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黑色感情线》》 · 仇若涵 · 2026-07-26
如月看了一眼,低下头,想想一诺穿成这样子应该也不错。
穿上这样的衣服,至少看起来年轻快乐闲适吧。
再加上女老板在旁边滔滔不绝,她竟然被说得动了心,九十多块钱加上可以欠了一百块,如月答应她,一会还回来,打算跟妖子借一百块。
买了刚才那件白T,还有蓝色仔裤,再加上一件桔红色夸张的大T。
抱着衣服开开心心的跑回竹苑去。
一诺在开门声中醒过来,看到她拎着个包跑回来。
不由笑道,你到哪去了?
如月把袋子递给他,说道,我看你没得衣服穿,到附近给你买衣服去了。
一诺心中感动,笑了笑,接过袋子。
可是打开来,却哭笑不得。这丫头的品味之差真不是盖的。
脸上带着笑,极力的忍着大笑出声,想像着自已穿着这衣的样子,真是要憋成内伤。
如月却还在对他道,你穿上给我看看吧,我看到其它人穿,挺好看的。
一诺看了看衣服上的牌子,根本就是杂牌子,质地相当不好。
他怎么能穿,进入社会以来,跟那些三四十岁的人打交道,他一直跟他们的打扮风格,苹果,锷鱼,浪梵。
这些小孩子的衣服呀。
穿上吧,我们吃饭去。
她拿起衣服,执意要他马上换上。
想看到他开心的样子。可是一诺的笑却那么尴尬。如月心里有点酸酸的。
一诺没得办法,只得站起来洗漱了,换上她买的衣服。
桔红色那件不用试,直接淘汰。白色那件也是不敢多看一眼,简直是闭上眼套上去的。
站在镜子面前。再怎么看,都难看。感觉怎个人僵僵的,硬硬的,衣服是衣服,人是人。
如月,我不适合穿这个。
如月却不觉得,说道,这衣服看起来人多年轻啊,你本来就不老。为什么做老气打扮。
一诺含笑,心里明白,她是希望他年轻。
当下也没再说什么,穿上那件白衣服,带着她出门去。
两个人刚走下竹苑,在东坡那里,碰到一大群室友。
如月笑道,怎么都在这里?
阿杜迎上前来,说道,一直在找你。又不知道你那位的电话。我们家那位请客。去吧,刚好碰到了。
如月望了望室友,刚好十个几乎都到齐了。想想也不能不去。便说道,那好,一起去。
把你们家那位也叫上。
阿杜变得体贴大方起来。替他们着想。
一诺不是特别想去,可是如月拉着他,对他道,我们室友都这样的,你请我我请你,不要不去。
一诺想想,只得答应了。
跟在九个女孩后面,为首的是阿杜和她男友。
去的是一家兰州拉面馆,请吃兰州拉面。
十二个人,一张桌子坐不下,只得把两张桌子拼起来。十二个人围坐在一起。
一诺简直看呆了。没想到请吃拉面也叫请客。
可是看到他们开开心心的,相到玩笑笑闹,在等着面上来时,吃着瓜子,打着扑克。
一诺坐在那里,刚好是门口的位置,第一次感觉是这样格格不入。
年纪相仿,生活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简单快乐的生活,已经与他沾不上边。就像身上的这件衣服,就算如月怎么样想让他融进她的生活朋友圈来,却无论如何融不进。
面上来,大家就着热气吃。添醋的添醋,倒辣的倒辣。仿佛吃的是盛宴,热闹开心得要死。
一诺面吃不下几口,只是望着他们笑着。
融不进去的感觉,此岸望彼岸的感觉,实在也不好受。
如月伴在他身边,却是一副幸福的样子。
却有电话进来。
一诺走出去接起。
大哥,我来长沙了。
是小七的声音。
我想我还是有必要过来一趟。北京那边我差不多调查清楚了,一切顺利的话,我从这里带走六哥。
一诺点点头,说道,好的。我马上来接你。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小七
一诺走进面馆。一群女孩子还在那里边吃边笑着说话:
我这个好吃。这是盖浇面,下次你也点这个。
我这个才好吃呢,炒刀削,下次我还来这里吃。
如月笑着望着她们,吃的是一碗普通的拉面,上面卧了个鸡蛋。煎得金黄的摊鸡蛋配上绿色的咸菜,也鲜艳夺目得很增人食欲的样子。
如月,我一个朋友过来了,你跟你室友说一声,我们有事先走。
在她耳边匆匆说一声。如月点点头,跑到阿杜面前,笑着谢了她。和一诺先走了。
一诺开着车,带着她从校园外面开出去。
如月坐在副驾驶上,还在问他,是什么朋友啊?我要不要准备什么礼物?
是小七来长沙看我。你不要准备了,他给你才是。
一诺一边回答着如月的话,一边想着小七。
小七这次为什么要来长沙。如果只是救老六,他可以直接去北京。这小子,当时把天鑫交付给他的时候,他就不想接手。
在他面前,低着头就是不肯答应,说道,大哥,论资历论辈份,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接手。再说,我不是做生意的料,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天鑫到我手里会败下去的。大哥,我不想当老大,我只想跟着你。
他当时是哭笑不得,对他道,小七。我现在是退出。你还要跟着我吗?
小七沉默。
一诺道,如果你不接手,我也不打算给别人。马上解散。你自已看着办吧。
到最后,小七才没得办法。接了下来。
一个不想当黑老大的老大。当上了,就实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五年未见,他这次来长沙。多半是劝他回去的。
把如月带在身边,就是要时刻提醒自已,也时刻提醒他们。他无论如何是不回去的。
如月?
想到这里,望着身侧的女孩。
恩?
她趴在窗口,望着车外的风景。
外面有凉风,吹着她的长发丝,一起一落的。
你们平时所谓的请客,就是这样吗?请吃一碗面?
想到这里,不由又笑起来。
如月却不觉得可笑。说道,是的啊,有时她们的男友惹她们生气了,男友也要请客。买大量的零食送到我们宿舍,给我们吃。虽然只是瓜子啊,花生啊,我们照样也开开心心。
一诺止不住笑,说道,大学女生还真容易追啊。想那些老板,还花那么多钱包公司的文秘做二奶做什么。没进社会就是好啊。
你在说什么呢?
如月白了他一眼,佯装生气道,幸福与钱没多大关系好不好。
一诺一愣,笑着望了望她,点点头道,恩,但愿你们永远都是这样的想法。
这些女孩,这样的想法能够保持多少年。
他可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他的如月也许不一样。也许她们都不一样。
想到这里,心里倒是放松不少。拿全部的钱出来,救六子。也不是太担心了。
在火车站接的小七。
他换了一件黑衣服,整个人变成原来的样子才踏实。
如月起先不开心,可是看到他穿上黑衣服后,觉得的确是黑衣服好看一些,也就作了罢。想自已是被服装店的老板糊弄了。
牵着如月的手,笑着大步走到火车站去。
过车站的铁围栏时,他已经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小七。可是故意停下来,从栏上跨过去,再隔着绿色的铁围栏把如月抱过去。
如月突然被抱在半空,吓得哇哇的叫,放下来时,还惊魂未定,说道,要是被交警发现了?
一诺笑,说道,不用担心了。我们过去吧,他在等我们。
牵着她的手过去。
小七穿着红色外套,肩挎着一个黑色的方形包包,很显眼的站在出站口。
是细长的眉眼,白净的肌肤,像一个大学男生。
因为太过帅气,让许多女孩驻目。
他却没有注意到这些,老远就看到大哥。大哥是那种放人群里立马扎眼的那种。他仿佛有着气场。走到哪里,方圆十里,都仿佛带着萧瑟之气。
不过这次不一样。他笑着迎上前去,心里疑惑哪里不一样。
直到看到一诺抱起如月过围栏那一瞬间,他才恍然明白。
这个不一样,是他的大哥。身边那种萧瑟的气场没了。
两个人走到一起。
大哥?
小七。
相互抱在一起,含笑拍打肩膀。男人之间沉默表达感情的方式。
如月静静站在那里。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小七了。
汗,一点都不像黑老大。
穿着红色的休闲外套,细长的眉眼,白晳的脸庞。微微笑着。温情干净的像个大男孩。
你还像以前一样啊,背里带着书?
是一诺的声音,望着小七的挎包笑笑。
小七微微涨红了脸,一会才笑道,车上闲着看的。
说着把包往肩膀后面一推,仿佛生怕大哥看到。
如月看到没有完全拉好的口子里放着几本书,有本好像是蓝皮的工商管理之类。
心里发征。
小七是比大学男生还要像大学男生。要知道现在的大学男生都不读书了。
个头没有一诺高,一米七五的样子。不过也够了。
很帅很干净的男孩子啊。
如果不是一诺事先说过他是黑老大,如月是打死都不相信。
如果黑老大都是这样。估计所有的女生都要爱上黑老大了。
长得又帅,又能当护花使者,有钱还讲义气。
这样的人到哪去选。
这是你大嫂。
两个人松开来,一诺拉起如月的手,放在自已的手心,跟小七介绍。
小七冲如月微微一笑,恭敬的叫声大嫂。
心里却是失落的。他来这里的打算还没说,大哥就看得个清清楚楚,一见面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他现在在白道过得这么幸福,你叫他怎么开口?
如月也红着脸冲小七点头笑笑,没有说话。
望了望一诺,示意他放开自已的手。想他今天怎么了,在外人面前也这么亲蜜。
一诺出声招呼,先到家再说吧。
小七点点头,跟着他们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话。
如月,小七很喜欢读书的,人也很聪明,法律,英语。我们以前做生意要钻法律的空子都要去问小七,小七研究了整本的宪法。至于他的英语,全靠自学,跟老外交流问题不大呢。估计也是六级水平,你六级现在都没过,估计你还不如小七。
一诺边笑边说,如月在一旁笑着听。
倒是小七不好意思来,涨红了脸笑着道,大哥不要开我玩笑了,我一文盲,哪能跟大嫂比。大嫂是大学生吧。
恩,大三。
老孟和四哥应该也是今天到长沙。
小七边走边告诉一诺。
几个人坐上了车。
一诺倒是有点纳闷,一边开着车一边道,他们来做什么?
小七解释道,老孟是听了我的电话一定要来。他说我们现在是亲家。不帮我们帮谁?四哥和四嫂,是想回徐州。听说我要来长沙,六哥又有事,所以也先来长沙。想人多力量大,大家聚聚,一起商量。
一诺点点头,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不过老孟既然自已要来,来了也就来了。丫头,你又要晕车啦,睡我怀里吧,一会儿我叫你。
他跟小七说半句话,后半句又转到如月身上去了。一边腾出一只手把闭着眼睛抵抗着晕车的如月揽到怀里,替她拍着背,一边一手转着方向盘,尽量把车开得均速一点。
如月本不想躺他怀里的,毕竟外人在场。那么亲蜜,很不好意思的。
可是平时拘谨得厉害的一诺,今天却多次反常,热情又主动。
她红着脸躺在一诺怀里,想像着后面小七的表情。
小七脸上含着笑。在那里沉默着。
大哥的话,有半句没半句的,跟他说着说着,听话的人又变成不是他了。有种被言语遗弃的感觉。
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聚会
小七带了很多江苏的特产来。
到得一诺的公司,他就拿出来。
和老六见了面,寒喧几句,就托说要到长沙四处逛逛,出去了。
一诺公司也有事,也由着他。
一诺自已亲自跑了一趟财务,问财务处的处长,公司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财务处调出数字,告诉他,流动资金是一千万的样子。其它都是囤的卡,按照长沙现在的市场价,大概是一千万的样子。
一诺点点头,跟他心里的数目核了核,核上了,心里有了个底,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过了一两个钟头,又有电话响,是老孟和赵学锋到长沙了。
只得开着车带着如月去接他们。
老孟穿着件黑色的大衣,戴着墨镜,依然一副黑老大的派头。
小恐也来了。伴在赵学锋的旁边,一脸幸福的笑。
赵学锋还是老样子,一下火车站,看到车站广场来来去去的白嫩的长沙妹子,就在那里流口水大呼,这么多漂亮妹妹,要在长沙呆久一点。
老孟听到他的话,回过头来道,学锋,要结婚的人了,不要乱说话。
小恐赶忙替他解释,哥,他只是嘴巴上说说。
老孟才没有话说。小恐含着笑望着学锋,学锋却并不领她的情。这个丑八怪,他能有今天,都是她害的。
一诺和如月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下了火车半个小时了。
老孟看到一诺的时候,没有了当初一诺初到西安的冷漠样子,大老远就走过来,跟他笑着招呼。
一诺冲他笑笑,说道,谢谢孟大哥过来帮忙。
老孟哈哈的笑,拍着他的肩膀道,这是大哥该做的事。我们现在是亲家,一家人啊,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六子现在在哪?
一诺点点头,谢了他,说道,先到我公司吧,六子也在我公司。
学锋和小恐走上前,几乎同声的招呼一诺,大哥好。
学锋先看到被一诺牵着手的如月,笑道,这是大嫂吧,怪不得大哥那么念念不忘的。
一诺笑笑,说道,恩,她叫如月。虽然比你们小,不过是你们大嫂。
学锋连忙笑,说道,大嫂好。大嫂有没有同学给学锋我介绍几个。
嘻皮笑脸的,如月笑着点点头。
小恐也笑道,大嫂,这是我第一次来长沙。抽空了大嫂带我四处逛逛。
如月点点头,红着脸笑道,没问题。随时都有空。
她只匆匆看了小恐一眼,不敢多看。是谁说的,对于丑的人,过多的细看是一种残忍。
一诺在如月身边。替她介绍,这是学锋,我四弟,这是他老婆,小名叫小恐。
小恐?
如月有点诧异。
小恐却不介意,微微笑了笑,说道,我本来就是恐龙吗,我喜欢这个名字,他给我取的。
指了指学锋,一脸幸福害羞的笑。
学锋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如月也搞不清他们两个人的事。迷惑不解的望了望一诺。
一诺笑了笑,在她耳边轻道,事后我跟你说。
如月点点头,当下也没有多话。
这下子人都到齐了。一诺便开了车,先将三个人带回公司,大家和六子碰了头。
这也是六子第一次看到如月,看到如月穿着白裙子微笑的样子。心里竟然莫名其妙的痛。她的身上和着叶子,那个穿红棉袄的女孩有一个相像点,那就是单纯善良。
学锋拍了拍他,说道,你傻看什么,你不会不知她是大嫂吧。
大嫂?
六子望了望不远处的一诺,一诺正在打小七的手机。问他现在在哪里,快回来吃饭。
学锋道,是大嫂啊,大哥以前没跟你说啊,可笑你在长沙还躲了这么久。
六子脸有点红,说道,我根本不敢出门,大哥又没跟我说。
老孟倒是没有说话,一直叉着腰踱着步,一边打量着一诺的办公室一边感叹,嘴中喃喃念道,张子不简单啊不简单,真是个人才。
望了望学锋和六子,又竖起大拇指道,你们有个好大哥啊。
学锋和六子相视苦笑,他们何尝不知道。只是他现在不肯当他们的大哥了,他们才像丧家狗一样,天南海北的流浪,过着逃命生涯。
在心里叹了口气,望着不远处的一诺发征。
一诺已经打完电话走了过来,给抽烟的老孟丢了一包烟,对他道,尝尝长沙的本地烟。不知你抽得惯不?
老孟伸手在空中接住,笑着点点头。
一诺自已也点了一根,对他们道,跟小七联系了,他现在在外面,我们去华天吃饭吧,他到时赶过来。
大家点点头,一诺便换开公司一辆商务车,一车子拉了过去。
在华天一间包厢里,点了一大桌子菜。
让老孟坐在上席,自已陪坐在一旁,让如月挨着他坐着。
如月的旁边是小恐,小恐旁边是学锋,学锋后是六子,空着的一个位子是小七的。
学锋看到小恐和如月并排坐着。在耀眼的灯光下,一对比,实在是看不下去。对天空翻了翻白眼,别过头去。
老孟一直看不惯他好色的嘴脸,一直想教训他,但是小恐惯着他。学锋也仗着小恐惯着他这点,更加肆无忌惮。
一诺的几个兄弟里,如月只喜欢小七。老四帅是帅,但是一副好色嘴脸,华天的服务小姐都要多看的人。六子不好色,却骨瘦如柴,两只大眼睛深陷下去,像个鬼一样。如月有时不小心看到他,他便冲如月嘿嘿一笑,那笑容,一般能让如月魂飞魄散。
只有小七,才让她敢笑着招呼。
冷盘和酒水先上来。一诺给如月叫了酸奶,然后问小恐要喝什么。
小恐低声说了句,和大嫂一样,也喝酸奶吧。
学锋低低来一句,你那么黑,喝也是白喝。
小恐微微一笑,当作没听见,只是不再吱声,坐在那里。
如月看在眼里,突然很同情这个丑女孩,对她微微一笑,说道,他们男人喝酒,我们喝酸奶好了。
小恐感激的冲她点点头。
冷盘和酒水饮料都上来的时候,一诺的电话响起来,小七也赶回来了。
匆匆忙忙的走进来,跟大家说了声对不起。
一诺点点头道,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吃吧。
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大嫂
一诺让老孟先动筷子。
开了酒,大家碰了一杯。
如月和小恐喝酸奶。
如月很照顾小恐,小恐倒是受宠若惊的。有点不安,总是冲如月笑着。
酒杯放下,小七就站了起来,递过来两只锦盒。
递到如月面前,笑着说道,大嫂,第一次见面,送给你的。我自已挑的,也不知你是否喜欢,这是我的,这是我代六哥选的。
如月愣了愣。
坐在那里,望着一诺。
一诺冲如月点点头道,你收下吧,他们的一片心意。上次我从西安回来,那块玉是小恐和学锋送的。其它东西都是孟大哥送的。
老孟笑笑,说道,妹子,欢迎你到西安来玩。
如月冲他们笑着,只得站起来,收下了小七递过来的礼物。
想小七真是懂礼貌,下午跑出去,竟然是为了给她买礼物。
大家继续吃饭。学锋被湖南菜辣出一头汗来,小恐笑着给他递纸巾,他却不接,要一旁站着侍候的漂亮服务小姐拿茶水过来。
一诺陪着老孟他们喝酒。小四小六小七,他们算是晚辈,挨个敬一诺如月和老孟。
到如月时,如月又犯了难,看着学锋站起来端着的酒杯。望着一诺。
一诺冲她笑笑,对学锋道,学锋,不要敬你嫂子了,她从不喝酒的,我代她干了。
拿过如月身边的酒杯,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
学锋也无话,笑了笑,自已饮下。
小恐在一旁看得直笑。
学锋低声没好气道,人家代酒,你乐什么。
小恐轻声回道,大哥对大嫂多好,我想着你有一天也这样对我,我就开心啊。
学锋冷冷望她一眼,说道,有毛病。
小恐也不理他,自已快乐自已的。
吃完饭,已是晚上九点多。
一诺让如月带着小恐去长沙街头逛逛,他们几个男的找了个茶室商量六子的事情。
在白沙井茶室,要了一间楼上的包厢,泡着碧螺春,几个男人坐在里面。
外面有人在弹古筝,先是慢慢的,缓缓的,曲韵悠扬,突然又变作狂风暴雨,铁马叮当,最后又慢慢变缓和。
几个男人都点着烟坐在那里。
只有六子有点不安,低着头,偶尔抬起头望了望屋子里的几个人,很是愧疚的样子。
小七,你调查得怎么样?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一诺坐在沙发的一角,整个人笼在烟雾里,只听得到他淡定的话,看不出他的神情。
小七抬起头来,眼睛盯着一个方向,手里握着冒着热气的茶杯,说道,我问过了,他们说,三天后,如果六哥不能赔一千万给他们的话,他们天涯海角也要把他纠出来,碎尸万段。
一诺一愣,说道,上次不是说六百万吗?怎么变成一千万?
眉毛微微皱一起,多了几百万。本来仿佛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又往后退了一步似的。
小七没有神情,只是说道,六百万是毒品的钱,其它是损失,因为这次事件,他们有好几个弟兄进了局子,有一两个还判了死刑。
大哥是你拿钱出来救六哥,最好是你自已去吧。
小七望着一诺,一诺继续抽着烟,没有说话。
如月带着小恐在步行街逛着。
小恐就像一个移动的黑皮球。
迎面走过来的人都要因为强烈的对比,多看她们两个一眼。
可是两个都不觉有什么异样,如月像对待大学的姐妹一样,挽着小恐的胳膊,带着她四处逛着,
小恐一边看一边感慨,长沙妹子好漂亮啊,长沙人好会享受,晚上也这么热闹。
一脸的笑,在所有的小店都要停留,看着衣服,总是看许久,然后说道,好是好看,比西安的时髦多了,就是太贵了。
如月点点头,对她道,长沙就是这样,是全国打折打得最慢的地方。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小恐摇摇头,又连连摇摇手说道,怎么能叫你买,学锋要骂我的。
如月拉着她的手笑道,我是你大嫂嘛,当然要给你买。
一诺临时嘱她,带小恐去逛街吧,她喜欢什么给她买,你现在是大嫂,要拿出做大嫂的派头来。
在那里红着脸笑,心想真好笑啊,今天竟然这么多人叫大嫂,以前可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带着她从长沙步行街,一直从a座逛到e座。
逛完了,想起a座有一件衣服小恐试了一下,好像挺满意的。
便又牵着她的手重新逛一次。
找到那件衣服,对小恐道,你再去试一下,很好看的。
小恐不肯去,眼睛望着那件衣服,嘴上说道,不去了,我人长得难看,再怎么打扮也没用。
如月笑着拍了拍她,说道,你真傻,漂亮女人都是打扮出来的。其实你底子不错。只要好好收拾打扮一下,一定比现在漂亮许多。
如月倒是真的不讨厌小恐,看到她性格好,还挺喜欢她的。说她底子不错的话,当下说了也不觉得是假话。
再说寝室里阿杜就一直是这个调子,这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你只要瘦下来,再美白一下,把头发做一下,也是大美人呢。你皮肤很好的,没有一点豆豆和斑的。
一席话说动了小恐。
红着脸,脸上带着笑,说道,真的吗?大嫂?
如月点着头,说道,当然是真的,我们刚才逛了那么久,你没发现长沙女孩很会打扮吗,接发,染发,做指甲,瘦身,纹身。
小恐点点头,说道,那倒是的。
长沙步行街,从a座到e座,五栋商厦,每个铺面,都能看到漂亮得像妖精一样的女子,在那里接发纹身做美甲的。
当然是真的,去试试吧。
推着小恐,小恐受了鼓舞,点点头。
重新试穿了出来,不好看,但是比身上那件好看多了。
如月点点头,在她进去换衣服时,给小恐付了钱。
带着小恐出华天的时候,一诺偷偷在她身上塞了叠钱。如月付钱的时候,掏出来,竟发现是厚厚的一叠,将近五千的样子。
当时也吓了一跳,在店老板奉承的眼光里,红着脸把钱塞到包里。
没想到一诺给了她这么多,汗,她从来没有带这么多钱逛过街过,往后面看了一眼,担心会不会有小偷。
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决定
逛街买衣服可以瞬间让女人变得情同姐妹。
小恐出来时,看到如月已经把衣服装在了袋子里,在外面等着她。
她不好意思,连说要自已付钱。
如月笑道,我已经付了,你就不要推辞了,你好不容易来长沙玩。我是地主,要尽地主之谊的。
小恐没了办法,只得笑着说谢。
两个女孩继续逛着。
买了衣服,又买了裤子,在精品店,又买了许多小东西,吊坠,帽子,皮带。
小恐看中一个男人的皮夹子。那上面是说丽江纯手工制作。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如月道,喜欢就买下吧。
说着就要掏钱。
小恐这次死活不肯,一定要自已掏钱。
直到自已付了钱,才红着脸告诉如月,这是买给学锋的。
如月笑,说道,你对学锋真好。我感觉得出,你很在乎他的。
小恐脸红红的,在那里微微笑着,从老板手里接过那个皮夹,又仔细的看了看,才放到包装袋里去。
两个人走得累了,刚好商场里有卖吃的。
各种水果削好切了混在一起买,五块钱一杯,如月买了两杯,一人一杯,坐在商场中间的长椅上,一边休息一边吃着。
椅子是固定在地面上的。一般可以坐三个人。她们两个累得实在是够呛,背靠背的坐着,一边吃着杯子里小块的水果,一边说着话。
椅子在商场过道的中央,两边是林立的五彩铺面,服装,丝巾,首饰。
椅子两边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是打扮得休闲的人,两个,三个,一边笑着一边慢慢逛着。
长沙整个城市是出了名的会娱乐休闲。
一切都想得很贴切到位,玩的吃的穿的休息的玩的,全部考虑到了。钱够多的话,在商场呆一个月都不会饿死。
小恐羡慕的看着身边经过的那些靓女,今天被如月一劝说。她也真有点迷糊起来。想着自已变得像她们一样漂亮了,学锋是否也会用惊艳的眼睛看着她。
想到这里,不由傻傻的笑了。杯子里的水果都忘了吃。
如月?
恩。
你说我真会变漂亮吗,不会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
当然可以,还可以到韩国去整容啊,你没听过蔡依林的《看我七十二变》吗。
整容倒是没想过,不过倒是真想变漂亮。男人都喜欢美女呢。
想起学锋一直对她爱理不理,还经常拿话讽刺她。心里就堵得慌。
平常虽然在他面前,她总是像个傻子一样,一脸不介意的笑,其实心里是介意的很的。
这世上有哪个女人不介意自已最爱的男人这样言语伤自已呢。
恩,只要你努力,每天改变一点点,多买买漂亮衣服,多打扮自已,会变漂亮的。
真的啊,我只要有你一半漂亮就知足了。唉。
她坐直了,望着如月。叹了口气。
羡慕的眼神瞬间淡去,又变得悲观。
虽然和如月认识还不到一天,可是她却觉得可亲,有心里话也愿意跟她说。
老孟虽然对她很好。可是在她心里,长兄如父。
从小把她管得很严,她哪像黑老大的妹妹啊,比正经人家的小孩还要规矩。
从小学到大学,大学毕业就呆在家中,也不用工作,由大哥养着。
大哥说,我有的是钱,你工作什么,外面坏人多,你不用工作了。小心被别人占了便宜去,等着大哥给你找个好男人,你安心出嫁就是。
结果她只得呆在家里,只有上网。
长兄如父。她从小听大哥的。想这世上,也只有她哥把她当成宝。她长成这样,出去不吓到人已是万幸了,他竟还认为有男人会欺负她。
如果不是在网上碰到了学锋,如果不是他跑到西安来。阴差阳错,她估计会一辈子当老处女。
年纪比如月大几岁,心智却跟如月差不多,甚至还要小。
如月,大哥好像很爱你啊。
把一颗葡萄放到口里,酸的。
如月嘴里含着西瓜,甜的汁溢了一口,笑道,恩,他对我可好了。
小恐笑笑,说道,要是学锋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如月一愣,想起学锋的样子,点点头道,恩,我也觉得奇怪,你不说我也不好意思问你。
他对你好像冷冷的。不是你说你们要结婚了吗?
小恐苦笑一下,说道,不怪他。他本来不愿意娶我,是我大哥逼他娶我的,他原来在徐州有个固定女友,后来因为我的缘故。和她分了手,听说也堕了胎。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啊,说起来话可长了。
她把葡萄和苹果一起放到口里嚼起来,又酸又甜。像爱情的味道。
两个人就倚着肩膀坐在那里,悄悄说各自的故事。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可是不相干的。别人的故事,很少有人有兴趣去听。很多人只希望活在自已的故事里。
茶室外面的古筝声安静下来。静到极致,偶尔又叮叮响两声。
一诺把烟掐掉,说道,一千万就一千万吧,你跟孟大哥去一趟北京,到北京谈好了,给我电话,我会即时把钱汇过去的。
小七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一点。
一诺转身向着老孟,说道,孟大哥,六子的事就拜托你了。
老孟点点头,说声,兄弟客气了,我们一家人,帮忙是应该的。
那好,我现在马上就订机票,你们坐飞机去好了。六子我想不用去。一是不想多生事,二是,我还在想办法给他解决白道上的事,现在条子到处都在抓他,他继续躲在公司好了。
小七和老孟点点头。
学锋望了望其它几个人,冲六子使使眼色。六子转过头,躲过了他的眼神。
那好,没事,我们就散了。如月和小恐应该也急了。
大哥!
学锋却站了起来,有话要说的样子。
大哥,小七不说话,我不能不说。我一直等着他自已说,看来他是不会说了。你为什么不回去呢,事实摆在面前,你现在不回去,我们接二连三的出事。前阵子是我,现在是六哥,以后呢,二哥,三哥,五哥。他们都来找你。还有其它兄弟?你既然舍不下我们,我看得出来,你为什么不回去。带着我们继续打江山啊。
学锋一脸激动,小七已是深深的低下头去。
没有人责怪他,内心的愧疚却让他痛苦万分。
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天鑫被他打理成这样。
一诺摇了摇手,把烟头掐灭,说道,你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回去的。我也能力有限,不是谁都救。救小六,是因为我欠着他两条人命。我已经没有能力带着你们了。
自已率先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给如月打电话,如月,你和小恐在哪,我们谈好了。
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搜捕
小七和老孟去的北京。一诺亲自开车送的他们。小恐和学锋留在长沙,玩几天回徐州。小恐跟着学锋回去。
如月玩了一天一夜,一诺从机场回来,就送如月回学校。
一夜未睡,他真的是累得很。
丫头,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含着笑望着一旁的如月。
她正在拆开小七和六子送的见面礼。一只玉手镯,一对绿宝石的耳坠子。
把手镯戴在手上。手镯有点大,她把手垂下来,下面用另一只手托着,还好,不会直接滑下来。
你最想做什么?
恩,最想抱着你狠狠睡一觉!
说完搂过她,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把她揽在自已的臂弯里。
不要动,就这样待着吧。
命令她,眼睛依然望着前面。
那么简单啊,我昨天陪小恐逛到一两点,也累得厉害。你今天不用上班了,我们到竹苑睡觉去。
她抬起头来,笑着建议。
一诺笑了笑,说道,不行啊,还有很多事没处理。
丫头,昨天他们叫我回去。
想了想,还是试着跟她说一下。
回哪去?
如月玩着手臂上的镯子,慢慢问他。
回去继续当黑老大。
慢慢的说出。心里一时间也是空落落的。像死去的生命,中间隔着不属于自已的时光,过去的回忆像前生。
不行!
如月从他臂弯里挣出来,正色对他道,不行!
一诺倒是有点愣神,没想到她反映那么激烈。
望了望一脸认真的如月,没有说话。
如月却继续在那里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都跑到长沙来。说实话,我也蛮喜欢小恐的。可是这不一样,你可以像从前一样待他们,但是不能回去。我不能让你回去。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不想当寡妇。
一诺愣了一下,突然哈哈笑出声来。
许久,看到如月没有回声,收住笑回过头来看她,看她现在的神情,不但认真,眼眶还红了。
你不要笑。有什么好笑的。
一诺嘴角依然上扬着,解释道,我觉得很好笑的。难道你打算为我守节啊。傻丫头。这什么世道。
为什么不可以。我就这样想的。这辈子我跟定你了,最好是我们一起老死,我会让自已死在你前面,这样不会太痛,如果万一你死在我前面,我就自杀了跟你一起。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眼眶里突然有了泪。不是这些肉麻的话感动了自已,可是想到真的可能有那么一天,他先她而去,这世上只剩下她一个人,那是怎样的心痛。
一诺起先笑着,听到她这些话,突然心里就疼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到她含着泪的眼,突然就把她再抱在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然后吻掉她的眼泪。说道,别傻了,你放心,我会让自已长命百岁的。等我老了,我也带着你。
那你答应我,不许回去,永远不许回去当老大。
从他怀里挣出来,抬着头,仰着小脸望着他,眼神灼灼的,一定要个肯定的答案。
她已经慢慢成熟长大,随着感情一步步变深,她越来越害怕失去。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人,又怎么能再失去。一定要一辈子一辈子。
好,我答应你。
他含着笑,吻着她的眼睛。
那么坚定的眼神,如水的清眸,苦了大半生,也还是值得的,至少让他在这个时候找到了一个好女孩。
在风烟里走了多年,多少沧桑,复杂肮脏的人事不想再去理,他只想守着她,守着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过下半生。
昨天回绝他们的时候,大半部分原因是记着老娘的话,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到她,他亦舍不得她,不想让她卷到旋涡里来。
如今听她这么说,自已的爱仿佛千岩万壑间的回声,深情的呼唤,得到了同样热烈的回应。
当然能够下得了决心。
只是丫头,估计要过一阵子穷日子了。
吻着她,想着一大堆的事,想到今后,不由笑道。
穷日子?
恩,这次六子,就是你在饭桌上看到的,那个极瘦的,出了一点事。我估计要花很多钱去救他。
多少钱。
很多很多,也许要倾家荡产。
为什么要救啊。
因为他以前救过我两次,是人命债,不能不还的。
恩,那你去救吧,穷就穷。反正我们年轻。
她淡淡的吐出这么一句话,伏在他的胸膛里,玩着他胸前的钮扣。
小小的手挨着他的心口。是小小的一片暖。
他笑起来,说道,穷就穷吧。好大的口气。要是穷了,我就不能开车送你回学校,也不能再请你寝室的人去华天吃饭,也没有老姜那样的人给你送mP3,也不能给你买贵重的东西了。这些,你都想到了吗?
在生意场上几年,看多了很多老板包养的二奶,情人,得意时都在你身边争风吃醋,也满口的情啊爱,一旦破产失利,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是不相信感情这东西的。尽管如月不一样,她们不能跟如月比。
但是也还是担心的。
可是没想到如月却没半点反应,只说道,那么,你请吃面的钱有没有呢,像上次阿杜男友一样,一次大概五十块就够了。
哈哈。
他不由又大声笑出来,说道,那你放心,肯定是有的。想到上次吃面我就想笑。
再次抱紧了她,想到她的可爱,真的感觉自已是捡到了个宝,这世上最干净的女孩,从里到外,从身体到灵魂都是那么干净。
在她脸上亲了亲,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腾出一只手来接起,是公司打来的。
张总?
很惶急的样子。
什么事?
来了一群公安,说要查什么人。
一诺心里一沉,担心着六子。
只说道,我知道了,你小心应付,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对如月道,如月,我送你到校门口,我公司出了一点事,处理完再来看你。
如月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一诺把她送到校门口,她自已拉开车门下了车。
一诺冲她点点头,就开车离去了。
但愿他们不要搜到老六,要是抓到了,从局子里捞人,唉,这么重的罪,天大的本事估计也捞不出来。
心里捏着一把汗。
加快了车速。好不容易要把北京的事摆平了,他现在要是被抓进去了,就一切都完了。就算这次没搜到,也要早点行动,否则迟早会出事。
第一卷 第五十章 决择
一诺赶到公司的时候,几个公安还站在那里,和接待的文员说着什么。
文员看到他,冲他点点头,对那几个公安说了几句。
几个公安转过身来,等着一诺走过去。
一诺和他们招呼,为首的公安拿出一张电脑模拟的照片。
张先生,认识这个人吗?
上面果然是六子。
一诺摇头,说道,不认识。
为首的公安道,他是贩毒犯,现在全国在通辑,不久前有人反映,看到这个人在长沙出现,特别是在你们公司出现过。我们奉命来调查的。
一诺点点头,笑道,我全力配合。
公安点点头,在他的办公室转了一下,没有看到什么,点点头说声打搅了。
一诺也笑着点点头。
直到公安走远。半个小时后,他才关了自已办公室的门。开了隔壁的门。
进得房间没看到六子。
他心里奇怪,松口气又担心,正准备出去,却看到六子站在背后,望着他笑笑。
我刚才藏在门后,妈的,吓出一身冷汗。
他用手抹了抹额头。
你把门关上,我们聊聊。
吩咐六子,自已坐在床沿,拿了一根烟抽起来。
想事的时候,他喜欢抽烟。
六子听他的话,关好了门。然后恭恭敬敬的走到他面前,叫了声大哥,垂手站在他面前。
坐。
一诺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
六子点点头,放了半个屁股在椅子上面。像一个被人打断只剩一半的骷髅。
一诺把烟丢在一旁的茶几上。说道,抽烟?
六子摇摇头,说道,不抽。
一诺点点头,说道,哦,是了,你吸毒,不吸烟的。
六子的脸白了白,没有说话。
一诺知道责怪也没用,不再多说什么。抽了一口烟道,刚才来了几个公安,相信你也知道了吧。
六子点点头。
一诺望了望他,对他道,你打算怎么办?现在要拿个主意。我打算明天就帮你安排。
什么怎么办?
偷渡出国还是改头换面,重新作人。前者安全系数高,后者,估计你要担惊受怕过一辈子,随时担心被人认出来。
一诺提出两个选择。前面大概要花六百万的样子,后面,要打理公安局检察厅法院的关系,从他们手里买他一条命,重新办张可以仿真的身份证,重新换个仿真的档案,然后最好去整点容,估计要一千万。
大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都退出五年了,有今天不容易。我不想害得你一无所有。
六子突然红了眼睛,眼泪从深陷的眼眶中流出来。
一诺笑了笑,说道,你不要这么说,快做决定吧。也是大哥最后一次帮你了。你这次一走,估计以后再见的机会会极小。
他站了起来,对他道,我明天上午来问你消息,你一定要给我一个确切答复。时间很紧,多耽搁一天,离死亡就近了一天。我救了你半条命,不想半途而废。
一诺走了出去,剩下六子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一诺替他把房门关上,在呯的一声后,一切归于安静。
他走到窗口处,从窗帘的缝隙着看着外面繁华喧闹的世界。
自由和生命触手可及,又随时可以失去。
无神的眼睛望出去,一直望,一直望,视线消失在远处的密集的摩天大厦里。
这个城市,离那个山村有多远。
思绪一直往前飞。他第一次这样刻骨铭心的想念一个人。
被第一次送到小山村时,他还二十岁未满。
那时候残得也没有现在这么厉害,穿着大T和仔裤,留着平头,懒洋洋的站在那个小山村时,村里所有的人都笑着来看他。
把他当成城里来的人,城里的人了不起啊。他们很少看到这么干净漂亮的男人,只有在电视里才看到过。
他跟人说,他是从城里来山村教书的老师,是支教的大学生。其实自已只不过初中毕业,可是在这个小山村,教这些孩子足够了。
白天他站在由山神庙改建的学堂里给学生上课,晚上在毒瘾的折磨里鬼哭狼嚎。
他在撕心裂肺的痛楚着咒骂着大哥,恨他,恨他,是他把他送到这里来的。坐火车,坐汽车,坐拖拉机,坐牛车,最后被用黑布蒙着眼睛翻山越岭。
走的时候一诺放下来一句话,不戒成功不许回来。要是敢回来,我一刀剁了你,迟早是死路,不如早死早超生。
丢下他一个人,在荒芜偏远的村子里。
这是什么地方啊,比起苏州南京徐州的繁华,这里整整落后了六十年。像建国初的农村。
没有街道,商厦,超市,网吧,什么都没有。每隔一天,村里的人就去一个公共的地方赶集,以货易货。
超原始的交易方式。
吃的是碗大一个个的苹果,一诺走的时候拿走了他身上的钱,只留下十块,可是十块在这里也是巨款,他一块钱可以买一蛇皮袋苹果。
村长把他安排住在神庙里。白天,他上课,劈柴,挑水,喂鸡,晚上就在无边的黑暗和寂寞中忍受着毒瘾的煎熬。
他因为空虚而吸毒,如今又在空虚中去戒。
叶子是他学生的姐姐。常年穿着一只大红棉袄,粗黑的头发,有时披着拢在耳后,有时扎在脑后像一只麻雀的尾巴。
她总是偷偷的来看他。站在教室的窗口外。
长得有点胖,脸上红红的两片,带着黑。不是好看的女孩。
普通的山里姑娘。
他只一心想着戒完毒回到大哥身边去,从来没想过在这种地方久呆。
当然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更何况她长得一点也不漂亮。
她给他偷偷的做事,洗青菜,挑水,洗衣服。
他都知道,可是懒惰惯了的他也心安理得的受着这些,对于谁是田螺姑娘,根本没有打探的兴趣。
叶子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的为他做着这些。
村里人的好奇过后,对他开始不如先前那么友善。慢慢的也有了底,说他根本不是什么支教的大学生,只是一个吸毒的人。
恐慌像毒瘾一样上来得快,也传得快。
很快的,村里的人都冷漠了他。把他看作怪物,仿佛毒也是可以传染的一般。
只有叶子依旧待他好。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回忆
村长取消了他的支教资格。
一个人呆在偏远的山村里,听不懂他们的乡话。
寂寞无聊像眼前无边的旷野,一眼望不到头,到头也是死亡沉沉的地平线。
以前有孩子的笑脸,有点事做,痛苦还可以勉强承受。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把他隔离开来,孩子们望着他的眼神,都是那种怯怯的冷漠的眼神。
他不会做饭,所以没有吃食,北方的面食要用面粉做,从小吃米饭的他,根本就不懂。曾经挑剔的粗糙食品,黑色的馒头,灰色的红豆包,都变成了美食。
啃苹果啃到想吐,而且身上的十块钱也快花完了。
为了打发身边无聊恐慌的时光,他主动的去给别人干活。不求报酬,要是主人能给他一些吃食,感激不尽。
卖力的在地里干活,扛着锄头消耗着力气。筋疲力尽了,在晚上容易睡倒,这样不用思想,是一件好事。
可是不会做农事的他,成为山里人的笑柄。
锄头挥起来不得力,不是锄头把打着了自已的肩膀,就是锄头脱落下来,砸在自已脚上,出血发肿。
在周围人的大笑声中,他连脚都不能去捏一下。
不会挑担子,用箩筐装了一担麦子,刚一放到肩上,他像喝醉了酒的人,左左右右,高高低低。箩筐里的麦粒掉了一路。
最后还哗啦一声,全部翻了。
金黄的麦粒洒了一地,在阳光下耀着眼。仿佛也在嘲笑他。惜粮食如命的山里人,当然不会让他再来挑。
他自已主动走到地里去。也有人走过来把他赶走。他捡起无人挑地担子,也有人跑过来,把他推开或者抢走他拿在手上的扁担。他拾起地上的锄头,想帮一下忙,也有人立马抢了去。
他成了一个孤立地人。
在城市里被遗弃。大哥把他放在这么偏远的山村来,也还是同样地命运。
晚上睡在山神庙里,感觉毒瘾要发作时,用绳子把自已的手脚捆起来。
难受得厉害时,无法再沉默的忍受,在黑的夜里,会一次次大声的喊叫出来。
声音凄厉,伴着山里萧瑟地狂风,如同鬼啸。
他的叫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宁静,往往能把村子里所有的狗都惊动。跟着他吠成一片。
整个村子一时间陷入一种恐慌的热闹,无法安静。
有大胆的人打着灯笼。牵着狗。根据声音寻到他这里来。
看到他满头大汗,痛苦如同恶鬼的样子。
立马就丢了火把。大叫着跑走了。
第二天,全村的人都开会,最后都商议要赶他走。
他没了办法,冷冷的望着这些人。
独自离去。不认得路,不晓得走上哪里。
在荒地里瞎走瞎撞,在这个完全不认得地时空里,感觉自已像一条可怜的狗,受了伤,得了绝症,却还被人追打着。
身后有微微的脚步声,他起初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直到天色暗下来,在暗灰色地天幕下,身后的脚步声却没有停息。
他回过头来,看到一只红棉袄,粗黑地短头发拢在耳后。
依然是她。
你为什么跟着我?冷冷地吐出这些字,心里是没有感觉的。
你不认得路,我担心你迷路。
她红着脸说出,大眼睛期期艾艾地望着他。你们全村人赶我走,你跟着我做什么。我跟你不认识。我的事与你无关。
她却没有生气,笑了笑,走到他面前来,说道,我家前面有个小屋子,平时没人住,看林地的,你现在暂住那好了。等过阵子,我们再想办法自已建一栋房子。我知道怎么建房子。
他一愣,在暮色中,她粗黑的头发被晚风吹到前面来,腮前挂了一两缕,倒多了一丝风情。
心里微微一动,说道,你不要为我考虑了,我要想办法回城。
她却微微一笑,说道,你吸毒,现在不能回城。
他一愣,第一次惊异的望着她。为她的见识惊讶。
然后慢慢说道,我吸毒,你不怕我带着你吸毒啊。他们都那么害怕。
我不怕。
她依然带着笑,眼神坚定。
你在这里住下来吧,这里是可以戒成功的。走,我带你去那屋子看看。
她往前面带路。
六子心微微一动,原本找路回城的心又缓了下来,现在回去,毒没戒成功,大哥不是打骂就是把他送到另一个更远的村子去了。不如听她的。对他这么好的人,碰到也不容易。
他跟在她后面。
是一栋简陋的木板拼成的屋子。他就暂住在那里。晚上躺在地上睡觉,外面松涛阵阵,早上醒来,阳光透过木板落了一身,到处都是山鸟相呼,也是不错的人生。
她每天给他送饭。
本地人的吃食,白面馒头,黑色的窝窝头,煮熟的玉米棒子,灰色的红豆包,摊得又薄又脆的煎饼。
在他吃饭的时候,她就在林地湿润的地方,用锄头挖坑。
不多久,就拿了个模子来,告诉他,这是泥砖的模具,现在她要开始做泥砖,等第一批泥坏打好,半个月的样子,就可以动工了。
她力大如牛。
六子精神好的时候,也会帮着她。然凭空落了两手泥,一块泥砖都做不起来。
她笑着,不让他动手。
要他给她讲一些城里好玩的事。
讲到城里的火车。地铁,小车。飞机,商场,大厦,电影。
上海地女人,一个包包要一万多。LV,世界名牌。
哇,这么贵啊,她们真奇怪,个包花那么多钱做什么。我一辈子都用不完。
杭州很漂亮,西湖。坐飞机的时候,上面的空姐很漂亮,一个个都很漂亮呢。你们这里啊,没个漂亮地。你们看到她们。肯定会很自卑。
是啊,我看到电视里的女人,想她们怎么这么好看呢。
嘿嘿。她们做一次美容都几千块,哪像你啊。从来不知洗面奶为何物。
两个人就这样聊着天。她做着事,他倚在旁边。晒着太阳,眯着眼睛和她说话。想起过去,望着身边劳作地女人,什么是自已的女人,他是一点都搭不上界的。因此总是要奚落她几句。带着城里人见过世面的优越感。还好,她并不生气。一边陪他说着话,边手脚不停的做事。
她干活地时候,就笑得特别幸福。
等到他们挨着林地把两间房子建起来的时候,她家里人也知道了。
当然是全部反对。
带着几个人,怒气冲冲的,把她拖了回去。
她挣扎着,怒骂着。
六子被人打了几巴掌,冷冷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话语。
一个人守在那屋子里,新建的屋子,没有了她欢天喜地的身影,突然就觉得特别的空阔。
他的毒瘾已经不是那么强了,但是如今心里却空落落的。那应该是另外一种毒吧。
临走地话语还在他的耳边。
是她的父亲还有兄弟,一大帮子人。他地父亲什么话也不说,冲上来就扇了他几巴掌。
她冲上来拦住,大声说道,爸,是我愿意的。是我跟着他地。与他无关!
自然也是脸上狠狠挨了几巴掌。
不是犯贱吗,没有来历没有源头地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来,也有可能莫名其妙地消失。她却要对他好,要跟着他。
你选谁不好,选一个外城跑来吸毒的。爸,他在戒毒!
妞,你傻啊,他戒毒成功就会回到城里去。而且永远不会再回到这里。你跟着他,你一辈子就完了。
我不管,我就是愿意。爸,你答应吧。
她拉着他胸前的衣服,苦苦哀求着。
想让他说两句,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确是要回城,也许只要一年或者两年了。她对他好,爱他,那是她的事。他当然不会为了这样一个山里女人留下来。
而她的结果,就是又挨了她父亲几巴掌。
几天后,当他因为毒瘾发作在房子里满地打滚时,她跑了进来。
一把抱着地上的他,对他只说了一句话,我爹不要我了,他跟我断绝关系。
六子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翻身,把她扑倒在地,就开始疯狂撕扯她的衣服。
实在是太难受了。要在性的快感里沉沦,暂忘这
在疯狂的动作里,她还在担心着身上的衣服,轻点,别撕坏了,以后过日子要省钱。
就这样要了她,阳光落在房里,照在上面,金黄的泥地上,一抹鲜红的处女血。六子有点发愣,在徐州不是没有过女人,从十几岁就开始泡中学生,却从来没有碰到过一个处的。
嘴角浮起一丝笑,觉得人生也挺可笑的。
我叫叶子。
她却自已站了起来,穿好衣服,开始整理身中的一
你这几天怎么过的啊,饿了吧,我先给你弄点吃的。
就这样住在一起,成了一家人。没有媒说之言,没有恭贺,也没有宾客,甚至连六子的承诺也没有。
他知道她想听,但是他不说。因为他给不起。
对于欲望,他没有能力控制住。
第三年,他戒了毒。在她的照顾下,人胖了一点。面色也开始红润起来。
叶子也开心,脸上总是挂满笑,带着他往村子里去,逢人就笑着打招呼。
慢慢的,村子里也有人来看他们。到他们家来做,做了什么好吃的也送了过来。
山里人还是淳朴地,冷漠只是一时,并不像城里人,是莫明其妙的一生。
慢慢的,他们地日子好过起来。
她教他干农活。从最简单的劈柴做起。
然后是挑担子,然后是翻地,除草,喂养鸡鸭。
有时看到自已除地一块地。站在地尾,回过头时,看到一片整齐的地。湿润的黑色泥土,在阳光下闪着神奇的光。成就感油然而生。
鸡鸭被他养得很肥。鸡生了蛋,叶子用它孵了一群小鸡。院子里热闹起来。成天看到一群群鸡成群结队的来来往往。
晚上也热闹,鸡叫鸭叫,再加上远处地狗叫声。
他踏实起来。
身体恢复了健康,慢慢的也有人请他去做事。他不再是一个无用的人。可以拿到工钱回来。
她总是笑着夸他,晚上煮鸡蛋给他吃。
最幸福的事,无异于他用城里人的浪漫和无所顾忌大白天抱着她转圈,也时常背着她到集市去赶集。看着别人诧异的光,叶子是最幸福的。
她喜欢他教他唱城里的流行歌,潮湿的雨,突然地自我,电台情歌,单人房双人床。
叶子有天生的一副好嗓音,在晚上的时候,总是一边洗碗,一边唱着他教地歌。
让他在一旁也快乐不少。
有时候开玩笑,对她道,叶子,你要是在城里,参加什么超级女生,绝对能出名。
或者说,叶子,什么时候带你到城里去看看,上海啊苏州杭州啊。你肯定不敢想。
叶子虽是憧憬的眼光,但却摇着头,说道,不想去。
为什么?
我怕你去了,就把我丢了。
六子没得话说。
三年结束地时候,在回家地路上,看到一辆开出去的拖拉机。听说是要进城地。
在片刻迟疑后,心里仿佛有个恶魔,他忘了一切,极快的跳上了车,不敢回头,不敢想。
他舍不下城里的浮华。
直到回了徐州城,也不让自已回想。
那个偏远的山村,那个黄昏,是不是有个穿红棉袄的女子,还在那里煮着鸡子等他回家。
回到大哥身边,他是天鑫的老六,手下小弟无数。
他跟着大哥打杀,天鑫帮借着天鑫房地产的护佑,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独霸一方。
他感激一诺让他重生,几次三番冒死相救。
原以为忘了过去,重新来过。
但是没想到,他却又一次吸上了毒。毒品,仿佛一生一世无法摆脱的恶魔。
一诺望着他,把踩在他胸口的脚放了下来,对着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的他问道,这次你去哪里,原来那个村子,还是换个地方。
到原来那个村子去吧。
就这样,他又回到了她的身边。不求她的原谅,只想回去告诉她一声,他付了她,他是不值得付出等待的人。可是她却什么也没说,仿佛他消失的两年根本就不存在。他不是去了两年,而是两年前,打完工回家的那个人,在路上走着,然后走到家,她还坐在那里。
林中的家里,从碗里拿出两个滚烫的煮鸡蛋,塞到他手里,说,吃吧,还热着。
那一刻,泪落了下来。
两年,何尝没有变化,他留了胡子,背上身上无数刀伤枪眼。而她,因为劳累和等待的缘故,面上多了愁苦的神情。
自已选定的男人,她认命。
六子放下鸡蛋,一把抱住她。
叶子?我不会----
自已发着誓,努力咂动着嘴角。
叶子,对不起。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是谁说过,发誓是因为没把握。
叶子却只望着他笑,倚在他的怀里,笑道,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一直在这里等着。她们都笑话我,我才不在乎。这两年,我一天攥一个鸡蛋,现在有好几篮子呢。
一切又重新开始。
他离去又回来,再加上戒毒的痛苦。他的日子比第一次更难过。
对于他的无情冷漠,叶子不生气,全村的女人却替她抱不平。纷纷对六子指摘,当着他的面吐他唾沫。
直到叶子看不下去,拿着砧板,挥着菜刀,像一个泼妇一样骂了全村的女人。
他的境遇才好了一点。
这一呆,又是三年。
三年,她替他生了一个儿子。与娘家的关系也改善了一些。她的父亲和哥哥来他家来看她。一起吃饭。
老人问他,你一辈子呆在这吧,不会再走了吧。我闺女很可怜,你让我死了也安心。
他连连保证点头,不会再走了。你放心。
在那一刻,说的是百分这百的真心话。他城里的父母早已多年不跟他联系,忘了他的存在。叶子和孩子是他唯一的亲人。
城里还有一个亲大哥,听说父母都住在他那里。听说他在上海混得不错。
只是谁也没想到。没有人告诉他,在山村里戒毒的人,一旦重归城市,就一定会复发。没有告诉他。
在她怀上第二胎时,他又跑了。
在中间就知道错了,不敢回徐州见一诺,直接去了北京。
没有本事谋生,当然又是混黑帮。
不但吸上了毒,还参与贩毒,捅下了这么大的篓子。
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 决定
小七从北京打电话回来,告诉一诺,什么都谈好。那边说给一千万,什么都不追究了。
一诺点点头,说道,好的,你把账号给我,我马上汇过来。
小七说声谢,报了账号。
一诺拿了账号,就直接去了财务处。
小周,你划一千万到这个账号上。
小周是财务处的处长,一直是他的心腹会计。如果不是他帮着做假账,公司这几年不知要报多少冤枉税。
平时也是朋友。不是很多人说,看一个公司赚不赚钱,就看老总和会计的亲蜜程度吗。
小周停了一下,望了望一诺,最后说道,张总,公司账户上有多少钱,你有底吗?
一诺没有说话。流动资金全部取走。你这是把公司往死路上赶。我给你说实话吧,一千万是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其它的就是存卡和不动产了。
一诺点点头,说道,我清楚,你照我吩咐的去做好了。
小周不再多说什么,埋头做事。
一诺大步走出去。心里何尝不难受。只是一切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幸好钱是还可以再赚来的。
到得自已办公室,推开隔壁的门,小六望着他站了起来。
六子,北京那边的事基本上搞定了。你自已想好了没有。
六子点点头,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张一诺一把扶住他,说道,起来说话。
六子却不肯,说道。大哥,我考虑好了。我想回那个小山村去,永生永世我再也不回城市了。请你成全。
一诺没有说话。
六子却以为一诺还在考虑。在那里解释道,大哥。我这一晚想了很多。你送我去那里去了两次,分别呆了三年。在那里我成了家,有了孩子,那个女人还在那等着我。我以前总是轻而易举的把她舍弃,可是这一次。从北跑到南,在枪口刀眼下几次要丢命,最紧要的关头,眼前只有她。我这一辈子是不指望了,吸过毒的人,要想戒成功,就要永远不到有毒品的地方来。我明白了,大哥,请你成全我。
一诺点点头。把他扶起来。
六子却仍在那里说话,大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害你花了那么多钱,我知道你赚钱也不容易。如果有来生。我还做你地小弟,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一诺有点苦笑。说道,来生就不要了。你既然想好,那就好。我也好去打理关系。你在这里再呆了几天,应该问题就不大了。
六子点点头。
一诺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办可以仿真地身份证,假的档案,这些都有经验,只要你关系够硬,什么都办得到。
坐在自已地办公桌上,想着可以找的关系。
不晓得想了多久,到得天色发黑时,电话响了起来。
是小七。
大哥,北京这边没事了。钱已经到账。他们还夸我们办事爽快。
一诺笑,说道,没事就好了。
那大哥,我就直接从北京回徐州了,帮里还有事。现在雷地龙势力很大,我怕弟兄们受欺负。老孟有东西要交给他妹子,他还要回长沙一趟。
好的。小七,你到徐州后,马上派人把六子的身份证和档案消掉。我在这边要给他做一套假的。
其实也不是假地,一切都有案可查,从小学一直到现在,只说凭着钱造出一个真人来,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行了。你一路小心。不要客气。
恩,好的。代我跟大嫂说再见,有空回徐州来玩。阿姨我有空就去看她的。
阿姨是一诺他娘。
一诺笑笑,说道,我隔阵子就给我妈打电话的。
这你倒不用担心,道上不打老不打小不打女。
小七在安慰他。
一诺笑笑,说道,听她老人家说,她日子过得很好呢。还说不晓得哪个小伙子,长得帅帅的,隔一阵就买东西来看她,说是我的同学。我估计我妈说的就是你。
小七在电话那边不好意思笑。大哥,那我挂了。欢迎你和嫂子回徐州。
一诺点点头,说声好。
要挂电话,小七的声音又在那边响起。
大哥,真希望你永远是我的大哥。
一诺一愣,再去听时,就听到啪地挂机的声音。
当下摇了摇头,没有当回事。
一诺站了起来,现在事情办了一半,接下来就是把另一半办好了。
先到老姜的公司去。
沈红地公司已经将近破产,跟她谈也是白谈。
开着车,慢慢往前开着。
这辆车,估计不久也不属于自已了。
心中不是没有感概的。
经过家润多超市时,看到超市后面地搬运工。一袋一袋扛在背上往超市里送。
想起自已刚来长沙时,做地也是这事。
那时候,一个人租间房,四处打着零工。
过节的时候,自已买了只烧鸡,一瓶啤酒,给家里打电话。
妈,我在长沙呢,今天过春节,给你打个电话。我?你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很多人陪我过节,你听。
他把听筒拿下来,伸到隔壁地阳台去。
那里有热闹的一家子,宾朋满座,正在庆贺新年。
说笑声,音乐声,电视声。伴着明亮的灯光,阳台上的红字对联。
和着他这边冷冷清清黑漆漆的一个人,是鲜明的对比。
把听筒放在那里放了几分钟,才放回耳边,妈,你听到没有。听到了?恩,是吧,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在长沙过得很好。恩,我现在也很听话了,当然没乱混了,现在做的是正经工作。明年春节一定回,给你带个儿媳妇回。
含着笑,大声的告诉老人。老人不习惯接电话,总是大声的回话,拿着听筒像是拿着孩子的手。
他因此也大声回着她,怕她听不到。
装着热闹欢笑,就是怕老人心里担心他。
幸好,这一切都过去了。五年,用了五年时间,在长沙混到今天。
只是没想到,一瞬间又全部失去了。
后悔吧,也没有什么后悔的。要是没有六子,也没有他今天的张一诺。
只是如月。想到那个孩子。
他心里动了一下,不晓得这么大的贫富动荡,她对他,是否还一如从前。
心里不是不担心的。
现在不是一个人啊。他又怎么能让她过清贫苦难的生活。
一诺想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还是想办法,马上振作吧,现在赚钱是关键。有了经验,在白道,应该再也用不了五年的时间来发家。
这样思着想着,已经到了老姜的公司外面。
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义气
老姜的公司比天信还要气派。
一诺停好车,走进去。公司大厅富丽堂皇的,蓝色的落地玻璃窗,白色铝合金的框架。桔黄色的地板。黑色的真皮沙发,上等红木的茶几。
干净华丽。却也冷冷清清的。
捷达上次被一诺玩了一次,元气大伤。
老姜已是许久没有联系一诺,估计是打算闭关思过。期待着出关后能威力大震。
没想到张一诺笑着来找他。
无事不登三宝殿,对这个小他将近一半岁数的年轻人,他真是又恨又怕。
电话里被告知时,自已还没回过神来。
想他来找他做什么呢,难不成又是一个新的圈套,还是如今大胜后,得意洋洋的来奚落他,看他平时为人,也不像。
他倒一时摸不着头脑。
电话里前台文员还在等他的回复,问他道,姜总,到底怎么样?
他才清醒过来,恩的一声,让她带他进来。
前台文员把张一诺带到他面前时,他还是板着脸,心里警惕着他。
姜总,这近生意可好?
一诺自已闲闲的坐在他面前,笑着和他招呼。
老姜摸不透的心思,不知是他来捉弄他的,还是挖了一个更大的陷阱等着他跳。
在那里刻板的笑一笑,狠狠的道,哪有你忙啊。
虽然说活了大半辈子,风云变幻也经过很多回,许多商场上能玩别人是本事。被人玩了也只能自认倒霉,可是他还是无法做到不介意,原想带着笑淡淡和他招呼的。可是一开口,眉眼间的怒气很明显。自已想收都收不住。
看到坐在他面前地张一诺。年纪轻轻,却淡定得很,好像他没有消了两家大公司,依然和如从前一样,惹无其事的样子。
当下心里是愤恨又羞愧甚至对于他。还有着淡淡的一点激赏。
一诺知道他还在记恨上次地事。
当下也没有多说。直截了当。
对老姜点了点头,开门见山的说道,以姜总地眼光看看,我的明达现在值多少钱。
老姜一愣,心里一沉,想这人不会真的来炫耀的吧。
他一直很赏识他,他应该不致于这么肤浅,大忙的时候跑到这来炫耀吧。
两千万吧。在中国电信地垄断下,长沙私营的电信公司里面。你是最强的。我自叹不如。
老姜没有看他,自顾自的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
对于张一诺。他是又佩服又怕的。虽然年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可是上了几次当。不能不防着他。
一诺也是一惊。想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明达的实力。他竟然一眼就估中了。对于老姜也是佩服的。
姜总,明达一千万卖给你怎么样?
他笑吟吟的望着老姜。
老姜果然坐直了身子,一会才又重新躺回椅背上去,缓缓说道,你开什么玩笑。现在不是你最得意地时候吗?沈红破了产,现在到处找工作,拿着个中南大学计算机毕业的本科证,跟着刚毕业的大学生抢工作,四五十岁地老女人了,这都是拜你所赐。
她在找工作?
一诺一愣,这些天忙着六子的事,他倒忘了沈红这号人。
对啊,她今天上午还来过我地公司。破了产也得活下去不是,她可是个坚强地女人。我说,这么大年纪了,回家叫老公养着啊。她却告诉我,老公结婚一年就死了,她一个人带着儿子养着公婆,儿子现在在美国留学,现在破了产,她不工作,两个老人谁来养,儿子虽说在国外也打工,可是总是怕他钱不够,以前公司在的时候,每年都要寄很多钱过去,她也很不容易。
老姜说完,抽了一口烟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一直是一个人,以前看她那么风光要强,还以为背后有她老公支撑,我很同情她,张总,这些全都是你害地呀。你真的是太狠了。吃人不吐骨头。
他虽然恨自已当时怎么没有想到他那么绝的一招,可是于今,却带着抱复心理,打着沈红可怜的幌子,在寻里道貌岸然的指责张一诺。
不知怎么的,这样说起来,他自已也觉得可笑,说着说着,脸上就有了微妙的笑容,带着一种自已不觉得可笑的神情。
一会儿才知不能这样,收敛了神情,转过头去,望着张一诺。
一诺正低着头坐在那里呢。
他没有说话,对于沈红,倒是多了几番赏识。
但是想到自已来的目的,生意场上优胜劣汰,也不是同情的时候。
老姜,我不是开玩笑。明达一千万卖给你怎么样?
他望着老姜,再次重复了一遍。
老姜看着一诺认真的神情,自已才严肃起来。
虽然仍躺在沙发椅上没有动,心神却集中起来,老谋深算的望了一诺一眼,笑道,我还是不信。
他也是老狐狸,老狐狸上了一次当,一辈子别想让他上第二次当。
一诺笑笑,看老姜的现在,他不给一个可信的理由,老姜根本就不会认真的跟他谈。
当下仰起头来,两手交叉着枕在沙发背面上,扶了扶脑袋,笑道,我说的是真的。跟你说实话吧,姜总,我有个朋友出了事,我急需大笔的钱去救他。要两千万。现在还差一千万,明达所有的股份存卡全部卖给你,一千万,绝对不是开玩笑。哦,你这么讲哥们义气。
他还是不信,淡淡的问着,但是眼神却已灼灼,随时注意着,只要张一诺的眼光望到他这里来,他立马转开视线。
要是能够一千万买下明达,这不是天下掉馅饼吗。
要知道他本来被张一诺整得奄奄一息,于今要是把明达买了来,天呀,那他就垄断了整个长沙电信行业了。
就好比用五十块钱买了一只航母一样,他眼光老到,知道明达的净资产值两千万,但是公司的潜在价值,公司的垄断地位和未来。这些,比它现有的价值更高啊。
心里欢喜激动,可是又当心是另一个陷阱,所以只得依然警惕着,他实在是怕了,害怕张一诺,要整他一次,把他整得跟沈红一样流落街头重新找工作。
沈红还好,还有个中南大学的本科毕业证,他是小学都没毕业,要是被他整垮了,那就只有跳楼自杀的份了。
想到这里,不由心中一寒,整个人神情一凛,刚才的兴奋自已强迫冷下来,极其紧张的望着张一诺。
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这样做啊,张总?
闲闲的问他,一诺看他一眼,看他依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得试着解释道,恩,好兄弟,他曾经救过两次,我欠他两条人命。我这个人,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
自嘲的笑了笑。他也是没办法,要是有可选的人,他也不用来找老姜,整个长沙城就这么大,做私人电信的就这么几家,除了他,就只有老姜的捷达还行。只有他买得起了。老姜没有说话,手放在下巴那里,用指甲扯着胡子。一揪一揪的,借着那神经末梢的疼痛,让自已能够清醒的思考。
如果张一诺说的是真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原以为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张一诺整垮,就像他整垮沈红一样。可现在,他竟然愿意把明达全部的股份都卖掉。而且只要一千万。可是他还是不信。
对着张一诺莫测高深的笑着,说道,价格好像贵了一点。
做死的压价吧,如果他一直在退步,肯让价,说明定是个圈套无疑,可是他再一思量,也许他肯一再的让少,说不定真是等钱等得急呢。
自已有点为难,拿着烟看着张一诺,想看看他的反应。
老姜的这些话让一诺一愣,随即哈哈笑两声。
老姜底层出身的小生意人本性又露了出来,不管是多大的生意,他永远当是在买衣服,不管多低买进,他永远嫌价格不合理。
一诺站了起来,冲老姜哈哈一笑,说道,你也真有意思,占了多大的便宜心里也清楚。我如果不是有事,我会出手?随便你,不要的话,我自有办法,到时不要后悔。[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老姜想了想,立马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推开门追上来,赶上张一诺,送他出门,一直送到他的车附近,讨好的笑道,我再考虑一下。张总,我再考虑一下。
一诺笑笑,说道,价格不用再谈,一分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想好了尽快给我电话。
老姜点点头,笑着送他开车远去。
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面试
一诺到自已公司的时候,前台文员迎过来,对他轻声道,张总,原来的沈总找你。
一诺一愣,没想到沈红也找到自已公司来了。他把她整垮了,她应该恨他入骨才是,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无路可走,估计也不会到他门前来讨口饭吃,当下点点头,直接走到会客厅。沈红正坐在那里。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上衣,下面是一双黑靴,头发好像剪短了,看上去比起从前,朴素了许多。
一直低着头坐在那里,好像在想着什么事。
一诺在门口看到她的侧影,看她面色苍白,眉头紧锁,好像怀着很大的心事。
沈总?
一诺站在那里,沈红才回过神来,看到他,赶紧站了起来,冲他点点头,叫起张总。
有什么事到我办公室说吧。
他没有进去,指了指他前面的办公室。会客大厅经常有客户工作人员出出进进,她在这里估计不好意思开口。
他冲她点点头,沈红点头,跟在他后面。
到办公室请沈红坐下。叫秘书泡了茶。
沈总?
不要叫我沈总,张总,我今天是来面试的,这是我的简历。
沈红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递上来一份简历。一诺看她一眼,她低着头,眼神平静,没有了从前的自信和闲适。
境遇真的是一件难以捉摸的东西。
张总,请看看我的简历。
她把简历再送到他面前来一点。
一诺接过。扫了一眼,果然是中南大学计算机本科。
红姐是中南地啊,高材生。
湖南就三所大学特别好一点。湖南大学,湖南师大。中南大学。
沈红笑笑,说道,张总别笑话我,一大把年纪还在求职。
她在那里站立不安,勉强自已保持微笑的坚强神情。内心却是张惶苦涩得可以。对于张一诺,说实话,不恨是不可能的。一个女人在这个男性为主导地社会里打天下多不容易,她沈红从二十八岁就开始打拼,到现在有了一个天信她容易吗,原想着这一辈子总算是苦尽甘来,能过一点好日子了。
没想到,这一点点希望都让张一诺给破碎了。
可是,那么恨一个人。她却走投无路,跑到老姜那里去找工作,老姜虽表同情。但是却没有一个明显的答复,只说她本事太大。他庙小。供不起她。
她只能又忍辱负重地到明达来求职。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就是这样吧,要对着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仇人强颜欢笑。
请张总看看我的简历,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我会很用心工作的。
张一诺正了色,望着沈红道,红姐,我佩服任何时候都重头再来地人。
沈红愣了愣,最后笑着点点头,说声谢谢。
我今天到老姜那里来,他说你也到他公司去了,你在找工作?
一诺一边看简历一边问她。
沈红点点头,说道,做电信这一块做了十几年,再找其它工作也不行了,长沙又没有特别好的HR,我公婆都是长沙本地人,我到别的地方去也不太现实,所以只能自已出马了。希望同行能够念在往日的交情上帮一把。
她坐在那里微微笑着,一诺抬头望她一眼,她今天和他签收购合同的那天完全不一样,那天的面如死灰已经完全散去,现在是一脸的坚强和平静。
一诺望她一眼,对于这个女人,多了几分欣赏。
红姐一直一个人吗?
沈红一愣,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说道,你现在开始面试了吗?我应聘的是销售经理,管长沙这边地市场。
她提醒他,一诺点点头,说道,恩,算是。
她便只得点点头,说道,恩,他死得比较早。给我留下一个儿子。刚开始想再嫁,可是和公婆关系一直比较好。我自已是外地的,父母比较心疼儿子,我刚好又生在中间,从小一直得不到什么父爱母爱,倒是公婆很疼我。所以,年轻的时候,碰到合适地,想到这两个老人,唯一的儿子死了,我要是再抛下他们,实在是过意不去,再说也没有男地愿意一个女地拖着三个,一个小两个老,越级巨无霸的拖油瓶啊。所以就一直拖到现在,幸好,三十岁时电话卡地市场好做,慢慢的就出来开公司,创业,一直到现在。只是没想到山外有山,栽在您的手里。汗,我自叹不如,到您门下来学技术的。跟您学几年,希望能学到您的一星半点,小沈我就受用不尽了。
她说这番话时,一直眼神真诚,神情恭谨有加。她自称自已小沈,这个比他大了将近二十岁的女人。
一诺突然有点同情她,对于她能到他面前来求职的勇气和决心,也很是欣赏。
是他难得认同的少数女人之一。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份上,实在是不错,如果有人扶她一把,她应该可以有更好的事业。
沈红在某些方面,比老姜要强。一诺笑了笑,心里动了动。
说道,红姐,你现在凑得到一千万吗?
沈红一愣。
六百万也行。
对她说着这些话,眼睛看着她,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沈红有可能拿不出一千万,他原想着一千万卖不出去,他自已还可以留下点本钱,到现在,看到沈红如此艰难,想自已重头来过,总比她要有机会,不如把公司卖给她,小六那里,六百万,应该基本上可以解决问题。
沈红没有说话。
如果你能凑够六百万,我把明达所有的股份卖给你。
沈红的嘴惊成了O形。
许久,才结结巴巴的道,张,张总,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一诺摇摇头。
沈红苦笑一下道,你明知道我现在一无所有,再没有资格根你对抗了,张总,不要再开我的玩笑。
一诺笑了笑,只得把六子的事说了个大概,最后说道,你也不容易,虽然说生意场上残酷,但是从头再来更是不容易的事。如果你能拿六百万,明达就是你的。只要你好好经营。一辈子也不用愁了。在长沙电信这一块,未来二十几年,应该没有人能赶得上你。你考虑清楚,这事,我也跟老姜说了,但是我现在打算卖给你,我觉得,你比他更需要机会。
沉默。
半响,沈红忽道,你说的是真的。
她是做这一行的,当然知道六百万自已能赚多少。
一诺点点头,说道,我也跟老姜说了,但是六百万我不会卖给他。他出一千万我会考虑。
你要是想买,你就凑钱吧。
又是沉默。
然后沈红站了起来,望着张一诺认真道,张总,给我三天的时间行吗?三天,我准时凑足六百万。
一诺笑笑,点点头。
沈红极快的走了出来,将近五十岁的女人,却背梁笔直,步伐轻快,一诺心想,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
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本性
小恐给一诺打电话,说要到如月的大学里去玩,重温一下大学生活。要一诺送她去。
一诺开车送她去的时候,小恐坐在后车厢里,安静的微笑。
一诺心里纳闷,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这几天大哥有事,没有陪你和学锋四处逛逛。等忙完六子的事,好好带你们玩玩。
小恐说声,谢谢大哥。继续在那里安静的微笑。
一诺还是奇怪,笑说道,学峰呢,他不是应该跟你在一起吗?
实在是不应该问,可是看到她一个人孤单的站在宾馆门口时,他就觉得奇怪。两口子一起到长沙来,又都从来没有来过,还没有结婚,做未婚夫的怎么能够把她一个人丢在宾馆里,自已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他出去玩了。是我想如月了,大哥,她真是个好女孩,怪不得你那么喜欢她。
小恐把话题转到如月身上去。
安排两个人睡一间房,可是赵学锋到了长沙眼睛就从来没在她身上停留过,哪怕那天晚上,如月带着她在步行街买了那么多漂亮衣服。
穿上漂亮衣服,站在他面前,问他好看吗?
他却望了一眼,没好气道,丑人多作怪。
淡淡的话语像刀一样砍在她的身上,更何况是自已爱的人,因着感情的缘故,这刀伤就重了十分。
可是她从来不敢对他发脾气啊,只得不再问他。没想到等她大哥去了北京,一天早上醒来。他人就不见了。
打他的手机,他在那边吼,找什么找。不会自已玩啊,让老子清闲一会行不行?
小恐一个人在宾馆里呆了两天。最后实在无聊,只得打了一诺的电话,提出到如月的学校去玩玩。
大哥,你们男人都喜欢漂亮地女孩子吧,你对如月那么好。也是因为她长得好看的缘故吧。
阳光落进来,小恐坐在后面,却能够看到前面镜子里自已的脸,黑黑地圆脸,细眼睛,塌鼻子。
她自已望着都觉得丑。
后悔向一诺问出这样的话来。一个人心情更加不好起来。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就像她喜欢学锋,也有一半是被他地外表迷惑了一样。
一诺看了镜子中的小恐一眼,知道她是心情不好。
一边开车一边笑道,不是的。我喜欢如月。是因为她也对我好,真心喜欢我。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恩,对了。我们也是网恋的。
看她不安,便说了出来。想着说出来。也许能宽慰她的心。
真地?
她果然睁大了眼睛,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恩。我当时跟你一样,我也长得难看啊。担心她嫌我长得丑。可是见了面,她就扑到我怀里来了。所以,只要真心相爱,样子不重要,长得不好看,也有其它闪光点。
他一边开车一边跟小恐回忆着,脸上浮着回忆者温馨的笑容,想起当初,她到他公司来找她,窝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过来给她盖被子,惊醒了她,她跳起来,望着他羞红了脸的神情,用两只小手捂着脸颊,实在是可爱。
一诺是个老实人,由其不会睁着眼说一个丑女人漂亮,赵学锋当年为了把小恐骗上床,就说她有别样的美。
所以只能这样安慰着小恐,用自已做例子。
车子已经驶进了大学校园。
一诺继续把车子开进去,小恐在车厢里望着外面年轻的大学学子。
一个个那么好看,女的时髦漂亮,男的年轻帅气。
她更是自惭形秽起来。
一诺把车子开到北苑,停好车,打了电话。
如月正在寝室里做英语的完形填空。她大一就过了英语四级,可是六级考了三次都没考过,马上要第四次考六级了。
接到一诺地电话,立刻跑了出来。
看到小恐也站在一诺那里,不由笑了笑,冲小恐打了招呼。
一诺笑道,刚才在做什么?
如月走到他身边,一诺握着她的手,拿起来摇了摇。
在做英语的完形填空。要过六级。
唔,那你要好好考。以后我和老外做生意,你可以在我身边给我当翻译。我英语不行,只会各得毛宁。各得毛宁?如月学着他地发音,在那里打趣他。
两个人看一眼,一时间发了一会呆,突然想起还有个客人在身边,不由又笑了笑。一起笑着转过头来望着小恐。
小恐看到他们那么默契的恩爱,倒是羡慕得要死,对比自已,心里凄凉得厉害。
如月,小恐要等孟大哥从北京回来,还要在长沙待几天,一个人住在宾馆里不习惯,想到你大学里来玩一玩。我这几天要处理公司地事,陪不了你们。你陪她几天可以吗?
如月点点头,跑过去拉起小恐地手,对一诺也对小恐说道,没问题啊。我们寝室十个人,她跟我睡好了。爱呆多久就呆多久。
一诺点点头,对如月道,你先过来,我跟你说些事。如月便冲小恐笑笑,放了小恐的手,跑到一诺身边去。
一诺把她拉到一边,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来,塞到她手里,说道,小恐是客,你带着她好好玩,估计要用钱。这卡上还有一万多块钱。你拿去用吧。密码是你地生日,860818。
如月一愣,摇摇头,说道,不要卡了,上次你给我的几千块,上次走得快,我忘了给你。这学校里消费便宜,上次的钱都用不完的。
一诺却还是塞到她手里,说道,拿着吧。也许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这样给你钱用了。
说到这里,低下头来,一时间心里倒有点难过起来。
以前身无分文,从头来过,从最底层做起,他不怕。可是现在有她,怕失去她。这个社会太现实,诱惑太多,她又是这么优秀漂亮的女孩子。
男人很多时候需要金钱才能获得安全感,更何况他亦是一个从小缺失安全感的人。
好了,我要走了。你陪着小恐玩几天吧,过几天等把事情都办好,我来接你。
那到时候,能不能陪我住几天。
她笑着央求他,停了停,然后又轻声道:我想抱着你睡。想你的怀抱了。
说完话,也觉得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头去。
一诺忍不住笑,低下头望着她,轻声对她道,有客人呢,也不怕别人听到。
听不到的。先要说好,怕你到时又没空啊。
她仍然低声的解释着,小脸蛋红得像樱桃。诺真想就这样不走了,可是实在是有事要办。那边法院的关系还等着去打理。
只得笑着说好,走回去,打开车门坐进去,对如月道,我走了,小恐,让如月带你玩吧。玩得开心点。有什么事打我的电话。
小恐笑笑,冲他挥着手。
一诺才放了心,开着车离去。
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姐妹
如月拉着小恐的手,把小恐带到宿舍里。
一边走一边问她,小恐你的名字呢,我跟宿舍里的姐妹介绍,说你叫小恐,不好吧。
替她打算着,自已倒是叫惯了这个名字。
可是害怕小恐也许并不喜欢大家都叫她这名字,所以事先问问。
进了北苑的门,是一排高大的杉,秋天来了,云松绿色的针形叶子变红了,落到地上来,在地上面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
树与树之间横着铁丝,女生在上面晾衣服,外套,裤子,奶罩,内裤。
小恐看一眼,有点不习惯,再抬头望一眼,发现每一层的阳台上全是这样挂满了。心想,这大学的男生要是有窥物癖的可饱了眼福了。如月,你们这样挂着?
她指了指那些衣服。其中有一个巨大的黑色奶罩,突兀得厉害。
如月笑道,刚进大学时,我也不好意思这么挂,可是到后来发现大家都这么挂的,内衣裤挂里面阴干也不好的。你读大学时不这样挂的吗?
小恐笑笑,想起自已大学其实也这样的,只是过了两三年,一时间倒忘了。小恐,我刚才问你名字的事。
如月提醒了一下她。
小恐笑笑,说道,没事,你就说我叫小恐好了。张大哥也这么问过我,我也跟他这么说的。这个名字是学锋给我取的。别人这么叫我,我还挺幸福的。
恩,那好。这样就最好。
如月点点头,两个人手拉手上了台阶。往右一拐,第一间房,就是如月的宿舍了。
是中午吃饭地时候。室友们都回来了,有的从食堂打完饭。正在桌子上吃着。有的拿着开水壶和饭盒,正要去打饭打水。
如月带着小恐进来,对大家说,一起去吃午饭吧,我来了朋友了。大家一起去吃饭。
一下子。立马围了一群人上来。在吃地也没吃了,空着肚子留着吃大餐。
如月给室友们介绍,只称小恐是自已的姐姐。
女生自来熟,又听说人家请自已吃饭,立马笑着招呼,一下子就熟络了。
小恐站在那里和她们微笑着说着话,感觉自已是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小恐,我们到哪里去吃?会宾楼好不好如月带着她们出去,提着建议。会宾楼可是X大最好地馆子。平时各个大学的教授来开会。做学术汇报,学校都是请他们在那里吃饭的。
一诺也请她在那里吃过一次,不怎么样。点了最贵的菜。要了最好的饮料,一桌饭吃下来。十个室友。喝酸奶无数,也只要了一千块钱不到。所以如月还是请得起地。
没想到小恐却摇了摇手。说道,我天天在外面吃大餐吃腻了,想念大学的食堂了,我们到食堂去吃吧。
如月的室友立马一副痛苦的样子。
小恐见她们神色,说道,我们晚上到外面去吃吧。中午你们就顺我意,带我到食堂去吃吧,我看你们从食堂打的饭菜,很想吃呢。
如月看到小恐的意思,又看到众姐妹的神色,只得折个衷说道,我们到食堂去吃小炒吧,又便宜又好吃。
好,好。
姐妹们立马又变成欢呼声一片,虽然不是油水哗哗的大餐,可是比起食堂打来的几块地饭菜,吃小炒也不错。
当下十一个女生,就拿着饭盒浩浩荡荡的往食堂去了。食堂的小炒师傅,看到来了那么多人。
从窗口探出头,说道,哇十朵金花呢。
妖子她们笑着,把饭盒往下面一放,脆声道,师傅那能不能便宜一点啊。
那师傅马上摇手,说道,不行地,不行的,这是学校定地价格。
那份量能不能足一点啊。
妖子她们七嘴八舌地换个方式占便宜。
行,行,份量绝对足。
这么多年轻的女孩子,小小地要求,谁都愿意满足的吧。
如月要小恐点菜。食堂的小炒,是看菜点菜。
里面的窗品里,白色的台子上,放着一碟碟生的菜式。
虽然不能和餐馆里比,但是也萦素俱全。
小恐是谦和的女孩子。随便点了一个菜,就退了下来,说道,每人点一个吧,这样大家都喜欢吃。
如月也没办法,让室友们每人点了一个自已喜欢吃的。最后看了看师傅递过来的菜单,还是素菜居多。知道妖子喜欢吃肚片,便代她点了一个。阿杜喜欢吃鱼,又点了一个鱼,又想想别的室友,情情好像喜欢吃肉,便再点了一份鸡肉,一份鸭肉。
十多个菜,最后算下来,一百块钱不到。
她吐吐舌头,想到一诺要是知道她这样“款待”小恐,肯定会怪她。
把四张桌子拼起来,一百多块钱的菜也摆了一桌子,各自用自已的饭盒打了饭来。
如月打了一份,和小恐分着吃。小恐用饭盒,她用饭盒盖。
小恐要用饭盒盖,她坚持着不许。
对她笑道,我用盒盖蛮好,你用盒子吧。
小恐道,我用盒盖吧,我吃得少,我在减肥。
如月道,在减肥就少盛点,这个盒盖盛得也好的,就这样吧,小恐。
小恐才冲她笑了笑,想如月人真的是好,怪不得大哥这么喜欢她。
一边吃一边说笑,也吃得开开心心。
吃完饭,整个寝室又陪着小恐去唱歌。
小恐和她们玩了几个小时。已经都是很要好的姐妹了。
唱完歌回来,走在林荫路上,看着她们一个个那么时髦漂亮。
有的烫着卷发。有的是长直发,有地穿着紧身的仔裤。显得一双腿修长性感无比,有的穿着裙子,显得好淑女。
在她地眼里,百分之百的女孩子都是漂亮地。
不由羡慕道,你们真好看。我要是有你们一半好看就知足了。
一句话。立马引起了所有女生的兴趣。
她们跟如月一样,一起给她洗脑,给她灌输没有丑女人的观念。
还举了一个例子,说她们刚进来时也是很丑,看到学姐们那么漂亮,很自卑,可是追她们的学长照样很多,问为什么,学长说。你们不要自卑。你们现在的学姐刚进来时比你们还丑!
现在她们经过三年地历练,也都出落出来了。所以呀,这女人还是要会打扮。
一席话说得小恐信心倍增。心花怒放。
一个如月给不了她足够的信心。可是十个时髦漂亮女孩都这样现身说法的话,她不得不信。
大家伙还推出阿杜做为美容师。然后大家一起回宿舍。要给小恐实施完美大变身。
阿杜和如月觉得先要从头发做起。小巩有一头浓密的长发。可是因为不够直,她将它绑成一个马尾放在后面。
现在流行笔直的披肩发。如月是的,阿杜是的,大部分女生都是或长或短的拉得笔直的离子烫。只有妖子更前沿,烫了个卷发。还跟她们说,两年后,直发不再流行,卷发将大行其道。两年后,果然如是。
阿杜说,首先要做头发,改头换面,从头做起,这也是见效最快地。如月,你带她去做头发。
如月点点头,问问小恐,小恐也巴不得瞬间大变身,给学锋惊喜,当下也点头同意。
阿杜要上课,不能陪,如月和妖子陪着小恐。
坐在美发店里,一坐就是七个钟头,从下午一直坐到晚上十二点。
如月和妖子一直陪着她坐在美发店里,她们看电视看杂志。
中间妖子威胁如月请了两次客。
她们都是这样,谁要去做头发,一定要拉个人做陪,条件是请客,如果不请客,美发店里七八个小时坐下来,没有人愿意活受罪的。
如月今天要陪小恐,妖子跟了来,中间两次想走,如月只得道,不要走了,我请你吃饭总行吧。
妖子才笑着点点头,两个人坐在美发店里继续看电视,可是到了晚边九点时,她又坐不住了,如月只得给了她五块钱,要她从附近的美食摊上买了三碗麻辣烫过来。
一块五一碗,很便宜。
小恐在那里做头发,头被美发师一下下拉得直往后仰,根本不可能吃东西,妖子笑着,最后把小恐那一份也吃掉了。
小恐坐在那里,简直是受刑,先是上药水,那是毒攻,然后是在一个电罩里蒸,无数个和电罩相连地插座插在她的头顶,另一端和墙壁上地插座相连,看一眼,都觉自已要被电死。一坐就是三个小时,中间热汗直淌下来,却动也不敢动,因为发型师说,会影响定型效果。
死罪啊死罪。好不容易三个小时过后,才起了身,用水冲洗,以为完事了,谁知又被按在另外一张椅子上,最次是用电板夹,一缕一缕头发地在电板下面扯。头皮一阵阵生疼。她咬着牙坚持在那里,告诉自已,美是要付出代价的。
夹完以后,以为没事了,却又上药水,然后又开始电蒸,折腾得是死去活来。
小恐读大学时,大学生活还没这样潮流,再加上她自已性格内向自闭,一直是很朴素地打扮,从来不会做头发买衣服。
这一次来如月学校,在如月一群女生面前,是全新的体验。
到晚上十点钟,当发型师说好了的时候。她才站起来,腿都木木了,站在那里呆了几分钟才慢慢的能够行动自如。
发型师道,到镜子面前来看看。
她才点点头,走到镜子面前,抬起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已。
小恐站在镜子前,简直认不出自已来。
先看了一眼后面,长发披肩,那么笔直黑亮,绝对是美女啊。
从前面看,头发垂下来,那么厚那么密,脸也显得小了许多。静静的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镜子里的女孩是她吗,无论如何,绝对算不上难看,甚至还算得上美啊。
天啊,那一刻,她站在那里,是静静的无以复加的喜悦,感觉自已像童话里的丑小鸭,终于在冰冻之后,变成了白天鹅。
如月付了钱,讨价还价之后,也不贵,七十块钱。
小恐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只用了七十块钱,她至少美了三分!!
心在那一刻狂喜,恨不得马上跑到学锋面前让他看到。
如月挽着她的手出去,一边走一边说,怎么样,漂亮吧,说了,你也可以很漂亮的。
小恐含着笑不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已的影子。月光下的影子,笔直的长发在风中一跳一跳的,那么直那么飘逸,她多美呀,从来没有这么美过。
学峰,学峰,我变漂亮了,你知不知道。
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如月,如月也跟她一样,是笔直浓密的长发,只是她留了齐眉的厚刘海,走起路来,黑亮的头发也是一跳一跳的。
在黑的夜里,漂亮的头发印着她白秀丽的脸庞,真是要怎么好看就怎么好看。
她看着她,想着现在自已也有了跟她一样漂亮的头发,就仿佛现在自已也有她那么美一样,真的是很激动和开心。
心里带着喝醉了酒的甜蜜,想着那个人看到她的样子,口袋里手机却响了起来。
妹子!你在哪呢?
是她的大哥老孟。
哥,我在如月的学校玩呢。
马上回长沙的宾馆!学锋那杂种,老子要杀了他!他在长沙嫖妓,你也不管管!
小恐的心里仿佛被人用刀在狠狠的捅,她松开如月的手,走到前面去。
羞愧和耻辱让她一时间无法思考。
马上回来!
哥,你等我,我马上回。你先别生气,不要怪学锋,肯定是误会!
在这个时候,她还在为他辩解着。
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本性
长沙的红灯区,在整个湖南省向来是出了名的。湖南大部分地方都没有钱,女人又生得漂亮。所以一到晚上,站在长沙的高楼地带,往下望过去,红旺旺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灯区。
如月和妖子后来毕业后,找到工作,在长沙购物,晚上走在街头,看到那一大片红灯区,那个时候,唯一的感想就是,幸好自已是大学生,毕业了能找份糊口的正经工作,否则的话,难以想像自已会不会也跟她们一样。
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你无法不从她们身上联想到自已。
如月带着小恐赶往小恐住的华天宾馆。
一推门进去,就看到学锋跪在地上,老孟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这是如月第一次看到枪,虽然听说老孟是西安的黑老大,可是一直觉得他人很随和的,就跟一四十岁的大叔一样。可是今天看到枪,她到底还是怕了。
退后一步,躲到小恐的后面。
小恐知道如月害怕,握了握她的手,给了她一个不要害怕的眼神。
哥?你什么时候回的?
小恐笑着走上前去,走在学锋和老孟的中间,生怕枪眼落到了学锋的身上。
老孟坐的地方,桌子上放着一只行李袋,里面挤挤挨挨的放着一大包东西,从一个角可以看到是果脯,茯苓饼,烤鸭,许多北京的特产。
小恐的眼里酸酸的。却带着笑。
这两个都是她最亲的人。一个爱她至深,另一个伤她至深。可是这两个,都是她最爱地。她都不想失去。
做黑老大的妹妹是可以选择的吗,当年她从小爸妈过世地早。哥哥带着她上街要饭,如果不是哥哥混了黑道,估计现在这世上早没了她了。
甚至连背后这个男人,也是凭借着她哥哥黑老大的身份,她才得以留在身边地。尽管不幸福。可是什么也得不到的时候,得到一个躯壳也是好的啊。
哥,你给我带的北京特产?给我看看。
她笑着走了过去,走到桌子上翻着袋子里的东西。
里面除了各味果脯,还有北京地瓦罐的酸奶,糖葫芦,全聚德的烤鸭。
她一件件拿出来,一边看一边泪水湿了眼眶。
这世上,只有他。只有他对她如此好。一辈子也还不完的恩情。
流着泪,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老孟也没有说话,心里是又恨又痛。狠狠的望了赵学锋一眼。眼光能杀死人。赵学然却面无惧色,爱理不理的神色。
老孟望了望手中的枪。他又不是没杀过人。今天没有动手,也是为了这个妹子着想。当初是她死活要嫁他,当时他是看一眼,就觉得这男人不好,那么色,怎么可能对他妹妹好。可是有什么办法,那傻丫头要嫁。
哥,谢谢你。给我带了那么好吃的。你竟然还记得我从小爱吃糖葫芦。
小时候没有钱,大冬天下着雪,两个小孩围着火车站乞讨,他用讨来地钱给她买一串糖葫芦当过年。红艳艳的,印着外面的大雪,一辈子吃了落泪地东西。
她拿着那串糖葫芦,在手心微微的转着。
老孟看一眼小恐,叹口气,说道,就是看有你喜欢吃地糖葫芦,北京地糖葫芦做的很好吃。所以我买了五十串,带回来。送到长沙来,否则你以为我再折到长沙来做什么?可是没想到,走到你地房里,你不在。他却正和一个女人干呢,要不是那鸡跑得快,老子一枪早崩了!这种贱男人,你要来做什么!
说到这里,又生了气。一把拿起枪,忽的站了起来。一把指着赵学锋。
你她**和我妹子还没领证呢,你就这样待她!她从小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你这样待她!你要我怎么放心她跟你到徐州去,你她妈还是不是男人啊,你不知道承诺是什么东西吗?王八蛋,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你就要对她负责!你既然答应娶她,就要守承诺!这是你该做的事吗,你他**给我嫖,看老子不打死你,打死你个逼养的!
老孟越说越气,动了火,一张脸通红,青筋爆起,一只腿对着赵学锋猛踢。
赵学锋用手护着头,蜷在那里,先是不作声。后来受不了疼还是怎么的,突然松开手抬起头来吼道,你他妈打死我啊,别以为你有枪,你是老大我就怕你,老子还是徐州的老大呢,老子凭什么干了一个女就要娶她啊,当时你情我愿,她长得那得性,我愿意干她都要感谢老天爷了,你还逼着我娶她,害我大哥跑到西安来,差点废了一只手,害我跟以前的女友分手,她堕了胎,老子要娶个丑八怪,老子不恨啊,老子生不如死啊,老子从十六岁就嫖妓,要不是好色得厉害,我会上了你丑八怪的妹子?
赵学锋大吼,老孟和他对骂着,赵学锋的大吼只让他的拳头更厉害,脚踢得更重。
赵学锋爬起来又被一脚踢倒,一头一脸的血,两只眼睛乌黑,可是依旧在那里漫骂着。
如月吓得愣在门口,看着那黑洞洞的枪眼,那时上时下的枪眼,仿佛任何时候都能打出枪子来,
还是小恐,终于受不住,一把冲上前去,抱去她的大哥。
哥,你住手!
你住手!
她突然凄厉的叫喊起来,平时温温柔柔,只会安静微笑的女孩,此刻强悍到仿如一个厉鬼。
老孟和赵学峰都吓了一跳,两个人停了下来小恐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说道,哥,我跟这个人是跟定了。他再有不是,我也认了。哥,谢谢你,也请你不要打他,他和我睡了,马上要和我结婚,我相信他的承诺,我是他一辈子的老婆。他是我老公,你还要打死我男人吗,你要打死他,我会恨你一辈子,我也会马上死的!
老孟没有话说,沉默一会,然后往后退一步,把枪放到了袋里。
把行李袋中的特产全部拿了出来,直接走出了门,到了门口,又转过身来,对赵学锋道,小子,你给我听好了,这次是初犯,我就放了你,下次要是再让我碰到,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杀了你。你记住了,小恐她是世上最干净最好的女孩子,她是我的宝,你要是敢再伤害她,让她痛苦,老子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说完,就推开闻讯赶过来的华天负责人,大步走了出去。
一诺追过来时,老孟已经走出很远,在过道里碰到,老孟停了停,说道,你怎么养出这样的兄弟!
一诺没有说话,老孟道,我要回西安了。
一诺当下道,我送你去车站,孟大哥,是我失职了。
老孟余怒未消,不肯让一诺送。
一诺却追出来,赶上他。
当下就陪着老孟下去,开了自已的车送他到车站,到火车站买到卧铺票,又给他买了许多长沙特产,陪他坐到上车时间,送他上了车,老孟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对一诺道,我不看好赵学锋那小子。但是兄弟,我真的很赏识你,我妹子要是嫁了你就好了。一诺笑笑,说道,孟大哥放心吧,我回去好好教训那小子,保证不会再犯!
老孟点点头,进了车厢。
一诺走出车站,便连忙赶往宾馆。
如月还傻站在那里,一诺快步走过去。
一把抱住如月,说道,丫头,没事吧。
如月在他怀里摇摇头,没有多说话。
第一卷 第五十八章 回家
我想回学校。
如月在他怀里的声音有如蚊蚋。一诺点点头,一把抱着她,看着里面的小恐和学锋,对小恐道,你大哥我送上了车。
小恐冲他微微一笑,一诺点点头,替他们关上门。抱着如月出宾馆。
她是那么轻,像个孩子一样的抱着,直到到了电梯口,她坚持着要下来,他才放下来。
赵学锋好坏,可怜小恐了。
在电梯里,她告诉他。一诺笑笑,说道,那个人是狗改不了吃屎。这次应该受了惊,会收敛一些。
丫头,刚才没吓到吧,老孟也真的是。发火就发火,拿什么枪出来。
他皱皱眉,再次拉起她的手,把她揽在身边。
如月摇摇头,说道,还好啦,总算看到真枪,长见识了。不过又没开,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诺一愣,皱眉望着她,原以为她吓坏了,她总是给他惊讶。
如月笑笑,说道,我没你想象得那么胆小呢。
一诺笑笑,对她道,快凌晨两点了,现在回学校?要不我们在华天开间房吧。
可是我不想住华天,我想住竹苑。
一诺笑笑,没办法,只得应了她。竹苑对她意义好像特别重大,她所有的其它宾馆都不喜欢住,多年后,也一直想念着竹苑。
好,去竹苑。竹苑都成我们丫头的家啦。等我有了钱,把竹苑买下来送给你。
哇塞,那要多少钱啊。
不会很多的。撑死几千万吧。
那等我们很多钱的时候。能不能叫学校开除朱教授。
为什么要开除他?
因为他让我数学重修。
哈,那不好,我喜欢认真负责的老师。
不行。要开除他。
那你要自已挣那么多钱。
我会地。我一定要学校开除他!我大学唯一的一次重修啊。
那,不好吧。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回到车子上。
一诺发动引擎,带着她往学校开去。
夜已经很深了,外面是廖落地街灯,一朵一朵的,仿如艳丽地花。开在冷清的长街上。偶尔走过一两个人。行人欲断魂的感觉。
丫头?
恩。如月倚在他的怀里,困倦得直想睡。
一诺有话想跟她说,可是看她眼皮睁一下闭一下的,知道她是困了,便摇摇头,说道,睡吧。到了我再叫你。
腾出一只手来,把她抱紧了点,慢慢开着车穿过长沙地闹市。
身边有她。人在族途也如在家。
到X大时,她已经睡着了。
停在竹苑外面,一把抱她下来。这样抱着进去,怕引起误会。不许开房。只得把她放下来,扶着她的身体。温柔叫她的名字,要把她叫醒。
她的脚着了地,人才醒过来。看着竹林尖上静静的白月亮,知道到了。模糊的说声到家了,就直往里面走去。
穿门过户的,熟悉的像自已家。一诺跟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来,自已去柜台办了房卡,要了相同的房间,跟在她后面。
径直走到那间房门口,她才停下来,倚在那里,微微笑着,不好意思地等着他。静静站立的样子,像个等着大人回来的孩子。
一诺笑了笑,先用房卡开了门,然后蹲下身一把抱她起来,摸黑着走进去。在她脸蛋上亲了亲,轻轻笑道,丫头,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长大了就可以和我分担许多事了。
在房间幽暗地影里,他的脸上带着疲倦地微笑,在那无可奈何地疲倦里,却又藏着浓浓的幸福。
脸上地笑像洗涤伤口的细流,在极暗的光线下,别人看不到,他自已亦看不到。
腾出一只手来,一只手依旧抱她在身上,另一只手在黑暗里找着房间的电源开关。
如月没有说话,伏在他的肩头,大概是今天太累的缘故。
把房卡插进电源开关里,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
一诺想着自已的事,一会又自言自语道,你还是不要长大好了,就这样挺好的。长大的女孩,变得也快,变得太快,我怕跟不上,我是太传统的人,七十年代跟你们八十年代还真的是有很多不一样。
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望了望如月,看到如月已经又趴在他肩头睡着。不由嘿嘿的笑两声,自已又笑又叹的,摊开被子,把她放到床上去。
自已坐在床边上,就这样看着熟睡的她。
心里竟然莫名的有着酸楚。面前的这个女孩,印着床边荔子红的灯,粉嫩的脸,长长的睫毛,像个洋娃娃。
近来,他总是无端的害怕,害怕什么时候会失去她。
有时候总想着反复的问她,要她答复,他变成穷光蛋了,她还会不会爱他,一如既往的?
起起落落间,已经不如从前那样的笑看云卷云舒了。
世事自然如此,有了牵绊,牵牵扯扯如糖粘在心上,如线缠在心里。哪能如从前一样不在乎一切。
世间万事,执着必苦。
他却不知。总以为自已放弃许多,也变了许多。却不知,只是从一种执着换成另一种执着。这样固执的人,陷在自已的泥沼里,是不容易开心得起来的。
不晓得坐了多久,直到天空发白,才伴在她身边睡去。
刚合眼,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老姜给他打电话。
他去玄关接电话,原来是老姜想买他的公司,一千万买下来,要马上签转让合同。问他人在哪里。
一诺说声好,说他马上回公司。
挂了电话,去浴室里淋个澡,消除疲乏。
洗完澡后,沈红的电话又进来,告诉他,六百万已经筹到。一诺说好,你马上到我公司来,签转让合同。
如月也已经醒了,在床上睁着眼望着他。
他走过去,替她掖掖被子。对如月道,你再睡会吧,到中午了,自已起床去上课就是。我把房间订到中午退房的。我回公司了。
如月点点头,却又摇头道,我送你到校门口。
一诺笑笑,说道,你睡吧,昨天睡那么晚。不用送了,送来送去都这么多趟了。
替她掖好被角,自已走出去,开上车回公司。
在车里想了想,回了老姜的电话,公司我不卖了。
老姜大呼小子骗人。
一诺笑笑,没有说话。
他想帮沈红一把。大概是想起自已小时,做母亲的艰难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把公司转给沈红,拿到六百万。
一诺要求她照应他所有的员工,尽量不要人事变动。
沈红笑笑,说道,你手下都是精英,我都怕留不住,哪会让他们走。
一诺笑笑,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最后净身出门的时候,沈红叫住他,说了一句,张总,谢谢你。一诺笑笑,说道,不用谢我,应该谢你自已。
有了钱,六子的事很好办。
六百万少了一点,到最后关头,一诺把自已的大奔也送给了法院的一位要员。
他是什么都没了,却拿到了另一个人的档案和真份证。救了六子一命。
第一卷 第五十九章 送别
张一诺中央认识一个要员,虽然官不大,但是救一个人绰绰有余。
一个口信下来,六子就平安了。
在长沙临火车站的一个饭店里。一诺和六子吃着饭。
相对着不作声的喝酒。一诺已经没有钱请他在华天吃饭了,只能在这附近的小店里。
六子穿着竖着领子的长风衣,戴着墨镜。只看得到下面的半张脸。
一诺敬了他一杯酒,喝完后,拿出一个文件袋来。
现在是凌晨,小店里没有什么人。冷清黑暗。老板娘做了饭菜出来,事先收了钱,也自去睡了。
这个?
这是你新的身份证和档案资料。你现在叫张大海,山东枣庄辗城镇小山村的人。一九七八年出生。
六子望一诺一眼,低下头,打开文件袋。拿出新的身份证。
照片上的人模糊,黑乎乎的,仿佛罪犯。身份证的照片都这样。
但是六子看了,也觉得因为自已本来就是逃犯的缘故。
这身份证是真的。
大哥,我姓张,和你姓?山东,是我去戒毒的那个村子?
恩,替你办证时,我想到了这点。你不是说你在那边成了家吗,那就回那去吧,一辈子呆在那个村子里,如果不回城市来,我想我可以保你一生平安的。
一诺喝口酒,秋已经深了,冷空气从门口卷进来,摇晃着昏黄的店灯。这店。怎么都看着,像孟婆的店子。
你走后,把前尘全部忘掉。重新过日子。
说的话。也是割裂前生和来世地。
六子没有说话,微微抖着手把身份证重新放回去。
不用看。也知道大哥的为人。他向来办事周全。从不说大话。他知道,他六子是真的一生平安了。
好了,快点吃饭,你是凌晨两点地车,现在还有一个小时了。
这里是钱。两万块。
一诺把另一个信封给了他。
六子,大哥只有这么多钱了。火车到济南下,你从济南转一趟车,然后自已想办法回那个小山村去。一路多加小心。
大哥,我不能再收你的钱了。
六子隔着墨镜望一诺一眼,把信封推回去。一诺笑了笑,说道,你收着吧,出门在外。到处都需要用钱。大哥如果还有钱,会多给一些地。
他再次把信封推到六子的面前。
六子摇头,一诺向来大方。自天鑫帮建起那天起。他都是与兄弟们同甘共苦。到年底公司分红,他多少。手下的弟兄也多少。买的一辆悍马。也不是私家车,哪个兄弟想开就开。现在小七也还是开着他当初买的那辆悍马。
哪个兄弟泡妞想出风头。要借穿他几万多地大衣皮鞋,也只要一句话。
南京的黑老大送给他一件两万多的锷鱼皮的衬衫,他还没穿,一个不知情的兄弟拿了来做抹布,他知道后,也只是大笑了事。
很好很大方的老大。想到这里,把一诺推过的信封又推回去,还是不肯收。
收下!
一诺眉毛一竖,下了命令。
六子讷讷的,低声说道,大哥,你为我花了太多的钱了,六子是明白人,如果不是你,六子不是死在道上,就要进局子里。将近两千万。你好不容易赚来地钱,都是我----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大哥是有本事,能够五年在白道混得风生水起,身价几千万。如果不是他,照这势头下去,身家上亿也是迟早的事。
可是为了他,卖公司卖车,如今把身上仅有地钱也给他了。你叫他如何好意思收下。
他不是不知道生活的艰辛。
刚工作地时候,亲生父亲把他介绍到一家事业单位上班。一个月流水线地工作,辛苦下来,也一千不到。
被大哥送到山东村子里去戒毒,给人做一天的力气活,一直干到天黑,主人家有钱地给几块,没钱的请吃一餐午饭。
在那里,一块钱买一蛇皮袋苹果,两千块钱可以办一个最豪华的婚礼。
从村子里逃出来,到北京去谋事。
他不是没想过重新来过,在白道上好好找份活干。赚了钱把叶子带出来过几年好生活。
可是事实上呢,他四处找工,跟着北京的一群民工,在各个工地上找活干。
大多数时候,没有人理他。
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叫他做事,为了几块钱,在大雨天,一群民工骑着带着黄土的车子像一群蝗虫一样跟在开着马六的老板后面,到最后为了几块钱,又和老板差不多打起来,老板不把他们当人看,最后大声咒骂着,叫他们不想做就滚。
像一条雨中的狗,做完活,一群民工每人分到两块钱,刚够买三个馒头。
他也会技术,到一个车子修理厂去做售后服务的维修工,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点,累死累活,干足一个月,老板给他六百块钱。
这就是生活,残酷真实。
很多像他这样的人,想过好生活,却没有本事出头。
大哥是本事,能挣那么多钱,他也是奇迹,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他那样会做生意。小七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天鑫不是都支撑不下去了么,他跑到徐州去求救,小七无奈的低下头,看着他惶惶如丧家之狗,只能叫他来长沙找大哥。
他六子命贱,不值这么多钱。两千万,他活一辈子,累死累活,一年挣个两万,活一百岁,最多也能挣个两百万。
可是活着的人,有了牵挂,谁没有生之渴望。
这一次逃亡,他比任何时候都能强烈的感到,要活着。在黑的夜里,不管是躲在火车站,还是陌生城市天桥的桥洞下望着暗的夜,他都能感觉到自已明亮的眼睛。眼前浮现着的是穿着红棉袄的叶子,还有他的孩子,同样被一件小棉袄裹的笔直笔直的儿子。
一大一小,牵着手,站在村口那条羊肠大道上。他们肯定在盼着他回去。
是的,错了,错了,在无数次吸毒戒毒重犯的过程里,在逃跑的路上,他知道自已错了。
在死亡边界,也曾带着想念拨通那个从小就熟稔于心的家里的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大哥。
他说你是某某某吗。
叫出大哥的学名。
他的亲大哥在片刻的迟疑后,却说道,我就是,但是你是谁。
他装作不认识他,在人情的冷漠与温暖的交替里。他知道许多,也懂得许多。
大哥,这钱我不能收,我回去用不了那么多钱。你现在也需要用钱。
一诺笑笑,站了起来,拿过信封走过来,一把塞到他的大衣口袋里,把手搭在他的肩头,两个人像年轻时一样,勾肩搭背笑看人生的样子。
六子感动一笑,眼眶里又热的东西在涌动。走吧,车要到站了。
送他上车,又在附近的小店里给他买了路上吃的喝的。
在进站的地方最后嘱他,忘记过去,重新做人,不要回来了。我有机会来看你。记住了,六子,不,张大海,你记住了,不要回来,这次平安回去,一定不要再回来。记住我的话,大哥再也救不得你了。六子点头,紧紧的的握住一诺的手,带着墨镜的下巴在那里抖动得厉害。
人群拥上来,火车站向来是最挤的地方。
后面有人在叫嚣,前面的人为什么还不走,后面的人还要上车呢。
六子没了办法,一诺道,走吧。
大哥,如果有来生,我做牛做马也要----
走吧,不要说这种话。你来生报我,我再报你。这么重的恩情,我还起来也累,你知道我是不想欠别人的。
是的,你一向如此,别人欠你的你忘得一干二净,却记挂着别人的。
他笑,眼眶已是含着泪,黑镜更不敢取下来,怕他笑话。
最后看一诺一眼,要永远的记住大哥的脸。
六子放了手,一诺看了看他,一把把他推上车。
然后人群涌上来,两个人距离被拉开,中间隔了那么多陌生的人。
六子想再看一眼时,上车的人群像一个浪头一样,遮挡得个干干净净。
只得慢慢走进车厢,找到自已的卧铺,躺了下来,什么时候,火车已经轰隆隆开了,外面的树在向后移。他想念的那个人,也慢慢的,仿佛挨近他的身边来,距离越来越近,再也不走了。
他这是回家。回自已的家
第一卷 第六十章 无情
大家都走了。小恐和学锋也要回徐州。
一诺和如月送他们。
在长沙火宫殿要了个包厢,也是摆宴送别。
小恐坚持要再见见如月。一诺没办法,打车去接了如月来。
四个人相对坐在包厢里。
小恐和学锋仿佛和好。小恐依然是一脸平静的笑,为学锋添茶倒水的,爱护有加。
学锋依然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眼光多停留在俏丽的服务小姐身上。
如月坐在一诺身边,她的左边是小恐,两个男人喝着酒,两个女的也小声的说着话。
小恐送了如月一条宝石项链。
鸡心镶着钻。
一诺望了一眼,估价一下,至少也是几万。
如月也知,当时望着一诺,也不知该不该接。
她不喜带首饰,手上有一诺送的银戒,脖子上有一诺送的玉。已经足够足够。像小七小六他们送的。她一直犯愁,估计一辈子都要拿来压箱底。
如月,我来长沙这么久,你和大哥都待我这么好。这个是我选的,你一定要收下。虽然你比我小,但是你是我大嫂。
如月没有接,只是望着一诺。
一诺喝口酒。小恐当然有钱,她老哥西安老大,自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么贵重的礼收下来,以后人情往来,不知有多麻烦。
这次救了小四,小六。他已经到了这地步了。难道一辈子还真卷进来不成。
当下沉默一会,道。小恐,在西安的玉也是你付钱的,你嫂子不喜欢带这些东西。我们心领了,太贵重实在是不能收。
可是没想到小恐脸却通红。望了一诺一眼,焦急道,大哥看不起小恐我么,我知道是我大哥不是。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带坏如月,可是大哥你不知道。我大哥虽然是道上的,可我也是从小像正规女孩一样长大,可是大哥管得严,我一直没有朋友,现在总算有了如月,是我一点心意,请大哥不要这么说吧,我昨天挑了一晚上。
她说着,望一下一诺又望一下如
如月也不想要。当下笑道,小恐,我真地不喜欢带这些。你送给我,我也是放在那里。不如你自已留着。真的。我们以后一直都是好姐妹。你不是回徐州结婚吗,一诺家也是徐州的。我以后来看你,或者你以后也可以来长沙看我们。
一诺心里动了动,回徐州,他是有几年没回去了?真是不孝。
说到这里,学锋也说话了,吃了一筷子菜,笑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回徐州啊,兄弟们都想你想得厉害。
一诺笑笑,说道,你回去叫他们不要想好了。
话题不想多谈,就换了话题问道,你和小恐是回徐州结婚了。
对地。
小恐点点头。
学锋家在徐州。我们这次先去他家办酒。然后蜜月旅行。我们都商量好了。
蜜月去哪里呀?
如月笑着问。
小恐一脸惮憬,笑道,我想去云南丽江,听说那里很美。
一诺点点头,说道,恩,那里倒直得去一趟。
对了,大哥,如月,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如月笑了笑,一诺望了她一眼,说道,我们啊,还早着呢,最早也要等她大学毕业,她现在大三还没读完,还有两年呢。
那条项链如月最后还是没有收。小恐也只得放回去。送他们上车时,一诺把学锋叫开,如月和小恐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聊着天。
小恐,你拉直了头发,他说什么没有?
带着笑,从不怎么敏感地问题说起。
他啊?
小恐笑起来,继续说道,第二天我们起来,我在换衣服,他突然来一句,你做头发啦?
如月笑着望着她,在等着下文。可是小恐只在那里兴奋的笑着,眼里发着光,许久都没有说话。
他还说别的没有。
没啦。
啊,只说这么一句。
对啊,不过我已经很高兴了。如月,你不知以前啊,以前,他总是说,你不管怎么样都是丑。可是这次,他竟然没有打击我。
如月看着她一脸的知足和幸福,突然就觉得这女孩很可怜。
只得附和道,是的。他肯定是不好意思夸你,男人总喜欢打击自已老婆地。怕别的男人抢。再说,你把头发拉直了,真的很漂亮,你自已也发现了吧。
现在的小恐,头发披着,不近看,匆匆一瞥间,男人也还是想看个仔细的。既使丑,也遮掩住了。不像从前,把头发绑起来,一张脸完全露在外面,是直面的赤裸裸的
如月,我想,他现在对我好一点了。我感到很开
小恐自已说起,那天晚上---
而这一边,在候车室外面的阳台上,一诺和学锋抽着烟,一诺在劝他。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小恐拦着,估计你被老孟一枪打死了。学锋吐出一口烟,笑了笑,冷冷道,打死就打死,想要我改,那是不可能的。要是娶了一个倾城倾国地美人,我还可以考虑,她长得那么难看,想要我不偷腥丢,的一声,一拳打在学锋的右脸上。
学锋偏了偏,嘴角流出血来。
一诺站在那里,继续点烟。
其它几个好事者围上来,以为有打架看,学锋却只是摸了摸嘴角笑笑,两个人继续站在那里聊天。
打他地是大哥。从混黑道开始,他打他,他从来没想过要还手。
围观的人等了一会,看没戏看了,只得无聊散开,一边嘀咕着一边回到自已原先坐地地方去。
一诺望了他一眼,说道,你今年也快三十了吧,怎么长不大一样。诸葛亮娶地老婆也不漂亮,娶妻娶贤。小恐真是个好姑娘,你既然承诺了,就要好好待她。我叫你出来,就是劝这一句。
学锋没有做声。
一诺继续道,老孟是火爆脾气,小恐是他唯一的亲人,长兄如父,你很难理解那种相依为命地感觉。小恐再难看,在他眼里也是天下最美的公主。如果不是小恐坚持要嫁你,估计老孟早就一枪毙了你。以老孟在西安的身份地位,小恐想找个又帅又本事的,也是容易的事。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小恐还大学毕业,你除了长得比她好点,真是一无是处。
可是我,被逼着结婚,学锋望着阳台外面,眯着眼道,对她,总是恨恨的。她越对我好,我越是看不入眼。
一拳打得少了猖狂,抹了抹嘴角的血丝,倒是有点自怨自艾了。
慢慢改啊,不要不珍惜。好了,到时间了,我们进去吧。跟你说最后一句话,小恐可以原谅你一次,并不代表她下次也会原谅你,哪一天,她生气离开你,也是你死的那一天。老孟的为人我知道。你也别指望着我再救你。我与老孟交情再好,也比不上他的宝贝妹子。
学锋望一诺一眼,没有说话。
小恐看到一诺和学锋走了进来,匆匆说完话,对如月道,所以,我相信他有一天会真正爱上我的。我愿意等。如月,祝我幸福吧。
如月冲她笑笑,两个女孩也站起来,相互抱了一抱。
第一卷 第六十一章 新生
等车的人像潮水,在等待的过程中,像上涨的洪水,在堤坝那里越积越多。
等火车一到站,列车员一拉开门,就如堤坝决了口,洪水汇成一股大流,从站台涌去。
十多分钟,就走得干干净净。
热闹喧嚣的候车室寥落起来,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慢慢打扫着卫生。
如月和一诺站在那里。
好了,丫头,都走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一诺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回去。
所有的人都走光,所有的事也结束了。走得干干净净,人一松懈下来,入骨的疲倦便像铅一样压来。
从候车室里走出来,站在火车站的外面。
到处也依然是出门在外或者是刚到这座城市来的人。四处走动的都是陌生的面孔,听到的也是不一样的乡音。
深秋的风吹到身上,已是很深的寒意。
丫头,冷吧。
一诺自已觉得冷,看到一边的如月,感觉她穿得太单薄了。
到我怀里来吧。
把她拉近了,扯开大衣的扣子,让大衣包着她。如月笑着,藏在他的怀里,在衣服下面抬起头来,笑道,这样不好走路,我看不清。
一诺笑道,你不用看路,跟着我的步子就行。
如月便点点头,用手环着他的腰,在黑暗里跟着他往前走。
看不到前面,只感觉到熙熙攘攘的人声,还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脚。近了,远了,远了。近了。在他地世界里,她什么都不用想。
如月?
恩。
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了。再过十几天。还要交房租。明天要开始重新找工作。
如月没有说话,只是弯起嘴角来笑笑。
如月,所以,我们今天坐公车回去?
他先解释,再提出来。感觉讷讷的。不能给自已的女人富足安乐地生活。是自已的错。愧疚感油然而生。
好啊。我一直想和你坐公车。
她从他地衣服下面钻出来,挽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前面走。
坐公车我比你熟,我知道在哪里等车。你跟着我。
他望了一眼身边的女孩,看她脸上依然带着笑,神情笑意一如从前。心里还是温暖的。只因为经历过人情世故,看到过太多的女子为了了金钱变脸地事情,对于如月的一如从前,温暖是自然的。
如月却没有注意到他的感情变化。一边往前面走一边笑着对他道。
我每次和室友们一起坐公车,我就想像着身边的人是你该多好。
坐公车有什么好期待的。那么多人都挤在一块。
正是因为那么多人挤在一块,怕人偷钱包。怕人占便宜,才想你在我身边。我就不用担心啊。还有。你不觉得吗,在许许多多不认得人的里面。只有我和你最亲的。我喜欢这种温馨的感觉。我常在公车上看着一对对地情侣,夫妻,老年伴侣也羡慕。
呵呵,你可真奇怪。
好了,就在这等。
如月拉着他在一个站牌下停下,是火车站的后面,停着许许多多公交车,从一号到一百多号,许多的车和人,如果不是熟悉地话,的确不知道该坐哪一辆车。
车与车之间挨得密密挤挤,可是唯一地缝隙里,依然人头涌动。
一诺和如月站在那里,如月指着一辆白色地公交车对他道,等会它会开到这里来,我们在这里等着好了,现在跑过去坐上去也是等。我想和你站在这里看夜景。
如月的脸上带着笑。一诺由一个两千万地大款便成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对于她来讲,好像没有任何影响。
一诺其实很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可是看着她的神情,发现自已要是问她,到是侮辱了她似的。
当下也不说什么,只是在微冷的秋风里,从后面抱紧她,把手交叉的叠在她的胸口,下巴搁在她的头发上。有时想想,有时便含着笑低下头来吻吻她的头发。
她的发丝黑亮浓密,带着淡淡的发香。让人沉醉。
如月站在那里,自已用手握着他吊在她前面的手。在路灯光下看着他的掌纹。
恩恩,你的感情线,在前面有分叉,后面倒是一条笔直的,没有什么纠葛,看来你对我还是蛮专一啊。
一边看一边傻傻的笑。
一诺听了乐了,说道,你连这个也会看啊。
如月道,恩,以前有几条分叉呢,你肯定骗了我,以前不只谈过两个女朋友。一诺想了想,许才没有作声。
如月在等他回答,终于等不住,问道,到底几个。
我还在数。
一诺哈哈的笑,一把搂紧她,看到车子慢慢开过来,说道,车来了车来了。
如月也注意了,当下点点头,拿出硬币,一共三元硬币,从前面上了车,把硬币丢进去,叮当叮当,三个硬币掉下去的响声,仿佛也是愉悦的。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
这么晚了,没有什么学生回学校。车上的人不多。
如月坐在靠窗的位子,继续给一诺看手相。
唔,这条线倒是多曲折,时有时无的,我看看,爱情,事情。生命。这条是生命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诺一愣,心里一动。冥冥之中。突然惧怕起来。冷汗从心底冒起。
眼前血雨腥风,都是过去的经历。阴影从脚底蔓延,最后扩展到无限大,再怎么逃,都逃不出去。
摊开的手心缩了缩,凝神问她。是前半生,还是一直都这样的?
如月受到他地感染,自已也疑惑害怕起来,连忙摇头道,我瞎讲的,那是事业线,不是生命线。生命线是这一条。
她找另外一条,可是看上去,也是起起伏伏。深深浅浅,时有时无的。
手指连忙从上面挪开,笑道。我算命不准地,不看了。我看你有几个簸箕几个螺。一诺含着笑。心里却是惨。
生命安危难保,永远刀光剑影。事业也是起伏动荡,永远贫富难定。
如月?
想到这里,心里苍苍惶惶起来。看到外面路灯的影子,车子往前面开过去,一线一线黄色地流光,从前面摇过来,经过如月的眉毛,眼睛,又摇过去。
近了,远了。幸福和快乐的日子也像这流光吗?
连身边的人,最爱的年轻美丽地女子,也像这流光一样,不会永远在他身边吗?
如月,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突然轻轻说出这一句话。从来不会这样退出让步过,从来他想要的东西,就直接冲过去取,然后霸道强悍的守着,可是现在却是这样的没信心。不为什么,只是因为太在乎,希望她幸福,所以才这样一遍一遍的提醒她吧。
如月却依然看着他的手,在他每个指头面上细心的看着。
最后看完,笑着对他道,你有九个螺。
九个螺什么意思?
九个螺说明你抓得住东西。我只有两个。
两个又代表什么?
你没听说过吗,一螺贫二螺富,三螺四螺开当铺。我有旺夫相,我是富贵命。你看我又是八月十八生的,发要发。所以你放心,前面的那个不准,这个才准,你跟了我总有一天会大富大贵地。
她望着他,眼里含着笑。
一诺望着她,没有作声。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已,小小的,第一次觉得自已地渺小。
可我现在。。。。。。不像以前。。。。发过誓,哪怕你是民工,我也会跟着你。这个世上,只有你,是我不害怕地,你给了我谁也不能给我地安全感,我不是那种肤浅的女人。你忘了当初吗?
一诺望着她,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有钱,你有钱地时候,我也没觉得有多幸福。哪怕从此后,你一辈子发不了财,我毕业后可以找到工作,两个人过一辈子,只要在一起,能用多少钱呢。
年少的誓言,仿佛温室里的花,不曾经历过真正的风雨,隔着玻璃往外看着,觉得外面的世界和里面的世界是一个样呢,没什么好害怕的。一诺笑了笑,拉起她的手摇了摇,说道,一辈子不会发不了财的,你同意,我也不允许我自已这样。这是我对自已的要求。我不允许我的家人过清贫的生活,钱不是万能的,但可以保障许多东西。丫头,我现在有点担心,是因为现在,也许有一阵子时间,我不能给你富足的生活,我担心又愧疚。
他说着这些,摇着她的手。不知道她能明白他的想法多少。她比他小三岁,这还只是实际年龄,心理年龄小二十都有可能。他是七十年代尾巴上的人。从小灌输的教育,男人就应该担起承诺和责任。自已给自已的桎梏。
车上已经慢慢上来了很多人,过了十个站,停下来时,上来一对老人。估计是大学的退休老教授。
如月拉起一诺的手站了起来,给两个老人让座。
一诺冲她笑笑,一手把她抱紧,一手拉着车顶的吊环。
在拥挤的人群里,整个人随着车的快慢转弯来回动荡。
一对夫妇,女人手里提着几个袋子,男人手里也拎着几个。
男的在轻声说,现在的人谈恋爱,公共场合就搂搂抱抱。
女的说,小心你的裤子!
男人赶紧把袋子提高了点。
这是世俗的底层的生活。一诺把眼睛别开,不去看那对夫妇,望了一眼倚在他怀中笑着的如月。
心里的压力是越来越重。
直接送她回了宿舍,没了钱,又要找工作,当然不能像从前一样,动不动两个人就睡到竹苑去。如月也很懂事,没有提。
一诺道,你回去吧,我也早点回去。
如月却对他道,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一诺一愣,如月已经跑回宿舍。
一诺等在那里,不知她要给他什么。
低头抬头间,她已极快的跑了回来。
一诺,这是你上次给我的卡,我一分钱也没动。这是你在华天塞给我的五千块钱,我给小恐买东西请她吃饭,用了四百块钱,这里还有四千六。我知道你现在要钱,你拿回去吧。
一诺一愣。
如月却把卡和钱塞到他手里,对他道,我现在用我老爸的。不用你的钱。你自已拿着。
一诺心中温暖,脸上带着笑,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好了,你回吧,我也回宿舍了。
踮起脚来在他脸上极快的一吻。
一诺整个人都有点发愣,一会才笑起来。
带着笑,把她抱了抱,说道,好,你回吧,我有空就来看你。
恩。
看着她跑了进去,他站在那棵香樟树下,一直到宿舍熄了灯。才在黑暗中笑了笑,转身走了。
第一卷 第六十二章 打工
一诺在KFC临时找了份工作。
一个小时五十块钱。一般是晚上八点到十点。两个小时。收碟子抹桌子。
穿着KFC红色的制服,在不同的桌子间极快的奔波着。
中间,左右,临窗的地方,坐着年轻的情侣,带着小孩的夫妻,悠闲的喝着咖啡,吃着套餐。平时亦或在底层挣扎,可是一旦坐到了这里,就仿佛是最高贵的人,对于服务生,颐指气使。一诺忙得团团转,带着笑脸,为他们服务着。
一轮客人走完,他要极快的走过去,将他们吃残的杯碟收拾干净,然后把桌面抹干净。等着下一轮客人的到来。
再也不会坐在自已的豪华办公室里,用电话指挥着市场部财务部人事处了。以前别人听他的,现在他听别人的。
是充分的意识到。自已现在的地位了。
只是还好,起落也不是第一次。他不曾后悔。再成功只是迟早的事。如月给了他信心。他不怕失去她,那其它也没什么好怕的。
有着西方老头标志的全家桶套餐,炸鸡腿,薯条,可乐,汉堡,冰淇淋,他成天端着这些东西或者收拾着这些东西的残骸,啃得不干净的鸡骨头,汁水淋漓的饮料盒,不曾吃完的蛋筒冰淇淋,到后来,已经到了反胃的地步。
以前做生意时,认得一个老总,特别喜欢吃全家桶,每次谈生意都要约了到KFC来,一诺看着他一个人干掉三个全家桶。生意基本上也谈成了他不喜欢吃这些东西,觉得是洋垃圾,可是别人不这么想。他那个客户大概觉得那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罢。
本来不喜欢吃。便何况现在在这里工作,成天看着别人吃。自已收拾着残渣,一诺一辈子是不会再吃这些东西了。
在一个人租的房子里,夜里喜欢听刘欢唱的《从头再来》。昨天所有地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辛辛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重又走入风雨.
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致爱的亲人.
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一遍一遍反复地听,刘欢的声音仿佛自已心里地呐喊,他一直是如此。从小到大,都是为了一个目标,是的,没什么要紧,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静静的躺在床头,眼前浮现的,是老娘斑白的头发,是如月,如画地眉眼。
白天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去街上逛逛,给如月打电话,或者去看她。去网吧上上网,晚上坐公交来KFC上两个钟头的班。到十点钟时。再坐公交车回到租住的地方。
公交车一站一站的停,晃荡晃荡。平台到了,天桥到了,南门口到了,从来没有出过错,亦如他现在的心境,一步一步,稳实坚定,从头再来,再走向成功。
一天一天就这样过去。
日子突然变得长起来,一天不再过得那么快,仿佛急行的船突然慢了速,变得极慢极慢,沿途的风景都跑到他面前来。
如月欢天喜地,因为他有了许多的时间,几乎可以天天陪着她。
如月真的是个简单善良地孩子。她从来不曾觉得他现在不如从前。这个社会有着自然而然形成的界限分明的阶层和等级,贫富悬殊很大。
从一个几千万身家地大老板到KFC的打工仔,一诺地人生简直是翻天覆地地变化。可是如月不觉得,她并不觉得现在的一诺不如别人。
他本来什么也没有,没有好地家庭背景,出身贫寒,没有好的学历,长得也不帅,以前有钱,这些好像都可以忘记和忽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当他一无所有,身无分文时,出身,学历,长相,一件件到他面前来,无异于雪上加霜。在别人的眼里,他也许是世上最差的男人吧。
可是如月不这样想。在她的眼里,他一如从前,一点都没有变。在世上,的确是只有只爱着那个人的爱情的,虽然也许它的存活时间不会很长。
欢天喜地的带着她的同学姐妹来这里吃KFC,然后和着一诺一起,一脸幸福的笑,把整个KFC当作自已的家,穿着红色工作服的一诺仿佛是国王,她就是皇后,用KFC的东西招待宾朋一般。和着他一起端碟子,等同学吃完,她的同学也是在那里帮着一诺收拾碟子,擦桌子,一直陪到他做完事,收工下班,她们才回去。
如月和她们说再见,一诺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同学走远,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女孩,突然就一把抱住她,在她的肩头,眼眶湿润。
她的爱,是这样温暖他的心。
如月却浑然不觉,笑着扶起他,要他陪着她在长沙街上逛。
他深呼吸,从她肩头抬起脸来,已是一张温柔的笑脸。怎能让自已的女人看到眼泪?
一诺为了答谢她的同学,有时请她们吃一顿KFC,她们就欢天喜地,说着每天都要来。
分店的老板也是开心得合不拢嘴,请了一个钟点工,却带来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自然也没有话说。
一诺从至高处从头再来,几乎都没有经过一个过渡期,就完全振作了。
一边继续在KFC里打工,一边在人才网上发简历,寻找合适的工作。
他一天打两个小时的工,每天拿钱的那种,一百块钱。
如月一般不吃晚饭。陪着他做完事,两个人再一起到街上去吃。
长沙多夜市。
如月还是个孩子,看到什么吃的就要买什么。又都是极便宜地。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烤红薯烧烤麻辣烫又上市了。
如月牵着他的手。一般都是一边逛一边吃,几条街逛下来,肚子也饱了。
她一般吃的是,一块钱地烤红薯,一块钱的棉花糖。两块钱地烤玉米。
他问她到哪去吃饭时,她已经说自已饱了。
一诺一直饭量都小。
但是怕她吃不饱,也要带着她到店子里去吃。
想带她到好一点的饭馆里去。她却不肯。就在一般的小店里,两个人吃下来,五十块钱绝对搞得定。
一诺道,你不要替我省钱,我们有钱。
对,我们现在是万元户。
含着笑,说道。不是省钱,是我本来就是喜欢在小店子里吃,华天的东西。我从来没觉得它好吃过。
一诺笑笑,说道。你还真是很好养。
对于一诺为什么没车没公司了。现在在KFC打工。
妖子她们在如月把她们带到KFC的时候,刚开始还是有一点吃惊地。
偷偷问过如月。如月含着笑,淡淡一句,破产了。
妖子她们就没再多问了。
她们接受了现在的一诺,就像接受从前的一诺一样。
请到华天吃大餐开心,现在请她们在KFC吃,照样欢天喜地。
没有进社会的女孩子就是这点好。
妖子和如月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妖子也曾经问过如
黑哥怎么突然没了钱了?
他拿钱去救他朋友了。
你也愿意?
是他的钱,我没权利管。反正他有钱没钱我无所谓,说实话,我还希望他没钱,这样我没有压力。以前他钱太多了,像个年轻贵族,我有一次在神龙迷路,你想我多窘,现在好了。现在感觉他才真是我最亲的人。大概我自已也是来自于平民阶层,没见过多大场面吧。
如月在那里笑。她说的是真心话。以前在他身边,一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在华丽的酒店里吃饭,吃一口菜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丑被人笑话。看得流口水地螃蟹龙虾海螺扇贝不敢吃,因为知道自已不会吃,夹过来一通乱嚼,估计会被人笑死。在神龙迷路的那次,急得窘得都想哭,想自已真是丢脸丢大了。现在好了,他没了钱。不用坐大奔,不用去陪他那些朋友客户,不用去那些地方,她感觉自已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可以随性大胆的陪在他地旁边,反正他是纵容她的。
如月,黑哥这样地人也许不适合你。
妖子皱着眉尖望着她。
我不是说他不好。
如月却已经板着脸来,仿佛一只带刺地刺猬,剑拔弩张。
妖子有点忐忑,说道,我是觉得他起伏动荡得厉害,像你这种性格的,你应该找一个稳定地男人。所以我说不适合。
如月一愣,随即又笑了,稳定的男人这世上是多,可是我不喜欢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可以做得主吗?你又不是没爱过,你不明白吗?
妖子笑笑,说道,你现在是劝不进了,随便你。你现在有你老爸养着,当然是无所谓,以后毕了业,工作了,车子,房子,社会上的压力,你爸妈肯定会反对,这些你有没有想过。汗,不过,毕业了谁知道呢,现在在一起的,那时候难道还会在一起吗?毕业就失恋。
妖子刚开始用用心心的眉头紧锁劝她,到后来话锋一转,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对于大学校园的爱情她是不抱太大希望。如月是个浪漫的人,现在根本不用她说,也许等她们毕业,如月和黑哥,他们两个,肯定就会分开。
那你放心,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他说我毕业就结婚。
如月一脸幸福。眼内尽是惮憬。
妖子望她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一卷 第六十三章 故人
老姜来到这家KFC的时候,一诺刚脱了自已黑色的大衣,换上了红色的工作服。
他匆忙把客人点的套餐送到桌子上的时候,抬头间,才发现是老姜和他的小蜜。
含笑着走过去。
把碟子放在他们面前,说道,这是你们点的套餐,请慢用。
张总?
是小蜜惊讶的声音。
不要叫我张总,我现在不是。
老姜望了他一眼,笑道,小张啊。怎么到这里打工来了。我虽然听说你把公司卖给了沈红,可是也没想到你在这里来打工。要不是敏敏闹着来吃KFC,我还以为你不在长沙了呢。
老姜坐在那里,神态闲闲的。
一诺笑了笑,望了望四周,现在时间还早,没有什么客人来。
他倒是希望有客人来的,这样他就可以走人了。
他们点的也是一份套餐,年轻的女孩仿佛都希望吃这些东西,可乐,冰淇淋,煮玉米,大概是小蜜想吃,老姜过来陪她吃的。没想到,会碰到正在做服务员的一诺。
在某些人的眼里,人生幸福时刻,莫过于自已活得风光滋润,而曾经和自已在同一战线或者活得比自已还要好的人,现在却倒了霉吧。
老姜没有动面前自已那份套餐,往小蜜面前推了推,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含着笑望着张一诺。心里畅快无比,脸上和眼里却尽是婉惜的神情。
这工作很好啊,随时可来。随时可走,比我以前轻松许多。我喜欢这份工作。
张一诺闲闲的。不卑不亢。
小蜜依然张口结舌的望着张一诺,如果不是老姜把眼睛放到她身上来。她估计会一直这样望下去。
这个男人昨天还开着大奔,身家几千万,把老姜整得奄奄一息。今天却沦落到这里来打工来了。
越是迷一样的男人,越是对她这样年轻虚荣地女人有着诱惑。
在老姜含笑的眼神里。她低下头去,心里仿佛藏了只蹦跳的兔子,低着头用吸管吸着自已地可乐,却不是滋味。
沈红现在很厉害啊,比我强多了。现在长沙的电信公司她最大最厉害了。不过她依然用地是天信的牌子,现在长沙只有天信和捷达了,没有明达了。唉,世事变化得快啊。
老姜带着笑感慨,仿佛在替他可惜。
一诺笑笑。说道,我把公司卖给她,她用自已公司的名字是肯定的。这也不怪她。
你当初为什么就不卖给我呢。我听说她只用了六百万啊,小张啊小张。你怎么对得起我啊。
老姜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他明明出的价格比沈红高,凭什么这小子钱都不要。把公司卖给沈红,他卖公司不就是为地钱么。
一诺笑笑,说道,其实我第一个来找的是你,谁叫你不相信我。商场如战场,时机最重要。
轻而易举的找了个借口。
啊,真的吗。
老姜在那里叹气。这种解释让他后悔不迭。
一诺心里好笑,看着老姜一副后悔难过的神情,倒是蛮有恶作剧的快感的。
这时客人慢慢多起来,一诺松口气,对他们点点头道,你们慢用,来客人了,我去招呼他们。
老姜没奈何,只得点点头。
一诺转身走开,去招待其它客人。
端碟子,收碟子,抹桌子。
端碟子不多,有的客人自已端过去。
主要是收碟子和抹桌子也够累。
再加上他人又高又瘦,穿着红色的工作服,在并不大人又多地小店里,显得特别扎眼。
小蜜的眼睛一直围着他转,眼神没有离开过他。直到老姜看不下去,在那里半生气的笑道,你是我地,怎么老盯着别的男人看,你也太伤我了。
他愈是年纪大,越要模仿年轻人说话,有时倒是像极了可笑地琼瑶腔。
小蜜才回过头来,收回了眼神。
老姜,张总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冲老姜笑笑,嘴里咬着吸管。
老姜望她一眼,伸手捏了她脸蛋一下,爱怜地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的小脑瓜只管花着我地钱,把自已打扮得漂亮就行。敏敏笑了笑,低着头娇娇俏俏的丢了他一个眼风。
老姜一时看得痴了,发了一回呆,望了一眼张一诺,又嘿嘿笑起来。
人都是通过对比获得幸福感,老姜看着忙碌的张一诺,再想想自已,面前有如花美眷,外面有宝马名车。公司一切顺利。
人生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的呢。
前阵子被一诺整得奄奄一息的不快和悲观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哈哈的笑一声,从桌面上拉起小蜜的一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亲,说道,一会,给你买个包包去。你不是一直想要个一万多的包包吗?
敏敏笑笑,点点头。
老姜对她倒是大方的。这也是她跟了他这么久的原因。
大学四年的光阴,跟了三年。没有年轻的男朋友,不过什么都是有得有失的,她要的就是富有奢华的生活。
小手在老姜的掌心里捏了捏,眼光却从老姜的头顶飘过去。想再去寻找张一诺。
眼睛却定格在一个穿着蓝色风衣的女孩身上。
黑亮的头发,伴在张一诺身边。
正是如月。
她凝了神,眼光一直跟着他们。
如月一直跟在一诺旁边,一边笑着和他说着话,一边和他一起收拾桌子。
他走到哪。她跟到哪。
两个人有说有话的,亲蜜却大方的好像在自已地家。
有客人好奇这个女孩,抬头望着她。
她也只是浑然不觉。只是在那里含着笑做着事。看着看着,突然心里就直冒酸气。
敏敏。你在看哪里啊----
是老姜再次莫明其妙的声音,自从进了这个KFC以后,她就心不在焉的。
老姜,你看。
她指了指一诺身边地如月。
你还记得吧,张总的小蜜。你还给她送过礼物。
老姜愣了一下,望过去。果然看到如月跟在张一诺身边,有说有笑地。
当下也呆了一呆,想了想,慢慢说道,应该不是小蜜,是女朋友。
哈,你也这么说。小蜜不就是女朋友吗,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老姜仰在椅背上笑了笑。说道,不全是。小蜜是小蜜,女朋友是女朋友。
你在讲什么。听不懂。小蜜有点受了伤,变了脸色。装作生气的样子。
老姜大概是受了触动。说道,区别就是为了钱留在身边的是小蜜。没了钱还在身边那说明是有感情,才是女朋友。
敏敏一愣,想了想,想明白了,脸一沉,怒道,你是说我是为了你的钱?
话说出口,也是心虚,老姜要是突然一贫如洗,她不用扪心自问,也知道自已不会留在他地身边,想到自已,不由沉了默,不作说话。
老姜看她突然神色就变了,想是自已刚才的话说错了。
当下摸着她的手,笑着安慰道,你没了钱也会留在我身边是不是,所以你也是我女朋友。
这话,一说出来,自已就想大笑。
女朋友,呵呵,这称呼,他倒是真想要个年轻漂亮的女朋友呢,可是到哪里去找。这也是为什么他虽然和前妻离了婚,却再也没有结婚的缘故。
他是生意人,自然知道精明的计算投入和回报。不会傻到娶一个对自已没有真心的女人回来分自已的家产。
既然她们只看重他的钱,那他给她们钱就是,其它地就不要想了。不过他已不再年轻,自然知道自已能得到什么。不要说出来好,大家心知肚明。
敏敏也没有说话,瞟了他一眼,说道,你说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老姜都不用看,低头道,当然是你好看。
真的吗?
你再抬头看一看,看看我再看看她。有什么好看的。不用看。
那你就是骗人,骗人!
呵呵,你怎么突然没自信了。你有你地美,她有她的好看,你们俩不是一个类型地。
老姜再望一眼张一诺,看着他身边伴着地可人的如月,刚才升起地优越感突然就没了。
不过想想他比自已年轻二十多岁,自然是比自已要厉害的。
以他现在的年纪,如果像张一诺一样,一夜间什么都没有了,不知还有什么人会留在他身边。
老婆已经离婚,儿子在国外,听说不打算回来。
那他还有什么呢?
一生辛苦打拼,走到尽头,过尽繁华却仍是一无所有。这些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于他有什么温情和意义呢?不敢想,不敢想。
思到这里,心情竟然沉重起来。
你吃完没有,我们走吧。
再也坐不下去。
小蜜点点头,再望了望张一诺,两个人走了出去。
第一卷 第六十四章 重逢
李灵和着姐妹一起逛街,置办结婚的东西。
她快到三十岁了,未曾婚嫁生育,以前带着希望抵抗着家里的压力坚持等待着,如今绝了望,自然是只能答应家人的相亲,开始人生结婚这件大事。
她通过家人安排的相亲,认识到一个男的。年轻事业有成。
相亲的那天,被家里人拉着去,除了妈妈去了,姐姐还表姐姑姑姨去了四个。加上她,他们这边一共六个人。没有心情梳妆打扮,家里人实在看不过去,强行逼迫着她换了一套新的淑女装,表姐和姐姐给她烫了头发化了妆,一起去相亲。
六个人浩浩荡荡进了约定的茶楼,没进门,她看到这么多人。突然就苦笑起来,这哪像是恋爱啊,相亲生硬分明像上超市货架上的货物,而且她呢,她还是标着打折热卖的那种。
只是一进去,到了约定的包厢,进去一看,对方的人竟然比她们还要多,男人的爸妈都来了,估计后面黑压压坐一片的,也是七大姑八大姨这类。
双方寒喧客气,说话的都是不相干的人,两个主角一直在沉默。尽管双方的家长都在竭尽全力想促成好事,可是叽叽喳喳一片里,简直把两个当事人淹没了。
男人长得很好,亲友团介绍里,仿佛各方面也不错。从他偶尔笑着望李灵的样子,对李灵的印像应该也是不错的。可是李灵的心,却总是如浸在冰水里,冷,冷。不会流动。她在等着相亲结束。不知坐了多久,终于要结束了,他站起身。去柜台付账,看到他地背影时。那天他穿着黑衣服,也算得上高大清瘦,就为了那一点神似,双方走出门,他突然在阳光下对她道。李小姐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去看电影。她居然同意了。
她在长沙街头看到过无数个像张一诺背影的人,可是看了许多次,她仍然会为了一个背影答应下来。已死了,不会再为了另一个人心动。得不到,就找个神似的。当然不能告诉对方,是自已地秘密。人生就这样了,为了结婚而结婚。
买了许多东西,项链。珠宝,礼服,鞋子。化妆品。她有的是钱。结婚是女人一生最重要地事,当然要悉心打扮。光婚鞋就打算买五双。一双白缎子的,配婚纱。一双复古的红色绣花鞋,穿古装时候穿,还有其它的皮鞋,配其它的礼服。
礼服也买了几套,每隔三个小时换一套吧。人生只有这么一次。
珠宝也要买很多,项链,手镯,戒指,耳坠,镶珠嵌钻,华丽异常。
俯在珠宝柜台上,明亮地光线,闪着耀眼光芒的珠宝,她伏在上面,身体贴着冰冷的玻璃,在极近的距离里看到自已印在玻璃里面的影子。
一个瘦削憔悴的女人,再美,在这样的珠光宝气里,也会因为独自一个人这样的郁郁满怀,而凋谢了。
明媚的面容,敌得过这钻石上地流光吗,人总是会老的。更何况没有爱的人。这世上,不需要爱能活得闪亮耀眼地也只有钻石了,据说它是世上最坚硬的东西,名不虚传啊。
袋子提了许多只,在长沙各大商场血拼地有钱女人。
和着姐妹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时,她地姐妹因为大量购物的狂热,在那里红着脸说笑,她却高兴不起来。
皱眉走在前面,脚步一晃一晃地,没精打采。
你开心一点好不好,马上要当新娘子了。姐妹劝她。
我没有不开心啊。
她才惊觉起来,脸上挤出笑容,可是笑容也像牙皮筒子里挤出的牙膏,软塌塌的,没有形状。
姐妹望了一下她,摇摇头道,你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啊。
李灵没有说话,默默提着东西走在路上。
这大街上,并肩走的,携手同行的,有多少对夫妻,多少对情人。
怎么望过去,眉眼笑着,全是相爱的呢。
难道,只有她,这一生就这样注定要落空,要为了结婚而结婚,嫁给一个自已不爱的男人吗?
她李灵差了什么,金钱,美貌。什么好似都拥有,为什么就是得不到一份真爱?
心情愈发沉重。手心提着的大红喜字的被面,仿佛也成了嘲讽。
她转开眼睛,望到右边去,可是右手里提着的也是精致的情侣娃娃,要放到婚车上的。
穿着白色婚纱的娃娃,男的穿着黑色的西装,挽着手,白色的精致蕾丝在风里飘,脸上刻着幸福快乐的笑,笑是刻上去的。
又是嘲讽。
她只得低了头,看着中间的路面。
无处可躲,无处可躲。
李灵,你是不是累了,不如我们到肯德鸡吃点东西吧。
姐妹拉着她,进了一家KFC。
从上午就开始采购,又加上根本没动力,不累是假的。
两个人一起进去。
先看到一诺的背影。他背对着她送着碟子。
她看得发了征,以为又是一个相似的背影。整个人有点痴痴呆呆的,在那个背影后面,偷偷的伤心。
不再相见,并不等于忘记。
深藏,往往更加刻骨铭心。
感叹着又是一个相似的背影,一诺却转过头来。
李灵看到他的正面,片刻间整个人都呆了。仿佛是五年前,她在华联看到他的那一刻。只是那一刻,她匆匆去找超市的厕所,回来经过超市的仓库,在一群工作人员望见他,他穿着廉价的黑衬衫,外面罩了件华联的工作服,在给超市扛大米,而今天,他穿着红色的工作服,在快餐店里端盘子。
一诺也看到了她,冲她笑了笑,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
恩,好久不见。
再次见到,她竟然紧张不安,激动得不敢多说话。
你们要吃点什么,我给你们端过来。
他尽着职责。
李灵却仿佛听不见他的话,只是望着他,许久才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诺没有说话。
她却仍是不相信,明达公司呢,你的车呢,钱呢,员工呢。
一诺笑笑,说道,明达没了。我破产了李灵摇头再摇头,她不相信。
这个男人只是不肯跟她说。
你要结婚啦?恭喜恭喜。
一诺看到她放在桌子一边的大红背面。
李灵愣了愣,摇摇头道,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
她对面的姐妹狐疑的望了她一眼。
李灵却不管那么多,心在这一刻又活络过来,仿佛冰冻了千年的人,重新遇着温暖,冰雪在慢慢的融化。
仔仔细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看着他周身的打扮。
知道他所言非虚,明达如果没有倒闭,那么忙的他觉对不可能有闲心跑到这里来体会生活,端碟子的。
一诺?
她站起来,面对着他。
张一诺望望她,看到她的眼神,望了望四周,说道,我还有许多客人,我要走了。
如月就要来了,他可不想她看到伤心难过。哪怕没有什么,就是误会也会伤害到她的。
一诺,我只耽搁你一会。
恩,你说吧。
她站起来,把他拉到无人的一处,和他紧紧张张的说起。
你破产了是吧。
恩。我有钱,你知道的,像五年前一样,我做投资,你重头来过,不要再打工端碟子了,我现在比以前还有钱,我给你一百万做本金,如果少了,我再去借,我爸爸有钱。
她有点激动,望着他,有点语无伦次。不顾她远处的姐妹张口结舌不悦的神情。
恩,谢谢你。
一诺望着她的眼神,看到她眼睛里的热度。
想起从前。是感动。
可是----
听到她说,可是我有个要求,我们结婚好不好。这样我的钱就是你的,我可以从我爸爸那里拿到更多的钱。
一诺一愣,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这时,他已经看到如月跑进来的身影。
李灵,我不喜欢别人和我谈条件,你就是投给我钱,也只是投资人。我公事私事分得很开。而且我有女朋友了。我有事,不奉陪了。
他走开。走到门口的桌子旁去。让如月可以早点看到他。
李灵愣在那里。许久,才慢慢坐了下来。
你刚才发什么神经,要结婚了还拉着别的男人,不怕你老公怪罪啊。
姐妹的怪罪。
李灵没有说话,看到跑过来的如月。
眼里最后一点光暗下去,笑了笑,低低道,是的,我在发神经,我只是发神经罢了,我们走吧,再去买点东西。婚鞋还只买了一双呢。
仿佛是逃一样,匆匆走了出去。
走出去很远,匆匆回望间,才落下泪来。注定成空的爱恋。
第一卷 第六十五章 幸福
一诺和如月走了出来,一起在小店里吃晚饭的时候。
如月突然笑了笑,对他道,你明天白天没事吧。
我白天都没事,怎么?
把青蛙腿夹在她的碗里。她不会吃带刺带骨头的东西。凡是吃起来要费力气的东西。如月都挑大腿吃。龙虾腿,鸡腿,鸭腿,螃蟹腿,蛙腿一诺和她在一起久了,也发现了。
如月把他夹给她的蛙腿放在嘴里,吐掉里面细长的骨头。
在湖南,吃鳝鱼和青蛙是最好的地方,因为这些东西有极重的腥气,一定要放许多的辣子和生姜,才能把腥味去掉。
明天我们班上组织去长沙世界之窗去玩,允许带家属去,我有几个室友都带她们男友去,你也陪我去好不好。
带家属是大学不成文的规矩,家属当然是各自的男女朋友。
从大一到大三,如月一直羡慕着有家属可带的同学,不像她,每次出去玩,只能和妖子阿杜在一起。
现在阿杜也有了男朋友,要带她男朋友去,所以她想着,也要带一诺去。
去好不好?
带着笑央求他。
我?
一诺不是不想去,她到哪去他都愿意的。只是总感觉和他们不是一类人,有代沟。哄一个孩子是因为爱,混在孩子堆里,对于他来讲也是一件痛苦的事。
混黑社会的时候,曾经有人笑着调侃黑社会的好处。
第一,大陆的涉黑组织生产资料自给程度比较高。且支持国货。比如青海省东南部地化隆回族自治县,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这个县就以非法制贩枪支而闻名。产品远销国内十余个省,涉案枪支达900多支。涉案人数几十人之多。这也仅仅是一个缩影,君不见动辄某些街头就持猎枪对射,这些猎枪也基本来自国内,而且有些涉黑组织还能够深加工,提高产品的科技附加值。而国内很少见到涉黑团伙使用ak47等进口产品。
从生产资料这个链条上,涉黑组织与其他犯罪团伙已经完成了自身产业升级,甚至掌握了上游技术,即便不能使枪,在管制刀具等方面自主研发能力也非常强,因此涉黑组织在大陆有其生存的土壤。
第二,多种经营,避免自身发展地“规模不经济”。涉黑组织改变了过去欺行霸市、单纯收取保护费等这些单一的经济增长点,对于土地开发、企业化经营也产生了浓厚地兴趣。比如沈阳的黑老大刘涌,手下就有着嘉阳集团这种具有较大规模的企业集团。同时,不少黑老大感到了全球化经济浪潮的冲击。对于很多知识颇为关注,尤其是对于金融业务。很多涉黑组织都通过开公司、拍影视剧等方式将非法所得“洗白”。甚至转移。不少团伙的资产都达到了上千万,而这仅仅是浮出水面地。所以还应该有更大规模的资产没有被发现。
一些涉黑组织凭借其财富上榜应该问题不大。另外,随着IPO开闸,有实力涉黑组织在上市融资方面也并非没有可能。
第三,黑社会性质的组织重视自身的民主权利。政治资本已经成为了涉黑圈子里一个热门的话题。我们以前看《黑金》,觉得梁家辉扮演的台湾黑老大很酷,想竞选就竞选,想拉票就拉票,实际上对照大陆的同行,梁家辉的角色实在有点缺心眼----因为现在涉黑组织的头目根本不用竞选就可以获得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地身份。比如沈阳的刘涌、辽阳的刘伟,均有着人大代表地头衔,并且利用这些头衔来为自己的行为提供更好地掩护和保障。
第四,积极维护别人地民事权利。涉黑组织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充当私力救济的主力军,当然这其中也有如今法律执行力度欠缺地因素。
当债务难以履行时,确实存在着当事人合法权益不能够得到保障的情况,这个时候黑恶势力成为了实现民事权利的首选。比如通辽市克尔沁地区被端掉的刘大鹏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从1999年开始,以待人讨债作为生财之道,肆意残害无辜,其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事情,因为这很容易淡化法律的权威,同时这种行为以非法、暴力手段给平民以高效的感觉,从而产生更恶劣的暗示,也让涉黑组织英雄化的社会印象加强。
第五就是黑社会有利于提高社会劳动就业率,对于促进当地闲散人员、刑满释放人员找工作等方面,涉黑组织要求虽然严格,不过还是能够帮助解决一部分问题,而且除了南方沿海的极个别城市,至今大陆其他地区未发现涉黑组织有海龟派加入,所以从生产第一线普通劳动者到CEO的人才储备,相比其他行业,涉黑组织本土化程度最高。
其实说白了,就是混黑社会的都是在白道混不下去的盲流,基本上都没是没读过几年书的。张一诺从十六岁开始混黑社会,成天和这些人打交道。二十岁退出后,用了五年的时间,交往的也多是年纪比较大事业有成的奸商。和一些读书的小孩子打交道,他还真的是从来没有过。
去好不好,她们都带家属去了。
她说的好可怜,眼巴巴的望着他。
好,我去。
实在不忍心拒绝她。一口答应下来。
见他同意了,如月笑了起来,看到他饭碗里没了饭,便起身去盛。
两个人共同的默契,他给她夹菜,她给他盛饭。现在已是习惯了。
一诺坐在那里。看到她跑过去盛饭,然后含着笑跑回来。
也是一种享受。
两个人继续吃饭。
头顶是蟹壳黄的灯,从上面落下光线来。罩了他们一身。
明天去,我要带什么吗?
不用带什么。明天一早到校门口。我们一起坐车去。恩,要买点吃的。车票是班上包的车,不用出,但是中午饭自已解决,那附近没有饭馆。呆会儿我们去超市买些吃地带上就行,还有水。
恩,好。
如月,你觉得我跟你们是一代人吗?
含着笑问她,他自已肯定是不承认的。他现在经过的人生,也许她和她地同学几辈子都不会经历,可是看她的样子,她并不是这样想地。
果然。
她吃口饭,望了望他。笑道,本来就是一代人呀,我班上的男同学。有你年纪还大的。
一诺笑笑,摇摇头。
晚上就没有因学校。在他租的房子里睡。
很简陋的房子。就一间房,厨房和卫生间和其它人公用。隔壁对面租房地人有民工妓女。平时也不打招呼的。
一诺到长沙来就住在这里,后来发了财,有了公司,在公司里呆着的时间多,但是也一直没有换地方。
他对于自已,一直都是比较随意的地方。
两个人从超市里买了明天路上吃的东西,考虑到晚上,就带着如月回自已的房子。用热得快烧了热水,用一只大盆洗脚,洗澡没有条件,奇-[书]-网这里没有热水器。
已是深秋,外面已是很冷。
从外面逛回来,脚踏进热水里的时候,暖意从脚意升上来,如月坐在床上,他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
如月烫得尖叫,抬起小脚,要他先放进去,他笑了笑,自已先把脚放进去,让她的小脚踩在自已地脚背上。
手里拿着毛巾,水冷了,就拎起一旁的水壶加点热水。
夜静得出奇,房间是小瓦的灯,暗黄色地灯光,仿如古老的油灯地光线。两个人地影子在墙壁上照得那么长。如月的影投到墙上,长长地发,高挺的鼻子,细看,还能看到向上面微微卷起的眉毛。
外面有呜呜的风,是深秋入冬了。可是家里却是这么的温暖,因为有她,因为有他。
如月烫着脚跟他说着话。
一诺,你幸不幸福?
含着笑问他。
没有年纪的女孩,自然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话不经头脑。
一诺望着她,笑道,丫头,幸福不用说的。
唔,要你说,你说,自从你跟了我之后,你幸不幸福?
她脚踩在他的大脚上,劈啪劈啪的踩出水声。
自从你跟了我之后?
一诺含着笑,他很想去摸一下自已的脸,都怀疑一张脸今天笑烂了。
丫头,抬起脚来,我再加点热水。
如月抬起脚,等他把热水兑好。
又继续缠着他问,说嘛,幸不幸福?
恩,幸福幸福快的把脚翻上来,一个大脚板把她的小脚踩到下面去。
啊,烫,烫死了。
她受了惊,没感觉就在喊烫。
一诺便赶紧松了脚,让她踩在上面来。
那你爱不爱我呢?
他简直是苦恼了,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爱字,他不是会表达的男人。可是她偏要为难他。
你爱不爱我呢,我是爱你的。
一双盈盈的眼睛望着他,学着琼瑶腔,脸上含着笑,尽是恶作剧的神色。他越是不肯说,她越是想要他说。爱着的时候,听到自已爱的男人说爱的话,那是最甜蜜的事。
爱。
吐字艰难啊,呼出一口气,汗都要出来了。那我是不是你的最爱?你的唯
他简直欲哭无泪了。
她咕咕的笑着,带着恶作剧的神采。
一诺含着笑,替她把脚擦干净,她仰躺到床上去,在那里大声的笑。
你还没回答我。
他上床来的时候,她缩到他怀里,像只猫一样伏在他身上,逼问着他。
好,你是我的最爱,是我的唯一。
她还不满意。
说,如月是张一诺的最爱,是张一诺的唯一。
如月是张一诺的最爱,是张一诺的唯一。
带着笑,纵容着她。爱在行动。为什么要说呢。可是她却这么执着的喜欢听。
终于满了意,点点头。
含着笑主动来亲他。坐在他的身上,吐气如兰。
下面自然有反应,突然带着笑,趁她不注意,一把抓住她的手,往下面一按,她想逃,他却按住不动。
手安静了,放在那里。
你要不要看一眼,看一下我的小弟弟?
试探着。
揭开被子的一角,让她看着。
她睁开眼睛来,瞄了一眼,又急速的闭上。记忆的阴影没有完全退去,仍是不敢正视。
按着的手因为他腾出一只手来,她极快的缩回去。
一诺松了口气,现在敢看了,也是进步。
一诺,我以后和你天天住一起好不好。我好多同学都在外面同居的。
不行。
为什么。
我怕我控制不住,你现在怕不怕?
怕。
那就是了。我们慢慢来吧,丫头,等你完全好了。
抱着她睡去,那一刻,心里是从来未有过的踏实。
第一卷 第六十六章 家属
晚上感觉到她在黑暗中悉悉索索的翻身。
他睁开眼来,在黑暗中问她,如月,你怎么了?
我,我想上厕所,可是又有点怕。
这不是五星宾馆,只要一起身,借着墙底的壁灯发出的光源,转过身,就能到洗手间。
这只是租住的房子,大家公用的厨房和厕所。她还要摸黑去找,又不敢去,还不一定能找到。
起来吧,我陪你去。
一诺坐了起来,摸黑按亮了电灯开关。
如月才坐了起来,他拿过他自已的厚大衣,替她裹上。
走吧,穿好鞋。
你不冷吗?
如月跟着他走出去,看着他只穿着里面的睡衣。
只要一会,我扛得住。
把门轻轻合上,牵着她的手,摸黑走到大厅有开关的地方。
按亮电灯,光线明亮起来,再牵着她的手走下楼梯。
厕所在一楼的楼梯角。
一直送她到门口,自已先过去,推开门,看里面有没有其它的人。公共厕所的门门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坏了。
外面放着两个大尿桶,一股恶臭。
里面没有人,他回过身来,让她进去。
去吧,我在外面等着你。
如月安了心,点点头。
一诺在外面等着,楼梯角的光印着他的影子,在这个时候,被拉扯得特别长。又加上楼梯的曲折,影子也曲折起来。
他不禁意的抬头望了望四周,自已租住在这里不觉得。可是今天如月住在这里,他却愧疚起来。
自已喜欢地女孩。怎能让她上一个厕所都这么不方便?
这就是他刚来长沙时租的房子,一个大老爷们,挑什么挑,刚开始不是也没钱吗,再到后来。开始办公司,基本上睡在公司里,平时跑业务陪客户住的是宾馆,只是这里地房子也一直租着,一年交一次房租,本打算今年买了房就退掉的,没想到世事难测,出人意料,如今他又住回这里了。
如月极快地出来了。怕他久等。
两个人又牵着手回房间。
缩回到被窝里,伏在他的怀里。
含着笑想了想,抬起眼睛来。还是要说一句,一诺。你待我真好。
能够陪着自已上厕所的男人。是真的好吧。
一诺笑笑,把她外面的被子掖紧。说道,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如月点点头,含笑合上眼睛。
天气已经凉了,她也是怕冷地人,可是一诺像个大火炉,如月睡了一会,就热得受不了,把手和脚都露到被子外面去。
一诺在睡梦里知觉了,就总是一遍一遍的把她的手和脚放回来,被子掖得紧紧的。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放出去,一个又赶紧用被子捂着。
早上醒来时,如月是发现自已出了一身密密的汗。
不过心里也是甜蜜的。
在路上匆匆的吃了早餐,赶着时间到校门口。
班长等在那里,大部分同学都到齐了。
如月和一诺刚好赶得及时,如月笑着打了招呼,带着一诺坐上车去。
班长是个男生,看了看如月,笑道,你也带家属啦?
如月笑道,是的呀。
班长道,唉,班上女生都外带家属呀,可怜我们这些光棍。
如月笑了笑,知道他是打趣,说道,你怎么不要我给你介绍呢,下次你也可以带。班长就一副很懊恼的样子,笑道,那现在还来得及么,你可要说话算话,我没什么要求,只要是个女地就行。
一句话让周围站着的同学都笑起来。
如月和一诺坐上车的时候,阿杜和阿罗早坐在车上。
阿罗冲如月笑笑,依然是脸红地羞涩的笑容。
如月给一诺和阿罗介绍,两个人点点头。一诺没有多说话,跟这些半大地孩子,他真地是没话说。他所有的话都用来做生意谈生意了。坐在宴席上,天南地北,天文地理地瞎侃一通,说得天花乱坠,心里却空得厉害。
不像现在,静静的坐在这群大学生里,身边有如月,他做为她的家属,在他们热情的笑容里默许和羡慕着。
安静,轻松,休闲又幸福。
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两个人坐在车前靠窗的位子,那天天气也刚好,金秋的阳光天气。
等同学都到齐,班长最后一个上车,叫司机开了车。
车子的前面有小电视,放着流行的歌曲。
如月坐在一诺身边,一诺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汽车外面。
车子从长沙的高架桥上过去,时高时低,像过山车一样。
令人眩晕,可是眩晕过后,道路两边就是安静美丽的郊外,大片金黄的稻田,从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含着秋季特有的干燥和香甜,那是收获和成熟的味道。
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大片的叶子变得金黄,黄中透着红。
一阵风吹过,便大片大片的落下来,在风中飘扬,最后落到洁净的道面,像一只只长了脚的小动物,在光溜溜的沥青路面上咝咝的滑动着。
一诺放眼望过去,分别是深红,金黄,浅黄,淡黄。
那么多炫丽的色彩挤在整个天地里,却并不觉得冲撞。秋天本来就是艳丽的季节。
有时看到落在身上的阳光,会止不住抬着望望天空,天那么蓝。纯净得仿佛深山的湖水。
车里还有文艺活动,自发地组织起来的。
大概是怕路上太无聊。
一个可爱的女生站在两排座位地中间。先是做游戏,谁输了谁就表演节目。
每个人从前到后,说三个厨房用具的名字。
一诺在嘴角笑了笑,这个太简单了,他做菜做了多年。当然是乱熟于心。
如月却不知,一诺是第一排,简单地说了砧板,菜刀,电饭锅。
到如月时,前面说的太多了,会的都被别人说尽,还是一诺提醒她,才勉强过了关。
到了如月后面一个同学。竟然把开水壶说成厨房用具。
讨论后,大家大笑着不认可,只得站起来表演节目歌词不是特别听得清,依稀听出来是。我们总是在路上。闻着花的芳香,虽然有时候也会迷茫。但是坚定心地方向。
很好的嗓子,加上轻快的曲调,博得阵阵掌声。
一诺比较沉默,但是一直含着笑,被周围的欢乐气氛感染,整个人也感觉年轻起来。到最后,有人提议要家属代表表演节目。
如月的室友,大声要黑哥表演。
平时吃他的最多,自然是最熟。
一诺笑着摇头,无论如何不肯,因为他实在是不会唱歌,笑话倒是会讲的,可以讲无数个,这也是在酒场饭桌上操练出来的,不过都是带色的。
不能带坏了这些人。如月没办法,代他解了围。
自已唱了一只歌。
一诺心里有点歉疚,但总地来说,微微笑着,也真的是开心。
阿杜和阿罗坐在他们不远处,他们坐在右边的位子上,阿杜他们坐在左边地位子上。
一诺第一次看到阿罗时,倒是多看了几眼。眼前浮现出另一张面孔来,那是小七。文娱乐活动过后,大家休息着,有的在聊天,有地在看前面地小电视。如月和一诺在小声的说话。
听到阿罗问阿杜地声音,那是如月的黑老大男朋友吗?
如月笑了笑,回望过去,也是阿杜和阿罗的笑。
一诺也听到了,一直温和的笑着。
阿罗也是细长的眉眼,白净的肌肤,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气质干净。
如月,你看阿罗长得像谁?
一诺想起那个人,握着如月的手,提醒如月。
如月望了阿罗一眼,阿罗正和阿杜在低声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如月想了想,一时间也要想不起来。
一诺笑了笑,提示她,你前阵还见到他了,我小弟。小七?你是说小七吗?
恍然大悟起来,再看一眼,在回忆里对照一下,突然觉得是真的像,好像好像。
小七也是细长浓黑的眉眼,白净的肌肤,干净的气质。都是瘦而帅气的男孩,唯一的不同就是,小七有一米七五,阿罗大概一米六五的样子。
唯一的不同,就是身高。
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相像的两个人,而且两个人又不认得。世界真奇妙。
如月,你觉得像吗?
像,特别像。
如果坐着,如果穿着相同的衣服,所有的人觉对以为他们是双生仔,甚至连头发留的发型都是一样的。
神态和笑声也一样。笑起来都是眼睛眯成一条长缝,无声的笑着,说话的声音温和中带点沙哑。
如月,阿罗大几了,哪里人?
因为像极了自已的朋友,不免会多关心。
如月笑道,阿罗大四了,学金融的,是商学院的学生。他很聪明的。他其实比我和阿杜都要小,读书读得早。
哦,这么小。
恩,他是北方人,好像是山西的。他好害羞的,一直喜欢阿杜不说,每次请客都请我们三个人,请了三年,才在朋友的帮助下表白呢。
如月,你这个跟我说了几遍了。
一诺笑着提醒她,望了阿罗一眼,阿罗刚好也抬起头来,看到他这边,便冲他笑着点点头。
眉眼细长,无声的笑着,一诺仿佛听到小七沙哑的声音,大哥!
心里不由感慨起来,想人与人之间,命运是多么的不同。小七也聪明好学,他们天鑫帮,只有他和小七是看书的,其它的大字不识几个,看到书就头疼,平时|奇|最多买|书|几本地摊上的美女杂志,看看里面的美女写真。
只有他和小七是例外。
他从九岁开始拒绝学习,可是开始混黑社会后,才发现人没有知识不行。硬是逼着自已看书,帮会里一有空,他就带着小七到新华书店去,两个人站在书架旁,一看就是一下午,看到好的书就买下来。
他看工商管理,法律,政治方面的书。小七看文学,英语方面的书。
他比较偏重理科,小七喜欢文科一些。
一个人无聊的时候,自学高中大学的数学,物理,化学,能过解高难度的题目打发时间,数学使人逻辑谨严。
小七背英语单词。一诺有时候笑他,说道,你还是多看些有用的。学鸟语做什么。
小七就红着脸笑道,我其实一直想读大学。大哥,等以后咱们赚够了钱,你送我去读大学好不好。
好啊,北大,浙大,你随便上。考不上我给你买学位。
不用买,我要自已考。
小七的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
一诺一直在感慨,小七是投错了胎,他要是稍微出生在一个好一点的家庭,凭他的聪明,绝对考名牌大学没问题。
天鑫开房地产听时候,一诺要跟很多黑道白道的老板抢标,围标,绑标,要用低的价格拿下工程,为了利润,有时不得不偷工减料,或者用黑道的手段让对方救范,为了赚大钱,他必须钻法律的空子。
从新华书店买了中国现行的两大本宪法,他和小七一人一本,天天晚上挑灯夜读。
估计这世上,极少有人像他们这样尽心研究中国的宪法的。
到了后来,事情越做越大,他没那么多功夫去看书了,幸好还有小七,遇到事问一下他,他总是能够极其流畅的说出来,在中国宪法第几条第几条,说了什么。
他们七个兄弟出去,小七看上去是最不像黑社会的,外面不认识听人经常把他当作男大学生。每次误会了,小七总是特别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