。
那边的女孩,有泪花从眼中乍现,却控制着哭声,仍然自以为慎重的道,你先到长沙再说,不要放松警惕。
哈哈,我现在就是在黄花机场给你打的电话。
他笑起来,再次为她幼稚傻气的话开怀大笑。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说谎
丫头,我今天到你学校来。我从西安给你带了许多特产呢。
他用另一只手握着拿着听筒的那只手。眼睛随意的望了望四周。
你在学校等我,我从机场坐车,一个小时应该就到了。
如月心里是慌慌的欢喜,没有多说话,只知一个劲的点头应着。
能回来,马上就能到她身边来,她还指望什么呢。
那你先挂了,我到你学校再给你打电话。
恩,好。我等你吃中饭。
听话的挂了电话,从衣柜里找到昨天和妖子逛街买的那件黑衣服,开始梳洗打扮自已。
女生宿舍不成文的规矩,见男友一般都是洗头洗澡,更衣化妆。最隆重的是做头发做脸,一般的是洗头洗澡,最次的也会描眉涂口红。
如月不化妆,但也希望自已是干净清爽的去看一诺。
黑色的紧身T配齐膝的蓝色仔裙,焦急的等在那里。
这次三天未见,却仿佛隔了很久。
没来得及回公司,只在车上的时间里,打了个电话回公司问了一下,公司一切运营正常。他跟文员说了几句,告诉她明天就回。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出租车司机爱说话,看他大包小包的,一边开车一边笑道,教授是从外面旅游回来?
一诺一愣,后来想想是因为他指名要到X大的缘故。他这个样子大概不像学生,司机才这么说吧。
不由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慢慢应一句,是呀,刚从西安回来。
去西安是去讲学吗?
对,西北大学请我去讲课。
他自已带着笑,窝在阳光里,带回来的大袋小袋包裹着他。像一个富足又幸福的人。
哎,还是你们教授好啊,到处讲课,一堂课讲下来听说几万呢。您是不是呀。
是呀。不过我们这一行也辛苦的。学生不听话,经常逃课。每年学校规定都要交多少论文。也经常忙得焦头烂额的。
一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那司机语气尽是羡慕。一个劲一个劲的叹气。
唉,一堂课几万啊。最重要还有寒暑假。
一诺道,其实也不是每堂课都几万的。最重要是我喜欢这种生活,很平淡很清闲。我们大部分课都是没有钱的呢。还是你当司机好。自由,想到哪去就可以开车到哪去。
是的,我就是这点好。我之所以当司机,也是因为我喜欢开车呀。虽然不是自已的车,但是我现在每天存一百块钱,几年下来,我就有了一辆车了啊,到时再说个媳妇。
司机滔滔不绝。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渴望和念想。真话我们可以从话语里看得出来,假话我们可以从神色里看得出来。
司机一直有说有笑,直到开到X大,如月跑到他面前,扑到一诺的怀里。
那司机的脸色才板了板。这个人肯定不是教授,或者如果是教授,泡大学女生,也太不道德了。
一诺含着笑,没有计较司机突然变化的神情,付了钱,和如月一起往学校走去。
两只手都要提东西。如月却要依在他怀里,他走一下就磕一下,又担心那些东西磕到她,最后索性停了下来,站在那里。
哭笑不得的望着她。如月依然拥在他的身旁,两只手侧对着环着他的腰。
丫头,你这样我不好走路了。我们先把东西送到你宿舍,再一起去吃饭。
如月看着他笑,到现在才敢肯定他是真的平安回到她身边了。才不作声的点点头,放了手。
那我帮你提东西。
她要帮忙。
不用了,你自个走就行。我提得动。
他不同意,她没法,只得点点头,在旁边走着。
一诺,你看,我买的新衣服。
走在他前面,回过头来,让他看。
黑色,好看吗?
一诺看了一眼,笑了笑,说道,人好看。衣服不好看。你不适合穿黑色。
如月有点讷讷,低头望一眼,说道,我原以为你会喜欢,才买的。
一诺笑了起来,说道,恩,我喜欢黑色。
是的他是喜欢黑色的。每一种颜色在每个人心里含义都不一样。有的人认为黑色高贵,有的认为性感,有的认为神秘,广州某个地方却认为它是贫穷。
而在一诺的眼里,黑色只适合于他,可以让过往隐藏在黑的色素里沉淀干净,但是对于如月来说,她没必要,于她而言,黑色是太过沉郁和悲伤的颜色。
他一直只喜欢如月穿白色或者鲜艳颜色的衣服。
我给你带了几件衣服回来,到宾馆里给你看看。
恩,好的。
看他不喜欢,便立马不喜欢身上的衣服来,恨不得立马换一件。恋爱中的女孩就是这样可笑。永远的为已悦者容。
听说有新衣服,又立马盼望着看到。
一诺的伤手又疼起来。如月是个马大哈的孩子,一直没看到。当时只是看到一诺皱着眉停了下来,把两包行李放在地上。
五月底已是相当的热,更何况他穿着黑色的休闲衬衫,而且是长袖,从校门口走到这里,已是热得出了汗。
我帮你提。
她走过去,要帮他提。用了一下劲,却硬是没有提起来。
好重。
一诺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说道,还是我来吧。
不行,我和你一起提。
执意的每人一根袋子同他一起提着一个特别沉的行李袋。
到了北苑,一诺把那些吃的都给了如月,对她道,这里面是各种吃的,核桃,红枣,水晶饼,你分点给室友,其它的留着自已慢慢吃。其它的我到宾馆再给你。
如月点点头,自已先送回宿舍。
室友们看到她大包小包的提回来,立马眉花眼笑,个个欢喜道,黑哥又给你买这么多好吃的。
如月笑笑,大方的放到桌子上请大家吃。
男朋友送的吃的,比起一个人吃,请姐妹们客更幸福一些。
别人羡慕祝福的言语远胜过食物带来的味蕾享受。
这些是西安的特产呀,好想家哦。
一个西安的室友,一脸的笑,一边吃着水晶饼一边问着如月,黑哥去西安了呀。
恩,公司有点事,去那边出差。
如月有点不自然,却还是笑笑,圆了个谎。
你们先吃着,我要去吃饭了,他还在外面等我。
笑着招呼声,就急急的跑出去。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小孩
一诺在外面等着她。强烈的太阳晒得他受不了,他只得站在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下,一边在树下抹着汗,一边等着她。
如月笑着跑过来,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他在等她。等待。也是爱情必须经过的一种方式,一个人总是在等着另一个人,地点上的,时间上的,情感上的。一方失约,另一方必定是伤害,一方如尾生般守约,另一方就是刻骨铭心的感动和幸福。
一诺含着笑看着她走近,走近的不只是这个刚刚为他换了白裙子的女孩,还有幸福,温暖,爱,所有他想要的生活。
先去竹苑订房间吧,今天不回公司,陪你。
拉着她冰凉的小手。笑着告诉她。
如月笑,弯弯的眉眼像新月灿烂。
好,我正好有很多事要问你。一诺,这三天我好担心你呢。
一诺心中一暖,望了望身边的她,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以后不要担心我,东想西想有什么用呢。要慢慢的懂事起来,如果一件事无法改变的时候,担心和痛哭就是没必要的。
如月一愣,望了望他,笑着说道,我也知呀,可就是没办法。
从竹苑西边的山林穿过去。从林间小道穿过,就可以直接到竹苑的后面,比起围着山头绕个大圈要好得多。
山上到处到是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树,环山公路一米多宽,周边铺满小石子镶的花边,树木成荫,林间小路上一片清凉幽暗,倒是比起外面凉快许多。
树林里有各种雕塑,一大叠书摞成两米多高,一个男生对身边的女生道,看,这是我给你写的情书,感动吧。
一诺看着笑,想想真是简单幸福的生活。
从大路下去,是林间小道,两旁是绿油油的灌木,山下传来小孩子的笑声闹声。如月一边走一边告诉他,那是X大的子弟学校。
一诺点点头。任自已在这样幽凉的林间缓慢走着。
这几天一直崩紧根弦,到此时此刻,才彻底放松,他不禁有些困倦起来。
手不再提重的行李,伤口的血慢慢的止了。
一诺把袖口拉紧一点,尽量不让如月看到。
如月却停下来,站在那里等着等着他。
一诺走上去,笑道,怎么不——
走字没有说话,嘴唇已经被如月的小嘴堵上。
她踮起脚尖来偷偷的亲他。
亲一下走到一边去,笑着望着他。
一诺先是一愣,然后笑笑,说道,不害羞啊。
如月笑一笑,说道,这有什么,我常看到别人这样拥吻的。
她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证明她说的真实性一般,不远处一个长亭里,一对年轻的情侣正拥吻在一块。
静静的,在初夏的光影里,在满山的鸟语花香中,这仿佛是最应做的事。
一诺没有答话,笑着继续往前走。
如月第一次得了逞,走几步就过来吻他一下。一边走路一边拥吻。
两边的林地里,开满了幽香的桅子花。小小的绿色植被,长出白色如雪的花朵,单层的野生桅子花,上面是鲜黄色的花蕊。
偶尔一看,只有一两朵在绿色的藤蔓间探出头来,越走到山深处,桅子花多了起来,香气愈来愈浓。
如月就在这样的花香中吻着他。
是这样的依恋与舍不得。除了真实的触觉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能证明是真的在身边吗?
如今剩把银缸照,唯恐相逢是梦中。
一诺在外面,虽然行走在林间,却始终做不到回吻她,被她一次次轻轻的吻着,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心里却是甜蜜幸福的。
到得竹苑,订了房间。
打开空调,凉意落满整个房间时,两个人才没觉得那么热了。
一诺去洗了个澡,回来时,疲倦感才淡去。
他给她看礼物。
首先是那块蓝田的挂玉。
如月很喜欢,喜得蹦蹦跳跳。
却不知怎么带。在那里急得没办法。
一诺笑,拿过玉替她戴上,一边挂上一边告她道,这后面有个活结,可以放大缩小的。我现在帮你调好,以后你自已学着。
好看吗?她站在他面前,笑着问他。
他含笑点头。她现在,是他最得意的宝贝。爱之至深,坐想行思都会想到她,天涯海角不管在哪里,眼前看到的只有她。
翠色的玉印在白色的连衣裙上,雪白色的衣裙,更称得玉的翠,一诺笑望着点点头,想自已眼光还真是不错。
贵吗?
不贵。二十八块钱。陕西的玉便宜。
怕她不肯要,故意少讲两个零。
如月一值相信是这个价,直到多年后,在杭州的银太百货看到同样质地的玉,上面标介是三千六时才知道他当时是哄了她。
单独看一块假玉看不出什么。可是万物都禁不起比较,一比立马分辩粗劣。
给她看其它买的东西,披肩,一条红裙子。有着陕西的刺绣。
刚好都合适。
今天上午穿的那件黑T就不要穿了,上面一个骷髅头。你的气质不适合穿那种流行另类的衣物。
他试着劝她,如月的品味真的不是好。以后还是他给她买衣服好了。
可是美学书上说——
如月想起她泡在图书馆上的那些美学书上的东西。
一诺哈哈的笑,说道,那你自已觉得我给你买的好看还是你自已的好看?
恩,是你的。
哈哈,丫头,尽信书不如无书。品味有时可是天生的。
他笑话她。如月红了脸,笔直的扑到他怀里去。
算着距离刚好到他怀里,可是一诺还是担心,欠着身抱了她。
手一牵,扯到痛处,如月才看到了那伤口。
脸上的笑容敛去,拉着他的手,轻轻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到西安一切无事吗?
一诺用另一只手拿过她的手,单手把她抱到膝上,笑道,是没事啊。那边黑老大很给我面子呢,请我吃饭,游西安。走时送了我很多西安特产,你以为这些都是我一个人买的啊。我只是去玩了几天。
你骗人?
她依然紧盯着他的手。
一诺笑了笑,望她一眼,看她仍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说道,没事,这是在那边不小心划伤的。你看,活动自如。
他试着手掌翻覆给她看。一条和生命线相纠缠的感情线,在生命线的中间纠缠到一起,一直到手掌末梢。
两个当事人都没去注意。
一诺,以后再不会有这种事了吧。
不会有了。真实生活中的黑道和电影里不一样的。你别担心。退出来就是退出来了,谁会故意找你麻烦。现在的黑道极少有命案在自已手上。我除了用武力抢了徐州一些地皮外,什么恶事都没做过,他们没理由找我麻烦的。
他安慰着她,也安慰着自已。
一诺,我那三天做梦,梦见你穿着红衣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
穿红衣是要发财了。
他望着她依然担心的眼神,笑着安慰她。真的是小孩啊,来长沙找他时,第一次站在他面前,无知无畏的说,别说你现在退出了,就是你现在是黑老大,我也愿意跟着你。
她无知无畏的承诺,她自已还在坚持,却用质问和担心让他来承担一切压力。
一诺笑了笑,在她额头吻了吻,抱着她躺在床上,让她背对着他,从后面抱紧她,埋头贴着她的颈项睡去。
太困了,美色当前,却只想抱着她好好安睡。
她却不依不挠,不知道勾引有多大的危险,总是一次又一次翻过身来,伸着小脸到他面前,从上到下的亲。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还有他的,*。
湿湿的,濡濡的。
亲一下,躺那睡会,又欠起身来亲一下。
到最后他实在是睡不着,猛的一把压住她,装色狼威胁道,再亲的话可不要怪我啦。
她笑哈哈的,连连求饶。
他才翻下来,抱着她合上了眼。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卖卡
依然是不能睡觉。刚睡了一个多小时,手机拼了命的响起。把他吵醒来。
想去关机,却发现是老姜打来的。
只得站起来,穿上鞋走到玄关去接电话。
如月侧躺在那里望着他。对于他背着她接电话的习惯,她一直感觉有刺。他仿佛不许她走进他的世界来,他只让自已走进她的世界。
如月感觉无力,撞破了头也进不去的感觉。
一诺和老姜寒喧着,根本就不知如月的想法。
张总啊,这几天去哪了,打你手机说不在服务区,可想你哥哥我了。
一诺笑,说道,去西安有点事。
恩,我今天先打到你公司问了一下,听说回来了,又试着打了你电话,果然通了。
一诺笑道,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啊。
心里却在思忖,老姜找他,肯定还是卡的事。一诺算算火候,现在也快是时候了。老姜和沈红应该吊得差不多。
老姜在那边嘿嘿笑两声,说道,没事。敏敏在我这里,听说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哥哥我请她吃顿饭吧。不要不赏脸。
一诺没有作声,第一反应是想推辞。
沉默一会道,她功课多。我代她谢过了。
老姜哈哈的笑,说道,那么近,吃一顿饭罢了。快点来,在神龙。我们两在等着你们。
老姜不待他说话,已经把电话挂了。
一诺想了想,老姜无外是想做生意。打着请客的幌子。
走到如月身边,如月还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在睡觉。
一诺坐过来,轻轻拍醒她,她慢慢睁开眼来,望着他。
一诺笑道,丫头,我一个朋友想请你吃饭,去不去。他小女朋友也是你们学校的。叫做什么敏的,外语学院的,你认得吗?
如月坐起来,敏这个名字倒是熟悉得紧。后来想起来,外语学院什么唱哥舞蹈比赛都有她。很活跃的一个女孩。
想到这里,对一诺道,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的。她可是我们学校很有名的。
一诺笑笑,对她道,你认不认识她也不打紧,其实是我一个客户要拉关系罢了。生意场上的应酬,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了。我回了他。
在哪里吃饭啊?
神龙。
唔,一诺,我们去吧,人家请了不去也不好。
一诺点点头,说道,恩,那就去吧。起来,我给你穿衣服。
抱着她站在床上,给她穿上外套。再把她放下来,替她系上鞋带。
一诺对她是真的好。真正的喜欢一个人,是恨不得掏心掏肺的。用心的对她好时,自已又何尝不幸福。
开车到神龙去。
到了神龙打了老姜的电话,按指定的地方找去。在一个叫做湘兰宫的包厢。
大大的一张宴席桌,却只坐着老姜和她小蜜两个人。
如月跟在一诺身后,在明亮的光线下,一时倒是有点不适应过来。
不喜欢吃这种富丽堂皇的大餐,她倒更希望和着一诺在不知名的小店,在烛光下吃着两个人的家常饭菜。
只是不是说,爱一个人就要为他着想吗?小小的她,不知是受了小说还是电视的影响,总觉得应该让自已有能力,能够为他做着什么。
比如陪着他出席客户的邀请。
所以她答应来了。小小的脸上带着羞涩的笑,跟在一诺旁边。
老姜看到她,立马一脸眯眯的笑,站起来道,来了,快坐快坐,小妹子坐这,今天你是贵客。
一诺笑笑,拉着如月的手,让她坐在自已身边,指着老姜道,这是姜大哥。
如月点点头,笑着叫了声,姜大哥好。
老姜频频点头,脸上红旺旺的,说道,好,好,不要客气,快请坐。
四个人落座。如月冲老姜的小蜜点点头。
如月望她一眼,果然是猜想得那个。不过她的眼光只是在她身上飘了飘,就停留在老姜的身上。不认得她的样子。
如月也无所谓,想人家本来就不认得她。
由一诺点菜。一诺已经打算把卡卖给老姜了,又看到把如月带了来,便有心要让老姜放点血。带着恶作剧好玩的心情,笑着拣最贵的点,点了满满一大桌子。
知道如月喜欢吃酸奶,又给她点了几厅光明的酸奶。
老姜看了看,还在问他们,够了吗,不够再点。
如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只知一壁点头。
老姜一个劲夸如月漂亮。说张总有福。一诺也不答,一边喝酒一边闲聊,有时看到好吃的,也用公筷给如月夹两筷子。
有时伏下身来在如月耳边轻道,丫头,慢点吃,好吃的在后面。
如月嘴里正吃着一份山楂做的冷盘。
当下悄悄吐吐舌头,没有多说话。
上了一道菜叫醉虾,鲜活的虾在酒的浸泡下已经醉熏熏了。大部分醉得一动不动,只是偶尔仍然会在酒香与绿色的香菜中跳几下。
鲜活的,如月不敢动筷子。
一诺笑,看到自已夹在她碗碟里的醉虾没有动,笑道,不吃就放那。挑自已喜欢的吃。
如月不会吃螃蟹。他便一边和老姜说话,一边把螃蟹壳剔开来,把多肉的放在她的碟子里。
做得一本正经和大方,没有人觉得尴尬。
老姜是何等精明的生意人。当时看到一诺对如月这么好,便知道自已的本钱下对了地方。
当下就拿了一个锦盒出来,推到如月面前,笑道,初次见面,姜大哥给的红包。
如月不敢动,望着一诺。
一诺点点头,说道,收下吧,谢谢姜大哥。
他要的就是他放心。
如月只得点头说了谢。
老姜更是高兴,当下和一诺敬酒。
如月要去上厕所,跟一诺小声说了,一诺点点头,对面老姜的小蜜看到了,也站起来,笑道,你是要去洗手间吧,我刚好也去,走,我们两个一起去。
如月点点头,两个人相携着出去。
敏敏对她道,这地方我常来,我最熟了,你放心跟着我吧。
如月点点头,冲她笑笑。她不知道她是老姜的小蜜,以为他们和她与一诺一样,是真爱。
张总对你很好哦。
一边往前带路,一边跟如月说话。
心里发酸恼怒,刚开始一直忍着,现在出了来,在酒店的过道里,心里莫名的气愤也在寻找着出口。
恩,姜大哥也对你很好呢。你们在一起也很幸福啊。
如月真诚的话语,在敏敏的眼里却像是挖苦。
她低头冷笑一声,拉着的那只手,只恨不得拧断了事。
不知走了多远,如月感觉不对。酒店的红地毯静静向远处延伸,不停的转弯转弯,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酒店就是洗手间难找。
小蜜解释着,拉着她的手进去,两个人上了厕所,在镜子前洗手,老姜的小蜜在那里补妆。
敏敏,你和老姜在一起多久了?
原是为了套近乎,那个女子却并没有接她的话,继续描着眉,说道,没多久,才一两年。我啊,我的人生就是要过最好的生活,老姜可以满足我。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我只想和一诺在一起,等我毕了业我们就结婚。
她站在镜子前笑,仿佛身边的女孩仍然是那些大学清纯的姐妹。却不知已是身似神不似。皮囊下早就换了个灵魂。
一个男人太少了吧。
她莫名其妙的落下一句话,就转身出了洗手间。
如月愣在那里,醒悟过来,跑出去时,她已不见踪影。
如月站在那里傻了眼,一共有三条路,每条过道都铺着红地毯,一直伸到远处,她一咬牙,凭着记忆挑了一条,硬着头皮走过去,在路的近头,一转弯,却发现又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红色过道。通往的地方,是越来越安静幽暗。
急急的往前面走,不时有打扫房间的服务生迎面经过,冷冷的看她。
如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是这样的神情,却感觉到不对。
走得出了汗,不停的转角拐弯,担心一诺会找不到她。
一个人走走停停,迷惑惶恐。她竟然在五星酒店迷了路,说出去,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主,也许不应该拥有这样有钱的男人。
灰姑娘的一个梦,午夜十二点回来,丢了水晶鞋,失了南瓜马车,只有晨星和夜露侵染着她。
她惶惶的继续寻找着。不停的问服务生。坐电梯跑到一楼去,问前台,问保安。
到最后才得到确切的路,当听到里面熟悉的话语声时,她才松了口气。
扶着墙壁站着,到了许久,才积蓄着力气含着笑慢慢走了进去。
一诺看到她,站了起来,等她走到身边,一只手把她揽在肩下,对老姜笑道,你明天来我公司吧,把合同签了。
老姜打着哈哈,连忙说好。
他已经打算把卡卖给老姜。酒席上谈好,公司签合同。一向的规矩。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安心
相伴着走出去,一直走到长沙街头。
如月才慢慢恢复了神气,在太阳光下站着,整个人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一诺想起今天的生意,整个人意气风发的,一把拉着她的手,在她面前摇了摇,笑道,丫头,你真是我的福星。你不是说梦见我穿红衣了吗?我要发财了。
如月一愣,不知道他话的意思,不过看到他开心。她当然也开心。
当下冲他笑了笑,吁了口气。她不怪老姜的小蜜,只怪自已没见过场面,才会出这样的糗。
一诺,我饿了。
她真的是饿,神龙的那桌宴席,除了吃几个冰山楂,她还真没吃到什么。
一诺也想起来,笑了笑,说道,想你也是饿,我等你等了好久,你回来时,那些菜都凉了,原也打算带你出来再吃的。这种生意场上的应酬,以后还是不要带你出来,看你不开心的。
我哪有不开心。只是有点后悔没吃过瘾。
她辩解,不好意思告诉一诺她迷路的事。
一诺笑笑,说道,行,那你说你想吃什么,我现在重新带你吃去。我刚才说实话也没吃多少,我们重新吃过。
如月笑道,好啊,那我们去四欸姆那里吃臭豆腐和龙虾好不好。
好啊。当然好。
当下就带着她去。
长沙的街头永远是热闹的。整个长沙,是个太重视吃喝玩乐的城市。整个湖南也是这样,湖南人具有难以想象的乐观精神,生命如过往云烟,不如及时行乐,贯彻的比哪个省都要彻底。
这也是为什么湖南的娱乐业这么发达的缘故。
在街上帅哥美女如云。街边发传单的男生,也一个个帅得跟明星似的。
走在长沙街头,只要不是特别悲观的人,总容易被周遭的气氛感染,也变得快活起来。
四欸姆是长沙出了名的臭豆腐百年老店。臭豆腐便宜又好吃。
许多外地来的人,都要慕名前去吃一次,哪怕要排很久的队。
一诺和如月找到四欸姆的店时,小店外面已经排了长队,队伍一直伸到街面上去,排队的都还是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
估计外地的比较多。
两个人进了小店里面,在外面排队的是带走的,在店内另有桌椅,可以在这里吃,跑外面的酒店饭馆一样。他们在一张桌子上坐下来,点了龙虾,鸭脖,凤爪,臭豆腐慢慢等着。
小店是一间极为狭窄的长方形房间,店内光线昏暗,墙壁上被油烟和辣子熏得油光光的。空着的桌子上放了粘苍蝇的纸,黑压压的落满一张,便有服务生殷勤的去换一张,周围坐满了正在大快朵颐大声谈笑的人。
不远的厨房里响着炒菜滋啦嗞啦的声音,香辣的油烟气从厨房散发出来,云雾笼在小店里,盖满了缚在红尘里的人。热闹肮脏。却又因为烟火气,充满了生活味。
如月喜欢这里。她坐在一诺的对面,含着笑望着周围的一切。
比起神龙湘兰宫那些的雅致安静的餐厅,她更喜欢这里。在一堆人中和着人群抢东西吃的感觉,自是不一样。
清贫,普通,可是却温暖热闹,亲切。
四欸姆是个最普通不过的满面皱纹的老太太。围着围裙在店内张罗着。掌柜兼跑腿,话不多,却看到红火的生意微微笑着。
哪怕出名到全国去了,她却依然有着小市民的满足和快乐。在张罗着一桌客人时,心里肯定是在算着,今天又赚了多少,回去媳妇儿子可以给多少。
如月喜欢这样的平民明星。没有架子。
臭豆腐上来。龙虾上来。龙虾放着许许多多的辣椒。通红红的一盆,连那浓香复郁的汤汁也是红的。
红,红得耀眼,红得溢出来,红沾到哪里,哪里就是红的。
沾到手上,手上是红汪汪的油,沾到嘴里,嘴也红通通的。尝了辣,便红到心里,红到胃里,红到脸上。咻咻的哈气,大口大口的喝冰水。
辣子激起胃的暖意,又升腾上来,汗便从额头上渗出。
如月吃得忘了形。一诺望着她笑。不时的叫服务生送冰水上来,对她道,慢点吃,不急的,这么怕辣,还吃这么多辣。
如月只是笑。看着那一大盆龙虾,依然不管不顾的吃下去。
她在神龙不会吃螃蟹,她其实亦不会吃龙虾。用带着塑料手套的手把一整只拿了过来,然后放在口里一通大嚼。
她不会吃,但是并不说明她不喜欢吃。
是谁说吃螃蟹一定要端庄优雅,吃龙虾一定要先用手剥开?
她才不管。
好在面前的男人不计较,没有条件的宠着她。看她不会吃,只觉好玩的大笑,到最后还要代她剥开来给她吃。看她吃得脸上都沾了龙虾的壳,还要欠过身来,用纸巾替她擦去。
一个不责怪她,还教会她成长和进步的男人,让她安心。
眉眼弯成月牙,在神龙的紧张和不快消除,她是最幸福的人。
消息传得真快,老姜刚走一个多小时,沈红就打电话追过来。大意上张总既然答应把卡卖给了老姜,那也应该卖给她,否则太不讲交情了。
一诺笑,说道,红姐,你既然要,我当然会给你,只是老姜是六折拿的卡,你要的话,我也给你六折,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问老姜。
沈红说,这个不用问。红姐相信你的为人。
那好,红姐明天到我公司来吧,我们把合同签了。
好。
一诺挂了电话,心里一切打算好。事情朝着自已想像的方向发展,当然是一件好事。
如月,看看老姜送你的是什么。
挂完电话,他微微含着笑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心里想着,也许到了明年,等她毕业,赚够了钱,就可以到她家乡去,下聘礼娶她。
如月点点头,打开来,竟然发现是最新款的mP3,OPP的,红色的方形体,上面挂着根银链子,漂亮精致得像一个小红吊坠的项链。
这个大概要一千多。我上次在网上看到过定价。
一诺点点头,说道,恩,老姜还挺会送东西的。他不买这个我也打算给你买的。
如月道,可是——
一诺笑笑,说道,你收着吧。我以前不晓得送了多少东西给他小蜜呢。做生意都是这样,不怕买不起,就怕对方不收,许多人都是削尖脑袋的送。这次是第一次见,怕送重了不好,他才选的这个的。
如月点点头,把礼物收好。她倒是一直想要个mP3。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进步
在外面吃完饭,两个人开着车回去。
一诺原打算回公司,如月不肯。
最后想想,干脆今晚住在竹苑,明早赶过去好了。
车子直接开进去,在竹苑外面停好车,两个人走进去。
在房间里问她,如月,去你家,要娶你的话,你们家会有什么规矩。
如月笑笑,说道,还有什么规矩。要不你今年过年跟我回家。
一诺笑笑,说道,还是明年过年吧,你明年七月毕业。我知道老人的心意,你现在还在读书,带个男朋友回去,老人也许会生气。
他好心的替她想着。对于自已,也没有多少信心。
他比如月懂得多,人情世故,地位阶层。不像她,还只是个有了恋爱就什么就不顾的半大孩子。
那我今年不回去过年,我陪你在长沙过年好不好。
虽说现在离寒假还很远,可是她已经早就在考虑过年的事,她不想回到家去。不想和一诺分开。
一诺走过来,把她抱在怀里,如月倚在他怀里,身子慢慢的晃着。
好不好?
一诺笑道,再说吧。现在还早得很呢。你们那边结婚,女婿第一次上门有什么规矩没有。
自已说早,却想了想,又提了起来。他自已要早做准备。他可是真心实意的想娶这个女孩。
规矩就是要下聘礼,便宜的一万左右,钱越多越有面子,然后由爸爸或是妈妈买了糖果,香烟,包了红包,送给每家亲戚。唔,跟卖女儿一样。
如月带着笑,对于自家的风俗向来是百思不得其解,特功利和没人情味。
一诺听了却笑,说道,下聘礼倒是每个地方都有的。他们把你养大也不容易,我到时给十万好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我。
如月开心的笑,说道,好像太多了。不过我爸妈,也许会很高兴吧。不想这么多了。
他们累了,如月从他怀中站直了。看到他腕间的伤口,说道,你受伤了,我给你洗澡吧。伤口要是沾着水不好。
她总是想为他做着什么。
一诺望着她,沉默了一会,点头道,也好。你学着先去放水。我倒真想好好泡泡澡。
如月笑笑,点头,离开他的怀抱,往浴室走去。
一诺跟过去,倚在浴室的门口,看着她小小的动作。
宾馆的浴室通常都小,一面镜子占了半边墙。
穿着白裙子的如月弯着腰在那里放水,一诺站在那里,不但看得到真实的如月,还看得到镜子中的她。
镜子中的女孩流光丽影。美得有点不真实。
他望了望里面,又望了望外面,心里打算着,等她毕业,就可以在长沙买栋房子,然后结婚,一家人住在一起,过着平安富足的生活。
一生也就如愿了。
如月,读完大学还要读书吗?
想到这里问问她。
恩,以前还想读下去的,考研考博,不过现在?
她已经放好了水,站直了身,把长发拢到耳后,对他笑着道,现在不想读了。我就想快点毕业,和你结婚,天天在一起。每天打扫房间,然后等着你下班回来,每天晚上都在一起。
如月幸福的笑,微微红着脸惮憬着未来的幸福生活。唔,像她妈妈一样,每天都等着爸爸的回来。
她一生只要这个,现在只需要等待,等着她毕业就可。
女人对世事悲观,独独对爱情的预测和想像却是极为乐观的。想像着前程似锦,会相爱到白头。
一诺听她这么说,点点头笑道,恩,你要是坚持读,我送你读好了。要是不想读,也好。反正家里不指着你挣钱。我一个人挣钱就够了。
如月笑,走到他身边来,对他道,水放过了。你洗吧。
一诺望着她笑。看着她坦荡的眼神,笑道,你真要帮我洗?
如月点点头,说道,你受了伤,我帮你洗是应该的。
一诺笑道,你不怕看到我不穿衣服的样子吗?
如月笑着低了头,红着脸道,我闭着眼睛好了。
一诺嘴角弯起来,没有多说话。心想这样也好。什么都逃避总不是事。不如让她试着看看。也许慢慢也就好了。
他一直不曾忘记她的受的伤害和阴影。一直小心翼翼的前进着。希望能够完全治好她。
丫头,来,给我脱衣服。
自已走到浴室来,抬起受伤的手,对着她笑着道。
如月一张脸已是通红。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替他脱衣服。
他人太高,她踮起脚尖解开了他上衣的扣子,手指触摸到他古铜色的皮肤,指间已是一片滚烫。
衣衫敞着,可以看到他褐色的小*。不敢多看,正儿八经的看着衣服的钮扣。
一诺已是忍不住笑,自已坐了下来,坐在浴缸的壁上,伸着手,任她继续脱着。
黑色的衣衫慢慢褪去,挨着缠着纱布的伤口。有微微的疼,可是在他心里早已没有了察觉,幸福感从她红着的小脸散发出来,落到他弯起的眼角和嘴角。
明亮的灯光照着他们。是太过温馨的世界。
真想吻她,然后一把抱住,扑到水里去。如果不是怕吓着她。
上面脱完了。
他伸长腿,重新站了起来。
唔,一诺,你背过身去。
如月垂着手站在那里,声音有如蚊蚋,脸红得仿佛火烧。
一诺望着她笑,试着说道,总不能一辈子都对着背脱衣服吧。我老了中风了,也要你帮我洗澡的。
下身已经支起小帐蓬。
如月不敢看,也没有反驳他,只得伸出手来替他解着皮带。
怎么解也解不开,可就是不敢睁开眼睛。
细细的手指碰触着他的敏感地位。这一次,她没有急快的缩回手去。
到最后一诺实在看不下去,想今天到这地步也差不多了。怕万一惊吓了她。
自已解开了皮带。
脱了外套,进了浴缸。
如月听到水声,慢慢睁开眼睛。一诺泡在热水里,打趣她,还说给我洗澡,闭着眼能做什么呢。
如月无声的笑,站在浴缸旁,说道,我可以给你擦背,打香皂啊。
一诺点点头,说道,我先泡泡,你坐在这陪我说说话。
如月点点头。
一诺望了望她,问她道,丫头,刚才怕不怕?
眼神里全是关心。
如月望他一眼,低下头去,心中温暖,微微摇摇头,冲他笑笑,说道,不怕。只是还是不敢看。
一诺点点头,笑道,不怕就好。凡事都要慢慢来,你现在比起刚开始时好多了。要一个过程的,我不急。
如月点点头,把自已的手也泡在热水里。放了沐浴香精的热水泡着她的指尖,热量从指尖伸上来,一直温暖到心里。
一直在找,寻寻觅觅,不就是想找个真爱她,有耐心等待,她又不怕的男人么。现在找到了,是多么幸福的事。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出招
一诺第二天一大早就回公司。
如月醒了过来,坚持要送他。
一诺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她道,你要是没课就睡到中午起吧。我是公司真有事,今天约了人签合同。
如月道,你不在,我睡宾馆也没意思,不如我送你,再回去上课。
一诺想想,扭不过她,只得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出外,早晨的校园已经很是热闹,草地树林里有许多学生在疯狂背英语,也有打篮球晨练的学生。
还有退了休的舞扇子舞太极剑的老教授夫妇。
一大早就离别,实在是伤感的事呢。
如月坚持要陪他吃了早餐在走。
一诺点点头,两个人走在东坡集市,在一家粥馆,要了两份粥和小点心。
学校里面的餐馆外面要好,实惠又干净。
一诺一边看着一边感叹,感叹学校里面的物价真便宜。
如月笑,说道,便宜就住这里好了。我们盘下一家店,自已打理。在校园里住一辈子。想想,你打理一个店,像这种粥馆饭馆,然后我继续读书,读研读博,再留校教书。未尝不是一种幸福的生活。
一诺听着笑,想起回来时和司机的一通话。
笑道,也是好。你加油吧。我是没多大意见。我这个人命贱,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六月的阳光从天窗外面射进来,现在大概是太早,他们坐的二楼除了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其它客人。
如月坐着的地方,阳光刚好落在她的身上。她今天穿的是一诺从西安给她带回来的连衣裙,红色的。
在金色的阳光里,更加显得肌肤如雪。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一诺却不容许坐那么远,对她小声道,丫头,坐这边来。
拍拍身边的位子。
如月笑了笑,说道,不好吧,坐那么近,万一别人上来吃饭。
一诺笑,故意装生气道,这是命令,你必须坐我身边。现在隔得太远。
如月无奈,只得笑着坐到他身边去。
坐到他身边了,心里才踏实,拢拢她的肩膀,和她说着话。
有首歌不是这样唱的吗,真的想,找个人一起吃早餐。
和着爱的人吃早餐,绝对是最容易有幸福感的一件事。
清淡雅致的早餐,阳光像淡金色的练子一样照进来。
空气中看到点点的微尘,在阳光中起浮晃动。
两个人边吃着早餐,边说着话。说的话带着昨晚未曾完全散去的倦意。盹盹的,却有着慵懒甜蜜的味道。
说的话漫无边际。像同样浮在空中的金色微尘。可是重要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有着这样一个人,自已能够感觉到是那样的深爱,在一起吃早餐,迎接新的一天。一起计划未来。知道深夜有人相爱陪伴,白天有人共同打拼。这是最贴人心的幸福。
只是快乐总是快,吃得再慢,也吃完了。她送到到校门口。
微微皱着眉头,刚在一起的恋人,聚在一起再久,也总嫌不够的。
一诺看到她的眉尖,不由笑道,对她道,不要难过了。我现在是真有打算。等忙完这阵,我在长沙看看房子,买了房子,我们就住一起,我每天接送你上学。以前没有遇到你,长沙只是别馆驿站,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想在这安家。
如月笑,点点头。
一诺便发动引擎,如月站在外面和他摇摇手。
一诺点点头,开车离去。
直奔明达。
君王从此不早朝。莫名的想起这句古诗来。以前是不屑,现在是有点体谅。不屑的人多伴没爱过。
到明达时,直接到前台,叮嘱要是老姜沈红过来。立马通知。
李灵已走,前台是新招的。
一个刚毕业的漂亮小姑娘,不懂规矩。却因此诚惶诚恐。
先是老姜过来。
在一诺的办公室谈的合同。
老姜买了两百万的卡。六折买进,他可以七到八折卖给客户。虽然挣的没有以前多,但是比起流失客户来,利润的减少算不了什么。
然后是沈红。买了六百万的卡。沈红公司的实力不如老姜,自已公司根本就没有什么卡,也是被逼无奈,等着一诺的卡去救命。
一诺微笑着签了合同。
沈红问什么时候发卡。
一诺笑道,做生意肯定要守信用,红姐你什么时候把钱打入我公司帐户。我立马给你发卡。
沈红笑着点点头。说道,那好,我立马回去汇钱给你。
六百万。自已公司总共最多五百万,剩下的一百万还要去借。不过过了这个关口,就起死回生了。
她看了眼合同,上面是张一诺极丑无比的亲笔签名。字虽然丑到无法形容的地步,沈红看着却觉得清新的可爱。
还夸了一句,张总的字越发有味道了。
一诺笑笑,说道,丑也是味道啊。红姐,不要乱夸人。
没有,没有。我是真心的。越看越有味。
老姜沈红走后,一诺一夜未睡。他在等着他们钱到账的时间。
第二天,由于事先嘱托财务,上午的时候,财务就打电话来,两家的钱已全部到公司。
市场也打电话来,卡已发走。
一诺点点头,是出手的时机了。
打电话到市场部去,对市场部经理说道,小黄,我们公司还有多少卡。
按现在七折的市价,大概还有九百万的囤卡。
那好,你今天把它们全部卖掉,三折卖出。
三折?!
跟了张一诺几年的黄经理,睁大了眼,眼镜仿佛要从鼻梁下掉下来。
是的,马上行动!
一诺脸上没有表情。
黄经理马上去布署。
一诺亲自监督指导。长沙所有的客户不管是大客户还是散户都拥挤到明达来。
为什么不来呢,这里的电话卡卖三折。其他两家,一个七折,一个八折。
整个长沙电信市场都乱了套,仿佛来了大海啸,狂风骇浪下死伤无数。
沈红的天信几近破产,六折买进的六百万的卡先是八点五折,然后是七折,然后是六折,一直无人问津,直到三折,才卖出了一点。
她亏了将近五百万。天信已是奄奄一息。
老姜的捷达也元气大伤。
沈红到老姜那里求助,老姜自身难保,摇着手无奈道,谁想到张一诺有这一招,谁想到他几年下来偷偷囤积了这么多卡。这一次真是被整惨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
唏嘘感叹,像一个大病的人。
沈红,哥哥我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了忙啊,我自身难保,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你还是宣布破产吧。我们斗不过那小子的。那小子是人精啊。
明达的资金上升到两千万。三折卖出的卡,他当时是两折从中国电信那里拿的,毫无疑问的成了长沙电信行业的龙头老大。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 投靠
明达打算收购天信时,正是国庆。
和沈红一切都谈好,只等合同。
给公司员工放了假,一诺自已也想放松放松,开着私家车,带着如月去杭州玩。
说实话,一诺不怎么喜欢杭州。杭州已经现代都市化,再也不是那个梦中的江南。相对于如今的杭州,他更喜欢丽江,西藏那些自然原始未曾沾染世俗气的地方。
但是如月想去。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省。老家是靠近长沙的一个小镇。一直往返两地。
在唐诗宋词里,听到杭州。画船听雨眠,西湖比西子的杭州。
在她眼里,杭州是不但景美,更加是文化和历史的积淀在里面。她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杭州。
一诺便依了她。
带着她在西湖附近的宾馆住了下来,然后带着她到各个景点去玩。
国庆人实在是多,接踵摩肩。与其说是出来看景的,不如说是出来看头和屁股的。
可是这就是人生呀,人生人生。有人才叫热闹啊。更何况像个半大的孩子,到了杭州就开始疯跑疯玩,哇哇大叫。
看着她开心,他自然也快乐。
他是古怪的人。做生意做大做成功了,自然有事业上的成就感。可是这种感觉比不上为亲人花钱带来的成就感。
他从小就希望家人平安富足,能够在他的保护下健康快乐的生活。一切都不用担心,一切都有保障。
如月现在的模样,就让他特别有成就感。
只要在乎的人开心快乐,自已吃最多的苦也甘心情愿的。
比较传统的男人。在这个浮华的世上,也许绝了种。
一个人的渴望和幸福往往与经历有关,童年经历就更甚。从寒冷里走出来的人更知道温暖的滋味,在黑暗中呆久了的人,一旦看到光明,会倍加珍惜。
带着她在西湖边走。
杭州唯一值得看的地方,就是西湖了。一个大湖也没什么好看,可是胜在它的天然和人情味。
两个人拉着手走在沿江大道上,翠绿的垂柳在江边垂首照影。柳条随风轻摆。这样的景致绵延数十里,也只有江南才看到这样的景了。
沿江大道靠右边是一片原始的树林,各种古树参天。特别是一种云杉,枝桠笔直插入云霄。
从下面往上看,那树梢的末端直升到蓝天白云里去,天空明媚纯净的让人晕眩。
树林里有人在弹琴唱曲子,是退休聚在一起自娱自乐的老人。
年岁已老,声音却并没有老去。
婉婉的歌声随着风穿林过叶的吹进如月的耳朵里,她拉着一诺的手,那一刻,真的看到了幸福的身影。
曲院风荷已经开满的白的红的荷花,点缀在翠绿的荷叶间,许多游人栖息在湖边的岩石上,湖水轻轻拍打着赤裸放在水中的脚裸。
是那样清爽幽净的夏日。
在湖水浩渺处,可以看到一只船,远远的出现,先是一点,然后才清晰。仿佛来自天之尽头,慢慢摇,摇到红尘里来。
想起白蛇和许仙的故事,还有苏小小,林和靖。许多的名人,许多深情雅致的故事。
有人刻意到西湖来结婚。
漂高的新娘子穿着皎如新月的婚纱,迤俪的从林中小道走过。
有许多游人驻足观看。
如月仿佛一个傻孩子,亦或是恋爱中的女子,对于穿着婚纱的同性总是充满好奇。假如爱情美满,她们会真心的笑着祝福,纵是伤感,也会含泪羡慕。
新娘子,好漂亮。
如月带着笑,牵着一诺的手跟着去看。一大群人跟在新娘后面,到最后是分不清是新娘的亲人还是陌生的游人。
大家都笑哈哈的。
一诺含着笑跟着她,纵容着她。只要和她在一起,他总是感觉到自已在做傻事,也因为如此,才感觉到年轻,因为犯傻是年轻的一个标志。
现在的他太过于精刮算计,还真的是需要一个这样的女孩。
一诺现在是充分的明白老姜为什么这样深爱着他的小蜜了。
一诺,我们结婚时,我也穿那样的婚纱好不好。
好呀。
我们也到西湖来度蜜月好不好。
可以的,如果你喜欢,我原想带你到国外去的。
想告诉她,这世上比杭州好看好玩的地方多得去呢。
话到嘴边,望着她欢喜无限的一张小脸,也只得作罢。
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女孩,有一边走一边吃着烤玉米的。
如月想吃,却找不到买的地方。
一诺对她道,我们刚好和她是迎面走的,应该在我们的前面,我们找过去肯定能找到的。
如月也点头,两个人拉着手一直往前面走去。
只是走了许多地方,依然没看见卖烤玉米的地方。
如月说算了。
一诺点点头道,想你是饿了,这附近有家西餐店,我们进去解决午饭吧。
如月点头。
坐在靠窗的位子,点的是牛排。
叫了水果酒。
如月没吃过西餐,亮亮的刀叉上来时,根本就不知怎么动筷。
只得猛喝水果酒。
酒水带着水果的甜香,倚在窗旁的椅子上,幸福疲倦,她倒是有一点微微的醉了。
一诺看她没有动,笑道,切不动吗?我帮你切开吧。
替她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含着笑极为细致。
如月坐在那里望着他笑,是的,她越来越爱这个男人了。以前是因为安全感,不得已一般,老天代她选了他,可是现在,随着在一起时月愈久,越来越发现他的好[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他是真的对她好,从来没有一个陌生男人对她那么好过。
他像她的父亲,甚至比父亲更爱她。
曾经很多人说过,不要拿任何一个人去和父亲比。打个男人有父亲十分之一爱你就不错了。
眼里莫名的有了泪。
实在是因为太幸福,会担心,怕万一这样的幸福不能长久。
好了,现在可以吃了,用叉子叉起来就可以了。
他把杯盘推回到她面前。
在阳光下笑着望着她,嘱她快点吃。
在杭州呆了六天,车子的后备箱里装满了他给她买的东西,HeRmeRS的包包,香奈儿的裙子,宝石项链,GUccI的鞋子。
她总是惊乎太贵,一诺却不管不顾,任着性子给她买东西。
永远的口头禅是,钱是用来花的。
原想再呆一天的,一诺却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沉默着接起电话,等着那边说话。
大哥,救我——
声音有气无力,仿佛是垂死的人,在万人踩踏中跟他求救。
眼前浮现出一张瘦骨伶仃的脸来。是老六。
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在长沙。小七要我来找你的,北京黑帮——
你先不要说,找个地方藏好保住小命,我马上回长沙。
眉毛皱在一起,看见在远处含着笑等他的如月。
心里突然沉重。天上的太阳在一瞬间暗了下去。不知怎么的,每次接到过去的电话,他总感觉到冷。
尽管他从来不曾怕过什么。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从前
接近十个小时的车程。
在高速公路上经过,除了前前后后急速开过去的车,看不到什么人。
如月有点晕车,先是拉开窗透气,后来受不了极速下的狂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直往后扯,整个脸仿佛如刀割一般,只得把车窗关上。
由于头晕,只得歪在一诺的臂弯下睡觉。
一诺看着她,浓浓的睫毛密密的铺在洁白如玉兰花的脸上,是那样天真干净无心事的孩子。
在那一刻,开着车,望着公路外面一望无垠的稻田,还有绿色的稻浪中点缀其间的小村庄。
白色的零散分布的房子,如此安静美丽。他真想就这样一打弯,从高速公路的出口出去,带着她逃往桃花源。
为什么要重新来过,凭着自已的聪明打下天下,从前的人和事又来纠缠。
老六不出大事绝对不会来找他。
他皱着眉头望着前方,小七竟然叫他来找他。如果不是大事,如果不是他摆不平,他也不会为难他。
小七,你为我着想,却每次让我为难。
老六也救过他的命。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命债,除了以命相还,还能有什么报答方式吗。
他轻轻打开收音机,把声音调小,害怕太过于安静,自已在过去的回忆里变得暴怒生气。
如月已经睡熟,歪在他的身旁,脸上有着睡熟的红晕,身体跟着一呼一吸在慢慢的起伏。
他望了一眼,再望一眼。
心中依然无法平静。
久远的记忆却随着电台里的一首老歌被带了出来。
朴树的《那些花儿》,他们到哪去了,他们都散落在天涯。
在朴树伤感沙哑的歌声中,眼前浮现出老六的那张脸来。
瘦,极瘦,仿佛骷髅上蒙着皮。整个人又瘦又高,形销骨立,面色苍白,像只猴子,而且是生了病。
因为他吸毒。
天鑫的老六没有什么其它嗜好。他把所有的梦想都寄在毒品里。
不泡妞不赌钱。混黑社会就是因为在家里淘不出钱来买毒品,才走上黑道,因为这样拿钱快。
他老爸给他找了份工作,一个月一千块,每个月要等到十号发工资,每次等那个十号都等得痛彻心菲,跟同事借债,说发工资就还。
发了工资,钱一到手,又立马去买毒品了。
到最后同事不肯借他钱,他就去偷去抢,被人骂,鄙视。
工作也丢了。
到最后,索性心一横,混了黑道。
遇见一诺的时候,还是不到二十的少年。
跪在一诺面前,鼻涕眼泪一把,跪求他收留他。
一诺不肯,对他道,我平生最看不起吸毒的。你另找他人吧。
他无话,成天跟在他后面,一次和其它帮派争斗,有人在暗中向一诺打了一枪,只有他看到了,替他挡了一枪。
他救了一诺,没有死,却知道张一诺重道义是道上出了名的,躺在医院里只请求他让他跟他混。
张一诺沉思再三道,你跟我混也没关系。首先的一条,就是不许再吸毒。
他点点头。
一诺收了他,第一件事却是把他送到东北的极偏远的小山村去戒毒。
三年后才回来。
成天鑫排行老六,人呼六哥,是出生入死的一条好汉。
为了报答一诺,他几次以身救他。
情义在血雨腥风中加浓。
一诺走的时候,老六再次因吸毒被送往东北小山村,却在一年后走了出来,为了有更多的钱,他开始贩毒。而这些,一诺并不知道,他忙着安排退出的事宜,走的时候,老六不在,一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托小七他们几个要团结,他戒完毒回来,要一如既往的对老六。
不知他这次来找他是为的什么事。
一诺把着方向盘。想起过往点点滴滴。
是的,他是个没有伤疤的黑老大。可是又有谁知道,他因此欠下多少人情债。
老六从东北小山村回来后,救过他三次。
每次都是致命的伤害,如果没有他替他挡着,他张一诺早就死了。
一次是刀伤,两次是枪眼。
老六认为是在报当年的救命之恩,甘心情愿为他挡刀口枪眼。
在一诺的眼里,既使是报恩,一命抵一命就够了,接下来的两次,是他欠的人情啊。
所以他才火急的从杭州千里迢迢的赶回来。
他不能置老六不管。
电话里没讲得清,什么北京黑帮。
北京黑帮可是敢惹的,不晓得这小子捅下多大的篓子。
眉尖皱成一个川字形,感觉自已一下子老了许多。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既使退出,江湖有着黑洞,黑洞里伸出黑的吸盘和指爪,拉扯着他远走的步伐,一样的身不由已。
上午出发,到长沙时,已是晚上八点多。车子开进长沙市区时,天已经黑了,他把车停下来,望着还在熟睡的如月。
这一路,她竟然睡得这么香甜。
大概是在杭州真的玩累了。
眼里含着笑,伸出手替她把落在脸上的青丝发拂到脑后去。
冰冷的手指贴着她脸上的肌肤,他真不忍心叫醒她。
如月却在他微微的动作中醒过来。
坐直以来,看到外面繁华夜市,看到长沙有特色的夜市的喧嚣,她笑道,到了啊,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一诺笑笑,对她道,恩,到了。
我们下车吃饭,然后我送你回学校。
如月点点头,一边点头一边问他,你不跟我住了吗?晚上?
一诺笑,说道,这次在一起睡了六天还没睡够啊。
如月脸红,只是笑笑,不好意思再开口。
一诺把车泊好,牵着她的手带着她找寻着饭店。
记得她想吃烤玉米,一直要杭州没找到。他依稀记得长沙有一条街有卖。
当下便带着她找了去。
如月已经忘了这件事,被他牵着手,慢慢跟在后面,睡意还没完全散去,清凉的夏夜微风吹到身上,微微吹起她散乱的长发。
一直还分不清是梦是真。
直到一诺找到,把一只烤得香甜的玉米递到她手里。他自已转身去给店主付钱时。
如月才醒过来,想着他带着她逛了三四条街只是因为还记挂着她在杭州没有吃到的烤玉米。
抱着滚烫的烤玉米咬了一口。
满口的热糯香甜,还有咖喱的辣味。
眼泪竟然扑簌簌落了下来。
爱着的时候,可曾感动得落过泪过。女孩子就是这样,一点点极微小的事,在男人的眼里,也许只是关心和责任,却会感动得一蹋糊涂。
如月含着泪望着那个黑瘦高大的背影。突然紧紧攥着他牵着的那只手。
她开始害怕失去他。
喜欢一个人时,希望和他在一起,会想念会期待,那只是喜欢。
当害怕失去一个人时,那才是爱。
那是感情的升华,爱不需要破茧成蝶。爱只想一起缩到蛹里去,在昏闭的世界里,相拥相抱就足够。
因为化蝶后,外面有风雨,有诱惑,害怕会失去,所以要躲到蛹里去。在黑的世界里,什么都不需要,只要有那个人。
一诺却回过身来,看到如月含着泪的眼。
心中担心她听到了他在杭州和老六的对话。
不由沉重,整个心仿佛一团发皱的布,经络全乱,不知如何是好,蹲下身来,握着她的手道,丫头,你怎么了。
如月笑,说道,感动得,你竟还记挂着给我买烤玉米。
一诺才放心起来,冲她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道,一只烤玉米就感动成这样。唔,你也太容易感动了。
如月才笑出来。
好吧,我送你回学校去。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重逢
按着老六打过来的号码打过去。
那只是一个公共电话亭的号码,可他还是打了过去,也许他守在附近。
嘟,嘟,电话接通,响了十几下,依然无人接听。
路边径自响着的公共电话,电话后面,多半有着情深义重的故事。
在深夜的时候,手机响起。一诺在铃声中惊醒过,在夜色中拿起手机,依然是一个陌生的公共电话号码。
他接起,把手机放在耳朵边,等着那边的说话。
大哥?
声音惶恐,走投无路的惶然。
老六,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长沙火车站附近。第一次来长沙,不敢瞎走。大哥,我怎么来找你。
既使看不到,一诺也能想像老六躲在火车站阴暗的角落里,一边打电话一边张惶四顾的情形。
你到八一路来吧,明达大厦,那是我的公司。我在公司门口等你。自已一路小心。
一诺吩咐他,停了停,又道,你不用打车。从火车站绕个弯,往右转,就是八一路,经过阿波罗广场,一直往前,就到了。
好的,大哥。
那边声音终于安定了一些。
那好,我们见面再说。
一诺挂了电话,穿上大衣,匆匆出门。
他租的地方是公司附近的居民区,倒是近。还是怕老六等,见到出租车,虽然只有几步路,亦赶了过去。
老六像骨头上蒙了皮,一个直立行走的骷髅。低着头佝偻着背瑟缩在角落里,像一个死后探望亲人的鬼。
六子?
一诺下得车来,快步走过去。
低着头的那个人抬走头来,苍白的脸在黑色的夜色中一闪,冲他虚弱的一笑。
大哥?好久不见你。
二十岁碰到他,三年呆在小山村,回来呆了一年,二十五岁时又消失,到现在,一诺退出五年。
他们差不多有六年未曾见过。
生死两茫茫的感觉。他依然精明能干,仿佛王者。而他落魄如被无常追赶的鬼。笑着的同时,心中凄惨不可形容。
大手搭上他的肩膀,是温暖的笑脸,我们进公司在说。这是我自已开的公司,你不要害怕。
一诺挽着他的肩膀,两个人往公司走去。仿佛当年,勾肩搭背,在徐州街头笑傲一切的少年。
到了自已办公室,给他泡了面,倒了水,再放包烟。
看着他一气吃下两碗泡面,大口喝水,然后再冲他笑笑,慢慢点上了一根烟。
一诺坐在自已的办公椅上,望着面前的男子。
他也高,一米七六,比他只矮那么一点点。却因为常年弯腰驮背低头,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佝偻的虾子。
还是脱了水的。
几年不见,他再到他面前时,依然如初见时,跪在他面前,鼻涕眼泪的样子。
六子,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我?我在小山村戒了几年毒,就重新出来了。
他吸了一口烟,整张脸淹没在烟雾里,眼前浮现出一个人,穿着在大红棉袄,头发扎成一个麻雀尾巴。
他呆的那个小山村,爱上他的本地女子。也许现在她还在等着他。
为什么要回到城市里来,后悔吧,肯定是后悔的。可是人生不可重来。
叹口气,望了望远处坐在那里的一诺,他暂时没有勇气说实话。
你在电话里跟我说北京黑帮?你怎么跟北京黑帮扯上了关系?
没,没什么。只是欠了他们一点钱。
欠了多少?
二十万。
一诺一愣,不由道,二十万?小七叫你来找我。天鑫现在混到这种地步了吗?
没有直接说出来,心中却疑惑,天鑫现在二十万都拿不出来了吗?
小六望了一下一诺,摇了摇头,想说什么,最后苦笑一下,沉默一会才叹道,小七是好兄弟,但是他当老大,我们天鑫迟早要解散。
他低低说完,又抬起头来,眼里有着恳切的光,大哥,我真明白,你怎么退出了,当时我要是在天鑫,我死活都不会让你走。
他仿佛想劝说,一诺见他有滔滔不绝的样子,摇摇手制止他,慢慢道,是我自已想退出的。我老娘不想我混下去。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不得不答应。
大哥,现在回去吧,大娘那,我们兄弟都替你瞒着。
一诺笑了笑,说道,我娘精明得很,就算瞒得住。我也不会回去的。
为什么?
我不想再过那种生活。六子,你要知道,混我们这一行的,心若不在上面,迟早会出事的。
你晚上住在这吧,二十万我明后天给你。你把钱还了,应该就没事。隔壁有床,我平时工作多就睡在那的,也有简单浴室,洗洗睡吧,想你也累了。
一诺站了起来,六子到现在才发现,这间办公室通着另外一间房,一诺走过去,用钥匙打开门。是一间单独的房间,书桌,茶几,音响,床,浴室一应俱全。
你睡这吧。明天我上班带你逛逛长沙,出去吃吃饭。
一诺把钥匙交给小六。转身想回去。
大哥?
小六却唤住他,一诺回过头来。
什么事?
没,没什么。
一诺点点头,低下头想想,对他道,你放心,这里很安全的。另外我想,几十万,北京黑帮也不会追杀你吧。不要那么害怕。
是,是的。
小六点点头,把钥匙放在裤兜里点了点头。把所有的话全部吞回去,明知瞒不住,迟早会露馅,只要小七再打个电话来,或者一诺打过电话去对质,可是现在,他就是没有勇气说。
那我回去了。你先好好睡一觉吧。
好,谢谢大哥。
他送走一诺。回身关了门。
在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翻开被子,躺在床上。
连日的恐惧,从北到南的追杀,到今时,他才终于稍微缓口气。大哥那么厉害,也许能帮他捡一条小命。
合上眼睛,在睡梦中看到那个熟悉的山村。
他和她站在白杨树下,远处的麦地连绵起伏。
她来找他,穿着大红袄子。
倚在树下面,突然对他道,俺爸妈不想要俺跟你好。
他正在别人地里除草。到山村来戒毒,拼命的找活干,要填满那空虚。
吸毒可怕,可是空虚更可怕。
把草放在一旁的三轮车上,呆会儿要骑回去,给牛吃。
喂牛,劈柴,除草,翻地,这是与世隔绝的世界,与世隔绝的生活。他在这个谁也不认得他的地方重生。身体开始健康,面色变得红润,也不那没精打彩了。高大白晳的男子,再加上来自城里的打扮和举止,对于这个从未曾出去地的女子来说,无异于是有诱惑的。
你爸妈不同意,那就算了。他们是对的。
把草一捆捆放下去,闲闲的答着她。
她长得很蠢相,粗黑的头发,永远红红的腮。
可是我要跟你好。
走到他面前,帮着他一起捆草。俺自已的事俺自已做得了主。
依然说不惯普通话的我,回到了说俺。
和他住在一起,生活了将近七年,前三年,后三年,中间对于他突然的离去和回来,她没有半句话。
心中是愧疚的。这一走,也许永远回不去了。她可是会如前三年一样,一直等下去,以为他还会回去。
第一卷 第四十章 真相
第二天,一诺从财务处划了二十万到另一个新账户,打算给小六,让他自已去处理。
拿着银行卡和存折,打算去叫醒小六。
手中却接到电话。他接起来,大哥?
是小七。
我想还是给你打个电话。六哥现在找到你没有。
他找到我了。事情都跟我说了。没问题。
大哥,对不起,每次总是为难你。
自家兄弟不要这么说。
四哥要结婚了。我们现在和老孟也算亲戚了。我代所有弟兄谢谢大哥。
一诺笑笑,想起六子的话,便问道,天鑫现在资金流动怎么样,缺钱的话跟我说。
那边是沉默,最后说道,还可以。大哥不要担心。
一诺知道小七是不想麻烦他。他一直在努力经营着天鑫,只是天赋有限。
一诺便不方便再多说什么。说道,我现在把钱去给六子。叫他还了北京黑帮的钱。
那白道上的事怎么办?
什么还白道?
一诺愣了愣,感觉一切不对劲。
大哥,警察到处都在抓他。你最好送他偷渡出国。他贩的毒品已经远超过五十克,过五十按刑法是死罪。
什么?!
一诺的声音大起来。怒火像火山岩浆喷发。
小七感觉事情不对劲,想六子估计没说实话,只得说道,我讲的都是实话,你现在知道真实情况比较好。六哥他从山村跑了出来,没有回江苏,不晓得怎么混到北京去了,在那里贩毒。听他说,他现在私吞了北京黑帮几百万的毒品,北京的黑老大已经放出话,要全国追杀!如果他不交出白粉和赔钱的话,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几百万?他跟我讲是二十万!
他大概不敢跟你说。请大哥帮帮六哥,如果是二十万,天鑫再穷也不至于来麻烦大哥,我实在是没了办法,救不了他。才叫他来找你的。大哥救救他。小七代兄弟们恳请你。
我知道了,先挂了。
他挂掉电话,手攥成拳头,眼里喷着杀人的光,直奔办公室走去。
一把推开门,老六被声音吓得坐起来。
一脸苍白的望着他。
大哥?
一诺也不说话,直接走过去,把他推下床,一脚踢上去。
叫你贩毒!叫你贩毒!
狠狠的踢,小六在地上仿佛一个泻了气的黑皮球,从一个地方踢到另一个地方,没有了气,只得在原地挪动着,无法弹跳,也无法滚出很远。
一诺用脚踢用脚踩。一边打一边骂。
我平生最恨吸毒贩毒,你不听我的话。你自作自受,现在怕死了,怕死了!早知有今天,当初为什么要做!
用脚踩,狠狠的踩,皮鞋踩在他半张脸上,仿佛在踩一只蚂蚁,他鼻孔里流出了血,嘴角破了。
却无怨无悔,苍白着脸望着他,甘心情愿受着他的打骂。
他肯打骂他那是还关心他,一旦漠然置之,那他小六才是完了。
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你打吧,骂吧。我错了,往死里打。
大声的认错,眼泪莫名其妙涌了出来,眼前依然是那个穿着红棉袄的人。只有他,也只有大哥才能代她来惩罚他,来打骂他吧,她是这样唯他是从的女人。
不晓得打了多久,打得累了,再狠狠的踢了一脚,小六在在那一脚的力道下,伏在地板上,动了动,就一动不动了。
一诺气愤的看着他。还真的是个头大的问题。
站起来,坐到沙发上去,给我老老实实说。你要是再撒谎,到时丢了小命,你也是自找的。
小六慢慢坐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的坐在对面去。
下手真狠啊,疼得他眦牙咧嘴的。
说!!
对面的人脸一沉,狠狠的吐出一个字。
他震了震,说道,大哥,我欠了北京黑帮六百万。我还不起,只得跑路。小七要我来找你。
为什么欠那么多?
我贩毒,那批毒品份量比较大,原想挣一笔的,没想到交易时出了事,被警察缴了去。我九死一生才跑出一条命来,拿货的黑帮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找我要。我丢了毒品,他们说,找不到就要我赔钱,六百万。我没得办法,只好回徐州,原以为你还在天鑫,却发现你早走了。小七管着天鑫,我把事情跟他说了,他叫我来找你,他帮不了我,天鑫现在能开得起兄弟们的工资就不错了。
一诺沉默在那里。
六百万,他公司一小半的资产,也只是还债,救不了他的命。
灾难像潮汐一样,一波刚退,另一个大浪又仆来,而且是灭顶的。
他们给了你多少时间?
三个月。现在还有两个月。
他又谎报了时间。
一诺没有说话,你拿了钱,去北京还给他们?六子,还是你找小七?我现在不方便出面,我已经退出来了。
他已经打算帮他,不可能见死不救。只是不想自已搅进去,现在在长沙,没有回徐州,他想并不算插手道上的事。
钱是可以赚来的。要是他能悔过,也就值了。
想了想,望着小六那皮包骨头的样子,终是不放心。对他道,我会和小七安排的,叫他带人和北京黑帮交涉。你不要担心了。
大哥,你给我吧,我直接还给他们。小七他很忙。再说,他跟北京黑帮交道打得也不多。
给你?!又去贩毒!
眼睛一瞪,小六乖乖闭了口。
至于你,警察到处在抓你,这些天,你就呆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叫人送吃送喝的给你。我会给你办绿卡,想办法让你偷渡出国。
大哥,我不想出国。
一诺一愣,怒道,不出国就坐牢,吃枪眼去,你贩了那么多毒,死罪一条。
小六这次却没有闭口,一会轻轻道,大哥,还记得送我去戒毒的那个山村吗?我在那里成了家,有我的女人,她怀了我的孩子。
一诺一愣,没有说话。
再说,我出国能干什么,小学毕业,英语屁都不懂一个。与其让我出国,不如让我吸毒吸到死!
一诺没说话,手一扬,桌上的一个水晶笔筒砸了过去。小六一闪,终还是没避得过,额角出了血。
他用手摸了摸,笑了笑,固执道,你要送我出国,就两个都送,把她也带上。要不就把所有事摆平,送我回小山村,要不就别救我。
谁说欠债的是大爷,人命债是例外。小六才是大爷。
一诺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出去。把小六反锁在那间屋里。
真是头疼的事。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电影
一个大世界,许许多多小世界。很多人只生活在自已的世界中。
黑暗,光明,芬芳,肮脏。只有世界里的人才知道。
一个世界黑暗压过来的时候,另外一个世界却是阳光明媚的夏天。
有人追阿杜,而且是极可爱的一种。
请阿杜吃饭,不敢请她一个人,把如月和妖子都请去。
在饭桌上,长眼睛的小男生。个头不高,却有极帅气的一张脸。她们三个叫他阿罗,因为他姓罗的缘故。阿罗阿罗,像天龙八部里段王爷的叫声。
红着脸对她们笑。这样的请吃饭已经两年多了。她们三个一直在猜测他喜欢的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请她们三个,为什么从大一就认识,到现在还不表态。
认识是在大一,妖子生了病,手腕上长了个瘤子,动了手术住在病房里时,他就住在她的临床上。
相当害羞的男生。
一直不说话。直到他的同学来看他,另外一个又高又帅的男孩。如月和阿杜轮流去看她。这样五个人就认识了。
他的同学滔滔不绝。妖子才知道他在她前面动的手术。一先一后,不过,好像是割包皮。大概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脸红红的。
大她们一届,学金融的一个男孩。
直到现在,她们三个,从食堂里打了午饭回来吃。搬了小板凳出来,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吃着饭。
已经是秋来了。暑热已经晒去。太阳金灿灿的,晒在身上暖和得很。食堂里极粗糙的饭食,红的胡萝卜丝,黄的土豆丝,绿的青椒,白色的米饭,在这样的阳光下,也是诱人的可爱。
三个人边吃边笑。
却听到校园广播里的点歌,商学院金融系多少班某某给管理学院信息管理杜星娥点歌,真的爱你。
三个人一愣,阿杜红了脸。急速低下了头。
妖子却像疯了一样,拉扯着阿杜的手道,阿杜,他竟然喜欢的是你。唔,我好失望哦。唔,好伤心。
做痛苦状。
校园广播又播了一遍,的确是他,名字记得清清楚楚。
如月也在那里含着饭笑。这是最好的结果。她们三个,她有了一诺,妖子读高中时就有了男朋友,曾经因为早恋闹得满城风雨,虽然现在没在一起,但是妖子是其它男人从没放在心上的。只有阿杜,一直勤奋好学,到大学也没有男朋友。
点的是碧安乐队的《真的爱你》献给妈妈的歌。
除了名字是表白之外,歌曲一点也不合。
不过也够了。
而且寝室的电话马上响起,阿杜身子伸了伸,却最终没动。
妖子催她去接电话,肯定是你的。快去呀。
阿杜还是没动。
如月只得笑着去接。
歌你们听到了吗,现在正在播,是男孩的同学。
如月笑道,我们都在听。我叫阿杜接电话。
那男孩笑了,说道,呵呵,不用接。先让她听歌吧,晚上阿罗请客。
如月笑道,这次还请三个啊。
男生笑道,恩,表白了,就不请你们,说不过去。呵呵,他说要请。我也去,到时我陪你们两个,让他们约会好了。
恩,好。
当下约好了时间地点。
如月笑着出去告诉她们,妖子惊叫着说好。阿杜脸红红的,在那里无声的笑着。她应该也是喜欢阿罗的。
晚上先吃饭,然后买了零食,在校园里逛。
如月和妖子和阿罗的同学在一起。
坐在校园的长椅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着天。才知道阿罗今天终于敢于表白,是因为喝醉了酒跟他叹气,说马上要毕业了。他才帮的忙。点一首歌,晚上请吃饭,就全部搞定了。
看到两个人坐在不远处,像极情侣的样子,男生笑道,我很强吧,我可是泡妞高手。
喜欢一个人,喜欢那么久,追了三年,到现在才表白。请客时连好朋友都要请到的男生。这样的害羞,应该是绝了种的。
这次如果不是他那个同学帮他表白,他马上就要大四毕业的人,估计要成为一辈子的遗憾了。
如月哈哈的笑,真心的祝他们幸福。今晚的阿杜也比平时可亲得多。被人喜爱的女子总是比较亲和大方的。
晚上回去的时候,给一诺打电话,说起阿杜的事。
一诺在那边笑道,恩,这样的男生虽然害羞,但是人肯定不错的。
如月笑道,是的,我也这么想的。一诺,你知道七十年代的爱情是什么样的吗。
七十年代?
恩,七十年代的爱情,标志之一,就是到电影院去看电影。
一诺笑了起来,说道,你想看电影啊。
恩。今晚去看好不好,现在还早。我想和你看电影。
一诺笑了笑,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她,想了想,说道,好的,那我现在来接你。带你看。
到王府井影院好不好。
恩,你说了算。
挂了电话,一个小时后,准时出现在她宿舍外面。
如月笑着跑了出来。他开动车子,往王府井开去。
我倒是很久没看电影了呢。在电影院看电影,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一个人去看了一次。
一诺回忆起。
他每年都有一个人去电影院看电影的习惯。特别是过年过节,用来庆贺过节吧。一种安慰自已的方式。
如月道,我倒是常看电影的。只是极少去电影院看,一般是租碟看。和着妖子阿杜她们,通宵的看碟。
有时撞到隔壁的包厢,有小情侣看到动情处,包厢里传出做爱的声音。她们就红着脸偷偷的笑。
把车子停在王府井的广场下。王府百货的台阶上面就是影城。
一旁的墙壁上有巨幅广告牌。上演的是时下的大片《史密斯夫妇》。
如月站在巨幅广告牌下,弯着眼睛笑,说道,好像很好看。
一诺点点头道,听人推荐过,应该不错。你想吃什么,爆米花?
如月笑笑,说道,不要吃了吧。
一诺道,走吧,旁边有小超市,进去买了吃。女生看电影总喜欢吃这些东西的。
如月只得由了他,他揽着她的肩膀,在人流车流中往前面挤,人真的是多,这里是购物消费的中心地带,长沙这个时候又是人最多的时候。
一诺圈着胳膊,把如月护在胳膊底下,皱眉笑道,这人还真是多。如月你抱着我的腰,别走散,小心摔倒。
如月笑着点点头,跟着他的步子。只要身边有他,再挤的地方,她也是觉得开心的。
极限的热闹,越多的人群有时更能显得两个人的天地。再多的人,也不干她的事。她只有他,他也只有她。
先去买了票,看还有三十分钟的样子,便去附近的超市给她买了吃的。爆米花,薯片,恰恰瓜子,矿泉水。
坐在一边的供人休息的长椅上,等着上一场结束,下一场开始。
如月倚在一诺的肩膀上,看着身旁来来往往的人流。其实,与其爱电影,她更喜欢这电影前电影后的样子。
远处的霓虹像焰火一样,一朵红的花,一朵绿的花,开开谢谢。红,红得温暖,绿,绿得可爱。
街上经过的人,一个的,两个的,三五成群的。有吃着烧烤逛夜市的漂亮女孩,一边齐声唱着歌一边笑着经过他们的身边。
一诺望着这些,对如月道,丫头,我每次跟你在一起,总感觉自已特别年轻。还可以爱,可以浪漫,可以做傻事,不用担心,不用算计。这真的是极好的事。
如月笑着望望他,一会道,那你就永远跟我在一起,不管公司了。
一诺笑道,不管公司怎么行。以后怎么办,你总不能让你爸妈养一辈子。我得为我们的将来着想。
心中浮过老六的事情。他低下头来,微微摇摇头,暂时不去想。
其实我倒希望你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学生或者卖烧烤麻辣烫的小摊主。这样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
如月望着他,她说的是真心话。华天,神龙的尴尬。每次他大笔花钱时,她心中的不安。两个人是有距离的。他是太过于有钱的男人。她安全感一直缺失,只是从一种换了另一种。
那次在神龙迷路,回到学校后,一个人和妖子去校门口吃麻辣烫。
五毛钱一根的麻辣烫,有香菇,粉条,土豆丝,萝卜,任你自选。一大堆吃下来,也不过几块钱。
卖麻辣烫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苍黑的脸,粗糙的手,却在每个动作和眼神中,两人之间,都有关照和爱。
那一刻,她真的愿意,她和一诺是这样的身份和生活。一起共患难,肯定是没有距离感的。
卖麻辣烫?
一诺哑然失笑。
对啊。这样我就不害怕失去。
一诺想了想,嘴角有一丝苦笑,望她道,我若真有这一天,你不会嫌弃么?
如月坚定的笑着摇头,怎么会,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永远一样的。
一诺抱抱她,心中泛起感动。尽管自已不当真,但依然让他温暖。在生意场上混,看到太多唯利是图的男女。如月让他贴心。
所以,他才对她这么好啊。
走吧,我们去看电影。里面的人出来了。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追杀
《史密斯夫妇》不算经典,却好看。
几乎所有的故事都要与爱情有关。倘若生活是个白面馒头,爱情就是上面的朱红印记。没了她,少了多少新鲜和色彩。
帅哥美女的搭配。喜欢看里面的女主鬓前夹一朵花,在清晨的窗台前,冲男主妩媚一笑的样子。
效命于两个利益集团的杀手,因为爱情成了夫妇。却又接到任务,要干掉对手公司的王牌,在调查中,发现要杀的就是自已的枕边人。到了最后关头,念及往日恩情,又一起合作,杀开一条血路来。
是好莱坞一惯的视觉冲激的手法。
各种新式的武器,各种火力的拼杀,生命命悬一线,几次眼现杀机,却又在最后一刻柔化。只因为眼前的这个,一直是朝夕相伴的那个人。
他们看的是九点的场。最后一场,已经没有什么多少人。
买了后排的票,却坐了前面的位置。
在黑呼呼的影院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现在的电影院已经不如七十年代,随着光碟,网络的盛行,大部分人在家里看电影。花几十元昂贵的票价,坐车挤人的跑到电影院来看,那也是与情怀和年纪有关的。
一诺在进场时往四周一看,才发现来看的人,大部分都是和如月年纪仿佛的年轻情侣。
心里不禁失笑。想又在跟着她做傻事。
身边的如月却很快乐,在黑的光线里,紧紧拉着他的手,在座椅与座椅之间挤过去。
坐在前面中间的位置,挨着他坐下,一起仰头看着屏幕。
怀里抱着他为她买的汽水和爆米花。在电影院冷清的空气里,依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烟草的味道。
已经足够。
放映的电影像宴席上的甜点。已经是可有可无最后考虑的了。
心里快乐得不得了。不时含着笑偷偷望他。
快乐的眼睛在黑的环境着发着明亮的光。
一诺被她感染,也跟着傻笑。
对白,既使不那么幽默,也会让他们一次次失笑。
走出影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从台阶上下来,初秋的凉意侵袭着两个人。如月有点冷,一诺抱紧了她。
街面的车已不如先前,一辆辆贴着地皮悄无声息的开过。远处的红绿灯,也变得寥落起来。开得慢,变得也慢,像末世的浮华。再漂亮,也只有一点。
如月,走,我送你回去。
一诺牵着她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如月点点头,幸好大学放任自由,没有晚上归不去的情景。不过要是和他住一起肯定是更好。
两个人慢慢的往前走着。如月的手里还抱着没有吃完的爆米花。脸上带着笑,耳朵里嗡嗡响着的还是电影里的搞笑对白。
在一辆车一辆车面前绕过,寻找着自已的车。
街面上变得出奇的安静。
一诺对如月道,丫头,你站在这里,我去把车开过来。
一诺指着放在不远处的车。
如月点点头,乖巧的等在那里。
一诺便大踏步走过去开车。
如月抱着胸等在那里,对街偶乐有一个男的经过,会停下来,用陌生的眼神望一下她。大概是误会她了,如月脸通红的厉害。赶紧低下头去。
丫头,快跑。
听到一诺的声音,感觉自已的手被他拉住,往车子前面跑去。爆米花洒了一地。
如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被他拉扯着,拼命往前面跑。
还是耽搁了,在上车的一刹那,被几个拿着砍刀的人截住。
一个黄色长发的一砍刀就往如月背上砍来。
一诺大怒,飞起一脚,就往他的当胸口踢去。
同时把如月往身后一拉,自已挡在了前面。
手臂上一疼。已是一道血痕。
心中气到极处。发了疯的反击。
丫头,不要怕,到车里去!
他没时间看身后的人,只能沉声吩咐她。
如果不是他不放心她,想回头叫她一起过来,他也不会看到拿着刀杀过来的一群人。
来长沙五年,他一直谨言慎行,与长沙黑帮没打过任何交道,没想到今天却出了事。
是陌生的脸,凶狠的眼神。砍刀闪着寒光,妈的,竟然都带着刀刃。并不是小混混拿着吓人的东西。
已经没有功夫想这么多,只想打退他们,保护好如月。
从一个小混混手里抢过一把刀,一把把他踢倒在地,恶狠狠的看了其他几个一眼,挥刀杀了上去。
已是多年未拼杀,血雨腥风再次侵袭。
心里愤怒之极,仿佛所有的辛苦都毁于一旦。他没来由的恨。
手中砍刀挥舞,抓住一个,本来是捅的姿势,却又横过来,只是砍下去。还卸了力道的。
到此时此刻,他依然不想生事。
可是对方不放过他,他饶他们,他们却不。仿佛看出这一点,照样恶狠狠的扑过来,照着他乱捅乱砍。
有的还趁他走不开,冷笔着拿着刀往如月身边冲过去。
如月已经愣在当地,吓得苍白了脸,没有作声。
看着刀光侵到身子上来,亦不知反抗。
一诺回身来救她。下了狠手,砍倒面前一个,照着袭击如月的那个背上就是一刀。
前面的人受疼倒下,他奔过去,把如月推上车。自已也坐了上去。
急速的发动引擎,在外面密密麻麻包裹的人影刀光中开过去。
前面的人还是怕死,在车子辗过去时,还是让了开来。
车子急速的开远,直到一切静止下来。
他回头望后面,确定没了人追过来,才松了口气。
手上的伤口才开始疼,到此时,才发现血一直在往下滴,滴在自已的大腿上,又从衣服上流下去,落在椅面上,车板上,还有如月的鞋子上。
丫头,没事吧?
他松开受伤的手,一把抱住身边的她。
不要怕。只是意外。
如月无声的摇摇头。大脑里一片空白。
一滴血落在她的身上,她才惊呼起来,你流血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不用去了,只是小伤。
不行,要去医院!
她固执起来,手放在他的伤口附近,眼里突然有了泪。
一定要去医院!
咬着嘴唇,发着狠。
好好,去医院!
她的眼泪仿佛断线的珠子,落在他的面前,一粒粒都让他心疼。
愧疚感涌上来。
平安喜乐,他还是没有做到。
苦笑了一下,仿佛看到幻灭。精明的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个意外。他到底还是卷进来了,五六年的平静生活,原想一生一世,却只是奢望。
车子拐个弯,往医院开去。
止血缝针的时候,她一直在哭。
他伸着一只手让医生缝针,一只手抱着她,替她抹着眼泪。
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他一边叹着气,一边皱着眉头望着她。
只是小伤,缝几针就可以。根本就不疼,可是她的泪水却让他的心疼得厉害。
放纵自已爱她,到今时今刻,才发现陷得是这样的深。
心酸又甜蜜,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谈判
出医院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不远处站着一群人,在那里低头吸着烟。
一诺心里一沉,知道又是等着他的。
丫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有点事。
他不想让她卷进来。
你听好了,如果看到不对劲,你就拼命的往医院跑。
他叮嘱她。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不放心。
不许不听话,进去等我。到值班室去,和护士在一起。不要走动,我这样看得到你。
他第一次吩咐她,脸上没有笑容。
如月第一次感到恐慌。只得苍白了脸,含着泪点点头。转身到了附近的值班室里面。
他冲她点点头,就大步走了过去。
一伙人静静的在那里等着他。
一诺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步来。
为首的一个年轻男子把手上正吸着的烟丢了,冲他笑笑,叫声张大哥?
一诺点点头,没有说话,果然是找他的。
我是北京的,来长沙是因为六子欠了我们一点钱,我替大哥讨债来的。
一诺望他一眼,他的普通话极正。长沙本地人说不了这样标准的普通话。
而且刚才打架的人里面,也没有他。
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北京黑帮请了长沙黑帮的人。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不在杀人,只在警告。
六子哥应该在你那里吧。
他又冲张一诺笑了笑,用脚踩着地面上还在冒着烟的烟头。
用尽力气的踩,脸上带着冷冷的笑。
对于打架的事情,他也没有多加解释。
指着身边的一群人说,这是我的兄弟,这些是长沙的朋友。他们很够义气的。
一诺依然没有说话。看到刚才被他砍倒的那个黄毛。
他冷冷的望一眼,黄毛嘿嘿笑两声,抬了抬自已受了伤的肩膀,笑道,张大哥好身手。谢谢张大哥手下留情。
六子哥有了张大哥,真是六子的好命。我真羡慕六子哥。
北京男又说了一句。
一诺已经明白了所有形势。
点点头道,小六的事我会负责的。你大可回去传话。三天后,会有人带小六上北京来的。欠你们多少钱全部还清。
北京男立马笑了一笑,点点头道,张大哥果然是爽快人。小弟虽然是第一次见,对于张大哥也是佩服得紧。只是数目比较大,三天后,六子哥没有还钱的话。兄弟都是混饭吃的。到时张大哥就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
张一诺冷冷道,我张一诺从来不打逛语,你既然叫得出我的名字。也应该知道我的为人。一切自有交待。
那好,我立马回去告诉老大,欢迎大哥到北京来玩。到时一定做东,陪大哥逛北京城。
一诺点点头,一群人在北京男的带领下消失了。
一诺站在那里,沉默想了一会,看到远处安静站在那里的如月,冲她点点头,告诉她没事了。
自已又开始打电话。
小七,这两天你把北京黑帮的底摸清楚。估计要出北京一趟,你替六哥出面。跟六子要电话,跟北京那边的黑帮联系上,问到底欠了多少钱,怎么了结。先在电话里谈好,谈好了给我一个电话,我来出钱。
小七连声说谢,一一答应下来。
打完电话,把手机放回袋中,自已返身,大踏步往如月站的地方走去。
刚踏上台阶,如月就跑着扑过来,把他抱得紧紧的。
他一愣,抱着她站在那里。心里却是更加坚定。
丫头,我送你回学校。
抱着她走到车子那里,开车上去,在深夜,送她回去。
她却不肯,伏在他怀里,说不回宿舍。
只好在竹苑开了房间,一进房,她就抱着他,把头埋在他怀里,不肯抬起来。
他笑,张开着两只手,说道,呆会再抱好不好。先洗个澡。
如月依然不做声,只知抱着他,在那里发呆。也不说话,也不问为什么。
只是静静的,木木的。
一诺先抱着她静坐了一会,到末了又有一点担心,把她扶起来,面对着面,对她道,你在想什么?
她却只是摇摇头,依然不说话。
怎么了?
吻着她的额头,放她在膝上,心里莫名的难过。
壁灯微弱的灯光,照着两个人,厚重的黑影子落在白色的墙壁上。
一诺的心里,是沉甸甸的痛。
她却突然吻他,欠着身子,发了疯的吻。舌尖吸着他舌尖,牙齿无所适从的磕碰着。嘴唇咬着嘴唇。
到最后身子欠起来,整个人贴着他,低下头,吻着他,一诺起先有点发征,到最后被她的热情托着,微微仰着头,回应着她。
却有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像倾城的雨。
纷纷洒酒,落了他一脸,是她晶莹的泪。
只有在这个时刻,她才能哭。
贴着他拼命的吻,在唇与唇的温度里,才知道他还在,他还在这里,他还在她身边。
知道了这点,得了肯定,她才能放松的哭,为害怕失去大哭一场。
无知无畏的孩子,一旦知道镜盟钗誓背后的残酷真相时,第一反应往往是无所适从,然后是伤感。
吻着去脱他的衣服,肌肤要贴着他温暖,才能感觉到存在。
帮他脱去,然后自已脱了上衣。
赤着上身贴着他,细细的手和脚,饱满洁白如花蕾的乳房。
身子微微发着抖,吻着他。
他的身体像火一样烫。
大手那么有力,紧紧的抱着她。
要缠进去,融为一体,才不会分开,才不会害怕失去吧。
很多女孩,做爱往往与性无关,只与爱相关。不知高潮为何物,却喜欢那种融为一体的感觉。
一诺先是发征,然后自已也被她的热情闹得高涨起来。
可是她的泪。
如今她赤着上身抱着他,乳房在荔子红的灯光下,像火堆旁受惊的白鸽。
脸上挂着泪。
他却清醒了。
一直在期待着有这一天,可是不希望是这样的。
她不能哭,她应该笑的。带着羞涩的美丽的笑。
而不是现在,颤抖着身子,尽是悲剧的色彩。
把她扶直了,坐在床上,用被子裹着她。
对她正色道,丫头,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害怕了?
她点头又摇头。
一诺却是苦笑,对她道,现在还不得及,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是刀光剑影里讨生活的人。虽说退出来了。你今天也看到了。如果,如果你后悔了,我会放手,不会怪你的。
这样的话说出来要费多大力气,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出来,心是这样痛。他是最不会放手的人,可是到如今,这个女孩,却让他第一次说要放手。
舍不得,可是如果她要走,也只能放手吧。他,张一诺,什么时候,也要开始认命了?
如月却摇头,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也不许你离开我。我一直想和你相伴到老,现在只是担心了。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许出事。上次西安救人事件,因为我从未曾经历过,所以不知道有多么恐怖,可是这次,我亲眼看到了,你被人围攻,许多刀砍向你,那一刻,我好害怕,我怕你像电影里一样,被人砍死了。那一刻,站在那里,好害怕。
她躺在那里诉说,回忆像重生的鬼,骨血重归,又是新鲜的痛。
一诺突然抱紧她,脸上带着笑,拍着她道,不要说了。没事了,丫头,只是小事情,已经摆平了。
抱着她躺在床上,怀中软玉温香,却仍是不能要她。害怕她有后悔的一天。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年轻
衣服被砍破了。好长的一道口子。又沾着血迹。
如月先起得床,看到还在熟睡的他,便想了想,打算到校园附近的服装店给他买一件衣服。
穿上外套一个人走出去。已经是秋天,十一月的秋阳落在身上,是温暖的感觉。
她拿出钱包,数了数身上的钱。一共还有九十多块。
已是这个月所有的剩余了。幸好饭卡上这个月吃饭的钱还有,晚上不吃,早餐吃一个包子,中午一餐,也差不多了,还可以瘦身减肥。
只有九十多块钱,能够给他买一件什么样的衣服。
年轻,没有钱的时候,可曾这样算计着一分一角钱,只为了给爱的人买一件衣服。
校园的服装店很多,分布在校园四周,质量良莠不齐。要有极好的眼光才能挑得出来。价格倒一般是不贵的。
如月走到联建。那里全住着男生,专门买男生衣服的服装店也比较多。
一件件运动休闲的衣服挂在那里,上面有着耐克的LOGO,不过问了价格,只要五十块,估计是假冒伪劣的。那一个白色的勾,也是滥大街的仿冒的多。
她在衣服堆里徘徊着,看了一件又一件,到最后还是拿不定买哪一件。
服装店的老板是一个打工的女大学生,看她在那里认真挑选拿不定主意的样子。笑着迎上前来道,买给男朋友吗?
如月有点受惊吓,望了望她,最后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看上去都好看,不知道挑哪一件。
女老板立马口舌如簧,说道,你说说他什么样子,我帮你挑。
如月想了想,这样也好。站在那里说道,很高很瘦。
那皮肤黑不黑?
不黑,还挺白的。
恩,那穿白色比较好。美学书上说,高瘦的男子,要穿浅色系的衣服。透明色或者暖色调的鲜艳色都可。但是如果皮肤黑的话,就不能穿太鲜艳的颜色。穿白色也不好看。但是你不是说你男友白吗,那不用担心,穿白色是最好了。
她递给他一件白色的秋衣。圆领长袖。
如月打不定主意的接过来,望望那件衣服。
白色?他好像只喜欢穿黑色。
黑色,又高又瘦的人,穿黑色岂不是显得更瘦了,不好不好。女朋友要学着调教男朋友嘛,你要学会打扮他。听我的话,给他买件白色的,你看这正面还有一条金色的龙,张牙舞爪的,多精神啊。
女老板把如月手中的衣服展开来。
指着上面金色的图案给他看。
如月感觉有点不对劲,看了看,说道,他好像不喜欢穿这种风格的。他比较显老。
那他多大。
二十多岁。
唉呀,那你更应该买这件,年纪轻轻的,打扮得那么成熟干什么。这种风格的,很多大学男生买的,下面配件蓝色的仔裤,很好看的。
老板又拿了条仔裤过来。
如月想起一诺平时的妆扮,一直是黑色休闲外套,黑色西裤,的确很显老。
你看,这两个穿的也是这样的。
刚好外面走来两个大男生,个头跟一诺差不多,比一诺还要胖点,一个穿着一件白色的长T,一个穿得更夸张,一件桔红色的,满身的彩色娃娃。可是因为长相阳光,穿得倒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