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古代生存手册》》 · 则慕 · 2026-07-26
果然,一直沉着脸的林康夜道:“你为什么不想嫁我?”
楚秋月“呃”了一声,说:“也没什么什么为什么的……”
这段话极为绕口,也亏得她说得出来……
林康夜道:“总有个理由!”
楚秋月见他气势汹汹,心想,如果林康夜真的喜欢她,那她也太悲剧了吧,林康夜喜欢楚流婉的时候,那可是低声下气闻声柔和的,哪像现在,变本加厉的对自己放脸色了……
楚秋月沉吟片刻说:“你真的想听?”
林康夜点头:“当然!”
“那好,我告诉你,因为你那时候把球踢我脸上还凶我!”楚秋月瞪大了眼睛,不急不缓的说。
“……”林康夜目瞪口呆的看着楚秋月。
楚秋月微微一笑:“怎么样,理由够充分了吧?”
林康夜咽了口口水,说:“可是,可是,那都是很早的事情了,你,你怎么还记得……”
看着林康夜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楚秋月忍俊不禁道:“我当然记得。我最记仇了。”
林康夜支支吾吾的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郁闷到不行,看着他这个样子,楚秋月心里都快笑死了,但面上还是只隐隐带着笑意。
其实吧,她说的,倒也不是全然是假话。
林康夜一开始给她的印象就不好,之后也没好过,两人一度交恶,后来逐渐改善,楚秋月也是抱着“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的心思而已,从来没有往情情爱爱这个方面上去想。
在她眼中,林康夜不过是一个没长大的小鬼而已,怎么可能会想那么多?
谁知道林康夜自己却……
不过也真是小鬼,说喜欢或者不喜欢,还真容易……
小风波过去,林康夜也没闹腾了,只问:“你想去哪儿?是想继续逛街呢,还是去踏青——这个我不大支持,我们两人去踏青,恐怕不大好。”
“怎么?”楚秋月愣了愣,“为什么不大好?”
林康夜道:“唔,不瞒你说,我以前偶尔看见过有人在山林私密的地方,做些不干不净的事情……”
楚秋月睁大了眼睛,心想那些人可真奔放,不过也是了,虽说古代整体民风相对保守,可是越压抑就越有人想反抗,所以反抗出来的人,就更加奔放……
楚秋月四处瞧了瞧,都是些逛过了的街景,不免有些腻味,于是道:“现在这时节,估计去的人也少了,而且大清早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我们也别去太里面了,就去外边瞧瞧,好不?”
林康夜点了点头:“嗯,好吧。”
撞破了
有道是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这京城郊外我未曾来过,这一看却不免惊叹。城外的景色,不像上次游园会在御花园中看到的那样那么整齐,御花园的花,自然是美的,任何品种,都是精挑细选,都是许多人争着打理,没有一丝一毫僭越的地方。
可是这城外,满是恣意开放的花朵,间隙处,杂草蓬生,却反而多了一股子生机,红红绿绿,让每个路过郊外的人都忍不住停马驻足,下马观看。
惊蛰有三侯:一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鸣;三候鹰化为鸠。
上次楚秋月去御花园,才刚刚惊蛰,那桃花虽绽放了,却并不多么热烈,只是隐隐约约,含蓄的美,而此刻花都开的很艳了。这山中之地地势较高,也正好算是赶上了花期,每一朵都开的那么热烈,那么旺盛,万紫千红,深红浅白的颜色,正如这晚春,乃是最后的欢愉了。
楚秋月大为感叹,几乎睁不开眼,漫山遍野的粉色桃红,以及身旁衬着的碧绿草树,都让人感觉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是如何高级的园匠,也无法在御花园中打造出来的。
“上次我去游园会,已经觉得宫中桃花很美了,现在一看,才知道什么是真的美。”楚秋月道,“水礼城虽然四面环山,我却不曾见过这样景色,真不知道是为什么。”
林康夜一笑:“你喜欢桃花?”
“啊,还好啦,只是这颜色很让人挪不开眼。”楚秋月一笑,“相较之下,我更喜欢梅花。梅花总伴雪来,幽香阵阵,更让人心底欢喜又敬佩。”
林康夜一点头:“原来如此。那你一定喜欢洛城梅花啦?”
“我没看过,也不知道。”楚秋月摇了摇头,“不过素闻那里很美就是了。”
“是啊,我去看过!”林康夜点头,“是很好看。”
楚秋月一笑,并不接话。
虽说有下人在身边没什么大碍,但是不管如何,两人还是不敢走的太偏了,楚秋月欣赏着山中美景,走走停停,林康夜志不在此,两个人又都不是什么吟诗作对的好手,所以走的距离就逐渐大了起来。
大概也是记挂着开始楚秋月说的事情,林康夜总是看起来没那么高兴,楚秋月微微一笑,自己走在前面,结果……
她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其实说是奇怪,也不过是普通的一男一女的聊天声而已,但是……!
那个女声,分明是楚春月……
楚秋月心中一凛,循着声音方向往那边走了几步,躲在一棵树后,一边想怎的自己最近一天到晚要偷听,一边悄无声息的往外探了头,就见果然有一男一女坐在那边,男的是周子佳,女子就是一脸春意的楚春月……
楚春月耳边簪着一小朵桃花,看起来不伦不类的,但是周子佳还说什么果然是美人如花之类的,把楚春月夸得合不拢嘴,楚春月脸上微红,带着娇笑,果然比这漫山遍野的春,还要春……
“还好,我有夜紫馆,不然今天就要走了。”楚春月笑了笑,随手又把耳边的那朵桃花给摘了下来,放在手中轻轻拨弄着,柔声道,“那我们可就见不着啦。”
周子佳一笑,道:“那也未必,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我也是可以去水礼城的。”
楚春月笑了笑,道:“不过,我这样一番折腾,让我那个鬼精的妹妹恐怕发现了什么……哎,她也真是的,管东管西的,我娘都没这么喜欢管我呢!”
呸,那是娘不知道好不好!
楚秋月默默翻了个白眼,忽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一回头,果然见是林康夜和他两个下人,楚秋月赶紧过去道:“林二公子,你现在先往东边走两百步,等一会儿,我,我一会儿就过去,有惊喜给你!”
林康夜莫名其妙:“啊?什么惊喜?”
“哎呀,告诉你了那能叫惊喜吗?”楚秋月对他摆了摆手,“快去快去!”
“……哦。”
林康夜眨了眨眼,算了下东西南北,然后就不明所以的带着下人们往东边走去了……
见林康夜走远,楚秋月松了口气,家丑不可外扬,还是先别让林康夜看见的好。
把林康夜打发走后,楚秋月又蹑手蹑脚的回到了刚刚的地方。刚刚楚春月和周子佳的话题正好是楚秋月,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都笑成一团,楚秋月刚回到那棵树后面,就听见楚春月说:“……我估计呀,我那妹妹,恐怕也是对你有意思了……”
楚秋月差点笑出声,她?对周子佳?
楚春月什么脑子……
那周子佳对于自己的魅力似乎也挺有信心,笑了笑说:“你妹妹还小,不懂事的。”
楚春月说:“小也有小的好啊,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改变?”
周子佳办起脸来:“春月!”
周子佳就这么直呼楚春月闺名儿,也真是够可以了的,楚秋月暗暗叹气,看来自己还是棋差一招,原以为楚春月已经和周子佳没甚联系了,谁知道原来根本还是藕断丝连……
楚秋月眼珠子转了几圈,横竖没想出什么法子,现在如果贸然冲出去,搞不好还会被灭口……虽然这有些夸张了,但是周子佳在旁边,他一怂恿,楚春月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
不过好歹,楚春月和周子佳似乎的确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至于楚秋月看了这么久,他们最多就是相视一笑啦,互相碰碰手臂啦,之类的。其余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楚秋月寻思,既然这样,那就证明楚春月和周子佳好歹是按“半正常半不正常”的模式在交往的,如果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反正吧,楚春月总是要嫁人的,你现在拦她,她以后也指不定碰上第二个第三个周子佳,根本防不胜防。
如果楚春月现在认定了周子佳的话,那回去楚秋月只需跟江倩倩说一声,让江倩倩来好好和楚春月谈一谈--
反正楚秋月也可以预想到结果,无非是楚春月说什么也不肯和周子佳分开,还会怪自己多嘴,到时候江倩倩也应该不会狠下心来拆散他们……那之后,楚春月嫁给周子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楚春月终于和他们一拍两散,世界清静了……
这样,也不错吧。
现在她怎样也都因着春月是自己亲姐姐的关系,束手束脚,以后楚春月如果嫁入周家,那恐怕楚春月就该危害周家了,自己这边,反倒好过些。
楚秋月再瞧了一眼楚春月,摇了摇头,转身也往东边走去了,路上她想到一个问题,刚刚她口口声声说要给林康夜一个惊喜,现在她给他什么……
左瞧右瞧,楚秋月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把那块玉牌子放在身上的,伸手一摸,果然还在。
楚秋月笑了笑,大步走去,就见林康夜果然还在那儿,见楚秋月来了,林康夜走过来两步,道:“你可算来了,什么惊喜?”
楚秋月把那玉牌子递给林康夜:“喏,这牌子我一直放身上,现在还给你。”
林康夜更加莫名其妙:“这算什么惊喜……”
“呃,就是说,你给我的东西,我还是蛮重视的。是吧?”楚秋月笑了笑,其实这牌子她只是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在考虑是要放在楚府还是还给林家兄弟还是带走,思考中就被楚流婉叫出去了,顺手又放入了身上。
不过这么一通奉承,恐怕也算的上是惊喜了吧?
接过林康夜面无表情的接过牌子,脸色更加难看,楚秋月不解的看着他,半响,才听见林康夜几乎是憋出了一句话:“……这玉牌子,是我大哥给你的。”
……
……
楚秋月愣了愣,说:“呃,你们兄弟,分什么彼此……”
林康夜气鼓鼓的道:“当然还是分的!”
说罢,把那块玉牌子随手往腰间一放,没好气的说:“踏青也踏完了,你还想去哪儿?”
“没什么了。”楚秋月见林康夜黑乎乎的脸色,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玩,尴尬笑着摆了摆手。
“唔,那我们回城中去吧,我让人送你回去。”林康夜说。
楚秋月笑着点了点头:“……嗯。”
此后一路无言,楚秋月回了楚府,就见楚流婉笑盈盈的看着她:“怎么样,林二公子带你玩的还好吧?”
“还好。”楚秋月点了点头,“我们去外边玩了一下,结果看见了阿姐和周公子。”
“啊?”楚流婉一愣,原本还打算问楚秋月觉得林康夜如何,现在连忙问,“他们也在郊外?”
楚秋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倒也没做什么,就是两人靠着说说话……我还是担心啊,现在要去告诉娘。”
楚流婉一笑:“我以前劝过春月了,可惜她不听我的话。”
见楚流婉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楚秋月心里倒也没什么高不高兴,反正除了和楚春月不对盘,两人都见不得对方好。上次楚流婉说那些话,也未必是真的想让楚春月警惕,相反,可能更多的是想炫耀自己以前被周子佳追求过的事情,也委婉的告诉楚春月--他有什么好?我不要的而已。
楚秋月也懒得再和楚流婉多说什么,反正最后都是无意义的东西,所以干脆还是去找了江倩倩,跟她说了今天的事情。
不过才开头说:“我今天和林二公子去了郊外……”
江倩倩就很惊讶的说:“林二公子?骠安校尉的弟弟吗?”
“嗯。”楚秋月点了点头。
“你怎么和他一起去郊外,就你们两个?”江倩倩真是疑惑万分,皱着眉头看着楚秋月。
楚秋月赶紧解释道:“不是啦,我和林二公子以前说过话,上次蹴鞠大赛他又不小心把球踢我脸上,娘你不记得了吗?”
“这个我倒是记得。”江倩倩心疼的摸了摸楚秋月的脑袋,“你这孩子,也真是倒霉。”
楚秋月耸了耸肩:“所以啊,他后来也道歉过了,也算认识了。这次大堂姐特意让他来和我见面,说是要送我,结果自己又走了。我只好和他先去了外边随意看看风景。”
江倩倩一愣,道:“怎会无端有事儿,你大堂姐恐怕是有意帮你张罗。”
说罢摇了摇头:‘只是林家,未免太……”
“娘,你不必担心啦,我和林二公子没什么的,是大堂姐她多想了。”楚秋月安慰道。
江倩倩笑了笑:“你和他去了郊外,然后呢?”
“然后我看见了阿姐和周公子。”楚秋月老老实实的道,“他们两人言行之中,颇为亲密,看来相交已久。”
江倩倩大为惊讶:“什么?怎会如此……”
“是啊,我也很惊讶,然后赶紧让林二公子先走了,没叫他看到这一幕。”楚秋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阿姐想什么,明明大堂姐都告诉她了周公子的种种劣行,她还是和周公子有所牵连。”
江倩倩大摇其头:“这样可不行。那恐怕春月所说为了夜紫馆留在京城,其中也另有原因了。”
说罢,道:“他们……可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那倒是没有的。”楚秋月赶紧摆手。
江倩倩微微松了口气,道:“等一会儿春月回来,我定要好好说她一顿。”
“嗯,不过阿姐性子固执娘你也是知道的,我就怕她不肯听。”楚秋月小心的看着江倩倩的脸色,想知道她态度是不是非常坚决。
江倩倩叹气:“这种事情,就算她固执,也不得不答应了。”
楚秋月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退了出去。
春月出
傍晚时分,楚春月依旧是满脸□的回来了,她一回来,便被江倩倩叫进了房间,楚春月有些不解,还看了看楚秋月,楚秋月只装作不知道。
没多久,就听见江倩倩房间里传来楚春月大呼小叫的声音。
楚连平也听见了,皱着眉头道:“怎么回事?”
楚秋月不敢说什么,只道:“爹,我去看看。”
说罢,赶紧一溜从前厅跑到江倩倩房门口,敲了敲门,那里面叫声稍歇,没一会儿传来江倩倩的声音:“谁?”
“娘,是我。”楚秋月道。
“嗯,进来吧。”江倩倩道。
楚秋月赶紧进去了,就见楚春月正一脸不高兴的坐在椅子上,江倩倩坐在一旁,脸色甚是难看,表情甚为疲惫。
见楚秋月来了,楚春月立马到:“秋月,你怎么忽然告诉娘了!”
“阿姐,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自己答应过我不再和周公子有什么牵扯了吗?我今天无意中看见了你和他在郊外在一起,说着不合乎礼仪的话,还扯到了我,胡乱往我身上加罪名,我那时候便说过,如果你再和周公子往来,我是必然要告诉娘的,难道我没这么做吗?”
楚秋月晓得对楚春月这种人可不能来软的,她这种人,就是吃硬不吃软,你越好言相劝,她越是不听,你连打带骂,她还会稍微怕一点。
果然,楚春月登时没了开始的那种趾高气昂的态度了,只说:“……哼!”
“娘,阿姐说了什么?你脸色怎的这么难看?”楚秋月看了眼江倩倩,道,“我要不要去把爹请来?”
楚秋月这么一说,楚春月就有些怕了,虽说管楚春月楚秋月事情的,比较多的是江倩倩,可是江倩倩毕竟是慈母型的,只有知道好歹的人,才晓得该尊敬她,像楚春月就敢对江倩倩大呼小叫。但楚连平常常板着脸,又是男人,楚春月自然怕他多些。
“这事情,现在还不需要告诉爹,”楚春月赶紧道,“我只是告诉娘,我非周公子不嫁!现在在我心里,他就已经是我命中注定的良人了,如果娘硬要分开我们,那我们宁死也不屈。”
楚秋月好笑道:“阿姐,你宁死也不屈,可知对方真的也如何吗?你心中是他,为了他什么也可以抛下,不管不顾,蒙蔽了双眼和心,但是对方呢?周公子家有妻妾成群,还有生意,还有家人,你觉得他可能为了你,好端端的放弃这大好年华,去寻死吗?”
她问的可是一针见血,但楚春月只冷笑道:“秋月,你还是小毛孩儿,你怎么会懂?真爱的力量,是无穷的!”
得了,又是真爱……
楚秋月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回过头对江倩倩道:“那好,既然如此,娘,你就也别拦着阿姐吧。”
听着楚秋月的话,江倩倩真是莫名其妙,不明白楚秋月怎么忽然这么说。
而楚春月则是沾沾自喜,心想果然自己魅力无穷,连这么死板的妹妹都可以顷刻说动她。
楚秋月笑了笑说:“不过呢,这事还是要告诉爹--阿姐,你今年就及笄了吧?既然你和周公子相爱,就叫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你入周家的门吧。你说的甚么真爱的,我的确不懂,但是我起码晓得,名分,是非常需要的。”
楚春月一愣,说:“这,这倒也没错……”
然后点点头:“好,我原本也有这个打算,只是子佳……周公子说了,他现在家中有正妻,我如果进去,只能做妾,未免对我太不公平。他说要我等等,等他羽翼丰满,就直接让我从正门入,成为周家大少奶奶!”
这台词,真熟悉啊!
楚秋月在心中默默感叹,难道楚春月不晓得,所有男人都是这么对小三/二奶说的吗?
楚春月不是号称要男女平等,一心一意吗?
那她怎么还会让信周子佳,还说什么命定的良人……这脑回咋长的啊,神逻辑。
楚秋月在这边默默吐槽,江倩倩已经开口:“这种事情可难说了,我是不大清楚京城中的盘根错节的关系,但是周公子要休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不可能?”楚春月一笑,看着江倩倩,“娘,不瞒你说,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很多奇迹的,我本身,也是一个奇迹。”
楚春月的指的自然是她穿越的事情。
楚秋月微微撇头:对,您真是个奇迹……
楚秋月道:“要不这样吧,既然阿姐对周公子这么有信心,那就先当妾吧。反正也没什么区别,以后他若真休妻,再扶你为大就是。现在你横竖都是要和周公子在一起的,今天是让我看见了,那也没什么,如果以后被别人看见,传出去,算什么?但若是行了大礼,那就没事了。”
“呃,也对。”楚春月犹豫片刻,一笑,“当局者迷,秋月,我觉得你说的不错。”
江倩倩有些担忧的看着楚春月,一时拿不定主意,其实秋月说的倒也没错,是可以让春月先嫁给周子佳,那怎样也比现在母女在这里吵架来得好。何况女大不中留,既然如此,那就……
叹了口气,江倩倩道:“好吧,周家也算大家,只是你做妾,未免有些委屈。若你真的认为,周公子会为了你休了发妻,那……那你便嫁吧。只是,你若嫁人,那便是周家的人了,以后有天大的委屈,爹和娘也不会、也不能为你做主了。”
楚春月一笑,自信满满:“我能受什么委屈?何况,天大的委屈,也有周公子替我扛着呢。”
江倩倩微微叹气,不再说话。
这事情也算是定下来了,江倩倩叫来楚连平,跟他说了楚春月的事情,其中弯弯折折,自是没有多提,反正说了,也无非是一场不能改变楚春月想法的争吵而已。她只说楚春月和周子佳相互中意,周子佳恐怕不日就要来提亲,问楚连平的想法。
楚连平一皱眉头,道:“那周公子名声不好,难道不是上次我们在大厅中亲耳听见的吗?”
“可春月自己不也是亲耳听见了?”江倩倩叹了口气,“可她还是喜欢,有什么办法?何况春月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性子多么顽劣啊,恐怕如果我们真的不肯答应,她也不知道会做什么事情出来。开始我劝她,她还说什么宁死不屈!”
“岂有此理!”楚连平皱眉,“那你就惯着她?”
“什么惯着她,无非是也无力了。”江倩倩摇了摇头,“春月这孩子,打从开始就不对劲了,现在她横竖是要嫁人,女子出嫁,那便是客啦。我瞧他喜欢周公子的紧,也说周公子不对对她不好,既然如此,干什么不让她出嫁呢?”
楚连平叹了口气:“这倒也是。”说罢微微叹气,“哎,春月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江倩倩摇了摇头头,不再说什么。
楚春月第二日就跟周子佳说这件事情,周子佳先是吃惊,而后高兴起来,道:“那当然好啦,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不日下聘!”
楚春月见周子佳这急急忙忙的样子,不免心中一笑,想,看他这么想娶我,就可以知道他多喜欢我了,我还怕以后受什么委屈?呵,不过是娘和秋月杞人忧天罢了!
而且,原本纳妾而已,哪里需要什么文定啊,完聘啊这些乱七八糟的手续的,这都是娶妻的时候才需要的,周子佳却主动提出要用娶妻的方式来把楚春月迎进门,这真是让楚春月心中吃了蜜糖一般的甜,回家也向其他人大肆宣扬。
不过这也的确好歹是让楚连平和江倩倩放了些心,毕竟女儿如果可怜兮兮的久进了别人家的门,那也委实叫人不忍。
因着两人要成亲之事,他们要回水利成的事情,又耽搁了下来。
楚连汀和何相思他们知道楚春月要嫁给周子佳之时,也是非常惊讶的,但是见楚连平和江倩倩也都没说什么,所以也不好多说,只说希望楚春月在周家可以过得好,又说只要两人真的是相互喜欢,倒也没什么。
楚流婉和楚流霜则是笑呵呵的,一个是觉得同为穿越者,楚春月太蠢了,另一个楚流霜只是觉得,这大堂姐未免太奇怪了,周子佳这样的人,她还肯去巴巴的当妾啊?真是丢死人啦!
没几日,周家果然送来聘礼,便是文定。
下聘当由媒人与男家双亲或其亲戚,一起来女方家,只是那日来的,却不是周子佳双亲,而是周子佳的舅舅和舅妈,看起来就大重视,楚秋月估计,如果不是挨着楚连汀的面子,恐怕舅舅舅妈都不会来呢,来的搞不好是不知道哪里招来的远房亲戚。
聘礼依着送了,分别是用金字甲庚别在之上的红绸、金簪、金戒指、金耳环、羊、猪、礼烛、礼香礼炮、礼饼、取意连生贵子的连招花盆、意多子的石榴花等,但是那些东西看起来都不大好,只是非常普通的货色,楚连平他们也没怎么计较,反正只是一个礼数。
何况这种事情,恐怕也的确不是周子佳能够做主的,一切还得看周老爷子的意思。
纳个妾而已,还要用正妻的礼仪,也难过周老爷子给的聘礼不上心了。
这聘礼楚家受了大部分,按着规矩备了12件回赠。礼饼则留下,分赠亲戚朋友,作为订婚通知,此叫“分饼”。
也就相当于现代的结婚请柬吧,接到了的人,都要送礼的。
之后又是纳彩、纳币,也就是完聘。
周家婚书、聘金、币帛、首饰等物,署“纳币之敬”送往楚府,本来楚府中人以为,因着文定时,并没有什么太好的瓶里,所以这回会好些,可是谁知道,送来的可都不是什么真的好货色,虽然看起来是挺多,但是都是些次品。
周家是官宦人家,聘礼中必不可少的有了“珠翠特髻、珠翠团冠、四时冠花、珠翠排环“等首饰,但那些东西,呵,简直还不如何相思她们平日里带的好看。
大家当初文定时忍忍也就过了,可这次可不是这么回事。
上次楚连汀也问过了周家老爷子,周家老爷子甚至只是知道周子佳要纳妾,还是楚连汀跟他说起,周老爷子才说:“啊?他这回纳的妾是令弟的大女儿?”
一问之下才知,原来周子佳纳妾太多,而且每次花样百出,周老爷子以前还要管管,抓着周子佳骂几顿,可是见周子佳除了女色方面,其他也做的挺好,心想谁没个缺点爱好呢,也就懒得管了,只要他把正事打理好,也就懒得说他什么。
所以,一切事情,都是由周子佳自己打点的。
由此可见,并非是周家对楚春月不上心,而是周子佳自己不上心!
楚春月自然是千不信万不信的,可是她文定之后,男女双方就不能见面,她每天只能被关在楚府,又不能去找周子佳询问,只好劝自己,何必管这些虚礼?看周子佳下聘下的这么急匆匆的,恐怕也的确很难弄到好的东西,哎,也不能怪他!
这么一想,楚春月自己也就释然了,继续喜滋滋的等待。
楚府随着聘礼的轻重而回报之后,便要送完聘礼物。
这礼物由媒人等作陪,送往了楚府。
这回聘礼隆重了些,其次序是:吹班、礼帖、婚书、聘金、大饼、冰糖冬爪、桔饼、柿粿、福丸(龙眼干)、猪脚、面线、糖果、阉鸡两只、母鸭两只、大烛一对或数对、礼香两束、新妇用礼服、手环、金戒指等。
聘礼至,楚府按着规矩烧香鸣炮,奉告神明祖宗,欢宴周家送礼人。以坤书交付媒妁。楚府概按其品种领受一部分或原封壁回,如福丸、阉鸡、母鸭,均属男家福分,应退回。猪脚仅取其肉,猪脚骨应退还。而以新郎礼服、衣帽鞋袜、钟绣之类为回礼。
这其中太过麻烦,楚秋月年纪也小,没怎么在意,就看着大人们忙来忙去。
聘礼品物均记于红纸礼帖,它的称呼宜双忌一,又多用喜、成、双等吉祥文字。
楚秋月瞄过一眼婚书,大致是:谨具婚书成通、启书成封、聘金双封、盒仪成封、训仪成封、锦麟成楹、寿帕双福、色仙成端、金猪成首、喜羊成只、糖屏八拾、福丸满百、梦糖成盒、龙烛双辉……
等处理完这一切,就是男家择定结婚佳期的时候了,俗称“送日头”或称“提日”。
周家用红笺书写周子佳和楚春月的生庚,此称为请期礼书,由媒人携往楚家,和江倩倩何相思她们一起商量迎娶的日期。经她们复书同意,周家并以礼书、礼烛、礼炮等送了过来,楚府这时候就以礼饼分赠亲朋,告诉于归日期。
时间是定在下月的,听起来有点久,可事实根本不久了。
现在原本就已经是月末,原本男方要准备、要告诉亲朋、要大点家中、还要准备新房,女方也要准备嫁妆,原本起码也该要一个月了。
和周家派来的媒人讨论时间的时候,那媒人估计是受了周子佳的指使,一个劲儿的说越早越好,根据两人八字,算出好几个时间,那媒人一下子就挑中了这最早的一个。
刚好楚春月也一门心思想要快点嫁过去,她可好久没看见周子佳了,心中难耐,所以江倩倩虽觉仓促,也答应了,至于何相思,她一个外人,能说什么?也只是点头而已。
时间一晃便到了成亲前夜,江倩倩心中究竟还是有些不舍的,把楚春月拉近房间,还叫来了楚秋月,母女三个坐在房间里,心中各是满怀心思。
江倩倩生养楚春月十五年,眼见这女儿初及笄便要嫁人,真是感慨万千。原本楚春月一个那么乖巧的女孩子,无端却变得越来越疯癫,不过她始终没变就是一心想要嫁给比较富足的人--虽说她现在还多了一点,就是时不时说什么真爱的……
楚春月倒是想,现在她既然都要嫁人了,那也没必要再理会这两个有些古板迂腐的母亲和妹妹了,现在不管她们说什么,都应着就是,反正横竖以后她们不会再管自己了。
楚秋月托腮四望,心中晓得现在应该是离别道别的时候啦,可是她能和楚春月说什么?
和楚春月的离别,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发生过了。
现在对着这个一点不讨人喜欢,甚至让人生厌的冒牌货儿,楚秋月只是想,希望楚春月好歹过去之后,能过得好些吧。毕竟也是原本楚春月的身体。
而且楚春月在周家过的好些,也就意味着她不会再回头骚扰楚家人,怕就怕她嫁过去之后还是惹事,那时候,江倩倩虽然说是说不会再管她,可是谁知道呢?
江倩倩语重心长的对楚春月说:“春月,明日你就该嫁入周家了,我很是担心你。你在家中,性子就一直不大好,我们是你的亲人,又念着你年纪小,总是可以忍让你的,但是到了周家,那可就不同啦。”
楚春月笑了笑,说:“我晓得的。”
心中暗笑:呵,她性子不好?拜托!她性子明明很好,只是她们没看到她的好而已……
婚礼乱
江倩倩见她点头,一笑道:“我其实也晓得,你这时候,或许是听不进去的,可是你要知道,周公子妻妾成群,总不是人人都好心的。你这次以正妻之礼进门,让多少妾眼红也就不说了,但是他那个金家正妻,恐怕从此也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
楚春月和楚秋月都是一愣,她们之前可都没想到这个。
楚秋月不禁暗暗佩服江倩倩,看来江倩倩虽然性子柔和,但看事情还是非常明白的嘛。
“娘也不是教你和别人斗什么,只是你务必小心,性子也要收敛。周公子喜欢你,我也是晓得的,但是他喜欢你,却未必能事事保护你。”江倩倩叹了口气,“我和你爹之间再无旁人,所以相处也容易许多,但是你和周公子不同,且不论他的身份,他周围其他女人,可是非常重要的问题。”
楚春月“嗯”了一声,道:“娘,我晓得了……您别担心。”
然后微微一笑,自信道:“不瞒娘您说,其实我也知道啦,反正总会有阻碍的,不然故事怎么发展?平平淡淡,难道要我种田?呵奇*|*书^|^网,我才不乐意呢。”
江倩倩:“?”
楚秋月:“……”
看来这个楚春月,是反正要离开了,所以在前一个晚上干脆乱说话是吧……
楚秋月正经无言,也不说什么,只和江倩倩一起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楚春月见两人迷惑的样子,微微一笑,道:“好啦,娘,秋月,总之你们放心,不会有人欺负我的,最多我欺负别人。”
“那也不好,须知树大招风,何况你娘家也没甚势力,虽说你叔叔婶婶颇有地位,可毕竟也不是直接的关系。”江倩倩劝道,“你切记,不要太掉以轻心,也不要欺负别人。”
“嗯,我知道我知道。”楚春月只点头。
楚春月看了看楚秋月,道:“秋月,以后,我们就不能常见面了。一开始我怨你把这事情告诉给娘,现在倒也庆幸,一开始那样,没什么标准的名分,也的确不对。”
楚秋月笑了笑,道:“阿姐不怪我就好。阿姐嫁入周家后,便是周家人啦……哎。”
楚春月一笑,道:“你叹什么气?反正你以后也会找到如意良人的。”
虽然肯定没她的那么好。
楚秋月一笑,不再说话。
见道别道完了,江倩倩一笑,对楚秋月说:“秋月,你先出去,我还有事同你阿姐说,是你不能听的那种。”
楚秋月一愣,点了点头,大概猜到两人是要说什么——一般来说,结婚前,母亲似乎都会告诉女儿一些洞房花烛夜需要注意的事项……所以,还是挺私密的。楚秋月当然不能听了。
于是一笑,走了出去。
这夜楚秋月心中平平,无甚想法,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第二天早早便被叫起,要食“姊妹桌”,即惜别宴,整个楚府的人包括白悠悠都来了。
吃了几口饭,楚连平告诫楚春月:“勤谨小心,早晚听舅姑、丈夫言语”;江倩倩告诫楚春月:“必敬必戒,三从四德。”
这其实都是套话了,真正要说的,昨晚他们已经说过了。
#奇#同时,楚府外锣鼓震天,吹吹打打,便是周子佳带着媒人及亲朋六人作迎亲客而来,吃了“鸡蛋汤”,楚府便鸣炮表示已经准备好了,周子佳便在门口等候着。
#书#楚春月虽然恨不得立刻飞去花轿之上,却还是按着规矩作出依依不舍的样子,媒人上前催促,让她上交,她才叩拜祖先,叩别了父母舅婶,作别姐妹兄弟,由媒人牵引着去了新郎身边,跟着新郎由西阶步出。
跟着周子佳一起来的一个看起来岁数很大的女子,作为“好命人”扶持楚春月上了花轿。
才上花轿,便听得里面依稀传来楚春月的哭声,这便是俗称的“哭好命”,以示好命。
楚春月既已被接走,那便是已经嫁女了,江倩倩和楚连平久久的看着那喧闹的队伍远去,一时间,都是感慨万千。
楚春月坐在花轿里,心中满是欢喜,真想偷偷探个头出去看看外边坐在大马上的周子佳。刚刚周子佳牵引着自己出了楚府的时候,他的手紧握着自己的手,实在温暖至极。
花轿行了一段路,楚春月放下了手中的纸扇,这俗称“放扇”、“送扇”,以示嫁出临别纪念,也有以此表示抛弃不好“性”癖,以求和顺。
楚春月心中好笑,她事事都做得好,哪有什么需要放下的?
想了想,又偷偷拾了起来,但是过了一下子,又觉得被人看见不大好,所以又放了下去……折腾了一路。
外边声响很大,这让楚春月很是满意,觉得算是周子佳一片心意,靠在花轿中,一路颠簸,楚春月却又开始有些茫然了--是不是太快了?
还没有遇见男二号,还没有被争抢,她就忽然嫁给了一个男人……
真是奇怪,她来之后,所作唯一可以算的上穿越女该做的事情,似乎只有开了一家夜紫馆,发明了干净裤而已。
不过……横竖这事情不会这么快完,她总会有机会碰上男二号的,现在是好事的日子,不要想这么多吧。
楚春月理了理思绪,过了一会儿,轿子微微顿住,大概是到了周家,只听得外面一些细细声响,楚春月不明所以,又不好探头去看去询问,只焦急的在轿子中等待,没一会儿,楚春月感觉到了自己的轿子掉了个头,又开始走,虽然锣鼓声还是有的,可是却小了很多。
心中大震,楚春月赶紧偷偷挑起轿子旁边的一个小帘子,露出了一只眼睛往外看,却见自己这轿子,居然从侧门入了!
楚春月心中大为生气,心说从侧门入?那不是标准小妾了吗?!周子佳当初可是口口声声说要让自己从正门入的!
当下也不管什么礼数什么的了,掀了红盖头,对着外面大喊:“停!”
抬轿的前两个轿夫也算是身经百战,抬轿无数次了,还是第一次碰见有新娘自己探头出来喊停的,吓了一跳,还果然真的停住了脚步,而后面两个轿夫被锣鼓声笼了耳朵,没听见楚春月的叫喊,依旧是往前走,这一来二去,那轿子嘭的一下就翻了,楚春月尖叫一声,只感觉身子往右边倾了过去。
一切只在一瞬间啊一瞬间……
楚春月的脑子一下子挨着了地上,极响一声,让周围所有敲锣打鼓的人都惊得吓了一跳,那几个轿夫也晓得闯下大祸,都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敢动,一时间竟没人敢去扶楚春月。
在前面的周子佳原本正坐在马上悠哉悠哉的驾驶着马匹,听见后面的声音,也连忙回头,就见那轿子整个的翻倒了,外面的帘子自然也是掀开了,就可以直接看见楚春月整个人歪着倒在地上,头挨着地,眼睛睁得浑圆,不晓得是不是摔傻了。
这路边周围围观的人可多了,这么一闹腾,所有人都哄然大笑,又惊讶又好笑,周子佳大感脸上无光,赶紧下了马,训斥几个轿夫:“还不去扶姨娘起来?!”
楚春月痛的头都快爆炸了,就感觉几个轿夫来扶起自己,一听到那个“姨娘”,也不知道凭空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几个轿夫,自己爬了起来,指着周子佳的鼻子大喊:“周子佳!你欺人太甚!”
周子佳见楚春月忽然生龙活虎起来,还对自己又吼又叫,还直呼他的名字,也够气的了--你说要是楚春月在私底下这样,周子佳好歹也可以忍一忍,现在大婚之日,当着这么多路人下人亲友的面,成何体统?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于是也怒道:“春月!你这是做什么,快回轿子里去!让别人看笑话吗?而且你直呼我名,未免太僭越了。”
“僭越,我僭越?”楚春月冷笑了几声,感觉头上有点儿晕,捂住脑袋,道,“我看我不是僭越,我是犯贱!”
“你,你这是说什么,怎么这般口无遮拦?!”周子佳大惊,以前和楚春月见面,两个人都是你侬我侬的,甜言蜜语说也说不尽,更别提会这样争吵了,是以周子佳根本不知道楚春月居然还有这样一面,吓得嘴巴也合不拢了。
楚春月道:“若不是我犯贱,我干嘛好好的来当你的妾,还听你那些鬼话?!你说过,一定让我从正门入,也说过,以后周家下人,见了我,一律得喊我‘夫人’,现在呢?!你让我从偏门入,还叫我‘姨娘’?!周子佳,你是不是人啊你,你就这样欺骗我?!”
她不等周子佳说话,自己越说越委屈了,道:“呜呜呜,我命怎的这么苦……”
原本她就觉得奇怪了,她的生活也不怎么种田啊,怎么感情就这么温馨顺利,原来那不过是鞭子之前的蜜糖,现在剧情才开始进入□……
周子佳见她哭哭啼啼的,更是无语又不耐烦,道:“你哭什么?先入轿,我一会儿跟你解释。”
楚春月抹了抹泪,抬起头,凛然道:“好,我再信你一次……周子佳,你不要让我失望,你不要欺骗我……”
周子佳见楚春月莫名其妙的哭了起来,又莫名其妙的凛然起来,真是无数个问好在脑边转圈,但见她不闹了,那就再好不过,于是连忙点头:“当然。”
轿子已被扶起,楚春月拎着红盖头进了花轿,在轿中自己戴好了,又想,她如此这般,真是太辛酸了……只希望,周子佳千万别辜负她……别逼她恨他!那样的话,可就真的是虐恋情深了……
不知怎的,楚春月还有点小期待……
那轿子终究是从侧门入了,媒人扶她的时候,喊的也是姨娘,但是楚春月都忍了下来,好歹,周子佳还要和她拜天地,这就比其他小妾高出一截了。
楚春月没多久就感觉到轿子停了下来,周子佳伫立于轿前,把手伸出,拱手延请楚春月出来。楚春月把手放在周子佳手上,微微掐了他一下,对于楚春月来说,这也算是情趣吧,可是对周子佳来说,则是楚春月无理取闹的更一种表现。
随着周子佳到了香案前,外边开始奏乐鸣炮,楚春月隐约可以感觉到,这里,居然没有高堂,也就是周子佳的父母。
本来,因为自己是妾,所以楚家的楚连平和江倩倩才没有来,但是周子佳的父亲和母亲怎么也没人?楚春月满腹心事,但还是跟着周子佳向神位和祖宗牌位进了香烛,又跪着明烛,燃香,上香,俯伏,最后是平身复位。
接着,对着牌位跪下,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兴。
终于到了传统的“三拜”,楚春月按着媒人所喊的一一行动:一拜天地,二拜双亲,夫妻相拜!~
最后便听见“引进洞房”。拜堂仪式到此结束。
楚春月被引着往外面走,曲曲折折,也不晓得是哪里,只听得原本自己拜堂的厅子里欢声笑语,不免有些妒忌,古代女子也忒可怜了,明明是属于她自己的盛宴,却是别人的欢愉。
而她,还要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新房里守着,实在可怜。
楚春月一到了新房,就烦躁的把盖头揭开了,四处打量着这个新房,这以后可是要给她自己住的呢。
打量了一会儿,楚春月见这房间平平无奇,算不得特别好,却也不错了,和自己以前住的房间相差无几,就是大了一些,看来……嗯,也算好的吧。
反正以后她住在这里,也可以逐一添置物品。
过了一会儿,就有听见有笑声逐渐接近,楚春月晓得是闹洞房的人来,心说一定要让周子佳的朋友们晓得自己的好,于是立马把盖头又覆在了头上,正襟危坐,只等着他们来。
果然,就听见周子佳带着几个朋友进了新房,那些人嘻嘻笑笑,周子佳则是带醉爽朗而笑,毕竟新婚之日,虽然有那段非常不愉快的小插曲,但也还是让人开心的。
那几个人以及一个媒人都进来了,见楚春月坐在床沿边,都嬉笑道:“周兄好福气,新娘子端庄的很,身型也是妙曼。”
闹洞房便是如此了,要以幽默滑稽的语言来调侃,新娘新郎越是尴尬,闹客越是开心。
楚春月心中高兴,心想,还算他的这些朋友们识货。
周子佳一笑,道:“好福气,当然是好福气啦,哈哈哈。”
又有人道:“素闻这新娘子很是有手段,一家夜紫馆开的很好,我家中几个娘子,可都非常喜欢呢。真是才貌双全啊,才貌双全!”
其实他们夸楚春月的夜紫馆,主要是因为对楚春月不大了解,也不知道可以夸她什么,夜紫馆比较有名,故而纷纷说夜紫馆之事,但恰好又说到了楚春月的心坎上。
楚春月柔声一笑,道:“多谢几位夸奖。小女不才,不过是随便试试而已。”
其他人一阵大笑,喝了甜茶,又开始吟诗作对,这诗词对子都是喜庆的很的,兼而有些闹新房之意,是以大多如果严肃划分,简直可以划分成为“淫词艳曲”了,但周子佳和这群狐朋狗友是闹惯了的,也不阻止他们,只乐呵呵的看着,心中还想,也许可以借机让楚春月晓得自己的习性,别再乱闹腾了。
只见楚春月只是听着,一语不发,大家都当新娘子害羞,纷纷大笑起来,谁能猜到,其实楚春月现在可是想要一鸣惊人,是以,趁着大家稍微休息的中途,楚春月站起来道:“大家好兴致,那我,也来作一首词,让大家笑话了。”
也是头一回看见有新娘自己作诗词回报闹洞房的人的,大家一笑,纷纷表示很感兴趣,道:“好好好,当然好!”
楚春月柔声一笑,道:“
五月端午是我生辰到,
身穿着一领绿罗袄,
小脚裹得尖尖翘,
解开香罗带,
剥得赤条条,
插上一根梢儿也,
把奴浑身上下来咬。
楚春月说的这个,可是比任何人说的都要“淫词艳曲”了,其实周子佳的狐朋狗友们,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听过,还是为了楚春月,所以才有所收敛,谁知道新娘子比他们想象的豪放一千倍,居然自己就说这些了。
一时间,满室皆是静默。
周子佳也是一头冷汗,好端端的,怎么她就说了这样的东西出来?!他以后在朋友面前,脸往哪儿搁啊?!
见大家都安静了,楚春月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达到了,又是一笑,道:“这是说粽子哒~哈哈哈。”
哈哈哈,有什么好哈哈哈的……
周子佳心中更是有气,只能勉强道:“呵呵,春月她就是喜欢胡闹。”
其他人也回神过来,纷纷说楚春月有趣,当然,心中还是有些余震的……
楚春月隔着一个盖头,看不清外面那些人脸上的脸色,只凭着他们说的话来判断,更觉得自己了不起。
闹完洞房,那些人纷纷散去,周子佳默默揭开楚春月的盖头,然后迫不及待的从衣袖中掏出“喜帕”,这喜帕是拿来验证新娘子是否是初次的。
两人一时间,也忘记开始的不愉快了,一室旖旎,自不必多说……
消寒图
楚春月出嫁没多久,楚家人便赶回了水礼城,原本新婚三日后,新娘子是需要和新郎官一起回门的,但是那日只有一个周家下人赶来,说是楚春月身体抱恙,所以就不来了。
江倩倩和楚连平也有些生气,知道这三天而已,楚春月身体能多抱恙?无非是不想来罢了,但既然女儿嫁出去了,那又还有什么好说呢?当下无奈的开始准备了一番,回了水礼城。
这一路劳苦奔波自不用说,等回来阔别半年多的的楚家时,楚秋月望着那熟悉的雕梁画栋,心中真是感慨万千。
从北边回到了这山水环绕的小城,楚秋月心中却是非常高兴的,说到底,人都是思乡的,虽然家人都在身边,但还是住惯了的地方最让人心安啊。
离开的时候,一切都似乎刚刚起步,自己的好姐姐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穿越者,回来时,那个穿越者已经留在了京城,开着店,嫁给了一个花花公子做妾。
小绿也无端被人穿越,神经兮兮,然后死于林公子铁蹄之下。
自己和林康夜,也算熟悉了,两人由一开始的相互讨厌到熟悉,林康夜居然还喜欢上了她。
……
这一切,也不过是半年的光景而已。
真是世事无常啊……
一家人回了楚家,王婆她们都守着呢,见老爷夫人二小姐大公子都回来了,也不免是开心万分,见楚春月不见了,还忍不住楚春月去哪儿了,江倩倩一笑,把楚春月嫁给周公子的事情说了,王婆她们自然也是大为惊讶,但他们不知道其中弯弯道道,只知道周家是个不错的家庭,又是京城中的,所以都为楚春月感到高兴。
江倩倩笑了笑,好还是不好,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谁知道呢?
回了楚家,一番打点之后,大家也都累了,先好生睡了一觉,第二日起来,楚秋月还有些恍惚,险些走错了路,原本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小绿也不见了,现在伺候她的丫鬟是小竹,本来小竹是该陪嫁过去的,但是楚春月说不需要,小竹自己也想回水礼城,所以干脆就让小竹服饰楚秋月了。
小竹虽然与楚秋月关系不像和小绿那么好,但是办事都比小绿稳妥,楚秋月也没什么异议。
楚家绝对不如楚府那么豪华,也没有那么多可以随意取暖又熏香的香球,但睡在那下人准备好了的暖被中,闻着轻微的来自太阳的焦味,看着家中熟悉的一草一木,感觉却好多了。
楚潮生则开始苦读,却也并不只是苦读,究竟是阅历的关系,所以楚潮生常常去外边游历,而且有时候,居然还会收到来自司马家的修书。
自楚潮生落榜后,司马家果然如约说要等楚潮生三年,其实等不等什么的,也是说的好听,楚潮生被圣上赏识,自然是名声大振,三年后总有成就,未必司马荷就吃亏了。
而且司马荷与楚潮生也开始有了书信往来,两人并不鸿雁传情,却只是谈诗论画,司马荷这样自幼跟女先生念书的大家闺秀,虽不如楚流婉之类的那么厉害,但基础知识课比她强。
两人一开始只是说诗词,并不谈其他,后来偶尔也会带着说一点最近见闻,楚潮生对司马荷也日渐有所好感。楚秋月因着上次惊蛰游园会之事,对司马荷也稍有了解,晓得她是知书达理的女子,虽有心思,却亦有才情,而且绝非楚流婉楚春月之流,也不像她妹妹司马莲那么张扬,因此觉得倒也不错。
回了楚家没多久,一切刚刚步入轨道,隔壁蒋家就传来丧讯。
原来是那个蒋小强,在家一天到晚修生养息,终于是休息的稍微好了一些,又有些躁动寂寞了,忍受不了外面的的花花世界了,终于寻着一个契机,跑了出去,趁着无人发现,偷偷顺着一根绳子,跳下了山崖。
他还留下一封信,说是自己要去找秘籍了,修炼半年后必然回来。
可是他不晓得,那根长在悬崖上的蔓藤,看起来牢固异常,可是一抓就断了……
蒋老爷看见那封信之后,急的要死,赶紧用绳子绑在下人腰上,然后让另外几个人在上面牵着,往下放。最后还真被他们发现了山下有一个突出的地方,可是那个地方,别说什么宝藏秘籍了,连个像样的东西也没有,只是微微凸出的一小块地方而已,连站都不好站,山下湿气重,尽是青苔和杂草,并且,那上面有一具尸体,便是蒋小强。
那下人抱着蒋小强的尸体上来了,真是触目惊心的很,旁人看了都非常之不忍心,蒋老爷更是哭天抢地,不知所措,虽说自从蒋小强疯了之后,他就开始纳了一个妾,努力耕耘,小妾也不负所托的怀上了,但是终究他生养蒋小强十余年,何况蒋小强当初还是好的,结果却……
蒋老爷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情何以堪!
蒋老爷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只和妻子抱着哭了好久,然后决定厚葬蒋小强。
葬蒋小强的那日,蒋家请来的哭丧队走在前头,一片哭声和喇叭声,异常刺耳,因为蒋家和楚家是邻居,所以楚连平和江倩倩也是去了丧宴的,楚秋月则因为年纪小又是女孩子,所以不便去,便没有去。只在门口看了几眼,就见白色圆纸被撒的到处都是,无端叫人惊心。
蒋家的事情过去了,江倩倩却还是心有余悸,一次就听得她不经意道:“其实我觉得,蒋公子的改变,和春月还是有些像的……好在春月没有那么夸张。”
楚秋月赶紧安慰江倩倩:“娘,别担心啦,阿姐已经嫁人,现在生活也应该不错,不然早来找我们了,不是吗?”
江倩倩笑了笑道:“嗯。”
在他们回来之后,也有这么久了,楚春月却一次都没修书回来过,按着楚春月的性格,楚秋月觉得如果她受了一丁点委屈,恐怕都会使命的抱怨,搞不好还会逃回娘家让周子佳追来以显示对方对自己的在乎,所以如果楚春月一下子都没动作,肯定是乐不思蜀了,现在周子佳估计就在伺候楚春月呢。
也就是说,现在受到楚春月之苦的人,已经改为了周子佳,不过这也算比较完满的结局吧。
大约是回来了一两个月后,钱梦居然带着江成文来了,但是江帆没来,说是江帆自己去西边探求医术了,估计有段时间才能回来,钱梦和江成文横竖没事儿,又听说楚连平一家回来了,所以就来了楚家小住。
江倩倩和楚连平自然是非常欢迎的,楚秋月也挺高兴的,看过楚府之后,她还是更喜欢这样的小家庭一点,至少什么都看起来那么温馨。
得知楚春月出嫁之后,钱梦赶紧表示恭喜,又打趣说自己没分到开始的喜饼,实在可惜。
大半年未见,江成文又和开始有些不同了,属于男人的硬朗线条越发明显起来,只是他无论怎么说,也算是半个书生,自然不比林安夜一类的厉害。
江成文见了楚秋月,也很开心,寒暄完之后,还偷偷对她招了招手,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说一样。
楚秋月笑了笑,跟着他去了后院,就见江成文拿出一副卷好了的画,他笑了笑,依旧有些腼腆的道:“表妹,上次我跟你说过,我稍微会画些画,你想看洛城所有的梅花,我自然做不到,但是,我尽力画了。”
说罢,把那画一点点的展开,楚秋月就见是果然是一副雪梅图。
那画挺长,上面梅花点点,在白纸的衬托下显得分外美丽,角落处有些建筑的剪影,还有几道行人模糊的影子,这整幅画的角度偏高,好像是从二楼往下看,所画而出的,难能可贵的是,这画虽然以意境为主,可作画人当时所看见的东西,却居然都真的画了下来,既不减少美感,又飘然如当时景物显现与眼前。
楚秋月睁大了眼睛,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当初听听就算了的那句话,江成文却一直放在了心上,而且还画的这么好。
现在已经是入了夏的,天气也逐渐热起来,可看着这画,好像当时在寒雪中赏梅的感觉都一一浮现了。
楚秋月忍不住赞叹道:“画的真好!”
听楚秋月这么说,江成文腼腆一笑:“你若喜欢就好。”
又道:“这个画中,其实梅花瓣有九九八十一朵,是我根据前人所言九九消寒图所想到的。原本该是画一枝素梅,枝上画梅花九朵,每朵梅花九个花瓣,共八十一瓣,这样才算正统,不过如果那样,就不算洛城梅了,不过这其中还是有八十一瓣梅花的,今天冬至时,你可以用笔染色,每过一天就用颜色染上一瓣,染完九个九,九尽春深,春天就来了。”
楚秋月称奇道:“这倒是有意思!”
冬日绵绵无趣,若有消寒图,倒真是一桩美事。
江成文笑了笑道:“嗯,我第一次晓得的时候,也的确觉得挺有意思的。”
楚秋月点点头,江成文把画又再次收好,然后递给楚秋月:“喏。”
楚秋月接过那画,却在江成文手背上看见有些冻疮,不禁暗暗疑惑--虽然江帆他们不至于大富大贵,但基本的生活还是不错的,香囊也自是买的起的,怎么好端端的,江成文居然冻的这么厉害?
见楚秋月看着自己的手,江成文有些不好意思,楚秋月转了转眼珠子道:“表哥,该不会你是为了画这画才把手冻成这样的吧?”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那画是临窗观景,然后画的,既然如此,窗户必然要打开,那寒风就会灌入,而画画之人必须要把手露在外面画画。且这幅画如此精美,恐怕江成文也费了不少精力和时间,这样一来,手上不生冻疮才怪呢!
江成文摇了摇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谎,只说:“呃,不是的。”
这么无力的撒谎,楚秋月都不忍心揭穿了,叹了口气,楚秋月道:“其实我以后也不是不能自己去洛城的,你何苦呢。”
江成文笑了笑说:“答应别人的,总要实现。”
楚秋月一笑,问道:“你是医师,自己给自己上过伤药没有?”
“上过了,”江成文点头,“不过等它好还是要时间的。”
楚秋月点点头,手中拿着江成文给自己的画卷,看着江成文依旧有些青涩的脸庞,心中感觉怪怪的。
江成文的确挺好的,挺好的……
可以说,江成文是让楚秋月看的最为顺眼的男孩子了。
尤其是对比京城其他人之后。
周子佳自不必说,种马渣男一个;
林康夜后期很好,可是,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幺子,总是有些任性的,楚秋月自己晓得自己脾气也不算多好,和林康夜做朋友,倒是挺好的,如果真的在一起,恐怕也有的烦,何况她对林康夜横竖没意思。
之外还有五皇子八皇子,那太遥远了,就不必考虑了。
同样遥远的,还有尚青枫和林安夜,不过这两人倒是让楚秋月印象很不错,尤其尚青枫那时候“救过”自己一命,只是那之后,和尚青枫也再没见过了,所以只能说是感谢他的,多的自不必想。
至于林安夜,那当然是很好的。
说实话,连紫霞仙子也会希望她的爱人是个盖世英雄,脚踏七彩祥云……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这样的人呢?
金甲银鞍,扬鞭沙场,剑指敌军,一呼百应,全胜而归,天下同庆。
这样风光啊,而且给人以无比厚实的安全感,他可以保卫这一个国家,自然也可以保护你。
而林安夜尚年轻,以后恐怕会更加更加有所作为,且他除了那张面瘫脸之外,就连礼数都做得很足。
但是楚秋月大致是可以看出,林安夜这人或多或少也是有些心高气傲的,不过这也是非常在常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像他这样的人,整个漫漫历史长河中,恐怕也找不到几个。
但是那样的人,他未免太厉害了,厉害到比所谓“皇子”更加高不可攀。
你喜欢他,但更多的人也会喜欢他。
和他之间,就连“平等”都很难讲,林安夜不见大男子主义,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但是气场在那儿,让人想忽视都难得很。又是极为严肃的性格,真是难接近的很。
是以楚秋月除了在那时候站在人群中远远看见林安夜的时候,不能免俗的心中一跳之外,再无多余想法--何况即便是那一跳,后来也因为小绿的死而备受惊吓,难过的很,早就消失无踪了。
这么一番下来,无疑江成文就是同她最为亲近,也最可爱的人了。
尤其是在江成文帮她画了整个九九消寒图之后,楚秋月对江成文的好感更是上升不少,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己表兄,她不如楚春月看得开,对这些事情还是很不喜欢的。
何况,江成文估计对自己也没什么意思,虽然他画这画画的手都起了冻疮,但是大概如他所言,他只是很负责的把所承诺过的事情给付诸现实了吧。
楚秋月一笑,不再多想,道:“我们去前厅?”
江成文点点头:“嗯。”
出事了
两人一路去了前厅,开始在那儿的江倩倩和钱梦却都不在了,楚秋月疑惑了片刻,猜到江倩倩应该是和钱梦一起在房间里,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原本楚秋月不该去打扰江倩倩,可是现在楚秋月手中拿着这幅画,不免想要找江倩倩去让人帮自己把画裱起来,不然不小心弄皱了,实在可惜。
楚秋月跟江成文说了之后,江成文道:“我也有事找娘。”
楚秋月点点头,两人便一同去了江倩倩的房间,奇怪的是,虽然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门外却一个下人也没有。
心下奇怪,楚秋月正打算敲门,却被江成文拉住了,楚秋月不解的看了看江成文,江成文小声道:“等一会儿。”
说罢,就悄悄的靠在了门外,看样子,居然是想要听墙角了。
不知道江成文为什么这么做,楚秋月好笑的跟着他一起靠在外边,就听见钱梦的声音:“哎……最近越发不舒服了。”
然后是江倩倩的声音:“怎么,还是老病吗?”
“嗯,”钱梦无奈道,“都怨我那时候怀孕了还不老实,偷偷跟着相公上了山,现在好啦,孩子也没了,也不能再怀了,还落下一身的病根。”
楚秋月大奇,悄声问江成文:“咦,舅妈生下你之后,又有过小孩呀?”
江成文却不回答,只是表情很严肃的继续听着。
楚秋月转了转眼珠子,一个想法立刻浮现,楚秋月心想,不会这么狗血吧……就听见江倩倩道:“哎,你也别在意了,你看现在成文不是好的很吗?他这么乖,很是不错了。”
钱梦笑了笑说:“那倒是。我妹妹如果晓得成文现在这么乖,应该也会很高兴,哎,可惜她命不好,刚生下成文就死了……”
江倩倩安慰道:“可是你们对成文和亲生的有什么区别?静儿现在也不会遗憾的。你呀,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别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啊。”
钱梦低声应了一句,两人又开始说起了别的事情,楚秋月听的是心惊胆战,回头一看,就见江成文整个人都愣愣的,正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楚秋月吸了一口气,心说果然被她猜中了,又见里面两人估计快出来了,赶紧扯着还在发呆的江成文的袖子就跑开了。
江成文无意识的跟着楚秋月跑着,脚步虚浮,等跑到“安全”的地方之后,楚秋月才松开抓着江成文袖子的手,看了看江成文,就见他还在发呆……
叹了口气,楚秋月对江成文说:“表哥,你,你还好吧?”
江成文愣愣的看了看楚秋月,没有说话。
晓得江成文还没有回神,楚秋月便闭上了嘴,静静的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注意着江成文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江成文才缓缓抬头看了看楚秋月:“表妹……”
楚秋月赶紧点头:“怎么了?”
江成文却又不说话了,只是坐在石椅上发着呆。
楚秋月想了想,也坐到他身边去,道:“表哥,你就别多想了,我觉得娘说的没错啊。其实你刚刚又何必偷听呢,舅舅和舅妈对你自然是极好的,连我也看得出来,他们可完全都是把你当做亲生的。难道说,你就因为这个原因,要嫌弃他们了吗?”
江成文这次可回了神,赶紧摇头:“怎么会。”
“那就是了,”楚秋月道,“表哥,你刚刚大概是好奇所以去听的吧,那你之前,肯定也有怀疑了。现在既然确认,也别太在意,不然的话,不止你自己不好过,舅舅和舅妈也会难过的。”
江成文点了点头:“嗯,我晓得的。”
顿了顿,他道:“其实我以前也有一两次不小心听到了一点点,但是爹和娘总是很快就发现了我,然后什么都不说了。刚刚我听见她们说了我母亲妹妹的小名,就忍不住停下来偷听了……”
楚秋月道:“我看你刚刚愣的厉害,所以才拉你跑开的,怕被我娘和舅妈发现。你现在快快回神,千万别让舅妈看出什么。他们不告诉你,也是为你好,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不然如果真的把话挑开,难免有间隙,何苦。”
“嗯,我晓得。”江成文点了点头,看他样子已然比刚刚好多了,可是还是有点出神,楚秋月心中有些担心,却也不知道再能说什么了,只好叹息一声,陪着他发呆。
过了一会儿,下人们找来了,却是说饭菜弄好了,要让他们去吃饭,楚秋月见江成文还是没收心,道:“你要不就说累了,先去睡一觉吧?”
江成文点点头:“嗯。”
说罢,果真如此做了。楚秋月把那画给了下人让他去找外边工匠裱好来,本来楚秋月是想给江倩倩看看先的,现在也没那个心思了,自己一人去了前厅。
见了钱梦,开始还不觉得,现在她自己这么一说,楚秋月也觉得钱梦脸色不大好看了,蜡黄蜡黄的,神情也有些困倦,楚秋月忍不住道:“舅妈脸色不好呢。”
钱梦笑了笑说:“你也看出来啦?哎,老病了,这个时候总发作。”
楚秋月道:“那舅妈怎么不开些药?我晓得舅妈医术也是不错呢。”
钱梦好笑道:“你这孩子,难道不知道,医者难自医吗?”
楚秋月一愣,道:“也是。不过舅舅和表哥也都可以啊。实在不行,也可以去看其他大夫。”
钱梦摇了摇头道:“这病啊,就是这样,其实也没甚大坏处,只是吊在这儿,让人不舒服。却也并不会危及什么。何况,也不大容易治,治也无法根治。”
楚秋月点点头:“这样啊……”
钱梦一笑,夹了菜:“嗯。”
吃过饭,楚秋月正往回走,却见江成文也往这里来了,他看起来好多了,嘴角习惯性的微微抿着,乍一看还有些像在笑,但楚秋月晓得此刻江成文是决计笑不出来的。果然,走进了看,江成文只是抿着嘴思考,并未在笑。
楚秋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表哥?”
江成文愣了愣:“表妹……怎么了?”
“你是去吃饭吧?”楚秋月看了看他,问道。
“嗯。”江成文点了点头,“刚刚去房里睡了一小会儿,好多了,现在觉得有些饿呢。”
说起这个,他还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楚秋月见他无事,点点头道:“那你去吧。”
两人分开而行,楚秋月回了自己房间,江成文则自个儿慢慢走去前厅。
可惜楚秋月未看见,一离开楚秋月视线,江成文就又垮下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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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日,江成文倒是真的横竖没发生什么大事,钱梦身子一日日好起来,也丝毫未察觉江成文有什么不对劲,倒是江倩倩,看了江成文画的那幅画,也听楚秋月说了画中玄机,不住的夸奖,当着钱梦的面也说过一遍。
钱梦听了,只是笑道:“原来成文那画是画给秋月的,当时我们在客栈二楼赏梅,他却硬是要忍着寒画画,我们还不解,只当他是做个留念,却原来是这样。”
说罢,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江倩倩听钱梦这么说,自然也是微微挑眉,打量了几眼江成文,又看了看正埋头吃饭的楚秋月,对着钱梦一笑:“那文成可真是有心啦。”
楚秋月不觉耳根有些微红,她前世也不是没谈过恋爱,像现在只是被人一说就脸红,以前也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只是做了这么久的小孩子,难免的确染上孩子心性,加上她自己前些日子的确对江成文抱有好感,所以被两个大人这么一说,就脸红了起来。
钱梦听江倩倩这么说,也是掩嘴一笑:“可不是么。”
江成文本来还在吃饭,现在也抬起头来了,有点愣的看着几人,然后看了看楚秋月,楚秋月只当不知道,江成文抿嘴笑了笑,也不说话。
这两人之间有点奇怪,当然逃不过钱梦和江倩倩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笑,各有打算。
吃过饭,江倩倩告诉楚秋月画已经裱好,让楚秋月去她房间,其实如果是要去拿画,直接给楚秋月就可以了,江倩倩却让楚秋月去她房里拿,摆明了是有话要对楚秋月说,至于是什么,楚秋月心里也约莫有数。
果然,拿了画,江倩倩就开口问道:“秋月啊,你……觉得成文怎么样?”
楚秋月“呃”了声,说:“成文表哥,自然是不错的。”
江倩倩一笑,道:“我看他也觉得你不错呢。”
楚秋月有些不好意思:“他怎么觉得,我哪里晓得。”
江倩倩又是一笑:“你同表哥之间,如果真的……倒不必瞒着娘,娘可一点不会阻止,反而还会欢庆。”
楚秋月脸一红,道:“娘!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呢,还不是你和舅妈说的……”
见楚秋月脸红了,江倩倩笑了笑,道:“好啦,我晓得的。”
说罢,又有些感叹道:“你阿姐嫁入京城,外人看着都说风光,只有我们晓得其实多不好。只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娘和爹都不是什么贪图富贵的人,日子只要平平安安过着,能够吃饱饭、穿着衣、有遮风避雨的住所,也就够了。所以娘只要你真的喜欢别人,以及那人真的有好品性,这就够啦。”
晓得江倩倩是想起了楚春月的事情,不免感慨,楚秋月点点头道:“我晓得的。我也不想嫁什么大官。”
江倩倩“咦”了一声道:“为什么呢?”
“我觉得吧,大官太复杂啦,如果我嫁过去,估计还要像婶婶那样,里面要应付妾室,外面还要为了丈夫,同各类女眷打交道,做什么说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的,绝不如简简单单的自在。”楚秋月道。
而且事实上,她心里还有一点就是:她其实,不能接受和别人共享丈夫。
虽然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但是一些原则问题还是没有改变的。一夫一妻制度早在她心底扎根,再加上江倩倩和楚连平的例子,她更是无法想象如果以后要和别人共享丈夫,甚至是当妾的场景。
她虽然从不嚷嚷什么男女平等爱情至上,但这样的事情,她觉得是起码的吧。
如果不能选择,那也就罢了,人生不过如此,可现在她是可以选择的,那何必巴巴的赶去和别人抢丈夫?
听楚秋月这么说,江倩倩一笑,显然是很欣慰:“秋月,你能这么想就好了。我还真怕你学你阿姐。”
“怎么可能,就是看阿姐那样,才让我却步呢。”楚秋月笑着靠在江倩倩身上,“娘,我以后也想像娘和爹那样生活,平淡却舒适,就够了。”
江倩倩连连点头:“好秋月,哎。”
楚秋月一笑,又和江倩倩说了些体己话,就拿着画回了自己的房间,把它挂在墙上,现在离冬至还早呢,下次就可以用啦。
看着那栩栩如生的梅花景色,楚秋月忍不住微微一笑。
这样的日子没过去几天,京师那边就传来了不得了的消息。
楚春月的夜紫馆遭到查封,楚流婉和楚春月俱被抓捕,而楚春月则在把周子佳大房金鸿雁揍了一顿之后,拒捕逃跑了!
大事情
这可真是不得了的大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江倩倩两眼一翻,立刻晕了过去,楚秋月和钱梦也是吓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去,而江成文则愣愣的发了会儿呆,才在楚连平的招呼下赶紧去帮江倩倩把脉去了。
楚连平同时让下人立刻去准备衣裳行李,一家人立刻前往京城,这回江成文也去,只是钱梦却因为身子还不舒服,所以没去,而楚潮生被楚连平勒令要留在家里好好念书,其他四人则风风火火赶往京城。
上一回去,可是抱着游山玩水顺便去看楚潮生的心情去的,可这一回,所有人心中都是忐忑不安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那由楚府送来的信上说的很是详细。
原来是一天一个大户人家女儿在用了干净裤两个月之后,发现自己的下身忽然出现奇怪的症状,私密之处出现了红点,而且瘙痒,有时候又有些疼。而她并不是第一个,只是之前有些人都没敢说,这回大家一合计,发现居然不少人有这个问题,于是纷纷请了郎中来看,结果都是因为太不干净所以导致的情况。
这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大理寺卿的女儿魏苏苏居然因此发热高烧中毒,最后香消玉殒,年仅十八就死了。
大理寺卿暴怒,立刻追查,结果发现有这个问题的人全都是使用过夜紫馆干净裤的人,追藤摸瓜,就发现了原来夜紫馆干净裤中的布匹都是非常脏的,里面的棉絮也是直接从废弃的棉被或者是医用过的棉絮,还有一些废弃衣料中找来的,只是随便洗干净,甚至没在太阳下曝晒就拿来用了。
仔细想想,干净裤,那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啊!
楚春月为了暴利,不惜用这样的“黑心棉”,自然会导致这样的情况,要知道,接触黑心棉后,人的皮肤接触后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刺激,轻则出现红色斑点,感觉瘙痒,重则会导致牛皮癣等皮肤顽疾,甚至产生中毒反应。
更何况那干净裤是用在那么隐秘而重要的地方!
夜紫馆越赚越多,是以楚流婉也越发上心,虽然不知道她晓得不晓得此事,但是无论如何,现在她是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了,而且大理寺卿原本就管这些的,所以居然亲自出马,把楚流婉抓了起来,一点也不顾及楚连汀的脸面。
楚春月也晓得了这件事情,大理寺卿还没派人去抓她,结果她自己先摸到了金鸿雁的房间里去,将怀有四个月身孕的金鸿雁暴打了一顿,然后自己带着所有积蓄和嫁妆,跑路了……
金鸿雁的人好歹是保住了,但是那个孩子,却是夭折了。
如此这般,楚春月这个疯子,导致了无数女孩子感染,魏苏苏死亡,楚流婉入狱,金鸿雁流产。
越看越心惊,江倩倩更是双手发颤,几次差点背过气,全靠江成文在一旁帮着支撑着,给她嗅可以醒神的薄荷药水。
楚连平看完之后,也是气的青筋都爆出,连连道:“我做了什么孽,竟生出这样的女儿!”
楚秋月更是心惊,怎么回事,楚春月总共才老实了不过几个月,怎么忽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一开始的惊惧过去,也安慰过了楚连平和江倩倩,楚秋月忍不住思考起来,这其中有很多问题,实在太不同寻常。
楚春月一直未给他们写信,楚秋月一直以为是因为楚春月过的太好,乐不思蜀,所以才会如此,可是如果她过的好,又为什么要改变夜紫馆干净裤的材料?
夜紫馆前后加起来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但是这件事却是这几个月发生的,之前并没有这样的事情,不然夜紫馆也得不到什么好名声。也就是说,在楚春月嫁入周家不久之后,楚春月开始非常需要钱--并且时间紧急,而原本的那样的材料会使她本钱较多,不能满足她的需要,所以她在材料动了脑筋,用起了“黑心棉”。
那么,也就是说,她在周家过的并不好,或者说,非常差。而且这个待遇,一定和金鸿雁有关系,不然她不至于在跑路前还跑去将金鸿雁打一顿,而且下手很重,居然将对方打至流产--楚春月甚至怀疑,金鸿雁流产就是楚春月的目的。
这样一来就可以看出,大概和金鸿雁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关系(当然,楚春月本身肯定问题最大),导致楚春月在周家过的很不好,她不高兴了,也不肯写信给楚家示弱,所以就打算自己攒钱逃跑,然后就用了这个法子,谁知道钱还没攒够,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楚流婉,楚流婉究竟知道不知道楚春月改变了原料的事情?
按理来说,楚流婉其实还是很聪明的,也很爱惜羽毛,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形象弄到谷底,那么她应该是不知情的,并且她比较无辜,不知情,却成了被抓的那一个。
只是楚流婉也比较精明,应该不至于这么不小心,楚流婉又是为什么会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无数的问题,以及这些事情,几乎将楚秋月围绕至窒息,楚秋月抓了抓脑袋,轻轻靠在江倩倩身边,轻拍着江倩倩的背部,让她安心一些。
现在楚流婉被捕,也不知道五皇子他们会不会出力,不过大理寺卿这个职位,还是需要巴结的,为了一个女人去得罪大理寺卿,五皇子现在位置还没定呢,估计不会这么做。
哎,就是也可怜了楚连汀他们,好好一个京师明珠般的女儿,却成了这样子,估计现在为了疏通什么的,也累得够呛。而且罪魁祸首无疑是楚春月,他们现在肯定恨死了楚春月,顺带估计也会恨楚连平他们……
虽然不至于表现出来,但是看信上的态度字眼,其实也可以看出几分了。
楚连平好不容易和楚连汀解开心结,兄友弟恭,现在却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楚秋月看了看眉头紧锁的父亲,心中不断的叹气。
这次,楚春月最好是永远别回来了,死在外面最好!
楚秋月心中对楚春月的愤怒达到最高值,以前除了小晨之事,楚春月做的事情还可忍耐,可现在……!
楚秋月忍不住对楚春月上了诅咒。
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京城,这一路上,江倩倩一直状态都非常差,楚连平自己也很着急,基本上江倩倩的健康状态是日况愈下,还好江成文在一旁帮着,带的药材也够,楚秋月对江成文心中感谢,江成文却总说没什么,江成文不大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概是那个怪怪的楚春月表姐惹的事情,而且事态非常严重,所以一路都是沉默着的,丝毫不惹事,不多问。
到了楚府,一进门,就看见楚连汀正站在那里,他已经猜到楚连平他们今天会赶到,所以出来了,不过和上次不同,上次几乎是整个楚府都出来了,这次却只有楚连汀和孙瑟纤。
楚连汀念着兄弟情谊,倒还好些,但何相思就这么个引以为傲的女儿,却被楚春月害惨了,自然是不肯出来见楚连平他们的。
扫了一圈,楚连平和江倩倩心中都有数,是以一看到楚连汀,就赶紧先谢罪,楚连汀长叹一口气:“哎,这又怎能怪你们呢?春月那个丫头实在不该,可是你们也不知道啊……就是流婉,哎,流婉!”
听他这么说,楚连平和江倩倩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又是难过又是愧疚,他们现在几乎都不愿把楚春月当成自己的女儿了,何况楚春月又跑了,他们也懒得管了,只是想来也帮着把楚流婉给弄出来。
几人进了大厅,楚连汀道:“我现在正在努力疏通关系,只是这其中弯弯道道,实在不易。何况大理寺卿与我素无深交,最多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我们之间也没甚势力牵扯,他一直中立,这次因着女儿的事情,又没抓到春月,只好全把气撒在了流婉身上。何况这次受害的不仅大理寺卿家中小姐,另外还有好几个官员女儿,都深受其害,只是未曾牵扯到性命罢了。这样一来,我更加难以让流婉出来啊!哎!”
说罢,长叹一口气道:“流婉已经进去十日了,她素来娇生惯养的,现在去那牢狱之中,虽说我已派人打点好,进了尽量干净的牢房,菜也好些,但牢狱之中,再干净能干净到哪里去?再好的饭菜,又能好到哪里去?”
说完之后,又是连连拍桌叹息。
楚连平也点头:“是啊,流婉一定要出来,这事情全然是春月不对,流婉只是帮着打点了生意,兼之当初有参与而已……哎。那材料什么的事情,几乎都是春月在做,我们也是晓得的……这,大理寺卿不知道吗?”
楚连汀摇了摇头道:“我们都说过好几次啦,可是大理寺卿说,不论如何,流婉不可能是一点责任都没有的,但是我还有一些朋友一直阻扰一直要反抗伸冤,是以他也不好动作,这些天来也没审问流婉,只是把她关在牢房之中而已。”
楚连平点了点头,问:“那……倘若真要审流婉,大哥你猜结果会如何?”
楚连汀发了会儿呆,半响,缓缓摇头道:“我怎么知道?我哪里知道……不过,怕是这责任不轻啊,好的话就是多关一些日子,待大理寺卿气消了些就出来,不好的话,恐怕要挨杖、夹手啊……甚至……”
说到这里,楚连汀不愿再想,因此只是扶住额头,不再说什么。
楚连平叹了口气,道:“那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楚连汀道:“其实办法也是有的,只是说出来……”
“大哥但说无妨。”楚连平道。
“要把春月找出来,让她自己说。”楚连汀道,“春月如果出来了,那大理寺卿自然是罚她的了,只是春月不比流婉,大理寺卿刚正不阿,虽然现在因私非常生气,可是并不违法律法,也晓得分辨好坏,是以我才确信流婉至少可以保住一条命,毕竟这死了人的事情,与她却是关系不大的。但是如果是春月出来了,那春月保不齐就要上断头台啦……”
楚连平一惊,道:“这样。”
江倩倩在一旁听两人说话,也是忧心忡忡,听楚连汀说到“断头台”,也是心里头突突的跳,她心中现在是极为矛盾的,她既想要楚流婉出来,不想这孩子受春月拖累,也想要春月快点出现,接受惩罚,可是,这惩罚如果是砍头一类的,那也太……楚春月,好歹是她的女儿啊!
只是,只是,这女儿未免也太可恶了,三番四次的做出这些事情,她又怎能宽恕她?
江倩倩心中喟然,如果不是因为她三番两次心软,对楚春月放纵纵容,恐怕也不至于如此。
其实江倩倩倒是多想了,依着楚春月的性格,你越是打骂她,她越是要反抗,到时候,她恐怕还是会做这些事情,只是时间更早而已。
江倩倩就这样在自责与犹豫中紧皱眉头,双手紧握,指甲都陷入肉里去了。
楚秋月见江倩倩脸色苍白,额角有冷汗连连,心道不好,果然下一刻,江倩倩就因为太过焦急,燥火攻心,晕倒了。
见江倩倩晕倒,楚连平和楚连汀也是一惊,楚连平赶紧扶住了江倩倩,又唤来下人扶她入房,江倩倩一直毫无知觉,楚连平虽然还想同楚连汀说些话,但是还是放不下心,见他神情,楚连汀道:“你先去照顾弟妹吧,我们在这里说这些,也是干着急。你们风尘仆仆的,也该先休息休息。”
楚连平摇了摇头道:“休息什么?她们倒是该休息休息,只是我……我是一家之主,春月这样,我责任不可脱,一会儿我看着倩倩没事儿我就再来。”
楚连汀“哎”了一声,点点头。
楚秋月一直站在旁边,心中也很是着急,楚春月的确该出来,她是罪魁祸首,她凭什么逍遥法外?就算楚流婉也不招人待见,但是楚春月更该罚。
原本就该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的!
大理寺
等楚连平照顾完江倩倩回来之后,适逢下人通报说可以去探望楚流婉,楚流婉入狱十余天,这也才是第三次可以去看。
楚连汀楚连平等人立马张罗了一下打算去,楚连平问道:“大哥,大嫂不去么?”
楚连汀摇了摇头:“上两次去见流婉,你大嫂每回回来都哭成了泪人,上两次流婉状况还算好,今次估计要糟,我还是瞒着她,不让她去看罢。”
楚连平点点头,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其实他也晓得,楚连汀这么说倒的确是一个原因,然则更大的原因恐怕是不想让何相思与自己在这个状况下见面,到时候去了牢中,见了楚流婉的样子,估计何相思会一股脑的把气全发给楚连平,到时候可就不大好看了。
两人收拾停当,正准备出门,就见楚秋月靠过来,道:“爹,叔叔,我也要去。”
楚连平道:“牢房重地,又是阴冷潮湿的,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去做什么?”
楚春月道:“我有点想见大堂姐。”
她说的可是实话,她现在也的确有事要对楚流婉说。
楚连汀点点头:“如果你想去就去吧。”
见楚连汀这么说,楚连平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楚秋月一起往大理寺去了。
见楚流婉中间,自然还有一番波折,楚秋月却没怎么在意,等入了牢房,这牢房乃是全封闭的,不见天日,果然是一片漆黑,只有点点烛火噼啪照耀着。
这牢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丧于斯,阴气潮气都极重,楚秋月跟着狱吏以及两个大人身后,有些害怕的行走着,她腿可比楚连平楚连汀短多了,是以只能快步而行,生怕落在后面。
偶尔经过几件牢房,便可听得里面有人或哭或笑,极为可怕。
弯弯折折,好不容易前面带头的狱吏停住了脚步,道:“就是这儿了。”
那楚连汀应了一声,随手塞给那两个狱吏一人一些钱,那两位狱吏面无表情接下了,又道:“我们在外面守着,大人,时间有限的很呢。”
楚连汀点点头,和楚连平楚秋月一起往里走了几步,就见一团白色的身影从牢狱中扑了过来,站在了牢门前。
借着如豆的烛火一看,赫然就是楚流婉。
她现在哪里还有一分一毫当初那高高在上衣着光鲜亮丽的模样?
这牢狱之中,虽然楚连汀已经尽力打点,可是无论如何,这本身也是脏的,何况楚流婉也不可能洗澡更衣梳洗,现在她靠在门边,蓬头垢面,原本柔顺乌黑的长发都打成了结,身上的白色囚衣也都黑了,身上也带着一股酸臭味。
见楚连汀来了,楚流婉隔着门就大哭起来:“爹!爹!你快想想办法,放我出去!呜呜呜呜,爹!”
这叫声是极为凄厉的,可是却有些喑哑,看来是水不够喝,或许还有点感冒,楚连汀听了,更是难过,连声安慰道:“流婉,流婉,你莫慌……爹总会有办法的。”
“你上次来的时候也这么说!呜呜呜呜呜,我才不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不要!快,快点把楚春月抓过来,她才是罪魁祸首,是她!!!”楚流婉太想要出去了,一心一意只看这自己的爹,丝毫没注意到楚连平和楚秋月就在旁边,是以毫无顾忌的大喊要抓住楚春月。
楚连平心中也是不忍,他晓得的,比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女儿,楚流婉要好太多太多了,她原本乃是京师明珠,如楚连汀所说,哪里受过什么惩罚?
是以虽然现在听楚流婉这样嚷嚷,也只是觉得楚流婉恐怕是因为在牢中待的太久了,有些疯了,乱了,因此并没有任何不高兴,只是开口道:“流婉,你先别慌,听你爹的,我也来了,我会努力找到春月的。”
听到了楚连平的声音,楚流婉显示一愣,随即又大喊起来:“我不信你!我不信你!楚春月那个贱人,就是她害的我成这样的!!!”
听楚流婉骂出“贱人”儿子,楚连汀和楚连平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是现在情况如此,她又这般落魄,所以她他们也不忍心责怪,只是道:“春月虽然跑的无影无踪去了,但是大理寺是什么地方?何况大理寺卿的女儿一条命也在这儿,大理寺卿不会坐视不理,他现在派了许多人在追查春月呢。春月即便逃的再远,也没什么用的。只是委屈你啦,你现在先在这牢中待一会儿吧,啊。”
楚流婉听了,连连摇头:“爹,我不要了,我不要了!爹,你不知道这有多恐怖,那些人都是疯子,他们在我旁边,每天都又哭又笑的,好可怕啊,爹,我想娘了,爹……!”
楚连汀连连摇头叹息:“我也没有办法啊……哎!”
楚流婉安静片刻,道:“爹,你去找五皇子!”
“五皇子?”楚连汀愣了愣,其实,他也晓得五皇子和楚流婉之间的事情,是以那时候楚流婉刚出事,他就去找过了五皇子,谁知道五皇子却避而不见,还说什么身子抱恙之类的话来敷衍。
只是看楚流婉现在这样子,楚连汀又哪里忍心告诉她这件事情?只说:“五皇子他现在也是各种事情忙的很,恐怕是帮不上忙啦。”
楚流婉还是聪明的,听楚连汀这么说,顿时心冷了大半截。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怎么会这样?
她原本是整个京城人人称赞的楚大小姐,惊采绝艳,歌飞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怎么好端端的……她一夕之间,就成了阶下囚?
而且虽然她自己想要入宫——这无疑就是放弃五皇子了,但是心中还是认为,五皇子会喜欢自己的。
结果呢,呵,自己算什么?原来比自己重要的东西,多这么多!
楚流婉颓然的往地上的草堆中一坐,举目四望,心中无限茫然。
忽然,她瞥见了一旁的楚秋月,立马又站了起来,道:“楚秋月!”
楚秋月原本正在考虑该怎么办,忽然听到楚流婉用尖细的声音喊自己,吓的够呛,道:“诶?大堂姐,怎么了?”
“都怨你!”楚流婉道,几乎是字字泣血“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因为你把我和楚春月硬是绑在一块儿,我又怎会这样?就算上次把你拉去挡球是我的不对,可你,可你……!”
楚秋月心想,晕倒,这也能怪我
嘴上道:“大堂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初也是你自己答应了的啊。阿姐害你变成这样,我心中也很难过很愧疚,但是我怎么知道阿姐会做出这种事情?何况最开始你只是投资放钱,如果之后一直这样,也不会与你有所牵连啊……”
说道这里,楚秋月又想,现在楚流婉已经这样了,自己说的这些虽然句句在理,但难免有落井下石的嫌疑,于是放缓了口气,劝道:“大堂姐,您别再多想。更别自怨自艾,不如考虑一下,阿姐她会去哪里?”
楚流婉愣了愣,道:“她会去哪里……”
她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随即抬头:“我怎的晓得她会去哪里?” 楚秋月“呃”了一声,心说也是,就楚春月那个跳跃性思维,估计楚流婉也料不到的。
楚流婉还是沉默,但是却比刚刚平和了许多,她被楚秋月点醒了,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埋怨楚春月,楚秋月,埋怨各个人,现在才恍然大悟,想起来她虽然身在牢房,但好歹比较了解楚春月,外面的官差一股脑乱抓人,她又未尝不可来想想楚春月去了哪里?
见楚流婉安静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法子,楚连汀和楚连平心中都好过了一些,楚连汀看了看秋月,道:“秋月,你做的挺好。”
楚秋月勉强笑了笑,她刚刚也是随口那么一说。
楚流婉一个人坐在地上思考,也不管牢外三人了,那狱吏正好也来催人出去了,楚流婉却忽然一拍掌,喊道:“我晓得了!”
楚连汀一愣,道
“什么?”
“我晓得怎么抓到楚春月了!”楚流婉乐呵呵的说,“我想到啦!”
说罢,她对楚秋月道:“秋月,你把耳朵凑过来。”
楚秋月点点头,心中却甚是疑惑,这楚流婉不告诉楚连汀和楚连平,告诉自己做什么?又忽然想起以前看的故事里,有人趁机把对方耳朵咬下来……被自己的想象惊到,楚秋月赶紧甩了甩头,微微靠过去:“大堂姐,怎么?”
楚流婉小声道:“秋月,不瞒你说,你阿姐楚春月根本是个神经病。” 楚秋月“咦”了一声,不明白楚流婉说这个有什么用意。
楚流婉继续道:“但是,我也可以利用这一点。”
楚秋月点点头:“怎么呢?”
“你阿姐一定晓得一句话,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所以我怀疑,楚春月一直没被抓到,不是因为她逃的太远了,而是为她根本没逃!”楚流婉冷笑道。
“诶?”楚秋月一愣,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楚春月那么信奉一些小说和电视剧里的情节,这句被用烂了的话,她肯定也是铭记于心的。
她之前也就在奇怪,楚春月虽然可能有点本事,但也不至于真的这么厉害吧,居然连官府都抓不到她,但是如果是楚流婉说的这个原因,那就有可能了。
见楚秋月愣愣的,楚流婉心中有些不耐,只当她是不了解这句话的真谛,道:“总之你一回楚府,就让我爹和你爹开始搜查下人的事情。如果楚府没有,就去周家搜!”
楚秋月愣了愣,点头:“嗯,我晓得了。”
楚流婉一笑:“我就不信她还能跑得掉!”
看着楚流婉忽然变得得意洋洋的面孔,楚秋月心中有一点犹豫。
虽然楚春月该罚,或者说……该死,但是楚流婉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人了。如果要为了救楚流婉而奉出楚春月一条命的话,是否值得呢?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两个人同时都不再闹腾吗?
也未必是要两人都死,比如都一起在牢中关一段时间,那也好啊……哎。
楚流婉笑了笑,对楚连汀说:“爹,我已经把办法告诉秋月了,她知道的。”
她告诉楚秋月而不是直接告诉楚连汀,其实就是因为不想让楚连汀听到那句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毕竟这句话横竖也不像是她该知道的——虽然二十一世纪电视里天天在播出。
楚连汀奇道:“真的?”
楚流婉点点头:“我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不过总比什么都不能做要好多了。”
楚连汀点了点头,说:“那你自己也好生保重,如果春月可以找到,那你没多久就可以从这其中出来啦。”
楚流婉连连点头:“我晓得!”
正好外面狱吏第二次来催,第一次催是可以拖的,第二次就不行了,楚连汀和楚连平楚秋月三人便按原路出去了,一出了牢狱,楚连汀就忍不住问楚秋月:“秋月啊,流婉刚刚同你说了什么?”
楚秋月微微往楚连平方向看了一眼,楚连平对她点点头,楚秋月便道:“大堂姐说,可能阿姐并没有逃远,毕竟大理寺卿抓的很紧,阿姐特征明显,年纪也不大,不至于逃的这么快,所以很可能,阿姐就在楚府或者周家,只是藏的很好。”
听楚秋月这么说,楚连汀和楚连平都是一愣,然后对视一眼:对啊,他们怎么没想到?!
楚连汀连连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回楚府!”
说罢,三人立马上了马车,赶回楚府——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说过鸟,再说一次……JF一个月是有限制的,就是送300分出去,其实我已经超了蛮多,现在开始就不能送鸟……要等下个月,望大家体谅><
被抓住
楚府,一个废弃的柴房中。
楚春月正坐在那堆稻草中,有些萎靡不振。
手边放的是几个馒头和干粮,这是她回楚府之前就带进来的。
原本进来之前,还以为,自己可以像小里写的那样,直接去楚府厨房里偷东西呢,谁知道,有次终于吃腻干粮,打算去偷,还没走几步就差被发现,还好跑的快,才没被发现,但是也够吓的心惊胆战。
哎,怎么这样呢,怎么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想象的如此不同呢? 楚春月望着手边的馒头,陷入沉思中。
那时候,刚刚嫁入周家不久,周子佳如他所言,对自己是极为不错,吃穿用度,并不曾少过自己的。更是乐的找不着北,要回门的时候,周子佳推脱要忙,都没计较。
可是,没想到没多久,就有人上门找茬。
人不是别人,正是金鸿雁。
虽然楚春月是妾室,但自己是把自己当大房看的,是以对金鸿雁也并不多么上心,只是觉得对方很烦。
金鸿雁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晓得些道理,这么多年,周子佳哪次纳妾不都是风风光光的?开始也会慌张,会害怕,可是发现,周子佳对一个女人的宠爱并不会多么长久,时间长的,也就两三年,时间短的,没几个月就再也见不到她的身影。
所以金鸿雁也明白,周子佳这种人,就是好色,就是喜欢各色各样的女人。而自己当初也是喜欢过周子佳的,可是看透之后,也就无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每次听到周子佳纳妾,无论多隆重,看起来要取代自己,她都不吭气。
毕竟,自己的娘家摆在后头,自己的性子摆在前头,周子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休自己。何况有时候,周子佳玩厌,还会同自己耳鬓厮磨一段时间,才又去外面沾花惹草。
周子佳纳的妾,哪次不是年纪很小,又漂漂亮亮的?哪个不是被周子佳的花言巧语给骗的团团转,以为周子佳就是自己的了的?
呵,金鸿雁在儿,就只要看戏,最多偶尔帮着教训教训新进来的小丫头片子,就足够了。
而且大抵是因为周子佳性子不长,所以这些年下来,也不见有人怀孕,包括金鸿雁自己,也是金鸿雁唯担心的,如果有人比她先怀上孩子,那可就不得啦。
这一回,金鸿雁也是按惯例在新的妾室入门没几天之后,来别院看看。
这个妾室才进门没几,但名声倒是挺大,开始就晓得是夜紫馆的老板娘,金鸿雁自己也用过夜紫馆的干净裤,也觉得挺方便的,所以觉得楚春月应该是个比较聪明的女孩子,也许自己可以跟成为某段时间的“朋友”。
不管怎么,碰上聪明的可以听话的女人,也好过碰上冥顽不化的小丫头。
可是个楚春月入门才没几,就听到有下人楚春月脾气大的要命,很是把自己当做回事,对下人动不动拳打脚踢,还自己不是脾气大,而是“刁蛮”,还周子佳就是喜欢这个样子……
金鸿雁听真是哭笑不得,简直无法相信周子佳会把这样的女人娶回家,以往纳的妾虽然也不乏有骄纵任性之人,可是好歹也还是晓得分寸,最多在周子佳和自己面前闹,对下人不好也是正常,可还口口声声周子佳就是喜欢样,未免也太没有自知之明吧?
抱着“楚春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样的心思,金鸿雁去找楚春月,结果楚春月居然很不在乎的让下人告诉,自己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是以不能见。
金鸿雁听下人的回报,真是无比想笑,这个楚春月,究竟以为是谁?又是仗谁的势?
她是大房,那就是她们这些妾室的主子!
主子要来见她们,她们也不过是奴婢而已,哪怕是病的快死,也都要从床上硬撑起来,跪着见!
金鸿雁于是还是去见楚春月,也不管楚春月愿意不愿意。
楚春月见金鸿雁硬是来,心里老大不愿,只觉得金鸿雁未免太嚣张,又想到自己以后是要取代她的,所以故意冷冷淡淡,这下倒是让金鸿雁确定,这个楚春月果然是个没脑子又自以为是的,不教训一下也不行。
当晚,金鸿雁就跟周子佳楚春月的劣迹,这一段时间楚春月闹的厉害,非要当大房,每晚上都要吵几次,所以金鸿雁么刚好顺周子佳的意,于是就留在金鸿雁那里,一连几晚都是如此。
楚春月又惊又怒,居然当着好多周家人的面,当面质问金鸿雁和周子佳,到激动处还推金鸿雁把,金鸿雁推即倒,大夫来看,却发现居然是金鸿雁怀孕!
对周家上上下下来,可谓是大的喜讯。
而个孩子,也差不保,只因为楚春月那推,所以后来大夫们花好大的劲,才勉强保住孩子,下子也几乎去金鸿雁半条命,好久都没缓过来。
可惊动周老爷子和周老夫人,两人将楚春月叫来,准备教训顿,可楚春月根本就不悔改,还自己只是轻轻推对方下,金鸿雁肯定是故意的,又说什么你们都是自找的……
这还了得?
周子佳本来就是一肚子气,因着父母要教训楚春月,才缓气一些,现在看到楚春月非但不悔改,还越来越过分,心中原本的什么情啊爱啊早就被厌烦取代,干脆就让楚春月自己一个人搬去偏僻的小院住,身边只有个小丫鬟。
那小院好久没人住,乌七八黑,甚至还有蜘蛛网,楚春月哪里受过等委屈?大哭几场,周子佳却是丝毫不心软。
楚春月开始又绝望又伤心,只觉得道不公,同时心中也有要逃跑的念头。开始是想向楚流婉们求助的,但是想来想去,又觉得不能示弱,所以加紧劲头,门心思都扑在夜紫馆上。
而且忽然想到现代的“黑心棉”,觉得办法非常可行,所以就悄悄使用,下子成本大大提高,楚流婉偶尔看帐,也发现收入忽然暴增,心中疑惑,查查,发现是成本降低的原因,于是问,楚春月只敷衍是因为自己想到新办法,楚流婉明显不信,但利益当头,楚流婉便还是保持沉默,而且对夜紫馆也越发上心。
楚春月心中嫌死楚流婉,只觉得人真烦,开始夜紫馆样,也不管什么,现在利益暴增,就上心了?哼!
不过同时,楚春月心中还对周子佳有些期望--很多文不都是样的吗?女主因为恶毒的女配角被主角误会,男主角对女主角实施**和精神上的双重惩罚,女主心慌意乱心灰意冷,却又在关键时刻,男主角发现女主角是无辜的,而女配角是黑心的,然后他就开始挽回自己…………
楚春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无非是从亲妈文变成后妈文,还觉得挺刺激呢!
尤其那个什么金鸿雁,小样儿,现在就得意吧,以后有你哭的!
这么想着,楚春月就一边靠着“黑心棉”挣钱,一边期待着周子佳回心转意,可是等来等去,也不见对方发现事情真相,楚春月渐渐没耐心。
正在时候,却居然发生大理寺卿儿死亡的事情--以前用黑心棉,虽然也晓得对人体有害,可是却万万没想到会有么大的后果!
楚春月慌张到不行,又听楚流婉被抓的事情,知道大理寺卿马上要来抓自己,而依着周子佳现在对自己的态度,肯定会把自己供出去的,那……
楚春月赶紧收拾行李,把值钱的东西全都带好,然后打算离开周府。
走之前,忽然想到自己变成样的罪魁祸首--金鸿雁。
于是趁着那些周府下人都在找自己的时候,偷偷去金鸿雁房间,金鸿雁上次被那么推,就直身体不大好,靠药养着,这会儿侍也去拿药,金鸿雁又躺在床上,没什么劲儿,可谓赐良机!
楚春月笑,喊句“女儿当自强”,就进金鸿雁的房间,金鸿雁原本正在假寐,见她忽然出现,也是吓得够呛,连连问“你要做什么?!”
楚春月也不理,随手拿起旁边一幅画,用边沿使劲去打金鸿雁,而且专门挑着对方的肚子打,一点也不留情。
金鸿雁痛的叫都叫不出,整个人都处于抽搐的状态,楚春月见下身出血,才满意的笑笑,又见外面下人似乎听见动静,赶来,于是赶紧冲出房门,横冲直撞的到街上,躲在个小巷子会儿,然后买好包子、馒头、可以支撑比较久时间的干粮,然后就趁着楚府大乱,回了楚府。
是在半路才忽然有个主意的,本来是打算自己亡命涯,但是后来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既没有什么“轻功”、“武功”的,那以后去外边,恐怕也是麻烦,何况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何尝不入楚府?哈,恐怕那样的话,别人是找不到自己的,等风波平息一些,自己再趁机逃出去便是。
存着这般的心思,楚春月偷偷溜进楚府,又依着以前的记忆,找到个几乎是废弃的小柴房,然后便堂而皇之的住进去。
也亏得楚府大,最近事情又多,才没有被发现,现在眨眼,竟然也过十余,自己在柴房之中,也不知道那金鸿雁现在如何,更不知道“黑心棉”事件处理的怎样……是以只个人待在柴房中,也不得洗澡吃好东西,身边白白放着那么多银子却不能花,实在让人痛苦。
真的,这样,又和坐牢有什么分别?
哎……
现在模样,也不知道接下来剧情会怎么发展,会不会有个大侠,比如怪盗枝梅那种的,刚好来楚府偷窃,然后无意中碰见自己,惊为天人……
可是,就算如何,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楚春月正伤感着,忽然听见许多纷乱的脚步声,竟是都往边来!
同时也听得片嘈杂的声音,仔细听来,大致是什么“这片地方久无人居住,荒废许久,可能就躲在儿!”
楚春月吓大跳,心知那个“”恐怕就是自己,边暗暗称奇,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到,考虑片刻,却也明白那人估计就是楚流婉无疑。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楚春月心中大急,把包裹和几个馒头都起堆好,躲入柴房对潮气冲的稻草之后。
稻草看起来不少,但是躲人却有些不够,楚春月心中有些害怕,却又心中存希望,认为那些下人应该发现不自己,所以只是索瑟着动不动。
吱呀声,那门就样被打开,接着是零散的脚步声,楚春月心中一紧,来了!
那几个下人扫视圈,然后哈哈大笑:“你这样也还以为藏得住?”
罢了,竟是齐往这边走来。
楚春月晓得自己终究还是被发现,一惊,连忙自己先站起来,就见是几个下人,正嘲笑的看着自己。
虽然心中嫌弃几个下人,但楚春月还是尽量有理道:“你,你们放,放我走,我有钱,我给你们钱!”
说罢,从包裹中掏出几个夸张的金锭子,在几人面前晃了晃。 她现在身上,也的确是那种“穷的只剩下钱”的状态。
那几个下人见金灿灿的金锭子,自然是眼睛都挪不开,但还是摇头道:“放你走又有什么用?外面这么多人,呵,让你走,我们拿到的钱也会被缴走,搞不好还要被辞退--谁么傻啊!”
楚春月正欲继续劝,就见那人对着外面喊声:“找到啦,找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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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婉(内白):咿~~~~~呀!
(西皮慢板)
原是京师明珠人人夸
琴棋书画作诗词顶呱呱
前后左右儿都爱好
温柔大方贤淑乖巧油菜花
谁知谁知谁知……
(快板)
谁知招来俗事堆让愁
拖累下水毁声誉让
亏得聪颖大方化解干戈哟
不然谁都来害主角~~~~
玉帘上
(白):小姐~~~您为何又忧又愁,您为何吐血三升,所言那个,指的是谁捏~~~~~~
楚流婉(白):楚春月楚秋月两姐妹,个脑子蠢个鬼精怪,楚烟波神神叨叨多古怪,楚流霜恨怨也不喜~~~!
玉帘(惊,白):那您是个也不喜啦~~!那您为何要怪怨不让出头~~~
楚流婉(怒,西皮快板):小蹄子心儿坏,抢人手真快!
(白):先让得意三两分,明儿便见出真招!
楚春月上
(西皮快板)
好堂姐莫慌,和是姊妹俩
同样来自新世纪,起往那小康闯~
出力来开店,坏生意赔钱
弄出人命不管,反正总有配角亡~~
连累也莫生气,等开辟地,封赏~~~~~~~~!
楚流婉(喷血):呃噗~~~~~~~~!
(怒,西皮二六):
怎的惹上,怎的挨着
怎的明知脑儿伤,还偏和块儿闯?
都怨那秋月心肠黑,更胜过那黑心棉
竟将与春月绑~~~~~~!
楚秋月上
(西皮原板):
咿呀,大姐莫么讲,小妹心里慌
乖巧胆小不做啥,只把那小家碧玉当
怎的心黑又奸诈,只想为俩好
原以为俩都是京城枝花,谁料,谁料……
楚流婉、楚春月(睁眼,白):都是啥?!
楚秋月(流水快板)原以为俩都是京城枝花,谁料都是那烧饼成双~~!莫怪莫怨,也吓断肠~~~!
楚秋月下。
楚流婉(西皮原板):
莫非错怪,也的确是个小姑娘
配角智商总不高,也不能,也不能埋怨~~~~!
楚春月(西皮快板):
堂姐心地不纯良,总把人往坏里想
实在不如心善良,圣母主,非莫属鸟~~!
哇哈哈哈哈哈哈…………!
楚流婉(怒,白):虾米?!……玉帘!
玉帘(白):小姐~?
楚流婉(怒,白):给寻武林高手来,将,将暗杀!
玉帘(吓,白):纳尼?!小姐小姐,心慈手软,哇啊啊,委实不敢呀~~~!
玉帘下。
楚流婉(极怒,西皮快板):
莫非文是后娘将养?要辛辛苦苦十几年来修行毁于载?
亦或是非要众叛亲离,在困境中将主找~~?
道是如何,原来是后宫尚未全,各处美往暗里藏,只等慧眼找~~~~~~~~!
楚流婉下。
无奈何
因为楚流婉和楚春月的事情,就算是江倩倩来,何相思也不大愿意和见面,心中忿恨的要命,是以并不关照江倩倩。
听江倩倩生病,也只是冷哼声事,还是听楚连汀楚连平他们从大理寺中回来,才连忙出去,刚出去就见楚连汀脸喜色的派下人开始大力查探那些废置的别院,不放过的搜查!
何相思心中可是满腹疑惑,不明白,节骨眼上,楚连汀干么无聊的事情做什么?
于是上前去,勉强对楚连平楚秋月打招呼,就询问起来。楚连汀笑,对何相思楚流婉的法,何相思惊喜连连,赶紧也让下人快去找,自己也跟在后头。
没多久,就听见西边那里别院有人楚春月被抓到,何相思喜,赶紧跑过去,楚连汀楚连平楚秋月也紧随其后。
果然,去西院那里,就见好些下人围着楚春月,楚春月身上还背着个包裹,正奋力挣扎:“们些蠢材!有钱啊,有好多钱呢!们快放,给们钱,放!”
那些下人都不答话,只当没听见。
楚连平见楚春月样子,真是气不打处来,上前两步道:“春月,还不知道悔改?!”
楚春月才发现楚连平和楚秋月也来,喜,道:“爹!秋月!们快救,,也是无辜的,也没想到嘛!”
楚秋月和楚连平原本心中还因着血缘关系有些犹豫,现在看还样喜洋洋的样的话,真是气的头都要爆炸。
楚连平二话不,上前就给楚春月个巴掌:“孽障!无辜?!那死魏小姐又是怎样?那周夫人的孩子,又是怎样?!”
楚春月是无论如何没想到自己视为救命稻草的父亲会迎面就给自己巴掌,加上些日子来,觉得自己过的本来也就够委屈的,现在却……
越想越难过,楚春月哭道:“爹,打做什么!是真的没想到嘛,就是,就是想着可以节省成本嘛,谁知道会那么严重?!再,也不是个人的责任嘛,们自己买回去,不可以多洗下,多晒下吗?还有还有,大堂姐也不是全然无辜嘛,肯定也晓得的,们干嘛不,就!”
楚连汀也是被楚春月气个半死,楚流婉已经入狱够惨的,楚春月现在还副受委屈的模样,究竟是做给谁看呢!
也不顾什么情面,楚连汀正打算训斥楚春月顿,身边的何相思就先开口:“呵,春月,话可的好,什么叫们不流婉?!们也要的着啊,现在是好,躲在楚府逍遥的很,但流婉可在牢狱之中,受无妄之灾呢!”
楚春月听何相思么,也时无话可,只硬着嘴巴道:“既然大堂姐已经入狱,那就样吧!反正也不是罪魁祸首,大理寺卿应该不会多为难的,们就让住在里嘛,等风头过,不就没事吗?”
说完,还咧嘴笑。
楚秋月正是又惊又怒,个楚春月,实在乐观到可怕的地步,而且乐观如果是自身的夜就算,可从没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伤害牵连到多少无辜的人!
相反,还不断什么自己无辜……真是太可怕,脑残的可怕!
楚秋月忍不住道:“楚春月,现在都不愿管叫阿姐,如果还稍微有良心,就快去大理寺快去官府!血债血偿,大昀朝自有法例,若犯错,就是该罚,就好像当初害死小晨,那时候是在家中,只是罚顿戒尺,可现在是在京城,自然就该按律法罚!又怎能另外牵扯其他的人?!楚春月,三番两次做错事情,和爹娘念着是们亲人,才直容忍!可现在所做的,已经不是可以稍微容忍的事情!手中已有两条人命,还有个未出生的婴孩,还有那么多小姐姑娘因之故受极大的痛苦,也好意思现在什么无辜!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像样,不断犯错,却不知悔改的!”
也是气急,时间什么长幼有序啊伪装啊都忘记,直冲冲的就骂出来,还让身边的人都愣好阵。
楚春月也愣半响,然后气急败坏的道:“楚秋月,居然有个妹妹!个好妹妹,好啊!现在帮着外人来对付是吧,啊?当初开个店,还是帮忙牵线让和楚流婉起做的呢,现在倒来骂,有什么资格?!”
“当初牵线,只是因为觉得大堂姐可以帮着,自己不懂事,甚至连不如,难道不知道吗?自己也没那个能力,才想让大堂姐起,谁知道居然成样!罔顾人命,就为什么钱,而用那样的东西来制作干净裤,根本就是丧尽良!”楚秋月喊道。
何相思也在旁边道:“春月,既然么想让流婉在大理寺中待着,就陪起去吧。啊。”
是么,但是楚春月当然晓得,自己进去,楚流婉就要出来。
于是大喊道:“凭什么,才不要!”
手依然是被下人抓着的,扫扫四周,恶狠狠的道:“们都太恶毒!就想用的命去换楚流婉的命吗?们口口声声犯错,们扪心自问,们自己自私不自私!?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加入周家,也不会变成现在样子!”
楚连平冷冷道:“春月,娘现在被气的病在床上,但是和秋月样晓得,当初是自己非要嫁给周子佳的!”
楚春月愣,又梗着脖子到:“们不会劝吗?!”
何相思道:“流婉和流霜可都劝过,告诉过那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虽然不晓得楚春月在周家到底受什么事情,但是也大概猜得出来,现在楚春月想把事情推给别人,实在不可能。
“把楚堂大小姐压去大理寺吧。”楚连汀挥挥手,道。
楚春月又是顿奋力挣扎:“不要!!不要!!!爹,秋月,们救救啊!!样下去,肯定会死的,们随便找个人来代替啊!!”
楚秋月却是缓缓开口:“阿姐,且不论当初自己非要抛头露面,整个京城很多人都晓得长什么样子--单是,问,当初曾对小竹跪下,人人平等,那么,难道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阿姐,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不悔改啊!”
楚春月愣愣的被下人拖着走,半响却又大喊:“没错,改什么?!只是意外罢!!!以后会柳暗花明的!!!”
剩下四人都面面相觑,楚连汀忍不住看看楚秋月道:“秋月虽然年纪最轻,倒是最省事的,起来条条的,倒是很清晰。”
楚秋月摇摇头:“只是想什么就什么罢……哎。”
何相思道:“别么多啦,们现在也去大理寺看看吧。”
其他三人都头,楚连平边吩咐下人,事情先别告诉江倩倩。
江倩倩还不知道儿在里的极品言行,如果知道,恐怕病会更重。何况现在看样子,楚春月是保不住啦……江倩倩到底是心软的,何况母连心,恐怕也受不住。
想到里,楚连平也不免有些惆怅。
他那个好端端俏生生的儿,怎么就变成个样子呢?
哎………………
楚秋月见楚连平脸上满是沧桑和无奈,还有悲痛,心中也是难过的很,柔声劝道:“爹……别难过啦,事已至此…………”
楚连平叹口气,不再什么,只对楚秋月道:“们去大理寺吧。”
楚秋月头,不觉有些疲惫,来里之后,还没怎么休息,就不断的跑来跑去,也真是够呛。
下人们压着楚春月送完大理寺,大理寺卿亲自出来看,也没什么,只吩咐先打入大牢,明日再审。
楚连汀小心翼翼的去问大理寺卿的意思,大理寺卿严肃道:“楚春月既然已被送来,明日审过之后,确定楚小姐是无辜的,便可放人。”
楚连汀大喜,却又有些担心:“只是楚春月心思甚为歹毒,恐怕会口口声声流婉脱不干系的。”
大理寺卿淡淡道:“判案么多年,难道别人什么,就信什么吗?哎,话做事,都会有个凭证,空口白牙的乱讲,自是不会信的。何况,事情,心中……有数。”
如此般的,也就是大理寺卿不会为难楚流婉,楚连汀心中松口气,道谢,便和另外三人离开。
楚秋月问道:“舅舅,明日要来看审吗?”
楚连汀摇摇头:“大理寺中的审案不必衙门,们是不得围观的。”
“。”楚秋月头,不再多问。
事情到里,也基本是解决,楚连汀和何相思会儿反而又觉得楚连平江倩倩他们也的确是够可怜的,好好的,惹上个样的儿。
于是楚连汀也好声好气的对楚连平安慰道:“连平啊,春月样,实在不是所愿,也别太多……哎。”
楚连平头:“嗯。春月样,也是没办法的。”
楚连汀摇摇头,不再什么。
四人回楚府,却见江倩倩已经起来,正脸愁容的坐在大厅之后,见四人回来,连忙上前:“春月送去大理寺吗?”
“嗯,送去。”楚连平头,有些不敢看妻子。
江倩倩却不如他所想的那样哭出来或是晕倒,只是望着远方,长长的叹口气:“冤孽啊……真是宁可不曾有样的个儿……”
罢,颓然往椅子上坐。
同为母亲,见样,楚流婉又没事,何相思开始的气全没,赶紧柔声坐在江倩倩身边:“弟妹啊,也别太难过,啊,春月,春月……”
结果却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江倩倩摇摇头:“不难过,有什么难过的呢?切,都是咎由自取啊……”
然后轻轻道:“也是咎由自取。”
何相思他们大概晓得江倩倩自己咎由自取,是惯着楚春月,所以也不知道该泉什么,只是轻轻拍着的手背。
当日晚上,楚秋月陪着江倩倩坐在院子里晒月亮,江成文也在旁,三人坐在圆石桌边上,各有心思。
还是楚秋月看着江倩倩忧愁的样子,先开口道:“娘,您还在为阿姐的事情难过吗?”
江倩倩叹口气:“也不是。过,春月,是自找的……只是看着月亮就想起,当初生和春月的时候,具是在晚上,所以便有‘春月’和‘秋月’之名。春月生于春末,生于秋末,哎……”
楚秋月倒是不大清楚有么层关系,“”声道:“哎,阿姐如今去,也不知能不能回来。若是不能……哎……”
江倩倩凄然笑:“也幸好春月是子,不至于斩首,身首异处……至多是杯鸩酒,三尺白绫罢。”
母起讨论将死的另个儿,情景也未免有些诡异,但楚秋月和江倩倩此时也没有心情其他的,还是后头江倩倩又有些疲乏,就先入屋睡。
楚秋月和江成文两人坐在院子里,相顾无言,来楚府之后,楚连平他们因着事态紧急,所以只是随意的把江成文给楚连汀介绍番,江成文在里今日,必然很是尴尬。
于是楚秋月开口道:“今日在楚府过的可好?”
“嗯。”江成文头,却忽然露出复杂的表情:“楚二小姐可真好看。”
楚二小姐?
楚秋月愣,江成文是在么?
可是也只是愣,楚秋月随即就想到,江成文可不会管叫楚二小姐,只是管叫表妹的。
那楚二小姐,的就该是楚烟波。
楚秋月心里也不知道有什么滋味,问道:“怎么呢?”
“今日横竖无事,照顾完姑姑,就到处走走,结果却碰见楚二小姐,见不是下人,又不知道是谁,所以问顿,老实回答,便也没什么戒备。还领着回里。”江成文笑的很是腼腆,脸上微微有些红,“楚二小姐……可真好看。”
江成文性子内向,虽然也是念过不少书的,也晓得不少形容子的句子,可现在放在自己身上,他却只能木讷的句“可真好看”,着看起来是呆,其实又哪里不是真心夸奖的表现呢?
楚秋月心中自然是有些茫然的,江成文神情自己也见过,对方给自己那九九消寒图,以及被钱梦江倩倩打趣的时候,都表露出来过,那时候还忍不住觉得江成文挺可爱的,现在对方又露出般表情,却并非是因为自己……
怎么,难道之前竟是误会,自作多情?
将落幕
第二日是大理寺卿审理楚流婉楚春月的日子,日早早,楚流婉和楚春月就被带出来,跪在大理寺卿之前,楚春月昨日关的是外面的牢房,直未和楚流婉见着面,现在看见楚流婉,免不破口大骂:“人,好生自私!他们怎会想到就在楚府?!还不肯定是出的馊主意?!”
声音已有些哑,却是昨晚直对着外面大喊大叫造成的。
楚流婉见楚春月来,心知自己也没什么事,想,反正楚春月是快死的人,让骂两句又何妨?是以只是冷冷笑,并不什么。
见楚流婉冷笑,楚春月更加知道自己命难保矣,额角冷汗直冒,又道:“楚流婉,告诉,别笑,就算要死,也要拖着起死!”
楚流婉回可有些慌,皱皱眉头,:“堂妹,事情分明就是人之错,干什么非要牵扯到?会儿就把真相出来,法理不外乎人情,也许大理寺卿念诚心改过,还会放生路呢!”
楚春月“呸”声道:“真相,什么真相?!别以为真可以推脱的干干净净!告诉,原本是不会有事的,躲过就可以,还不是因为,才被抓来?!哼,恶妇!”
楚流婉好气又好笑:“怎的是恶妇?倒不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究竟算什么?也是时糊涂,居然因着姐妹之情同开店,现在被卷入泥潭,也算,却还怪?哎……真是的。”
楚春月气极,正打算再,大理寺卿及陪审官员都已坐好,见二人口舌之争不停,都是心中厌烦,拍惊堂木:“台下二人,楚氏楚流婉,周楚氏楚春月!”
楚流婉和楚春月都齐跪下磕个头,应声。
大理寺卿朗声道:“你们二人借由夜紫馆所售的‘干净裤’使魏氏魏苏苏因中毒高热不治而亡……”
到里,大概是想起亡,大理寺卿顿顿,又继续道:“还有另外十余人身体有异,卧病于床,你们可知罪?!”
他声音极大,中气又是十足,楚流婉和楚春月听,都是膝下发麻,楚流婉因为毕竟心中没什么愧,先反应过来,赶紧道:“大人明鉴,小只是陪同堂妹开店,并不管理那干净裤生产事宜,是以并不知情!更遑论有心谋害啦!”
楚春月瞪眼:“楚流婉!少乱,哼,夜紫馆的账本也不是没看过,那成本大减,难道就不会起疑?楚流婉名声大的很,谁不聪明伶俐?怎可能不晓得?还不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吗?呵,当初见有利可图,就什么都不,现在出事,就股脑的推在身上?”
大理寺卿皱眉:“楚流婉,可有此事?”
楚流婉“呃”声,:“是的,看账本,也觉得不对劲,所以就问,可是只是发明新法子……又不知道那干净裤究竟如何做的,只是晓得自有办法,所以以为是寻到新路子,又信任,就没躲过问。”
罢,扭头瞪眼楚春月:“从来不知道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坐干净裤,事情难道有假吗?!”
楚春月当初被楚流婉问之后,也有些不耐,加上怕楚流婉不同意,所以只是敷衍着回答句寻到新路子,楚流婉头就没再问。
那时候还沾沾自喜,想楚流婉再聪明也不过如此,自己用那些“黑心棉”的事情可是也不知道啦,现在才惊醒过来,楚流婉何等聪明,如果真想弄清楚,怎么可能问句就不问?还不是故意的!
原来早就有所预备,不参与事情中!
楚春月气得半死,道:“谁知道呢!那下人之处也是偶尔去巡视的,难道就不见他们哪里弄到的材料吗?”
次夜紫馆被封,在夜紫馆工作的人也倒大霉,因为楚春月也还算是有警戒心,所以让他们制作的人是匹,介绍的人是匹,那些制作的人也不晓得自己是做什么,所以才敢样乱来。
大理寺抓过去,下人们都是问三不知,只是可以交代出东西销量如何,或者如何制作,或者材料来源,却是不出其余之外的东西。
楚流婉笑,道:“当然不知道啦。看也只是象征性的看,难道还个个检查是不是干净的?”
大理寺卿拍惊堂木:“楚春月,事情分明因手操办,却畏罪潜逃,还妄图把事情推给楚流婉?!”
然后继续道:“还有周金氏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因而不保!”
“什么,那贱人的孩子没啦?”楚春月喜,也忘记是什么情况,脱口而出道。
出口之后,才发现不对,连忙又噤声,但大理寺卿他们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纷纷摇头,楚春月实在太不可饶恕,如此的不知悔改。
楚春月知道,就算夜紫馆的事情推给楚流婉,但是金鸿雁孩子的事情,无论如何是推不掉的……
于是到:“啊!知道楚流婉晓得是用不敢进的原料的证据!”
“?”大理寺卿皱皱眉头,“是什么?”
楚流婉见那大理寺卿原本就是偏向自己而审问楚春月的,也晓得楚春月不可能污蔑自己成功,是以直挺悠然的,忽然听楚春月话,也是愣--哪来什么证据?!
却见楚春月笑,道:“就是那堆原料中--恐怕大人您都已经抄回来,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料棉被中,有几样是楚流婉的!都是的衣服。呵呵,如果不知道是用些东西制作干净裤,为什么肯把衣服都给呢?还不是也支持?”
楚流婉被吓得面无人色,指着到:“楚春月,血口喷人!那些衣服明明是穿的很好看,又已经不要,就讨去,是以后自己穿的!”
楚春月翻个白眼,道:“堂姐,就别乱啦,开夜紫馆,么多钱,又嫁给夫君,嫁妆也不少--干嘛穿的旧衣衫?呵呵,荒谬!”
楚流婉也是无话可,当初楚春月向要衣服的时候,楚流婉倒是颇为惊奇,但人最喜欢被人夸奖,何况那人是从人到衣服都狠狠夸遍?当时楚流婉听的高兴,心想不大要的衣服都么巴巴的想要,哎,那就给吧。然后也没多想,就把衣服给楚春月,后头虽然几次见面也没见穿上,也都只当是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穿,没怎么在意。
谁知道,楚春月居然却是为桩事情!
楚流婉面无人色:“,当初就想好要害?!”
楚春月笑:“大堂姐,什么呐,什么害,不是自己给的吗?”
其实楚春月可没想过自己会被抓,所以也不存在什么谋害楚流婉的心思,只是找破布衣衫,毕竟有些显眼,所以见楚流婉衣服那么多,又有些不要,就刚好讨来。
哈哈,谁知道今日却另有作用,真是助也!
那边,大理寺卿已经问楚春月衣服的特征,派人去查那堆收缴来的原料,没多久,下人就来报,果然有好几件楚流婉的衣服。
楚流婉却是咬牙道:“大人,衣服也未必就是的!”
楚春月冷笑道:“哟,怎么不是的?堂姐冠盖京华,穿什么衣服,可都是好多人注意着呢。”
楚流婉恨恨道:“求大人明鉴!就算那是的衣服,也并非是能证明晓得件事情的证据!”
楚春月洋洋自得,楚流婉心中愤恨又紧张,大理寺卿却是望着那几件衣服语不发,半响,他拍惊堂木道:“周楚氏楚春月因利忘义,心黑歹毒,且不知悔改,畏罪潜逃,并将周金氏殴打至小产,实非法刚常例所能容忍,人命关,处周楚氏以绞刑,以死谢罪!”
楚春月原本事情拉楚流婉下水,就可以和楚流婉起平坦罪责,起码不用死,谁知道居然还是死?!
楚春月呆呆的跪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大理寺卿继续道:“楚氏楚流婉,明知周楚氏所做之事,却隐藏不报,简介导致魏氏死亡,其余十多人患病,并借口撒谎,妄图蒙骗本官,视法例为无物,仗责十大板!”
楚流婉也愣住,虽然十大板也算轻的,但是身子么弱,又是十多没吃过好饭菜,估计打,也够呛的很,不修养好几个月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无论如何,命是保住……
楚流婉看看身边楚春月,对方还在发呆,愣愣的好像还不可置信,楚流婉心中当然恨楚春月栽赃嫁祸使自己凭空多十几的牢狱之灾以及十大板,可是对方既然已经是将死之人,那也就算……
想到里,楚流婉心中忍不住多几分幸灾乐祸。
但忽然,楚春月却整个回过神来,口里拼命乱喊:“楚流婉!贱人!”
然后冲过来,扑到楚流婉身上,用手捧着的头,狠狠往地上撞。
事情来的太突然,楚流婉和周围的侍卫都没反应过来,就听得“嘭”的声,楚流婉脑后血流如注,那白色地砖也都染上几分诡异的红色。
楚流婉瞪着眼睛晕过去,其他的人也反应过来,赶紧跑上前去,抓紧楚春月,楚春月还在乱踢乱蹬腿,还想要继续打楚流婉,口中嚷嚷:“要陪,要陪!!!”
终落幕
落幕春月魂归离恨,流婉回到八岁前
大理寺卿也没见过居然有般狠辣的子,惊,随即沉声道:“周楚氏冥顽不化,在此公然伤人,原想让自己以白绫谢罪,脸上也好看些,谁知……来人,带绞绳来!”
立刻有人捧着绞绳上来,楚春月还在大吼:“不要!不要死!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周子佳,给出来啊!关键时刻,快救!!我们一起去亡命涯!!!”
话才将将完,就有人把楚春月拉开,让跪在地上,然后用绞绳那么套,再狠狠收紧,楚春月瞪大眼睛,脸色越来越难看,手脚乱蹬,最终是舌头伸,命呜呼。
“哎!”大理寺卿摇摇头,“姐妹阋墙,竟至于斯!”
因为楚流婉被楚春月撞晕,现在也不知道活不活的下去,所以大理寺卿没闲实施杖刑,而是叫来大夫,先帮楚流婉开始疗伤,止血。
楚流婉直晕着,那血也直在流,看起来可怖极。
楚春月在旁双眼圆睁,并不闭上,乃是死不瞑目。
大理寺卿长叹口气,道:“让直在外边的楚大人他们进来吧,切记别带孩童进来。”
下人应是,边还有人帮楚春月合上目,然后用草席裹好。
楚连汀他们早早就在外面等着,现在见人出来,就知道事情差不多,于是赶紧进去,楚秋月楚流霜楚烟波却不能进去。
听大理寺卿样下吩咐,他们都猜到楚春月估计已死,虽然心中大抵有数,可样,还是让人忍不住心中颤。
摸摸楚秋月的头,楚连汀楚连平江倩倩何相思都齐进大理寺,刚进去就见楚春月的双脚露在外面,那鞋子已然脏兮兮的,上面其余地方,却全在草席之中。
江倩倩看,眼泪就止不住的汹涌流出,跪在楚春月尸体边,恸哭道:“春月……春月……究竟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变成般模样……”
其他人听也是不忍,楚连平闭闭眼,蹲在江倩倩身边,缓缓道:“春月……好走吧。来世,切勿再样。”
江倩倩扑在楚连平怀里痛哭,连展开席子的勇气都没有,晓得,楚春月大抵是会被处以绞刑的,那现在脸上定很可怕,真不愿,真不愿见到自己昔日那个可爱伶俐的儿变成今日模样!
楚秋月站在旁边,也对楚春月的尸体微微跪下,当然,跪的不是假的那个“楚春月”,而是最开始,自己的阿姐,楚春月……
想着当初各种事情,楚秋月也抽噎起来。
楚连汀和何相思也是动容,但除哀叹几声,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何况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见两人看向自己,大理寺卿头道:“令嫒因被周楚氏推着往地上撞下,血流不止,所以现在在内堂治疗。”
楚连汀和何相思又不免埋怨下楚春月的狠心,但是转念想,已经是黄泉路上抹游魂,再怪又有什么意思?
所以只是赶紧去内堂,然后就见两个大夫在旁边,正皱着眉头帮楚流婉止血,身边几个脸盆都已被楚流婉的血给染红,看起来十分下人。
楚连汀和何相思都狠狠的吓跳,他们只是知道楚春月撞楚流婉,可刚刚大理寺卿可没,那是撞着头!而且还样厉害……
两人心中跳,连忙问大夫情况如何,大夫只是摇头:“情况很糟糕啊。……血流不止,什么止血的金疮药都用上,可是还是没弄好。”
两人看向楚流婉,就见脸色苍白,连嘴唇上都没什么血色,更是担心。
原本以为好不容易没事,谁知道……!
都怪那个楚春月!
两个人心中都是无比忿恨,只能不断的叹息。
那两个大夫忙忙碌碌,好半,楚流婉的血眼见是终于慢慢止住。
楚连汀与何相思都松口气,大理寺卿不便入内,只是等两人出来,问情况,头道:“既是如此,等令嫒情况再稳定些就可以带回去,只是有件事却不得不告诉你们,令嫒是晓得夜紫馆用的原料是如何情况的,只是没有而已。所以以给十仗的惩罚,但是见如今模样,是万万不能再受责,可惩罚既然已下,那就不容更改--待令嫒病情好转,还是要来大理寺受罚!”
楚连汀心中老大不愿,大理寺卿正直是正直,就是太不通人情,现在楚流婉都样,他还什么惩罚的事情,真是……但表面上也只能应着,心中想,等流婉好,估计也该下台!
楚春月是因罪而亡,不能风光大葬,是以只办个小小的仪式就入葬。
因着楚流婉头破的原因,楚连汀和何相思对楚春月是份同情也无,还是件江倩倩和楚连平那么伤心,才也帮着些。现在楚流婉也接回来,只是醒的时间很少,就算醒来,也是头昏眼晕,看不清楚东西。
是失血过多,又伤着脑子,是以每日他们都给楚流婉喂很多补血的东西,比如红枣粥或者红豆汤。
等过段时间,楚流婉终于开始转醒,并且是真的醒,而不是如以往每次喊两句“头好痛”或者“头晕”就算的。
醒来之后,就愣愣的看着身边的楚连汀和何相思,道:“爹,娘……?”
楚连汀见已会叫人,自是很高兴的,连忙让下人把楚秋月他们也叫来,楚秋月刚进门,就听见何相思在哭泣,走进去看,却见楚流婉正呆呆的看着他们发呆,嘴里还:“娘,哭什么啊?”
见楚流婉醒,但楚连汀和何相思却如此沮丧,楚连平也好生奇怪,走上前问:“怎么?流婉醒,不是很好么?”
楚流婉却看看楚连平,好奇的:“爹娘,是谁呀?”
站在旁的楚秋月怔住,,,难道楚流婉第二次被穿越?
可是看样子,挺真的,也不像啊!
楚流婉见没人话,又摸摸脑袋,奇怪的:“咦,怎么后脑么痛?”又看着自己的手和脚,奇怪的:“怎么手脚都变大么许多呀?”
又抬头不解的:“不是因为身子不舒服,所以在家里睡觉吗……怎么,是谁的房间?而且记得那时候是肚子痛呀,怎么变成头痛?”
楚秋月心中惊,隐约记得楚流婉是肚子痛,然后睡觉,醒来没多久,就成那个“楚流婉”的。
那时候,楚流婉八岁。
啊,难道眼前个楚流婉,不再是那个来自二十世纪的楚流婉,而是正常的,原本的楚流婉?!并且,显然个楚流婉的记忆居然停在八岁的时候……
何相思哭半响,楚流婉也慌,柔声道:“娘……怎么啦……”
何相思擦擦眼泪,哭道:“流婉,可怜的流婉……已经不是八岁啦,都十五,已经过七年!,脑子受伤,所以可能忘记七年来的事情……”
到里,何相思又是忍不住掩面痛哭,似在感叹于楚流婉的命苦。
楚流婉“啊”声,:“是吗……不是八岁啊?”
看看自己的手脚,愣愣,无奈的:“娘,可能真的忘记,不过娘您别哭,反正也是您的儿啊……有什么不同吗?”
楚流婉虽然是八岁,但八岁也差不多懂事些,么,何相思果然好过,摇摇头,抱住楚流婉:“没不同,没不同……娘就是为难过啊!”
楚秋月黯然,没错,楚流婉现在虽然是变回原来那个,可只有八岁的记忆,何况是活生生的古人,怎么可能再像原本的那个楚流婉样,张口成诗?
楚秋月心中十分复杂,原本那个假的楚流婉离开不见,不能不是高兴的,毕竟原来的那个楚流婉,实在不招人待见,做过的事情,几乎每件都是对周围的人有害无利的,能走,当然很好。
只是那个楚流婉结仇不少,现在八岁孩童的楚流婉,怎么应付的过来?何况无法再作诗词,以后恐怕少不得被人奚落,何相思楚连汀恐怕也会伤心至极……
哎,真是笔理也理不清的烂帐!
不过不管怎么,样也好,现在的楚流婉可以慢慢来,而且总会找到喜欢的夫君,总也好过当初那个楚流婉,心意只想出风头,枉顾他人,还想要搞后宫。
那个楚流婉虽然看起来好,但日子久,必然也会惹出诸多麻烦,因为根本不在意周围的人,估计就只当他们是NPC而已。
现在个楚流婉该是不同的,看起来没什么其他的心思,对何相思也是真心的在意,而且虽然八岁,却也是懂事--懂事可和楚流婉那种不同。
楚连汀见个被奉为明珠的儿成个懵懂的八岁童,心下也是无比凄然,叹口气,抱住何相思和楚流婉,并不话。
楚连平和江倩倩对视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震惊无奈和愧疚,毕竟楚流婉的头也是楚春月给撞坏的……春月,怎么死前还要样害人次……
旁直没话的楚流霜走上前,见楚流婉懵懂的看着自己,笑道:“大姐,认得出吗?”
楚流婉愣愣,迟疑的:“流霜?”
“嗯,是流霜。”楚流霜笑,倒是极为真心的。
之前直被压制与楚流婉之下,现在楚流婉居然成八岁童,可真是奇异,但对来,也未必就是坏事,印象中八岁之前的姐姐还是挺不错的呢!至少比后来那个只知道出风头的大姐好多。
楚流婉笑笑,道:“流霜,都么大来啦……”
然后想想:“爹,娘,想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可好?”
楚秋月早就猜到楚流婉心思,离梳妆台最近,立马拿镜子递给楚流婉,楚流婉对笑:“是……?烟波吗?不是吧。”
旁的楚烟波站出来:“大姐,是烟波。”
楚流婉头:“嗯。”
楚秋月笑笑,道:“是堂妹,叫楚秋月。”
楚流婉转转眼珠,大抵是不晓得或没什么印象,只是叫声“嗯,秋月”,就端着镜子看看自己的脸庞,然后笑:“怎么没什么变化。”
何相思被逗得笑:“怎么会没变化?可比以前好看多啦。”
见儿果然和八岁时模样,但也不晓得多不懂事,只是语调什么的,都稚嫩许多,反而惹人怜爱,于是心中的悲戚也逐渐转淡,笑起来。
楚流婉见何相思笑起来,也抿嘴笑:“娘,您笑就好。,也不晓得为什么记忆没,但是可不希望您因为事情而难过呢。”
何相思头,摸摸的脑袋,楚流婉乐呵呵的:“怎么么多人都在房里啊,现在虽然失记忆,但还是那个流婉,不必都来看。“
何相思道:“他们是关心。”
随即指指楚连平和江倩倩:“是小叔和婶婶。”
楚流婉乖巧的叫他们,楚连平和江倩倩连忙应,楚流婉叫完之后,又想到件事,问道:“怎会后脑受伤?”
听么问,何相思便有几分为难,受伤,实在是因为楚春月,可是楚春月已死,而且其中事情太多啦,楚流婉现在刚醒,要实在不过来,所以只是摇摇头:“以后跟,啊。”
楚流婉便不再多问,头,又:“头又发昏……”
何相思和楚连汀赶紧又让大夫来看看,大夫没事,只是缺乏修养,还需多补血之后,两人便让楚流婉再次睡下。
楚流婉大概也是真的挺困吧,没会儿就沉沉睡去。
既然楚流婉都已经睡,其他人便也要离开,楚秋月临走前,看着楚流婉的睡颜,心中真是五味杂陈,又是为欢喜,又是为难过。
正是入暑不少时间的时节,伏已经快来,气温越来越热,楚秋月个站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着池塘里的荷花已经含苞待放,不免想起当初,楚春月就是为折花而滑倒,然后死亡的。
原来眨眼,已是年。
年,长不长,短不短,却是来到个世界之后,过的最惊心动魄的年。
楚春月被穿越,蒋小强被穿越,然后碰上早已被穿越的楚流婉。
各种事情纷至沓来,在京城,蹴鞠大赛上见着五皇子、林康夜、尚青枫,和林康夜闹腾过,又因小绿被穿越以及之后的死亡而看见林安夜,还有江成文的消寒图……
夜紫馆的大红大火,入宫的惊蛰游园会,直潜伏没有出来的玉帘,楚春月嫁给周子佳……
急转直下,蒋小强坠崖身亡,夜紫馆被封,楚流婉入狱,楚春月逃跑又被抓起,而后死于绞刑,楚流婉则变回八岁时的那个原本的……
楚秋月站在池塘边,呆呆的看着池碧水和荷叶荷花出神。
怎么切,都宛如场梦呢。
当初那些风光,结果终究还是因着因果而消散,留下的不过是满地荒芜。
那时的、不属于自己的风光,要来做什么用呢?
结果,还不是要还回去的?
楚秋月心下悲怆,闭闭眼,不再多想,只觉得切终于尘埃落定,转身回自己房间。
出外游
出外游三人外出遇匪类,二人先逃秋心寒,一人当关大夜来
楚流婉自从失去记忆之后,便变得乖巧许多,只是些知识也不懂,别作诗作词,以前些楚流婉做的诗词中,都有好多字不认识,更遑论写出能够震惊京华的诗词。
何相思不是不在意的,毕竟当初那个冠盖满京华的女儿,是自己的骄傲和荣耀,可是在好几次故意让楚流婉去看当年写的诗的时候,楚流婉都是愣愣的看着自己,说:“娘,这也是我写的吗?怎么可能,也太厉害了吧”的时候,何相思只能无力的选择放弃。
毕竟,不管怎么,楚流婉还活着……
这,大概能算不幸之中的大幸吧。
因为楚流婉变成小孩子,所以楚流霜就不再对楚流婉阴阳怪气,反而还帮着照顾,只是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所以也没什么特别大的耐性,倒是楚秋月,总觉得心中不是滋味,所以常常陪着楚流婉玩。
楚流婉也挺喜欢个“堂妹”的,并且因为自己不习惯,所以让楚秋月以后只要叫流婉就是,而不是什么堂姐。
楚秋月也答应,时常陪着楚流婉在楚府和外面行走,以前“楚流婉”和别人结仇甚多,回见楚流婉失去原本那不可世的态度,又知道记忆全失,作诗词的本事也不高,所以纷纷落井下石,比如那个刘仙月,好几次见楚流婉,都笑嘻嘻的,话中有话的嘲笑,有时候楚秋月都听不下去,打算两句,可楚流婉自己却全然无觉,只听出表面意思,根本不知道别人对是明褒暗贬,还兀自谦虚的“以前很厉害,可现在也不”之类的话。
这样时日久,大家也都觉得欺负楚流婉没趣,何况楚家也是在那儿的,大家开始便也只敢用语言讥讽,后来干脆什么都不。
且因着现在的个楚流婉性子温和多,而且又是稚子童心,话做事,都并不虚伪或张扬,反倒逐渐让人越发喜欢起来。很多以前和楚流婉是对头的人,都慢慢与化干戈为玉帛--而且,和个八岁孩童争执结仇,那像话吗?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楚流婉的名声日好过日,大家也都愿意同结交,因开始楚流婉非要楚秋月陪着自己,所以楚秋月也连带着认识些人。
比如那个刘仙月,便是最开始同楚流婉示好的,只是楚秋月也看出只是觉得好玩,但也没什么,就由着去。另外还有司马姐妹,司马莲对楚流婉态度是越发好,大概也是因为楚流婉对自己没什么威胁,司马荷则不管么多,反倒是常常问楚秋月些楚潮生的事情,楚秋月晓得司马荷大抵是真的喜欢上楚潮生,心下也觉得不错,偶尔还同楚潮生小时候做的些呆事趣事,惹得司马荷娇笑连连。
京城生活倒是越过越顺畅,只是周家与楚家回却算是结下梁子,虽楚春月已死,但周子佳的第个子嗣到底是死于楚春月之手,因此之后两家间隙更生,便也是无可避免之事。
因着水礼城还有事情要忙,所以楚连平先行回水礼城,但因为楚流婉的事情,所以楚秋月和江倩倩并未回去--当然,江倩倩也是因为楚春月埋骨于此,所以也不大想离开。
至于江成文,就更是乐得不回去,他现在几乎与楚流霜在起,本来两个小孩子玩乐倒是没什么,可江成文也算不得是小孩子,他已有15,也该懂事,和楚流霜玩乐,实在是不该。何况钱梦尚且生病在水礼城,楚连平走的时候有意带他回去,但江成文支支吾吾,却是舍不得楚流霜,楚连平无奈之下只好自行先回水礼城。
楚秋月心中开始也是有些奇怪的感觉的,毕竟也误会过的,但是后来也渐渐好,毕竟和江成文之间,不过是副梅花图,初初心动,还未付出什么,就已经笑得江成文的真正心意,也算是幸运。
开始江倩倩因为楚春月之事,没什么心思放在旁人身上,后来发现江成文和楚流霜之间不对劲,也是大感疑惑,不免问两句楚秋月件事情。
虽然倒是没觉得江成文和楚秋月就定会在起--两人都尚小,和钱梦也只是打趣,只是心里隐隐还是有些么觉得的,结果来楚府没多久,江成文却和楚流霜越走越近,倒是楚秋月陪着楚流婉在外面认人,和江成文没什么交集。
楚秋月心中苦笑,能怎么回答?
只是:“也不大清楚,不过看表哥意思,似是对流霜颇有好感。”
江倩倩笑,道:“那之前还是误会啦。看他那么费心费力的为画图,还当是……呵呵。”
楚秋月心想,误会的又何止您呢?笑笑:“大概是表哥便是样吧,答应什么就做到最好,其余却是并无他想。”
江倩倩头:“也是个好习惯。”
楚秋月暗暗吐舌,谁的呀,可算是半个坏习惯……
楚流婉后头自己也交着不少朋友,虽然年纪小,但胜在可爱,大家也乐意帮,楚秋月本不喜外出,所以渐渐的楚流婉也就不大拉着楚秋月出门。楚秋月有时候还会忍不住想,其实起来,八岁的楚流婉,可比之前的那个楚流婉体贴别人的多呢!
段对于楚秋月宛如过渡的时间,正好是最炎热的时间,荷花开又颓,烈日当空,万里无云,只消出门,就会被烤的汗流不止,轻衫越来越薄,却也无法阻止席卷而来的热度。就算手中执扇,所能扇出的风也是热的。
这样的时节,楚秋月自是越来越不愿出门的,好在楚府有个不大不小的冰窖,还可以从里面弄些冰出来,放在盆里堆在房间中,好歹也可以消暑。
好在古代也没什么温室效应,气虽然是热,但也总过的比较快,过伏,就迎来较为干燥的秋日,越发蓝,乍看,它似乎正在升高,云也越发淡,飘飘渺渺落在空中,□凉的风吹过,仿佛就会飘散开来。逐渐菊黄蟹肥,落叶多起来,偶尔下人来不及扫地,从院子中走过,甚至还可以听见被踩碎的叶子的声音。
既是秋日来临,也证明离秋月的生日不远,楚秋月却也没想太多,只是在考虑是该在生日之前回水礼城还是之后。也有些想父亲。
不过其他人似乎也不知道事情,江倩倩偶尔提起,却也没多注重,楚秋月十三岁生日不轻不重,其实倒也不是非常重要。
只是楚流霜近日却缠着江成文要去郊外踏秋赏菊,楚流霜什么,江成文基本是答应的,只是楚流霜不仅自己想去,还央着楚秋月起去。
楚秋月真是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去当什么电灯泡?
楚流霜却,原来是近日孙瑟纤身体抱恙,所以楚烟波不能跟他们起去,所以退而求其次,只能让楚秋月起去--两人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出去不大好,所以总要拉个旁人的。 楚秋月自是不愿,只帮着想办法:“你们可以多带几个下人去的,不碍事。”
以前和林康夜外出,便也是如此的。
道林康夜,楚秋月他们来京城么久,也只和林康夜见过面,至于林安夜,则是次也没有。据是皇上的意思,自上次林安夜立奇功之后,帕西王归顺,答应向西退许多,还愿意用牛羊与昀朝交换丝绸盐类的东西,当然,他们现在所需要花的牛羊数目,可是大大增加。
因着事情委实叫人兴奋,圣上便想着要再接再厉,打算攻打里德的其他分支,甚至攻入里德腹地。事情具体的楚秋月就不晓得,毕竟是军事机密。
攻打帕西立下奇功全身而退之后,林安夜便得封“安定侯”的封号,取自“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之意,因着林安夜名字中那个“安”字,圣上给予的封号中,不论是骠安校尉还是安定侯,都有个安字。
里德单于底下有几个比较厉害的手下,除休旬王因着地理原因,对昀朝影响比较大,另外还有几个臭名昭著的,比如昆邪王、休屠王、西祁王等,当然,还有地位仅次于单于的左贤王,当今左贤王便是单于太子。
帕西族的事情实在太过丢脸,让向以马术箭术自豪的里德族人愤怒不已,并且不顾休旬王与昀朝所签下的条约以及休旬王的性命,擅自向昀朝国土进入,跨越直隐隐作为界限的连迈山,占据西北平原。
皇上看,还得?
昀朝开国以来,因前朝暴政,百姓生活很是贫困,是以百年来具是修生养息,对于彪悍的里德族人,也只是供奉金银加之和亲。但此时切已运转很好,经济发达,人才济济,切都呈欣欣向荣之势,乃是盛世之状,皇帝还没来得及去找里德族的麻烦,里德族人就贪得无厌的自己来,当今子如何能不怒呢?
是以近些日子,皇上都在考虑派哪些人去出征西北平原及连迈山,以及派兵多少,最终目标是什么。林安夜自然是要去的,但是他比较年纪尚轻,上次杨庆悲剧,皇上也打算将他放放,现在正打算选个更靠谱的老将,和林安夜共赴西北。
些事情都是那时候林康夜告诉楚秋月的,大的事情楚秋月也知道,细节却是林康夜的,林康夜次也要随行出征,但他毕竟是年纪小,是以只是个小官跟着。
具体情况林康夜也不知,而且关于些事情,两人也没谈多久,只是林康夜多问下关于楚春月的事情,还安慰下楚秋月,楚秋月没什么,也就样。
至于楚流婉,身为曾经暗恋楚流婉又对楚流婉死心的人,林康夜心情自然是很复杂的,看他表情也大概晓得。可是林康夜与楚秋月也毕竟没熟到交心的程度,所以两人也并未太多,只命保住也算万幸,以后慢慢来便是。
楚秋月出的主意倒是不错,可楚流霜却有下人在就不舒服,感觉怪怪的。楚秋月心想哪来么多事儿啊,在旁边不是更奇怪吗?但还是拗不过楚流霜和江成文的请求,只好答应下来,跟着两人起去。
秋日其实倒还真没什么看头,不比那时候春,百花齐开,姹紫嫣红,现在看起来,却是惨淡的光景。
尤其是……
楚秋月看着前方两个人卿卿,实在是无奈至极。
--当时定是脑子出什么问题,才会答应两人陪他们出来!
只见楚流霜人独自在前头快步而行,笑呵呵的,看着枯枝败叶也能高兴半,又跑又跳,前日又下过雨,路很是泥泞,楚流霜不断的崴脚,却也还是兴高采烈的,江成文却小心翼翼,紧紧跟在楚流霜身边,见楚流霜滑脚,就赶紧伸手扶扶,仿佛便是最珍贵的珍宝,不小心就要碎。
楚秋月心中好笑,但也晓得江成文可是真心对楚流霜好。
眼见着楚流霜越走越里面,楚秋月不禁有些担心,劝道:“流霜,表哥,别再往上走啦,最近可不太平,不是有不少山贼劫匪么。”
听楚秋月么,江成文也头:“是啊,流霜,别再往里走。”
江成文顺着楚流霜的意思,已经只叫名字。事情当然做的不好,楚流霜年纪小,又从小骄纵惯的,现在又对江成文心中抱着好感,自然是希望他同自己越亲近越好的,但是江成文好歹也么大,却只是依着楚流霜的意思做,倒是不该。
楚流霜停下脚步,不满的回头,嗔道:“秋月堂姐,总是么胆小的!成文表哥,却怎么也这么说?我们三个人,那些绑匪难道看不出你们身上没钱吗?好端端的,怎会来打劫我们?”
楚秋月摇摇头:“也不是么的,我们穿着打扮,一看也知并非穷苦人家,万一他们挟持我们去,那怎么办?”
罢看看四周:“里人烟稀少的,个人影也无,到时候求救都无法呢。”
“哎呀,秋月堂姐,真是的!”楚流霜不反驳,只是生着气,“要是怕,就先走吧……真是的,怎么想么多!成文表哥,呢?”
江成文看看楚秋月,又看看楚流霜,对楚秋月抱歉笑:“那还是同流霜起去吧。”
楚秋月无奈道:“那好吧,再随你们走一点点路,便先离开。”
既然二人执意如此,倒是犯不着舍命陪君子,何况两人卿卿侬侬,本来也就是多余的。
谁知道变故便在时候突生。
四个彪形大汉从旁边小道上忽然窜出,各个手拿明晃晃的尖刀,将还没反应过来的三人围在中间。
楚秋月是第个反应过来的,心下咯噔声,知道不好,自己居然乌鸦嘴,准。
那四人倒是没有什么“此路是开,此树是栽”之类的话,只是为首那人喝道:“你们三个小娃子倒是很大胆,居然敢就样上山,倒真是送到嘴边的肥羊,哈哈!”
时候江成文和楚流霜也才反应过来,江成文性子算是内敛的,只是涨红脸,死死咬着唇不敢话,楚流霜却是惊叫声:“你们干什么?!”
楚秋月真是想打楚流霜,他们能干嘛,请他们去做客吗?
为首那人冷笑声,道:“瞧你们衣着鲜丽,显是富贵人家的小孩儿,不会伤你们,你们三人留下人,另外两人去报信,带一百两银子来--只得两人来,多个人,就将留下的那个小孩子杀!”
楚流霜怒道:“一百两?!你们怎的么贪心?!”
现在状况,最不该的就是触怒四人,他们三个都是小孩子,也全然不会武功,四个汉子既然没想伤他们性命,虽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瞧他颇为豪迈,应该不会言而无信。
楚秋月悄声道:“一百两银子虽多,换命便也是足够。”
“唔,也是。”楚流霜压下怒火,看看江成文,“表哥,你说,谁留在里?”
江成文想想,道:“我留在里吧。”
“啊?”楚流婉愣,赶紧摇头劝道,“成文表哥,怎可留在这儿?”
江成文奇道:“你们都是孩子,难道让们中的个留在里吗?”
江成文自是没什么其他心机,但楚秋月听的分明,楚流霜分明是舍不得江成文,怕江成文受什么伤害,而自己必然也是不肯留在儿的--那么,楚流霜就是希望自己留在儿。
楚秋月倒也没什么觉得不高兴或者黯然的,楚流霜直是样没心没肺的,那时候自己被球踢伤,也并不见什么,也就是对着江成文,还稍微上心。
楚流霜并非穿越者,只是自小被宠惯,直是以自为中心的。之前因着楚流婉压着,便稍微收敛,现在楚流婉也如此,楚流霜便更加放肆,偏偏还刚好有个江成文全心全意对好。
楚流霜跺脚:“哎呀,成文表哥,也不想想,假如和秋月下去,又碰着别的歹人,我们两个孩子,那怎么办?”
江成文道:“……倒是疏忽。”
“对啊!”楚流霜道,又眨眨眼睛,“所以,该留谁呢?”
此刻便是江成文,也看出楚流霜的意思,他为难的看看楚秋月,眉间尽是踌躇之色。
那四位大汉却早已不耐烦,道:“们三个小孩子怎的么罗嗦?!快随便留个人下来,不然三人都留下来好!”
楚流霜吓的不行,赶紧道:“堂姐,秋月堂姐,就……”
楚秋月直没话,此刻冷冷打断:“流霜,的心思自然明白,不过需记着,本来就是们硬拉着来的,开始也没提过不该再往里,自己反倒起怪,现在事情发生,却希望留下来。流霜,可真是好妹妹。”
被番唬的住嘴,楚流霜脸上红,又恼羞成怒道:“堂姐,秋月堂姐,就留在里嘛!和表哥去去就来!”
完赶紧给自己招同盟,看看身边的江成文,道:“是不是呀,成文表哥?”
江成文听楚秋月的话,也觉得如果将留下实在对不起,但被楚流霜么问,又有些没主意,他看看,边是冷着脸的楚秋月,边是忍不住哀求的江成文,他缓缓道:“秋月,那就……”
楚秋月冷笑声道:“算了,早就猜到会这么做。成文表哥,见不得别人受苦,性子自然是好的,只是未免自己太没主意。现在流霜要做什么,便做什么,也无话可。我们快去吧。”
楚秋月倒真是没怎么责怪两人,可是话里字句,倒也真是让人抬不起头来。江成文叹口气道:“秋月,和流霜定马上归来。”
楚流霜也看眼江成文,两人便面红耳赤的往山下走去。
那几个大汉瞄瞄四周,找块尚算平坦的石头地坐下,也让楚秋月跟着过去,楚秋月乖乖过去,乖乖坐下,然后那四个人问:“小丫头,们哪家的?”
楚秋月道:“楚家的。”
“楚家?”那几个人对视几眼,没什么特别的神情,“是不是楚连汀那个?”
虽然他们现在直呼楚连汀的名字,但楚秋月也只能当做没看见,劫匪嘛,本来就是反社会的……于是只头,心中倒是有两分惊讶,他们也晓得楚连汀呀。
那四人头,不再多什么。
因为害怕四人到时候狂性大发或者灭口之类的,楚秋月直在不动声色往旁边移,偶尔整理裙子,看看鞋子,离他们较远些。
那四人自己小声着话,也没怎么注意,所以好歹现在楚秋月不是坐在四人中间。那四人边话,边发出愉悦的笑声,大概是在商量会儿拿钱可以做什么,所以心中高兴。
楚秋月人坐在旁进,心中真是无比忧愁无奈,拖着下巴看着满山苍茫的景色,真不知道楚流霜辛辛苦苦跑来看些做什么?哎……
只盼两人千万别搞什么花样,能不能抓到绑匪事小,反正总有机会,如果他们直接让人上山来,那就可怕。
过会儿,忽然道身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从旁边掠过,楚秋月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人抓住手腕,那人力道奇大,楚秋月整个人被么拽,就跟着他站起来,然后被带着猛跑几步。
等到楚秋月回过神来,就只看见前面个挺立修长的背影,那四位汉子也猛的站起来:“是谁?!”
救美了
救美信大夜,入武侠……
虽然前面这人看背影的确修长挺拔,但比起那四个很有肌肉的汉子,如果要肉搏,未免太吃亏,楚秋月还没想到这人是谁,就听得那人淡淡说道:“我是谁,与你们何干。”
那声音和以前一样清清冷冷,没甚大起伏,却是隐隐有股威慑力在。
楚秋月一惊,林安夜?!
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人,林安夜果然下一刻转头,正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见楚秋月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说道:“刀剑无眼,你往后走一些。”
楚秋月下意识的店头,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一棵树后,虽然心中很是疑惑为什么林安夜会来,但还是分轻重缓急,想一会儿再问也不迟。
但见他手无兵刃,楚秋月不免暗自着急,那四个大汉,可是一人手中一把看起来很锋利的尖刀啊!
虽然林安夜是少年将军,但他毕竟不是什么武侠小中的高人,能赤手空拳对付锐利的兵器,如果一会儿被伤着,那可怎么办!
那几位大汉听林安夜的回答,自然是勃然大怒,他们瞧着眼前这人看起来可比自己小的多,比起自己身形,又和书生差不多,居然被他从手上抢人走,还被藐视,这等大仇……
那四人刚待发作,就见林安夜又转头去看他们,说道:“你们想要多少银子?”
原以为他会直接跟别人打架,没想到他却问这个,楚秋月真是一头雾水,那几个大汉也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然后为首那人怒道:“一百两银子!”
林安夜冷冷道:“我此刻身上可没这么多银子,要把她留在这儿也是不可,那就只能打了。”
那“了”字话音还未落,就见他身法极快的上前两三步,一拳击在旁边一个大汉的心口上,那大汉吃痛的弯腰,林安夜趁机从他手中夺过那柄尖刀,然后抬脚踹翻他,转身和涌上来的另外三名大汉交手。
三名大汉见林安夜两招把自己的兄弟踹在一边倒地不起,真是又惊又怒,下手也毫不容情,三柄尖刀往林安夜头上一齐落下。
楚秋月在一边看着,真是心惊肉跳,以前看电视剧倒是看过不少比这吓人多的武斗场面,可眼前这个,才是真实的!
林安夜却丝毫不露惧色,只是伸出右手的尖刀那么一挡,居然硬生生接着三把来势汹汹的尖刀,那三人一愣,却在愣的空当见,被林安夜用腿扫过,然后身子一矮,躲过三把刀的落式。那三人被踢的都是后退几步,其中一人大概最虚弱,被这么一踢,居然连刀也掉了,林安夜趁势把那刀也拿过了,左右手各执一刀,瞬时又以两刀迎上两名有刀汉子的攻势。
楚秋月是外行,什么门道也看不出,就见林安夜手执双刀,在阳光下灵活矫捷与另外两人过招,那锋利的刀口折射出耀眼的光辉,从楚秋月里看去,真是也不真实,仿佛林安夜整个人都被光圈缭绕,如从天而降的神一般。
那个没拿刀的人眼见林安夜太过勇猛,不敢空手去拼,眼见着楚秋月小小一团缩在树后,眼睛一亮,想走过去劫持她。
才走了两步,就被林安夜发现,林安夜晓得他心思,立刻翻了几个身,对着那人大腿就是狠狠一割,鲜血霎时飞溅而出,因林安夜是半跪于地的,所以脸上也不可避免的溅到了,那大汉则惨叫一声,抱着脚在地上打滚。
另外两个人同时也从林安夜身后攻来,想要直取他后心,林安夜听的风声,也不避闪,往后掷一枚尖刀,然后翻身靠在地上一滚,躲过来的刀锋。
他这么看似随意的一掷,却是威力不小,那两人因为一心要刺林安夜,没料到他会直接伸手往后丢剑,是以虽然躲过,但其中一人脸颊还是被大大的擦伤,登时血流不止。
见血之后,那剩下两名大汉更怒,加之关心两位受伤的兄弟,所以下手更加狠辣,只是林安夜却并不在意,翻身之后直接就先发制人,攻了上来,一时间,兵刃交接,铮铮作响,在空寂的山谷中让人心惊胆战。
那两名大汉只是仗着力气大,身法自然不如林安夜的,没几下林安夜便瞧出两人破绽,手上动作不停歇,一脚却飞起踢中了两人腰部,未拿刀的那只手同时往其中一人双目插去,那人腰被踢的发痛,又见两根指头伸来,自然是吓的赶紧往后退,林安夜尖刀一闪,以刀背狠狠击中他胸口,那人便被震的往后连退四五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坐在地上之后,他当真是吓的不轻,若刚刚林安夜那一击,是以刀锋而非刀背,他此刻恐怕就胸口受伤不轻啦……
还剩那首领和林安夜作战,但他见林安夜有意绕过自己四人,除开始想去伤害楚秋月的那人,其余人都只是被击打,未曾见血被兵刃伤害,于是也不敢多斗,先住了手。
他停手之后,林安夜也立马收手,对他挑挑眉,意思是说,你不打了吗?
那首领拱拱手刀:“好俊的功夫!我们自不量力,以多取少却还被打的落花流水,实在惭愧,惭愧。这女娃公子就带走吧,钱我们也不要啦!只是不知道,公子到底叫什么?”
林安夜还是淡淡的说:“我的名字,不必告诉你们。”
首领愣了愣,有些不高兴道:“我们没资格么?”
林安夜道:“我的名字,的确与你们不相干。”
“那刚刚,你怎么处处手下容情?”首领皱眉道。
林安夜看看另外倒在地上的三人,道:“你们是昀朝人,如今大敌当前,不去对付他们,干嘛全力对付自己人?”
那首领却有些不好意思,只道:“哎,这倒也是。”
林安夜点头,不再说话,想了想,又掏出一些碎银,丢给首领,说:“你们武功并不弱,也不知怎的来干这勾当,但你们并未伤及无辜,行事作风也算汉子。”说道里,他微微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的大腿还在流血的人,似乎是在犹豫这人算不算“汉子”。
那首领不禁一愣,心想那人不过是想去把楚秋月劫来当筹码,却惹得他这样生气,也真是古怪,不知道那小姑娘是他的什么人?
他接过银子,却并不放起,只朗声道:“公子,我们却是不需要银子的。我们四人做匪徒,也只是因为空有身蛮力,又不愿被黑心商人驱使做苦活,又得不到好的待遇,所以才来做劫匪的。说来……也实在惭愧。我们只想着自己过的安稳一些,倒没多想什么外敌不外敌的。”
林安夜却点头:“既然有此想法,你们以后养好伤,可以来折冲府入军。银子就先拿着吧。”
那首领一愣,点头说:“这好罢……”
说罢,对林安夜拱了拱手,就和刚刚被林安夜刀背打着的人一齐扶着另外两名伤员,往山上走去。
楚秋月就站在树后愣愣的看着一切,从对林安夜的担心,转换为对他武功的惊叹,然后是他说话的气度,接着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把四个山贼给招了顺……
这,也太戏剧化了吧……
林安夜见那四人走远了,也朝楚秋月走来,见她兀自呆呆站立,看着自己,犹如看着什么世间第一奇怪的东西,只当是吓到了,于是放柔了一些声音,道:“你还好么?”
楚秋月赶紧点头:“嗯,当然。”
见她这样,林安夜微微疑惑,随即想起自己脸上尚有血迹,以为是楚秋月见了血迹,所以害怕,于是道:“我倒是忘记了,你们女子,大抵怕血的。”
说罢用手背抹了抹脸,但他手背上也有血迹,怎么擦的干净?
楚秋月开始还没注意到这个,他这么说才反应过来,又见他被自己弄的跟什么似的,忍不住笑起来:“我不是怕这个的。何况你这一擦,岂不是越擦越脏?”
说完掏出自己的帕子递给林安夜道:“林公子,你先将就着用用吧。”
林安夜觉得用女子帕子到底不好,但见现在也无人,自己浑身血泥的下山倒是吓人,于是点点头,伸手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亦从帕上传来。
楚秋月在一旁看着,觉得挺好笑的,林安夜刚刚跟别人打架,那姿态那模样,当真和兵将一样,可现在拿着自己的帕子慢慢擦脸的样子,看起来又不是那么遥远啊,再想到他刚刚用手背擦脸,越擦越脏的样子,倒是有几分与他实在不符的“可爱”,巨大的反差真是让楚秋月快要大笑出来了,又觉得他并非是自己想象中那种遥不可及的人物。
不过他刚刚与那些大汉对话什么的,倒也真是傲气十足,安定侯……他也真不愧对这个名字。
见楚秋月看着自己手中的帕子发呆,林安夜问道:“怎么,还很脏么?”
“啊?”楚秋月看看他的脸,摇头道,“好多了。”
林安夜微微点头,看了看已经变脏的帕子,觉得这样给楚秋月不大好,于是放入自己怀中。楚秋月看见,微微一愣,也并不说什么。
“先往山下走吧。”林安夜对楚秋月道。
“嗯。”楚秋月点头,跟在他身边,两人慢慢往山下而行。
楚秋月忍不住问道:“林公子,你怎的会在这里?”
林安夜说道:“我也正好上山,看见楚三小姐和江公子急急下来,于是询问,他们说你被劫持了,却慌慌张张,说的不清不楚,又要去拿钱,匆忙跑了,所以我就上来了。
楚秋月感激道:“真是叫林公子费心。刚刚真是多谢您了。”
林安夜摇摇头:“这没什么。”
“其实,那四人倒也没什么害我的心思,我等表哥和堂妹取了钱来,估计就会放我走了,原不该让林公子您犯险的,昀朝可是很需要您的,若是为救我受了伤,那也太不值得了。而且,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楚秋月说这话,半真半假,一是真的感谢林安夜,也觉得对方没必要以身犯险来救自己,至于最后两句,却是打趣的话。
林安夜却停下脚步,看了看她,淡淡说道:“你怎会不值得?”
楚秋月一时未听清,“啊?”了一声,待得反应过来,真是备受惊吓,却见林安夜说完那话,也没解释或者等楚秋月说什么,自己径自往下走。楚秋月真以为刚刚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怎会不值得?
林安夜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往正常想,他是爱国爱民,我是昀朝人,他自然是要保护的,至于往不正常的想……那也太不正常了吧……
楚秋月囧囧有神的跟在林安夜后面,两人并未再说什么。
她很好
很好流霜找茬,成文坦白,大夜语惊死人
就这样以诡异的安静下山,楚秋月刚到山下就看见江成文和楚流霜两个人急急忙忙冲过来,后面跟着的是好些家丁,还有焦急不已的江倩倩,何相思也来了。
见楚秋月完好无损的跟着身上带泥血的林安夜下来,大家都是目瞪口呆,楚流霜看见林安夜,更是睁大眼睛,刚刚和江成文下山居然偶遇林安夜,虽然晓得情况现在颇为紧急,但还是忍不住和林安夜交谈了,谁知道,林安夜居然去救了秋月堂姐?!
江倩倩三两步上来,抱住了秋月:“好秋月,你没事吧?”
秋月柔声道:“娘,我没事。林公子救了我呢。”
江倩倩“啊”了一声,先是看了看楚秋月,确定她没事之后,摸了摸楚秋月的脑袋,然后对一旁的林安夜道:“林公子,这次可真是多谢你了。”
林安夜还是那个回答:“这没什么。”
但大概因为江倩倩是长辈,他态度倒没那么不冷不热了。
一旁的何相思不似江倩倩爱女心切,见楚秋月没事了,也就放心下来,此刻最为精明,见林安夜弄的有些脏了,只是为救楚秋月,情况肯定不简单,就算是见义勇为也不至于如此吧……那么,难道……?!
何相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仔细的看着楚秋月和林安夜,却见两人之间并没什么特别的。
见楚家人都来了,林安夜道:“楚夫人,我先离开了。”
何相思与江倩倩道:“林公子这样子都是为了秋月,不如先去楚府换套衣裳吧?”
林安夜摇了摇头:“现在我本就该去折冲府挑拣士兵了的。”
这下连江倩倩都晓得有什么不对了,去折冲府挑士兵虽然不算什么大事,有时候甚至都不用将军亲自去挑选,但是林安夜对些事情素来很是负责上心,他为救秋月却耽搁了,这……
江倩倩赶紧点头:“那林公子便快去吧。”
林安夜点点头,看了一眼楚秋月,楚秋月也对他感谢一笑,林安夜没再说什么,上了自己的轿子,往折冲府去了。
见林安夜走,楚家的人可都是心怀了各种心思,现在楚流霜和江成文也觉着林安夜对秋月似乎太好了,所以大家都默不作声的看着楚秋月,直让楚秋月心中发毛。
“秋月,你”江倩倩毕竟是亲娘,于是首先开口,“和林公子……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楚秋月“呃”了一声,说:“没有啦,林公子只是恰好知道我被劫持了,所以上来救我而已……我和林公子才是第三次见面而已呢。林公子身为安定侯,为百姓分忧而已,嗯。”
江倩倩点点头,没再多问,旁的何相思也说了一句“这样啊”。
楚秋月“嗯”了一声,原本说来,她的句句可都是真话,可不知怎的,现在居然有一些心虚了……
既然楚秋月没事了,他们便也放心了,江成文和楚流霜更是不再惊慌,两人对楚秋月担心是有的,但楚流霜同时也隐隐害怕事牵扯到自己,如果楚秋月出事了,自己可逃不开责任。
一群人回了楚府,说起来都是心惊胆战,为这了事情,何相思故意当着江倩倩和楚秋月的面呵斥楚流霜,干什么非要去那么里面,明明现在山中很不安定,还硬是要去。
江倩倩倒是说了几句,让何相思别这么说,楚秋月一直没说话,倒也不是怪楚流霜什么的,反正也晓得楚流霜的性子,早就淡定了,现在不说话,只是在想刚刚林安夜的事情而已。
楚流霜和何相思却当是楚秋月还在生气,何相思也没觉得有什么,小孩子嘛,总是容易不高兴的,过去了也就没什么了。但楚流霜却是有些不开心了,她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错了,也有道歉了,但是楚秋月其实没受什么伤害嘛,还被林安夜救了,可以说是只赚不赔,若能被林安夜救,反正横竖没出什么事情,她都愿意自己留在山上嘛。
是以她也一直不高兴,何相思说她,也只是闷头不回答。
回到楚府之后,何相思吩咐下人给楚秋月三人炖汤压惊,楚秋月因为在石头上坐过,觉得身上有些脏,所以表示想要先洗个澡,楚流霜却不高兴的说:“秋月堂姐怕是还在生我的气吧,所以不肯和我一起喝汤了。”
楚秋月看了她一眼,心想就算自己生了她的气也无可厚非吧?但还是道:“没有,你是妹妹,哪能一直气你,我是真的嫌身上脏了。”
楚流霜便没再说话。
楚秋月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梳洗了一番,换上干净的衣衫才出来,楚流霜已经不在大厅了,江成文还在慢慢的喝着汤,见她来了,对她抱歉一笑说:“表妹,今天实在是对不起你了。”“没什么,”楚秋月笑了笑,“反正我没事,最生气的时候已经过了,那时候不是说过了么。”
其实她不生气,倒不是因为什么圣母,只是对江成文和楚流霜再无所求了。
楚秋月对他们,是完全以看外人的姿态看的,自己有难的时候,不会奢求他们搭把手,他们有难的话,若可以帮助那以后就帮一下,但若会危及自己,那就视而不见算了。事情既然已在心中下定了主意,便再没什么好不高兴的了,心冷的时期都过了,她现在已经淡然。
江成文不晓得秋月是这么想的,只是叹气道:“我以后也不会这么惯着流霜了,她……毕竟还是小了一点,不够懂事的。”
“嗯。”楚秋月淡淡的点头,不知道江成文想什么。
“你也别怪她了。”江成文想了想说道,“她也感到很难过了,如果你再怪她,她会更自责的。”
“嗯?”楚秋月喝了口汤,莫名其妙的看着江成文,“我已经没怪她了啊。”
江成文:“你刚刚,似乎还在生气。”
“没有了。”楚秋月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江成文不再说什么,把碗中汤饮尽,就离开了。楚秋月这才晓得,难怪江成文喝汤这么慢,原来是在等自己,要劝自己别生楚流霜的气啊,这份心思倒是可贵,看来是楚流霜这么要求的。
无奈的笑笑,楚秋月也不再多做理会,只是安静的喝着汤。
事情原本楚秋月以为就算是没事儿的时候,却在第二天出了岔子,却是楚流霜挑起的。
先是楚秋月与楚烟波一起出门,买了一些东西回来,但因为本来钱就没带够,所以只是买了自己的首饰什么的而已,但回楚府之后,楚流霜见两人没帮自己带任何东西回来,就有些不高兴,楚烟波一向挺怕楚流霜的,所以打算把楚流霜看中的一个小玉簪送她。
楚秋月随口说了一句“咦,烟波堂姐不是最喜欢这个吗,刚刚那么贵,都狠心买了”,也算是想帮楚烟波找个台阶下,因为楚烟波刚刚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虽然也是楚烟波自己的事情,但到底楚秋月觉得楚烟波只是受母亲影响太深所以才这样唯唯诺诺的,于是才帮忙说了一句,却让楚流霜大为不爽,认为楚秋月完全是在针对自己。
这可真是没事找事。
原本上山的事情就是楚流霜的错,楚秋月没跟她计较已是很好,可她居然反倒开始找楚秋月麻烦起来。
楚烟波见情势不对,道:“这,玉簪,虽然吧……我,是挺喜欢的。”见楚秋月好歹是为自己出头,如果自己还什么都不敢说,未免也太让人心寒了,所以还是稍微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然后就赶紧先走了,玉簪也未留下来,这更让楚流霜生气了。
见楚流霜那样子,楚秋月真是好笑了,道:“你若喜欢,去买一个就是,这么生气做什么。”
楚流霜道:“这不是簪子的问题!秋月表姐,自从成文表哥来之后,你就一直不喜欢我对不对?”
“嗯?”楚秋月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这么?”
楚流霜“哼”了一声道:“我怎么这么?当然是因为我晓得你们之前的事啦,当然我也就知道你的心思了!”
楚秋月更是不解了:“我什么心思?我什么事情?”
楚流霜不高兴的道:“你还装傻……如果不是昨天成文表哥主动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到底是什么?”楚秋月有些不耐了,懒得和她太多,“你直接说就是了。”
“昨天成文表哥告诉我的,”楚流霜看着楚秋月,道,“之前成文表哥送给你一副九九消寒图,你很是感动,所以可能误会了什么,因此……对成文表哥也有了些其他的想法,你见后来成文表哥和我关系好,就越来越不喜欢我,昨天那事情,刚好让你借题发挥罢了!”
说罢,叹气道:“我也真是傻,什么都不知道,还为昨天让你涉险的事情愧疚了好一会儿呢!”
楚秋月真是好气又好笑:“江成文这么跟你说?”
她面上只是笑,但叫江成文不叫“表哥”了而是“江成文”,就可以看出现在实在是怒的不清,再看四周,也还好现在没什么人,下人不在,楚烟波也离开了,院子里只有她们两人而已,不然别人听见了,她的名声,可全都要被楚流霜给弄坏了。
“不是吗?”楚流霜见楚秋月并未反驳,洋洋得意道,“你可别抵赖。”
“抵赖,我抵赖什么?”楚秋月冷下脸来,“流霜,你还小,不懂事,我可以原谅。但江成文年纪也不小了,该知道分寸。流霜,你倒是想想,江成文告诉你的事情,有任何证据吗?是,他是送了我九九消寒图,我也很高兴,可是说什么因此对他有别的想法,却是根本不成立的。”
说罢,指了指外面,厉声道:“流霜,你现在就去把江成文找来,我们三个当面对质一下,看是谁说谎!”
楚流霜估计也是被楚秋月难得的怒气冲天的模样给吓坏了,愣了愣,道:“哼,就去找!”
说罢赶紧跑了出去,真去找江成文了。
楚流霜走后,楚秋月气呼呼的坐在凳子上,可真是无言,好吧,就算的确那时候对江成文有意思,也以为江成文对自己有意思--算她自作多情,算她玛丽苏,但是除了当时之外,事后他根本没有任何表示,晓得自己弄错以后,也丝毫没有纠缠什么了。
本以为江成文是无心之错,谁知道原来他心里门清儿呢!还居然为了哄楚流霜开心,把这种无凭无据的事情说出来,一点儿也不顾忌她的一切,真是气死人了。
就算她以前对他有意思,现在就是不认,难道还不行吗,江成文难道又有什么证据吗?!
气煞人也……
楚秋月坐在椅子上,脸鼓的涨涨的,想到江成文就头痛的厉害。
没多久江成文就跟着楚流霜来,神情有些尴尬,显然是没想到楚流霜居然会真的把事情说给楚秋月,现在见楚秋月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就知道秋月不高兴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楚流霜进去了。
楚秋月瞥见江成文来了,哼了一声,江成文上前道:“秋月表妹……”
“表兄,你尚知道我是表妹啊。”楚秋月不冷不热道,“我还当你只记得流霜一人呢。”
江成文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口气道:“秋月表妹,这事情,呃,也是我不对,因流霜不大高兴,便随口说了些事情哄她,却不知道竟会把这事情告诉了她。”
楚秋月好笑道:“我倒是庆幸你告了诉她,我们现在还可以对质一下,否则如果流霜不告诉我,却告诉了别人,那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楚流霜在旁听着,惊讶万分,可没想到江成文一来就先对楚秋月认错,她让江成文来,是要让楚秋月和江成文对质一下,然后楚秋月承认了自己的心思,好让她出气一回,怎么也不该是现在这情况啊!
于是连忙问江成文:“成文表哥,上次你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呀!难道,难道你只是为了哄我开心?那你干嘛乱说啊!”楚流霜气都要气死了,又觉脸上无光,是以不再看江成文,只气鼓鼓的把脸扭到一边去。
江成文现在可真是里外不是人了,楚秋月生气也是应该的,可现在连楚流霜都不高兴起来埋怨他,却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江成文犹疑不决的看了看两人,楚流霜正背对自己,显然还是在生气,而楚秋月只是淡淡的坐在那儿,也瞧不出什么喜怒之色,江成文咬了咬牙,对楚秋月道:“秋月表妹,胡乱说话的确是我的错,还请原谅则个。”
楚秋月笑说:“你都说了,现在说什么原谅也是枉然。表兄,你有没有发现,来京城之后,我要原谅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呢。”
江成文低眉没说什么,只道:“流霜尚小,我总不能一直瞧着她不高兴。”
“嗯,所以我怎样都可以。”楚秋月冷冷道,“表兄,你怎样我都不管了,但是以后切莫再牵扯上我,上次上山那事也是如此,我没有说什么,却反而被你们弄得一头雾水。以后你要如何逗流霜开心,也是你的事情。”
江成文舔了舔嘴唇,忽然皱眉道:“秋月表妹,难道,我的话,全都是错的吗,没有一点说中吗?”
楚秋月愣了:“你说什么?”
江成文这回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不再像开始那样抱歉了,只是看着楚秋月说:“那时候我送你洛城梅花九九消寒图,是当真希望你开心一些的,所以其中艰苦你也晓得,但我并不放在心上。送了你之后,你很是喜欢,也很开心,后来娘和姑姑晓得了这件事情,还常常拿它打趣,你……那时候,不也还挺欢喜的吗?”
好你个江成文,这种事情也可以拿出来说?!
楚秋月在脑内把江成文狠狠揍了一顿,面上只是冷冷道:“你送图,费心费力,我自然是高兴感谢的,至于娘和舅妈打趣,我当然也只能听听就是,难不成还反驳她们吗?她们也只是说笑,又非真的有意。”
江成文为了不让自己和楚流霜这么尴尬,所以才把那时候看见的楚秋月的神色都给说了出来,好证明楚秋月其实对自己有意思的,现在却被楚秋月三言两语拨了回来,不免有些丧气:“说是这么说,但……”
“但什么但,你”楚秋月几乎连礼数都懒得顾了,“表兄,你光是猜测就得出这么多结论,倒也是好本事,只是猜的不准,又拿出来说,未免不该了。何况你如此说,难道是想告诉我--当初画那图,还有后来的种种事情,都只是为了要让我对你生出别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真是太可惜了,我从始至终只把你当表兄。”
说这话的时候,楚秋月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或者心虚,反正此刻她心中是彻明如镜,以前那小心思不知道飞哪里去了,只觉得自己那时候有些可笑。
江成文正色道:“并非如此。我那时候是真心对你好的,你是我表妹,什么也都挺好的……可那时候,还没看见流霜。”
他话里意思,就是楚秋月不如楚流霜,楚秋月倒也不在意,反正现在江成文喜欢楚流霜,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觉得自己比楚流霜好还喜欢上楚流霜,那才是怪事呢。
但楚流霜却高兴起来,扭过头道:“成文表哥,我不怪你啦。”
原本是做错事情的二人现在居然又在楚秋月面前开始言笑晏晏起来,真是让楚秋月哭笑不得。
“咳。”忽然,院外传来轻轻的一声咳嗽声,三人一齐向外看去,却见一个人慢慢走过来,一袭玄色长袍,腰间系着银纹墨边腰带,居然是林安夜。
林安夜身后还跟着个小厮模样的人,楚秋月认得似乎是大厅门口伺候着的一个下人,那人看了一眼里面,笑道:“林公子,楚三小姐就在这里啦。”
楚三小姐说的应该就是楚秋月无疑,看来林安夜是来找自己的?楚秋月一愣,就见林安夜点头,已经跨了一步进来,他微微扫了眼一旁的江成文和楚流霜,却只当没看见,只对楚秋月点头:“楚小姐。”
“林公子。”楚秋月赶紧站了起来,有些惊讶道,“林公子您怎的来了?”
林安夜淡淡道:“我来看看你。”
“……”楚秋月立时联想到那日在山上的事情,不免也有些赧然,怎么样也没想到林安夜还专程来看她,上次她明明可没受伤,于是道,“林公子,我很好。”
林安夜点头,那边楚流霜却站了起来,林安夜也算是楚流霜的“偶像”吧,所以看见林安夜,楚流霜一向是比较兴奋的,这回也不例外,笑着站到林安夜身边去:“林公子!”
不过楚流霜怎么也比当初的“楚流婉”好多,那时候的楚流婉,就是专门想勾着这个算着那个的,所以见了林安夜,还曾给他做过春日宴,但楚流霜却不是这样,对林安夜,她可没什么其他的心思,就算以前有,现在因为江成文,也早不见了。
到底,楚流霜还是比“楚流婉”心思干净一些的,只是终究是太小孩子脾气,太自我了。
林安夜瞥了她眼,忽然道:“以前打仗时,我曾被敌方毒粉伤过眼睛,后来虽然没什么大碍,但终究还是有影响。”
“……?”
林安夜此言一出,楚秋月三人都是莫名其妙,不知道林安夜要说这个干吗,又是对谁说……楚秋月更是囧囧有神,现在慢慢发现,这个安定侯可和自己最开始想象中的形象差太多,比如现在,这是怎样,他是想让大家来鼓掌说“好厉害”……吗?
其他人也是摸不着头脑……
林安夜却继续道:“只是即便我眼睛不好,也瞧得出,楚三小姐比楚四小姐好太多了。”
…………
………………
露心意
沉默。
许久的沉默。
林安夜这句话,就好像一个闷雷,忽然丢在三人之间,让他们措手不及……
江成文和楚流霜是尴尬又生气,而楚秋月,却是复杂的很的情绪……
楚流霜被林安夜这么说自然是无比生气的,可看着林安夜那冷冰冰的脸,再想到他是什么人,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瞬间眼圈就红了,抽泣着跺跺脚就跑了。江成文看了一眼林安夜和楚秋月,说了声“表妹别生气”,也赶紧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楚秋月也早不生气了,现在看他们狂奔而去的背影,还觉得有喜感,再看眼前这个冷冰冰的人,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林安夜却是颇为自得,指指石凳:“你不请坐?”
楚秋月一笑:“请林公子坐下。”
林安夜一掀衣袍,施施然坐下,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兴的表情,但不知怎的,楚秋月就是觉得这人现在好像心情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