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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明日清梦》》 · 预言晴天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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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也是一脸的不解,望着胤祥。

“四哥?胤禛怎么了?”听到和胤禛有关,我着急得问道。

“四哥今儿个叫兄弟们去府上聚聚,都是些爷们儿,就不带你去了。”胤祥笑笑解释道。

我盯着胤祥看了看,又看了看依然迷茫的胤祯,“哦,那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胤祥听到急忙拉着胤祯转身走了。

和我玩小心眼,胤祥分明有事瞒着我,什么找兄弟们聚聚,我到这府里三年,就没见过他摆过什么大宴招待兄弟。

“这位姐姐,请问你们福晋呢?”我拉住路过的一个小丫头问道。

“回姑娘话,福晋去四贝勒府赴宴了。”小丫头冲我笑了笑。

不是说都是爷们儿的?

“赴什么宴呢?”我追问道。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小丫头冲我摇了摇头。

“喜儿香穗!收拾东西咱们回府!”我找到正踢毽子踢得欢喜儿香穗,冲她俩大喝一声,转身往屋里走去。

“小姐怎么了?”

“出什么事儿了?”两个人迷惑的追上来问道。

“没事儿,我想回去了。”我脚下不停飞快的往小院儿跑去。

“咱们……咱们要不要去十三爷和十三福晋说一声?”喜儿从来没见到我这种模样,小声地问道。

“说什么?如今他们都在咱们府里,你问谁去?”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很快收拾完东西,喜儿去叫人套好车,三个人往回赶。一路上两个丫头见我脸色不好,也不敢说话,我呆呆的望着窗外,这次出来我就觉得不妥当,果然是有事情瞒着我,心里隐隐觉得很不安。

回到府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刚跳下车,大门口几盏明亮的大红灯笼印入眼帘,喜儿和香穗显然也吃了一惊。我怔怔的望着这办喜事儿才会悬挂的红灯笼,突然大门口的小厮看见我像看见鬼一样拔腿就要往里冲,我急忙大声喝住:“站住!”小厮听见,一下钉在原地。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我又不是鬼你跑什么?”我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姑娘……。”小厮咕咚一声跪了下来。

“大喜的日子你跪我干嘛?我又没死!”我压抑不住内心的火苗,对他厉声喝道。

“姑娘饶命,奴才……奴才什么也不知道!”小厮趴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我又不是瞎子,这张灯结彩的,不用问,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使劲的深呼吸尽量强压自己的激动,“你即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今晚就当没见过我。”

“姑娘!姑娘饶命啊!爷若知道了,非打死奴才不可!”小厮急了,头在地上磕得咚咚的响。

“你若现在进去回了,我照样有办法让你死。”我冷冷的笑了笑对他说道,小哥对不起,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我连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杀人呢,我只是……只是他不想让我知道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不想破坏他的好事。

小厮果然被我唬住,面色大骇,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今日帮我这个忙,爷若怪罪下来,我一定保你周全,定不叫你为难。”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先答应了。

小厮跪在地上似乎在盘算着,最后大概是我成功了,他对我磕了磕头,立在一旁不再说话。我让喜儿香穗把东西藏在门房里,三个人悄悄的溜回烟雨阁。

昔日宁静的小花园今日被烛火照的如白昼,宾客喝酒猜拳的声音飘进黑漆漆的烟雨阁,烟雨阁就在小花园旁边,我没敢点燃烛火,怕光亮被看见。

“小姐,外面风大,咱们进去吧。”香穗小声地说道。

我看了看被烛火照亮的夜空,低头走进屋。

“你一晚上没吃东西,我去给你弄点儿?”喜儿轻声地问。

三个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面坐着,谁也不说话。屋里很安静,除了小花园传来的喜庆声。

“你们都怎么了?怕我伤心吗?呵呵,怎么会呢,他正经妻子都不会伤心,我凭什么伤心。”我趴在桌上轻轻的摸着看不清花纹的桌布。

“要不……你给咱们说个冷笑话吧?”香穗说。

“对对!那个冷笑话可逗了,你给咱说一个吧。”喜儿连忙跟道。

我笑了笑,轻轻说道:“从前有个医馆来了一个病人,大夫给他瞧了瞧,便说这个病需要针灸治疗,于是病人付了诊金,大夫就给病人扎了几针,病人扎完针转身走出房间,过一回子伙计跑了进来对大夫说:‘不好了,刚才那个病人昏倒在大门口了。’大夫听了急忙对伙计说:‘赶快,赶快去把他翻个个儿,摆成是刚进门的样子。’”

“呵呵。”

“呵呵。”喜儿和香穗一起笑了起来。

“你们是第一次听我讲冷笑话发笑呢。”我幽幽地说。

“哪儿有?确实很好笑,不过这个最好笑了。”喜儿笑说道。

“对对,这个太可乐了。呵呵”香穗也跟道。

“样子摆得再好,事实就是事实,改变不了。”我盯着手指,呆呆地说。

“你们去休息吧,我累了,想睡了。”

两人没有说话,悄悄地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第三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字数不超过5个字 所评分数会降低=0=

·多多留爪

第一次尝试H的擦边 有些忐忑 希望能过关了

因为自己觉得这几章情节方面有些紧张 所以借着劲头一口气写了1万多字

结果发现有些受内伤

希望今天晚上还能有功力继续更新

看我这么搏命 大家不要看霸王文 留留爪吧

严重注意绿色文字!!我想回床上躺着,可是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你知道我的心,是吗?”临走那天他的话在我耳边响起。

安排喜儿和香穗同我一起,一直不肯来见我,他一早便安排好了这一切,是怕我触景伤心,还是怕我大吵大闹?我该感动他如此大费周章的联合所有人来瞒着我,还是该欣慰他心里有我呢?为什么他为我做这么多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呢?

那夜我对他说我要和他一起走,我害怕接受他以后需要面对这样的局面,呵呵,没想到这局面来得这么快。一直以为我会难以面对,可是到今天真的发生的时候,一切似乎又没有那么可怕了。我伤心吗?如果是指现在心里这种清晰的疼痛,好吧,我伤心,很伤心,我想把我的心抓出来找几块创可贴贴上,让它不要这么疼,可是我抓不到,我也没有创可贴。

我说过对他的人生我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但是不要紧,人生这么短,何必花时间去追寻这些过去的东西。原来一切都没有过去,它不止没有过去,它还存在于今昔,存在于明日,明日,呵呵,它存在于我的人生。

“一切因缘生法,世间万物无因不生,异因也不生。因缘聚合即生,因缘分散即灭。若有此奇遇,必是因与缘所致。”我喃喃自语,我是他的因,他是我的缘,肯定是这样,所以面对这一切是必然,是我接受这段新生的必然,不是要填满吗?填吧!

“吱呀!”门突然被推开,我抬头望过去,虽然漆黑一片,可借着月光我看得见那身影,就算没有月光,我想我也会认识这身影。我也许,根本就是为了这身影穿越而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我微微笑了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得见我在笑。

“十三弟府里来人回了。”我好几天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有磁性,不是,仿佛是一种魔力,和他的双眼一样,有一种吸引着我的魔力。

我拿起桌上的火褶子,轻轻打开吹了吹,火苗滋溜一下窜了起来,我点亮一支蜡烛。我在这里一直不习惯没有电灯的日子,于是天黑以后总会在屋里点亮很多很多的蜡烛,让屋里看起来很明亮,可是我现在不想要那么亮,我怕自己的心情被照得太清楚。

他转过身掩上门,慢慢走到我身边坐下。

他的喜袍很好看,是因为穿喜袍很好看所以才要不停的结婚吗?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大喜的日子,来在这里做什么?你又撂下别人自己走掉了。”我扬起嘴角,这下应该能看到我在笑了吧?

“回来做什么?”我在笑,可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却很伤心。

“能住多久?总要回来的不是吗?”我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

“对不起。”他黑黑的双眸看着我的眼睛,看进我的心。

我收起笑容:“是对不起我,摆喜酒竟然不请我。”

他怔怔的看着我,眉头紧紧锁起来。

“逗你玩得。”我扑哧笑了笑。

我站起来,缓缓走到他身边,手指抚上他紧紧皱着得眉头,“谢谢你这样为我。”

他一把抱住我,力量很大。

我身体里有股力量,我的手不自觉抬起抱着他的头,轻轻把他的耳朵贴在我的胸口上。

“听到我的心跳吗?”我问他。

他缓缓点了点头。

“你我心知,心跳不停,不停作证,犹如暮鼓得到晨钟和应,每跳一声,都带感情,分明见证,证明,我跟你,一早已经注定,剪不断相交背影。”我一字一句地说着。

他的手臂收紧,让我呼吸都有些艰难。

“喘不过气了。”我不想破坏气氛,可是确实很难受。

他急忙放开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微微喘了喘,对他莞尔一笑。

他的双瞳越来越亮,那股魔力牢牢地吸住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手猛然搂上我的腰,另外一只手掌一把绕到我脑后,整个人被他用力一带,唇上传来一抹湿濡的冰凉。他的吻那么疯狂霸道,他的呼吸声很急促,我意识开始模糊,双手不自觉探上他的背,刚接触到他身上的喜袍,绸缎的冰凉顺着指尖电流般窜进我的心,眼前出现一个头顶红盖头,坐在全是红色的喜房中的女子,可那个女子却不是我。心如刀割般的疼,我想呼吸,可嘴被他吻住,我紧紧闭上眼,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他停止了这个吻,下巴紧紧抵着我的头顶,嘴里低喃着:“对不起……比雅……对不起……。”双手紧紧地抱住我,似乎此刻松开,我便会消失不见一般。

“我喜欢你。”我不是脱口而出,而是我脑海中只有这一句话,“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口中只是重复着这一句。

他不停的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抱着我,温热的呼吸喷上我的发顶。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感觉双腿都站得有些酸疼了。

“爷,太子爷要回宫了。”高福突然在门口轻声说道。

“你快去吧。”原来太子也来了,他居然把未来皇上撂在一边就跑来了,我急忙推开他。

他有些不情愿的看了看我,半晌,在我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说完不等我反应,打开门风一般的走掉了。

“唉……等……”话都没说话,人已经消失在夜幕中。

今天不是洞……洞房……还回来做什么……都这么晚了。

“香穗!香穗!”我转过身站在院子里面大叫起来。

“来了来了!”香穗变套外衣,边从屋里跑出来,“小姐怎么了?”

“把院门锁了,若是爷来了,别让他进来,就说我已经睡下了。”我连声交待着。

“啊?小……小姐……你这不要我命嘛……我……我哪儿敢拦主子啊!”香穗对我交待的任务很显然绝对不能胜任。

见她一脸害怕,我看了看后面赶来的喜儿:“你敢吗?”

喜儿看着我不置可否,突然她开口说:“爷要进来,这府里谁拦得住?”

见一计不成,我只能另想别计。

“我回去装睡,怎么叫我我都不醒。”

“那还不去?”胤禛的声音传来过来。

“贝勒爷吉祥!”喜儿和香穗看到他,急忙请了安跑回房。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你赶紧走。”只有明说了。

“爷累了,今天不走了。”他不理我,径直往屋里走去。

见他来真的,我急忙追了上去:“这是怎么说的?你歇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啊?”别说他平时都从没在这里过夜过,今天还是大喜的日子,睡在这里可怎么行。

“高福。”他似乎想到什么停了下来,“你去告诉格格,不用等了,让她早些安置。”说完抬脚走进屋。

“嗻。”高福应声往外走去。

“不行!高公公……”高福哪儿肯理我径直走掉,我只有转身跟进屋。

“你不能睡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他边说边开始解自己的喜袍。

大门还大大的敞开着,他居就开始脱衣服了,吓得我一把把门关上,急忙冲过去想要制止他。

他突然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正想挣脱,人蓦地被他打横抱了起来,我想惊呼,又怕别人听到,只能拼命挣扎,他不理我径直往床边走去,

他身上有浓浓的酒气,难道……他……他想……,脑袋里面好像中了病毒,乱成一团。

紧接着一阵眩晕,我被他轻轻扔在床上,正想坐起来,他突然整个身体压了上来,把头枕上我的肩,冰凉的唇贴着我耳后的肌肤柔柔吻下,我抑制不住微微颤抖起来,他的手掌捧着我的脸颊,双唇开始在耳朵上游移,蓦地我的耳垂好像被他舌尖轻轻舔过。

我从来没有和男人这样亲密接触过,浑身不停地颤抖,耳朵好像被电到一般,一波又一波的电流在全身流窜。“胤……胤禛……别……”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感觉自己的嗓子好像有把火在不停地燃烧。

“比雅……比雅……”他的声音暗哑,低唤着我的名字,我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沉下去,可是听到他这声音,意识又开始涣散起来。

迷迷糊糊中听到悉悉窣窣的声音,他的手探上我的胸前开始解我的衣扣,我脑中突然一阵激灵,急忙伸手按住他,“别这样……胤禛……别……”话音还没落,他的唇忽地掩了上来,趁我张嘴的瞬间舌尖灵巧的探进我口里,轻轻缠绕着我的舌。突然我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掌,穿过我的衣物探上我的胸前,“轰”脑袋里面爆开一个惊雷,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用力拉回自己的思绪,拼命的想要推开他,虽然力气不大,但是让他离开了我的嘴,我急忙大叫起来:“不要!胤禛!求求你!我好怕!”我也不知道是因为羞愤还是害怕,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他迷散的眼神似乎被我惊醒,双手停了下来。我惊恐万分的瞪大双眼近乎哀求的望着他,“胤禛……我……我没有准备好……我好怕……”

他终于从欲望中清醒过来,见我满脸泪水,云鬓散乱,衣衫半敞的躺在床上,他急忙扯过被子盖上我身上,紧紧地抱住我,“我吓到你了?……对不起……不用怕……不用怕……我不碰你了……”他急声道。

“呜……”我窝在他怀里哭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胸中无数说不清的感觉,受伤?委屈?惊恐?都说不清,压抑了这一夜,我再也无法控制的拼命宣泄着我的情绪。

中卷:今夕

【第四十章】

他轻叹一声,“好了……好了……别哭了……。”

我在棉被上胡乱的擦了擦,退出他的怀抱,里面的衣物已经全被解开,我羞怯低着头在被子里摸索着想要扣上。

“我今晚不想走。”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他。不是又要来吧?

“呵呵,我答应不碰你就不会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他见到我的表情有些好笑的揉了揉我的头。

我想到刚才的镜头,脸上死命的发烫,居然不好意思再看他的眼睛。

“会不会……不好?”我看见他扔在地上喜袍,小声地问。

他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没什么不好,不过是府中多了一人罢了。”他这样坚持,大概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吹灭蜡烛,屋里又陷入一片黑暗,他走回床边躺了下来。

“睡吧。”他有些疲倦的说。

我想了半天,脱掉外衣也躺了下来,把被子轻轻给他盖上一半,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脸,但是能感觉到他均匀的呼息。

“她……叫什么名字?”

“钮钴禄?又蓉”

“美吗?”

“不知道,还没见到。”

“若是……明天早上起来发现她很美呢?”

“……我不好女色。”

“那你刚才……刚才……”

“情动所致。”

“……说得好听,男的没有不好女色的。”

“成年的兄弟里面我妻妾最少,除了卓哲,就是婉儿,这是第三个。”

“卓哲是福晋吗?”

“嗯。”

“你喜欢她吗?”

“……她嫁给我时我才十四岁,转眼十二年了,她是我的家人。”

“那你喜欢婉儿吗?”

“之前没想过,如今不喜欢。”

“为什么?”

“太过工于心计。”

“那喜欢这个又蓉吗?”

“我从未见过,怎么知道。”

“那这个就算有所保留喽?”

“……”

“那喜欢我吗?”

“……”

“睡着啦?”

“……喜欢。”

“为什么要想这么久?”

“哪儿来这么多问题?”

“……”

“我今天遇到你十四弟了,在胤祥府里,他名字竟然和你同音,我一开始听到吓了一跳。”

“为何随便打听别人名字?”

“我没有随便呀,不说名字我怎么知道他是谁,我就这么问问他就说了。”

“十四弟和我是同胞兄弟。”

“真的?你们一点儿也不像,那年在你八弟府里见到他觉得好丑,没想到长大了竟然帅气了。”

“哪有女子这么不害臊的?”

“……哪儿来这么多问题?”

“……”

“胤禛。”

“嗯?”

“我……我只是……从来没有和男人……这样……这样亲近过……所以有些害怕,等我……有些准备了再……可以吗?”

我来自三百多年后,婚前性行为的观念并不如这个年代那样保守,虽然我还是处女,但是对此也不抗拒,只是如今身处的环境让我觉得好没有安全感,更何况,今晚在他身边的女人本不该是我,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像个替身。我不是不相信他,只是有些害怕,只是这样而已。

想到他是这个年代的人,而且还是皇子,恐怕从来没有被女人这样拒绝过,但是最后他还是尊重了我,我心里有些开心,也有一点内疚,忍不住想对他解释。

他仰面躺了半天不说话,突然侧过身来,轻轻的揽住我。我脑海中又浮现出他在耳畔那炙热的吻,他那带有柠檬香的气息,他手掌的冰凉,脸再次发烫,好在黑暗掩藏了我的心思,

“睡吧,我会等。”他轻声说。

折腾了一天,他大概也累了,我也觉得身心疲惫,轻轻靠着他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小姐,小姐!”迷迷糊糊中听到香穗在叫我。

“几点了?”

“午时了。”

我费力地睁开眼,身旁空空的,我一个激灵坐起来,“人呢?”

“爷?上朝去了,说是小姐昨儿个累了,没让叫。”香穗替我把帐幔束了起来。

“哦。”我揉了揉眼睛,发现香穗望着床铺掩嘴偷偷发笑。

我看了看自己的床,昨晚上那么折腾一番,也没来得及整理就睡了,现在天光亮,才发现床褥被子被扯得乱七八糟的。顿时醒悟过来香穗在笑什么,这么大的孩子,脑筋真复杂。

“别瞎想,他昨天硬赖着,轰都轰不走,我们什么也没做。”我解释道。

香穗听到这话继续笑着,走到梳妆案前拿起一把铜镜过来递给我。

我有一些狐疑的接过来,对着镜子上下左右看了看,不就是头发像鸡窝,没什么不妥呀?

“看什么?头发乱了再梳不就是了。”我把铜镜还给香穗,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一把把铜镜抢回来,对着自己脖子一瞧。

“咕噜!”我重重的咽下一口唾液,脖子上赫然有一个醒目的红色小印,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吻痕?

我有些做贼心虚的把铜镜塞回给香穗,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起来梳洗了。”这么大的证据,这些女人怎么会相信我敢拒绝他,解释不清,干脆就不解释了。

刚下床,喜儿拎着水壶走了进来,看到我微微一笑,眼神顺着我的脸移到我脖子上,我下意识一把盖住,“我……洗脸。”慌乱的接过她的水壶走向铜盆。

梳洗完毕才发现昨天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肚子好饿,正想让她们弄点东西来吃,喜儿把一碗黑乎乎,还冒着热气的东西摆在我面前。

我凑近闻了闻,是我最讨厌的中药,“好好的喝药干嘛?”本来胃里就饿得抽抽得,现在更受不了这股气味,我皱着眉捏着鼻子不解地看着喜儿。

“这是宁身汤。”喜儿笑了笑。

“什么汤!这明明就是药,我又没病没痛的,拿走拿走。”我不耐烦的把药碗推开。

“伺候完爷喝了这个身子没那么疼。”喜儿低声说。

敢情是女子破了处子之身镇痛的药,这古代人可真想得周到,这些小姑娘想太多了吧。可是我又没办法解释,端着茶杯假装喝茶思量着应该怎么说。

“福晋说这汤药要趁热喝,凉了就没药性了。”喜儿见我没动静,突然说道。

“噗!”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这药……福……福晋……”我惊恐得瞪大双眼看着喜儿,一时语塞。

“这初次伺候爷,都要向福晋回话的。”喜儿解释道。

“我都没……什么伺候!我们什么都没做过!就这么睡了一夜而已。”这下不是整个府里都知道了,他们爷结婚当天抛下娇妻和别的女人上床,哎哟!可急死我了!

喜儿有些不相信地瞟了眼我的脖子。

“这个是他弄得没错,不过只是这样,我最后不是没同意嘛。”喜儿好心办了坏事,让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正在头痛着,香穗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小姐!小姐!新格格来了!”

我大惊,她好端端的跑来做什么?“人呢?”

“院儿门口呢。”顾不上那么多,我忙跑了出去,远远就看见一个身穿粉色旗服的娇小女子站在月洞门外,我急急跑了过去。

【第四十一章】

她很漂亮,圆圆的小脸盘,粉面朱唇,双眼水灵灵的,一眼看上去就是个福相。见她正对我和善的笑着,我慌忙回过神俯身施礼,“格格吉祥。”

她踩着高高的花盆底鞋,急忙两步上前一把托住我,“姐姐快别如此,妹妹年幼当不起。”声音也如翠莺鸣叫般好听。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而来,可是看起来十分友好,我倒不该太冷淡了,“格格进屋里说话吧。”说这领着她往屋里走去。

“姐姐这烟雨阁好别致,院中的那些摆设倒十分有趣。”两人在软塌上坐好,她笑吟吟说道。

“格格若喜欢,可常常过来玩。”想到昨晚的事情,内心隐隐有些歉意,她的人生大概比我还要不由自己吧。

“早上妹妹去给福晋们请安没看到姐姐,不知道姐姐,所以早上没能过来拜见姐姐,刚侧福晋来小坐,才告诉我,妹妹便急忙赶来给姐姐请安了。”她噼里啪啦姐姐妹妹一大堆,听得我两眼冒金星。

“格格不要这么客气,叫我比雅就行了。”我哭笑不得的对她说。

“呵呵,侧福晋说姐姐最是和气不过了,果真如此。那妹妹也就不见外了。”她有些欣喜地说。

李氏夸我和气?她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呢?正琢磨着,院里传来嘈杂的声音,我急忙走出去瞧。

只见几个小厮正在我院子角上噼里啪啦的抡着锄头挖着土,胤禛和胤祥两个人站在一旁看着。我走过去问道:“拆房子啊?”

“我跟四哥说起,你喜欢我府里的梨树,他今儿个就巴巴叫我带人来给你栽几株,这下了朝府还都没回就奔这儿来了,真是不容易。”胤祥一看见我就开始唠叨,这么好,是因为骗了我好几日,心里惭愧吧?

“怎么不栽小花园里?我这院子这么小,回头这树长大了,我都没地儿下脚了。”我扭头看着胤禛,他撩起长袍坐到一旁的石凳上,看着小厮们动手也不说话。

“若是小了把墙推了往后挪挪不就是了。”胤祥在一旁出着主意。

我拧着眉看着胤祥,“多新鲜!就听过鞋就脚,那儿有脚就鞋的?”我走到胤禛身边,“栽一两株有的看就行了,以后若想看,上胤祥府里去看不就成了。”

“随你吧。”他轻轻拍了拍长袍摆上的灰,淡淡地说

“这花就要大片才好……小……小嫂子也在这儿呢?”胤祥还想说,回头突然看见站在屋门口的人,一时怔住。

“又容给十三爷请安,十三爷吉祥。”又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见到他们莲步轻移,走了过来给胤祥请安,抬眼见到胤禛,脸上嗖一下泛起红晕,轻轻走到面前,对胤禛福了福,“爷。”

他们早上应该见过了吧?看又容的样子似乎一点也没有把昨晚的事情放在心上。我看了看胤祥,他还傻傻的立在原地。我不自觉倒抽一口凉气,呲!这气氛真尴尬!

“你来做什么?”胤禛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她。

又容娇羞的笑了笑,“早上没见到比雅姐姐,现在特意来给比雅姐姐请安呢。”

“你不知道这府里的规矩吗?凌柱是怎么教女儿的。”他的声音有些凌厉,眉头拧了起来,关人家爸爸什么事儿啊?

又容不防她新婚的丈夫会突然发飙,还连自己父亲也指责上了,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吓得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又容初进府,对府里还不熟悉,错了规矩,还请爷息怒!”

这下我和胤祥杵在一边就更尴尬了,也不知道他今天吃了什么火药,这妻子对着丈夫又跪又拜得,我内心的男女平等思想冒出火苗。

“高福!她不知道,你跟她说说。”胤禛不理她,淡淡地对高福说。

“嗻。”高福应了一声,走上前来,朗声说道:“凡府中各位福晋,侧福晋,格格,以及所有奴才,不得爷允许,均不能踏入烟雨阁半步。”

府里有这个规矩?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还以为是自己人缘差,平时谁都不肯来,原来是这位爷不让她们来。眼角余光瞟到胤祥,嘴角擒着一丝笑意的望着我,心下顿时反应过来,胤禛是护着我,不让我看到不想看到得人吧。

那李氏应该是知道这个规矩的,但故意嗦摆又容过来,就是特意想借我来对付这个新进门的情敌喽?我说她怎么这么好心,哼!这种烂计谋也亏得她想得出来,还真抬举我。

“你听到了?”高福说完后,胤禛低着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又容。

又容毕竟年纪小,在家里大概也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刚嫁过来第一天便给丈夫这么教训一顿,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单薄的双肩轻轻颤抖,不住地点头。

“你回去,以后不许再……”

“是我叫格格来的。”我突然打断胤禛的话,都是女人,也应该将心比心,她小小年纪为了父母家族嫁到这里,而且从进来到现在对我一直都很和气,她应该知道她丈夫新婚之夜留在了我这里,可还是那么笑嘻嘻的和我交谈,这么单纯天真,不该受到这种待遇,这一切又不是她的错。

胤祥投来不解的眼光,胤禛也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说,目无表情的抬头瞅着我。

“我在外面碰到格格,便拉她进来聊聊天,原不是她的错。”是呀,错的根本就是那个有病的李氏。

又容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感激的看着我。

在一旁种树的小厮们见到他们主子发飙,也早已吓得停了下来,院子里面没有半点声音。

半晌,胤禛才淡淡的开口:“你回去吧。”

一旁的丫头急忙把又容扶了起来,低着头走出烟雨阁。

树种好,已经是晚上了,胤祥留下来用了晚饭便回了府,胤禛坐在书桌前看着文书,自从他常常过来,便慢慢把公事带到这边来处理。

桌上的蜡烛“啪”的一声剥开烛花,我拿起剪刀轻轻剪掉,看了看自鸣钟,已经九点了,见他满脸倦色,我轻声提醒:“不早了,明儿个再看吧。”

他放下文书,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香穗,给爷把披风拿来。”我对香穗说。

“做什么?”他问道。

“外面风大,热热乎乎的跑出去让冷风吹了容易生病。”我对他说。

“别取了,今儿不走了。”他伸了个懒腰,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软塌旁坐下。

香穗见到,笑眯眯的退了出去。

“不行!”见他又要留下,我急忙反对。

“爷答应不碰你,就不会碰。”见我又顶撞他,他有些不开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昨儿个已经留在这里了,你还记不记得你新娶了个媳妇儿啊?”看他的样子,好像完全不记得这回事儿似得,我提醒道。

他不说话,闭着眼歪在榻上。

喜儿手脚倒是挺快,已经打来水替他梳洗,我没有办法扑上去咬她,只能赏她一记恶狠狠的眼光。

有人在场,我不好多说什么,坐在桌旁想着要怎么把他轰走。

梳洗完毕,喜儿退了出去,他开始动手解扣子了,吃了昨天的亏,我不敢再贸贸然地冲上去,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他:“娶她来做什么的?”

“繁衍子嗣”简单利落的回答。

这封建社会的标准回答,又燃起我熊熊的现代之火,我强压着怒气说:“就这么撂在一边,哪儿会有孩子?”

“你不是不愿和别的女子分享吗?”他动作很快,已经脱的只剩下中衣,走到我旁边颇有趣味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就算没有她,你也知道你还会再娶,你为了我可以再也不碰别的女子?”

他眼中闪过的迟疑刺痛了我,虽然我知道答案,身为皇子,不可能只有两个小孩,但还是没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来应对他这无声的回答,我走到榻前拿起他的衣服转身递给他。苦苦一笑:“向命运低头不是因为懦弱,而是无可奈何。”

他接过我手中的衣服,拽在手里看了看,像是想要从上面找到什么答案。

突然他黑黑的眼眸划过一道光亮,把手中的衣服往我身后一扔,一把把我抱起来,走到床边拉过被子揽着我躺下。我没有因为他这一连串“熟悉”的举动尖叫,只是怔怔的呆住,没了反应。

耳畔传来淡淡的一声“我可以。”

我的手紧紧地捏成拳,我不是愤怒,我怎么可能会愤怒,我只是……只是想要克制自己的颤抖。本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许下唯一的诺言,在我的世界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如今我却因为得到这个诺言感觉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我甚至为自己如此欣喜感到悲哀。

我窝进他怀里,融融的暖意包裹着我,他就在这里,伸出手,便能摸到,你看我还能听到他的心跳呢,“扑通!扑通!”合着我的心一起跳动着。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喃喃问他。

“听到我的心跳吗?”他问。

我点点头。

“你昨夜对我说的,你知我知。”他的声音好像从嘴里传出,又好像从心里传出。

我用力的呼出一口气,幸福装得太满的,有些承受不住,那个……如果一个人太幸福了,是不好的事情吗?好奇怪哦,我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呢。

【第四十二章】

转眼又是除夕,过了今天,我就十七岁了,如果是在现代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十七岁,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可是现在不是喽!这大清朝十七岁的女子,命好的,孩子都有好几个了,而我,惭愧!还没嫁人呢!

一早胤禛便带着女眷进宫了,我当然也很想去,可是因为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是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我可不愿意自己的生日跑到紫禁城里面担惊受怕,现在我就要好好的逛街购物了。

天色渐渐暗了,街上的小贩已经差不多都收拾摊子打烊,大家都赶回家吃年饭去了。

“姑娘,上好的丝绢,来看看吧!”一个大娘在一旁招呼着。

我走到摊位前看了看,手工不错,“大娘,多少银子一条呢?”

“十文钱。”大娘答道。

“哇!”也太便宜了吧。

这位大娘一身粗布麻衣,看来也是日子艰难,旁边地上的箩筐里,还坐着一个几岁大的娃娃,天太冷,鼻涕都还挂在脸上。哎!大过年的,也不容易,我选了五条,掏出一两银子塞给她。

“不用找了,剩下的给小弟弟买糖吃。”人家虽然穷苦些,也不好当作施舍,我只当哄小孩子了。

大娘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满是皱纹的脸上好像看到神仙似的。

“姑娘真是大好人啊,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大娘迭声谢道。

“大娘,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呢?”大娘的脸好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大娘听到我的话,似乎也在仔细回想着什么。

“对啦!”我猛地大叫一声,“延庆!那个庄子!”

见大娘似乎还没想起来,我又继续补充,“菜根!记得吗?”

“哦!想起来啦!想起来啦!”大娘恍然大悟。“老了,记性也不好了。”大娘自嘲的笑了笑。

“呵呵,您怎么到京城来了?”我好奇地问道。

“那年过了年,朝廷不知怎么,突然补了我们少给的安家费,我这不趁着春节,也到京城做点小买卖嘛。”

“补了?”

“是呀!要说也是咱们的造化呀,听说朝廷里来了个大官儿,从上到下查了一通,苛扣我们银子的那些官老爷都给抓了,还抄了家,少的银子也补给了我们。”

是胤禛吗?他还是管了这件事情的?

“那可好了,有了银子,就能做点小买卖。怎么就一个人,今儿除夕怎么还不回去呢?”

“哎!别提了!”大娘说到这里脸上流露出沉沉的哀伤。

“怎么了?”我问道。

“村里好几家儿都死光啦。”

“为什么?!不是银子都补下来了?!”这可把我震憾到了。

“村里几个男人穷得过不下去,就商量着出门找点活儿,没多久村里就来了官差,把他们家里老老小小都给抓了去,咱们一开始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就叫人去打听,这才知道他们跑山道上去打劫,没成想劫了皇子,伤了人,这刺伤皇子可是大不敬啊,三十几口人,一块牌子落地,全斩了。”大娘流着泪说。

听到那个骇人的数字,我两脚有些发软,差点站不稳。

“小姐!”香穗急忙一把扶住我。

大娘说的不就是当年抢劫我们的那批人?胤禛告诉我那些人都杀了,可是没有对我说是满门抄斩啊!我知道古代有这个刑罚,可是……可是为什么连老人小孩儿都不放过?他为什么不阻止?太残忍了!这是什么世界啊!康熙不是好皇帝吗?为什么要这样草菅人命?

“小姐!下雪了!咱们赶紧回去吧。”香穗在一旁拉我。

我不知道我怎么回的府,我躺在床上闭上眼,脑袋里面全是血淋淋的尸体,有妇女,有老人,还有小孩儿。我感觉自己的胃都在抽搐,

“这是怎么了?”宫里的家宴大概散了,胤禛走到床边看我一动不动,问道。

“小姐今天在集市遇到一位相识的大娘,就聊了起来,奴婢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就听到……听到……大娘说什么打劫,还有什么三十几口全杀了,小姐大概吓坏了,回来以后就一直这样。”是香穗在回答,我能听到,但是我不想说话。

“都出去!”胤禛冷冷说,我听到关门的声音。

“今儿你生辰,想吃什么?”他轻声问。

听到吃的,我又想起那一堆脑袋,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急忙翻身下床冲倒痰盂前呕了起来。

“身子不舒服?高福。”他高声道。

“不用,没事儿。”知道他想叫大夫,我摆摆手,擦了擦嘴走到桌旁猛灌了几杯茶。

“好些了?”他关切地问。

我放下茶杯,双手撑在桌上,微微喘息着,“为什么要杀人?”

他不说话。

“他们家人有什么错?!”

“他们犯的死罪。”他淡淡地说。

“老人孩子能犯什么死罪?他们伤得了谁?”我想尽量克制自己的声音,事情没有弄清之前我不想把责任都推给他,可是想到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这么无辜死掉,我就无法控制。

“这是大清……”

“大清律例是吧?!”不等他说完我大声抢白。

“我听见大娘说,那些贪官苛扣的银子都退了,我就想一定是你,既然你能为了几两银子为她们讨回公道,为什么不为她们的命讨一次?”

“胤禛,那些都是孩子呀,你们怎么下得了手?”想到那一张张小脸,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个世界便因为父亲做了一次强盗,伤了皇帝的孩子便命上九泉,我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木木站着,一言不发。

“不是说康熙是个好皇帝吗?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

“住口!”他厉声喝止我的话。

“我不!你怕得罪你皇阿玛我不怕!”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忍不住地颤抖。

“你太放肆了!”他满脸怒火的冲我喝道。

“放肆又怎样?!贝勒爷预备把我也杀了吗?!”我紧握拳头瞪大双眼看着他。

“你……”他大概从来没有被女人这么顶撞过,铁青着一张脸,说不话来。

“我虽然身份低微,不像你们生在皇家,可是我一点也不亏心,我活得心安理得,不像你们,手中握着别人的生杀大全,要杀要剐不过一句话,草菅人命!疯子!你们都是疯子!”我大声的叫道。

他的手蓦地高高举起,欲要挥下。

“贝勒爷要打我?奴婢受着便是。”我感觉自己血管里面的血液都在沸腾,我仰着头,毫无畏惧的张大双眼望着他。

手在空中定住,他狠狠地瞪着我,半晌手放了下来,他用力甩了甩袖子负手站立,看着我厉声道:“你不要仗着我对你宠爱,就恃从而骄!”

“恃从而骄……呵呵……呵呵。”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在他眼里,我原不过是这样一个形象啊,太好笑了,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贝勒爷太瞧得起奴婢,奴婢不过只是一个下贱奴才,没本事似宠而骄!”

他狠狠咬着牙,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愤怒。突然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向外走去。

呵呵,还说以后都不会撂下别人就走,明日呀明日!你太天真了!什么多情王子,与众不同,那是电视上和小说里面才会有的,今天你应该清清楚楚明白,这现实中的大清朝根本不会有!别说你不是出生在侯门相府,就算你真是一个王孙小姐,也不过只是男人眼中一个玩具而已,更何况你还只是一个奴才!

“小……小姐!”香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怯生生的叫着。

“我不是什么小姐。”我望在院子里白茫茫的雪,周围的氧气似乎越来越少,我用力的呼吸着。

“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哎!小姐!小姐!你要去哪里?!外面好大的雪……”香穗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冲出房门钻进大雪中,奋力往外跑,这里好闷,让我喘不过气。

跑到大门口一个小厮迎了上来,我不理会他,用力拉开大门冲出贝勒府。

“姑娘……姑娘……”小厮在身后叫着。

雪花大片大片的飘着,眼前什么也看不见清楚,我呼吸不了,我感觉前面就有氧气了,跑,继续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了多远,远远看见光亮,刚到光亮前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青石板上铺了薄薄的雪,摔下的力道太猛,我往前滑了好几米,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这一摔,整个手掌、手肘、膝盖都被磨破了,我艰难的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光亮下。

“胤祥!胤祥!”跑了这么久我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我的手软绵绵的敲打着大门,嘴里拼命的叫着胤祥的名字,我脑袋里面突然闪过,胤祥也是皇子,平日他对我好,也许只是因为胤禛的关系,我不该来找他的。我放下手,转身想走,膝盖吃疼,脚一软一头撞在石墙上,顿时眼冒金星。

“吱呀!”大门打开了,一个小厮探出头来张望着。“这位姑娘?”

我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呀!这不是比雅姑娘,这是怎么说的,这大过年的怎么弄成这样了?”小厮边说边把我扶了起来,刚刚那一撞,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得我脑震荡了,只觉得天旋地转的。

“快!快去告诉爷!”小厮对身后的另外一个小厮说。

我晕晕乎乎的随小厮走进府,他扶着我往里面走,没走多远便听到胤祥的声音。

“比雅?!这是什么了?”胤祥飞快地冲了上来,一把撑住我。

“呀!姐姐这是……”齐妍也跟在旁边,见到我的狼狈样大惊失色。

胤祥皱着眉头看着我,一把把我抱起来往屋里走去。

【第四十三章】

进到屋里,我被热气一熏,忍不住猛打喷嚏。这北京的隆冬,外面少说也零下好几了,我就穿着一件薄薄的衣裳在雪地里跑了这么远,冷热交替,现在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了。

“之秋,多取几个炭炉来。之春,快准备热水。之冬,赶紧再搬几床鸭绒被来。之夏,叫厨房熬姜汤……”

我被胤祥抱进屋放在床上,他扯过被子给我捂上,只听见齐妍一迭声的吩咐着,整个屋里乒乒乓乓,忙作一团。

“别……别忙……活了……”我得牙根已经不受控制,冷的咔咔直打架,话都说不清楚。

“小安子,去请太医没有?”胤祥不理会我,急问道。

“爷,已经去了。”小安子答。

“比雅,先躺着,你额头在流血。”胤祥关切地说。

血?刚才撞破了?我脸上冻得没有知觉,都感觉不到,我哆嗦着平躺好。

“爷。”一个小厮气喘吁吁的蹿了进来。

“四哥呢?”胤祥问道。

“奴才去到府上,四爷已经睡下了,说是多喝了几杯。”小厮回道。

他是不愿意见我吧,“你不要仗着我对你宠爱,就恃宠而骄!”我想起他之前说的话,那个表情,好像我从来也不认识他。

“比雅,你安心休息,我明天一早就去请四哥来。”胤祥说。

“不用了……我们吵架了……胤祥……对不起……让你们这么麻烦……”我有气无力地说。

“别说这些了,你休息下,太医马上就来了。”

我觉得身体越来越难受,大概是开始发烧了,浑身都在发烫,脑袋越来越沉,意识也渐渐模糊。

“四哥怎么才来……”

“她怎么样?!”

“回四爷话……姑娘底子弱……寒气侵入过深……又撞伤头部……无法进食汤药……为臣只能暂用针灸退热……但已经一宿……不见起色……若热迟迟不退……恐有性命之忧……。”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说话,但是思想无法聚拢。

突然感觉牙关被人捏住,唇上一抹冰凉,嘴里猛地滑进苦苦得东西,我被动的吞咽下去。

“比雅……已经三日了……醒过来吧……”

“比雅……你醒来过……是我不对……别睡了……”

是在胤禛吗?他不是走了吗?

我费力的想睁开眼睛,光线好强,刺得我一阵眩晕。

“比雅!比雅!”

眼前的景物渐渐成形,一张胡子拉茬的脸变得清晰起来。

“胡太医,她醒了,你快过来瞧瞧。” 胤禛回身说道。

不一会儿,一个老头儿走过来把手搭上我的额头探了探,又号了号我的脉。

少顷,他站起身来,“姑娘寒邪外束,阳不得越,郁而为热,阳气虚损,无力运行气血,脉迟而无力……。”

“谁要听这些,你只捡重要的说,是否还有大碍?”

“四爷放心,已无大碍,灸法可使经络通畅,气机调达,血脉和利,腠理开散……。”

“罢罢罢,该如何诊治你拿主意。”

“那待卑职先去调配几张方子。”老头恭顺退下。

给老头这么叽里呱啦一通说,我思绪也清晰了好多。

“你觉得怎么样?”胤禛凑了过来。

我浑身酸疼,虚弱无力,脑袋刚刚恢复意识,全是那天发生的事情,想到他欲打我,还有说的那句话,心里一阵寒意,别过头不愿看他。

他轻轻一叹:“我知你恼我,”他停顿了一下,“不管怎样,眼下身子要紧,别气坏了自己。”

听见他这低声下气的口吻,我有些心软。隔了这些天,当时的火气也消了,可是这场风波并不是偶然,我们两个无论是人生观、价值观又或是世界观都完全不同。我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自诩心境淡泊,但我毕竟是现代人,不敢保证自己时时刻刻都能遵守这男尊女卑的古代规则,偶尔总是会犯倔。如果我们在一起,这样的事情可能还会源源不断,甚至越发加重,终有一天反目为仇都是有可能的。

“分手”两个字在脑中一闪而过,但是……我心里却又十分不舍,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成为我在这里振作起来最重要的一部分,离开他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期盼的,虽然我相信那满门抄斩的决定并不是他的意思,可是我只能对他宣泄自己的不满,难不成真要冲到紫禁城去和康熙皇帝来个面对面的辩论?辩论这统治了中国近三百年的王朝,法律法规是否健全?是否人性化?入乡随俗,我应该是入朝随朝?

“我知道我答应过你不会撂下你一个人离开,但那日我也是让你气糊涂了。”他低声说着。

“我知道你不是那等会恃宠而骄,那不过只是气话罢了。”他继续解释。

“也没想到你会跑出府,还伤成这样,都怨我。”他还在说。

“我因为气恼多喝了几杯所以当晚才没能……”

“我本来都忘了,但贝勒爷要再说,我可就新仇旧恨一起涌心间了?”我有气无力的打断他的话。

“四爷,卑职现在要为姑娘诊治了。”胡太医走了进来。

“四哥这几日朝里府里两头跑,倒是未好好休息过,如今姐姐已醒,四哥也不必担心了,要不要去歇歇?”是齐妍的声音,对了,我是在胤祥府里呢,昏迷的时候迷迷糊糊中总听到有人和我说话,是胤禛吧?所以他是一直在守着我的?现在又对我好了,当初干嘛要那么凶……。

想到刚才看见他一脸的憔悴,我有些不忍的回过头看着他。

“你去休息吧,为了我累出个好歹,我可弄不到这么大一皇子来赔给皇上。”

他无奈的笑了笑。

来古代后病了好几次,我总结出来在古代最难就是养病,没有电视,没有CD,整天傻傻的躺着,海量的中药猛灌,除了吃就是睡,吃的还是全是清粥小菜。小说到是有,全是白话也就罢了,没注解,没标点儿,一天下来能看完一页就算是我当天发挥好的,这么看天书般的看了几天对故事的兴趣也全没了。

齐妍倒常常来陪我说话,没想到她外表看起来柔弱内向,接触下来其实也挺活泼开朗的,有时候还能和我针对一些看法简单讨论上一两句,我觉得她很对胃口。

除了躺在床上口头指挥,帮胤祥把之前没有完成的秋千和滑梯修好,还顺便办了一个小型的手工教室,教授这府里的女眷们一些我们现代女生的手工,编制幸运手绳啦,叠叠幸运星千纸鹤啦……,一个月过去我在胤祥府里的人气急速攀升,每天来看望我的人可以说是络绎不绝了,到比上次来的时候好玩很多。

“你病着也能这么折腾,如今爷房里全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真是被四哥惯坏了。” 胤祥坐在桌旁对我抱怨着。

“别动不动就攀扯上他,有他什么事儿,我好心教她们还没问你收学费呢。”我靠在床上,看着帐顶,懒洋洋的说道。

“昨儿个胡太医说,你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胤祥突然说道。

我坐起来侧目看着他:“怎么?十三爷嫌我在这里白吃白住?我现在走好了。”说着准备下床。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平日里你若想住,多久都成,只是这次你是和四哥怄气才跑了来,结果又病这一场,四哥天天要忙着朝里的事儿,还要往这府里来瞧你,夜里又要赶回去那边府,我是心疼我四哥。”胤祥正色道。

我穿上鞋,缓缓走到胤祥身边坐下,拿起桌上一个茶杯在手里摆弄着。

“怎么了?”胤祥见我不说话,询问性地望着我。

我淡淡一笑:“没有。”女孩子的心事怎么对男人说呢。

【第四十四章】

当晚胤禛便来把我接回府,这一闹,年也没好好过,还不知道额头上这个疤会不会留下痕迹呢。

“爷,不好了,刚侧福晋在福晋府里正说着话儿,突然晕了过去,大夫刚进去。”刚到大门口,一个小厮急急忙忙跑上来回。

胤禛淡淡的嗯了一声,拉着我往里走。

见他往烟雨阁方,我小声问:“不去瞧瞧?”

“我又不是大夫,有卓哲。”他不紧不慢的说。

唉!也不知道这人是多情还是无情,老婆昏倒了居然都不去瞧瞧,虽然我不喜欢李氏,但是他作为人家丈夫,就说没有感情,起码的责任还是应该有吧。

“平日她看起来身子挺好的,这突然晕倒可大可小。再则,额娘突然病了,想必弘昀也很害怕,还是去瞧瞧吧。”我拉着他停下来。

他看了我一眼想了想:“那你先回去,我一会儿过来。”说完往李氏院子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叹,古时候的女人真命苦,不知道我有一天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回到烟雨阁,喜儿香穗都扑了上来问长问短,之前我们三个天天腻在一起,冷不丁分开一个多月,谁都不太习惯。

“咱们只听说你病了,怎么这头上也有伤?”喜儿关切地问。

“不小心撞了一下,还好脑袋硬,没什么大碍。”我笑了笑。

“小姐以后别再和爷拌嘴了,你不在这些日子爷整天都扳着脸,府里上下奴才大气都不敢出。”香穗小声抱怨着。

我把在胤祥府里开办手工教室的事情说给她俩听,我提议索性也在这里办一个,一来自己可以打发时间,二来还能多认识几个朋友,她们都很赞成。

三个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商量着计划。

快到晚饭时间胤禛还没来,李氏是不是病得很重呢?正想着要不要叫人去打听一下,他突然不声不响的出现在门口。

“怎么了?是不是病得很重?”见他神色凝重,我不由担心地问道。

他默不作声走进屋,喜儿和香穗看他脸色不太好,沏了杯茶给他便退了出去。

“是不是……”

“婉儿有喜了。”我正想再问,他突然打断我的话。

听到他的话,我傻傻的僵住,嘴巴下意识地问道:“怀了多久?”

“大夫说一个多月。”他的声音很低。

一个多月?不就是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不是说再也不会碰她们么?自从上次他答应我,之后便每晚都留在我这里,可是我不在马上就有候补啦?接下来问什么?难不成我要问孩子是谁的?

想到这里我脑袋里面一片空白,怔怔的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言不发站起来走到我身边:“那日从你这里离开,心里不痛快,多喝了几杯……”他轻轻向我讲述着案发经过,刚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我这么聪明后面不用听也猜得到了。

我站起身来走向床边,带回来的衣服还没有收拾完,铺在床上晚上要怎么睡觉呢,我急忙扯过衣服叠了起来。

比较清闲的耳朵听到他在深呼吸,“我知道我答应过你……”

“不用说啦,”我急忙打断他的话。这古时候的衣服太难叠,我怎么都叠不好,好笨哦。“呵呵,我当时也是随便说说的,又没说一定不许……不许你碰……。呵呵,这是好事儿啊?你很快又能做阿玛了,这府里平时怪清静的,多几个小孩子不挺好的?”我一边笑言,一边和手上这件衣服斗争着,“呵呵,你看我,笨手笨脚的,衣服也叠不好。”我其实是一个没什么耐性的人,这古时候都什么衣服啊,我翻了半天都没找到袖子领口在什么地方,我很困了,可是床铺都还没收拾出来,我什么时候才能睡觉啊?我着急了,手上的动作开始加快,衣服被我扯来扯去。

“比雅!比雅!”胤禛两步过来一把抢走我的衣服,为什么要抢?看扁我叠不好吗?好吧,我是叠不好。

我把床上的衣服全部抱起来扔在地上:“我好困,明天再收拾,我要睡觉了。”说着跳上床拉过被子蒙住头,我紧紧闭上眼,心里有个声音不住地喊,“睡觉!睡觉!睡觉!”

“你听我说。”

“不要说了,我要睡觉。”

他不听我的,上来扯开我的被子,是要怎样啊?不让我叠衣服!也不让我睡觉!

我愤然坐起来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只有这一次,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他坐到我身边看着我,语气中满是自责。这样显得我更像这些古代人口中的妒妇了,我不是嫉妒,我是愤怒,好像被人背叛一样,心里好痛哦。可是他是皇子,他凭什么要接受从一而终的思想?我凭什么让他接受这种思想?我嗖一下从现代跳到这里,找到一个喜欢的男人,便对他说:“你!从今以后只准听我的,按我的思路走。”可以这样吗?

“我是不是妒妇?”我呆呆的望着他。

他轻轻搂住我,大大的手掌抚摸着我的头发,“是我自己的主意。”

我的头放在他肩上,我看见案上的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心里竟然十分平静,“胤禛,我不想你为我改变,我虽然很想很想这条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但你有你的责任,有你的前程,这是你的人生,让我来背负它对我来说太沉重了,所以,你不要答应我什么,你能让我知道你的心,就够了。” 心好疼。

这一夜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女人也好,孩子也罢,并不是我给了他这些便可以完美解决他所需要的,或者说,是他命中注定的,也是我的注定。

“小姐,你看这些够了么?”香穗把篮子里的树叶给我瞧了瞧。

转眼进入夏季,我们的手工教室也办了起来,一开始只是府里一些做杂役的小丫头来参加,渐渐的有了名气,做出来的成品一传十,十传百,如今府里大部分的丫头都参加进来,就连乌喇那拉氏偶尔也会过来旁观一下,又容也成为我这里的常客。

自从那晚以后胤禛也会在她们的屋里过夜,但始终没有再碰过她们,我是怎么知道的?这府里能有多大,大部分的丫头如今都已成为我的“学生”,丫头之间私下无聊的时候也就爱把主子之间那点事儿传来传去,我常常和她们接触自然或多或少都听到一些。

所有谣言有鼻子有眼,最火爆的便是报恩说,因为比雅儿时住在关外,便传我原是草原上的一只千年的白狐,胤禛还是少年的时候木兰秋闱时把我放生,所以我便幻化成人形回来报恩,但因为摆脱不了狐狸的天性,所以施了法术让他对着别的女人便不行。可不能小瞧这些丫头,和香港那些抓住明星打个哈欠就说别人夜夜笙歌的狗仔队比起来,她们可是一点儿也不逊色,我这才发现琼瑶阿姨那梅花烙的故事早在这三百多年前便已经诞生了。

后来谣言越刮越猛,几个胆子小的都不敢上我这儿来了。再后来传到胤禛耳朵里,他抓几个出头的打了一顿,从此便清静下来。本来我对谣言就不关心,现在也好,乐得个耳根清静。

下节课是教做树叶书签,我便趁着下午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和香穗到小花园里收集树叶,正在对香穗收集来的的树叶进行筛选时,看见丫头搀扶着已经怀孕七个月的李氏远远走来,不想多惹麻烦,便起身准备离开。

“呀!这不是妹妹吗?”李氏看见我,春风满面地走过来。

“侧福晋吉祥。”香穗自从被打以后一直很怕她,但我有意识的护着她,到一直没什么机会照面,今天撞了个正着,香穗诚惶诚恐的向她请安。

李氏对香穗冷笑一声不作理会径直走到我跟前:“妹妹最近可好?”不知道她又在盘算什么,这么客气。

“侧福晋吉祥。”我淡淡地欠身请安。

“妹妹快别如此,如今这府里谁受得起妹妹的礼呀?”李氏嘲笑的对我说。

“比雅不扰侧福晋的兴致,先告退了。”说着转身准备走。

“哎!我如今怀着爷的孩子,身子一天重似一天,哪儿还有什么兴致呢。”李氏猛然往前挡住我的去路,吃过之前的亏,可不敢再靠近她,我急忙向后退了两步。

“妹妹伺候爷这么长时间,怎么肚子总没动静呢?是不是找太医给请个脉瞧瞧?” 见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我也懒得和她费唇舌,默不作声站着。

“不过我想也不用了,妹妹非咱们一般人,想来生养几个孩子不会是什么难事儿。”自己说话自己答,可不是有毛病嘛。

“妹妹怎么不说话?”你都自己解决了还要我说什么。

嘴上淡淡一笑:“见侧福晋自己个儿说得这么开心,比雅不便插嘴。”

李氏冷笑一声:“妹妹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侧福晋过奖,若侧福晋没有别的事儿,比雅告退了。”我如今不再惧怕她,只是不想徒生事端,她腹中怀着的毕竟是胤禛的孩子。

“哎!我也乏了,香桃,咱们回去吧。”李氏懒洋洋的伸出手,旁边的丫头急忙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转身走开。

对李氏我不清楚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若说我恨她,却每次总会想着什么性本善,想来不是因为要在众多女人中争得一席之地,多得到一些宠爱,她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若要说不恨,她又曾经差点要了我的命,而且一次一次针对我。我依然疑惑她对我的憎恨是来自纯粹的妒忌,还是曾经那些和比雅之间我无法得知的恩怨,不管怎样,我不想与她为敌,最后弄得鸡飞狗跳难堪的也不过是这府——我们共同的家。

【第四十五章】

康熙四十三年冬。

这个冬天太难熬,对于我来说是这样,对于胤禛可能也是这样,对于乌喇那拉氏来说可能更是难上加难。

胤禛和乌喇那拉氏唯一的孩子弘晖死了,在他就要迎来自己十岁生日的时候。

“小姐,我给你把灯点上吧。”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你去休息吧。”

香穗静静的退了出去,我的脑海中全是弘晖那张苍白的小脸,眼紧紧的闭着,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容,就好像他只是睡着了……。

弘晖是我来到大清朝一个很重要的引子,比雅是为了救他才落水的。但是我变成比雅后便不再伺候他,没有什么机会接触,自从我开办了手工教室,烟雨阁中有个小乐园的消息深深吸引着还是孩子的弘晖,他害怕自己的阿玛,只能在外面远远看着,不敢进来。孩子是永远不可能被人忽略的,我对胤禛央求了一道通行证,开心地拉着弘晖的手走进这个小乐园。

之后他一有空便会到我这里来玩,可能他在小的时候和比雅相处得很好,对我很亲近,在我教会他很多小游戏之后他在上书房的孩子中间地位明显大幅攀升,于是对我有了近乎宗教信仰般的喜爱。

在他的陪伴下无忧无虑的过了两个月,转眼就快入冬,弘晖病了。一开始只是发烧,太医说是热症,可几次用药都不见好转,乌喇那拉氏整日愁容满面,随着病情的恶化,弘晖一天比一天衰弱,到最后已经无法下床了,我停掉了所有的活动天天去看望他,我给他说故事,安徒生童话、伊索寓言……,只要是自己童年很喜欢的,都统统说给他听。其中小王子是弘晖最喜欢的一个故事,可是因为故事太长,他又多需要休息,故事说了很久也没有说完

这天我刚从弘晖那边回来,脱了衣服解开头发准备上床休息,弘晖今天似乎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大家都在向乌喇那拉氏贺喜,但是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这让我想到妈妈临走前的样子,老人家说,这是回光返照。

“比雅姑娘!比雅姑娘!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小丫头慌张的冲进烟雨阁,我心里猛然咯噔一下,急忙从床上跳下来。

“大……大阿哥他……。”

没等小丫头说完,我飞一般冲出屋,不可以,他还这么小,不过只是发烧而已,有整个皇宫最好的大夫,他不应该有事的。

刚到乌喇那拉氏门口,便看见胤禛站在廊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的撑着木柱,太医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

“卑职已经尽力了,可……大阿哥……已现绝脉!”我不懂中医,但是绝字一出,已经知道就是所谓的没得救了。

我冲进屋里,乌喇那拉氏坐在弘晖床边,早已哭得肝肠寸断,又容和李氏站在一旁。又容年纪小,心地善良,李氏想必触景生情,大概想到了自己死去的弘盼,两人都低声啜泣着。

我怔怔的走到床榻边,轻声唤道:“弘……弘晖……”我的声音很轻,我好怕自己的会吓到他。

弘晖小脸很红润,静静地躺着,听到我的声音似乎有了反应,轻轻睁开眼,“比雅……。”我下意识看了看乌喇那拉氏,她悲痛欲绝的对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过去。

“是我。”得到他妈妈的许可,我走到他身边,轻轻坐在床沿上,他挣扎了一下,似乎想要起来,我急忙伸出手抱过他,他轻轻靠在我怀里,这微微的动作让他呼哧呼哧的喘息着。

“小……小王子的故事还没说完呢……,上回说……说到小王子……躲起来了。”弘晖轻轻地说着。

胤禛走了进来,满脸沉痛的走到床边。

我心里一阵阵揪心的疼。

“后……后来我找到了小王子,他对我说‘你不该来找我,你会难受的,因为我会象是死去的样子,但这不会是真的……你明白,我要去的地方路很远,无法带着这付身躯走,它太重了。’于是我问小王子,他要去什么地方,小王子又对我说‘夜晚,当你望着天空的时候,我就住在其中一颗星星上。’……”我极力克制自己的眼泪,低着头微笑的看着弘晖。

“那我……也能去星……星上吗?”弘晖努力的仰起小脸望着我。

“当然,那里很美丽,有青青的草,白白的云,还有可爱的小王子陪你玩。”我搂着弘晖的双手紧紧的掐在一起。

“可我……不舍得……阿玛和额娘……。我也……不舍得你……。”弘晖说。

我拼命咬住自己的下唇,可这疼根本比不上心里的痛。“我们……我们都不会离开。”

“我乏了……想睡了……你唱……歌儿给我听吧。”弘晖虚弱的闭上眼。

“啪哒!”眼中一滴泪掉在弘晖的小手上。

“小宝贝……快快睡……梦中会有我相随……陪你笑……陪你累……有我相依偎……小宝贝……快快睡……你会梦到我几回……有我在……梦最美……”

弘晖睡着了,是睡着了,他大概在梦中听到了我轻轻地哼唱,嘴角留着一丝浅浅的笑,他的小手缓缓垂下。

“儿子!我的儿啊!”乌喇那拉氏见到此景猛然扑了上来,一把抱过弘晖。

弘晖原来不是睡着,他一动也不动,任由他额娘在耳旁呼天抢地,毫无反应,他死了……。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好像断了线的珠子,唰唰的往下掉。

“卓哲!”胤禛走过来把手轻轻搭上乌喇那拉氏的肩。

“爷……弘晖走了……我们的弘晖走了……。” 乌喇那拉氏放下弘晖紧紧地抱住胤禛号啕大哭,我没有做过母亲,我想自己再伤心也不及他们丧子的切肤之痛了。

有他陪着乌喇那拉氏就行了,我木然地站起来走出屋外。

我趴在桌上,手里抓着弘晖之前留下没有带走的彩色小石子,这是我做的,是我们藏宝游戏里面的宝藏。

我放开手,小石头噼里啪啦滚到桌上。

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安排,胤禛注定一子死一子生,弘晖死后的一个月,李氏生了一个儿子。和上次一样,府里的愁云惨雾很快被小阿哥的临盆冲散,我知道这或许是好事,可对刚刚失去儿子的乌喇那拉氏来说是一次新的打击,她病倒了,整整一个月胤禛都留在她那里,我不难过,毕竟他们一起走了十三年,这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胤禛的公事越来越忙,我便常常去陪陪乌喇那拉氏,她一天总要哭上几回,我知道常哭伤身体,只能尽量分散她的注意力,给她说说笑话,说说现代书上看来的那些人生道理,虽然理解上很困难,但她的精神还是开始一天天好转。

一天,从乌喇那拉氏屋里出来准备回烟雨阁,经过小花园,刚走到假山前,便听到假山里面传来人声,正奇怪谁大白天会躲在里面。

“你怎么还往那烟雨阁去呢?”是个男的声音,这府里男人除了胤禛,其余都是奴才,估计是某个小厮吧,听见提到烟雨阁我停了下来。

“怎么了?”听声音像是常来参加我手工教室的一个小丫头。

“我听侧福晋屋里的人说,头前儿咱们大阿哥不是得得什么热症,是……。”小厮说到这里警惕的停下来,我急忙躲了起来。

小厮见到没人,低声说:“是被下了邪术!”

“啊?”小丫头显得很吃惊。

“嘘!你不要命啦?小点声儿。”小厮紧张的提醒。

“你也瞧见那位比雅姑娘,自从前几年落了水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平日里看起来就十分怪异,说话行事和咱们都不一样。大家都说,是因为那个时候被狐仙附了体,回来报恩的。”小厮的声音压得很低,这谣言不是早就传过了?怎么现在又翻出来说?

“这我也听说了,但她看起很是和善呀,对咱们都挺好的,不像呀。”

“她对咱们好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若不是狐仙哪儿能生的那么好看?才多长时间便把爷给迷惑上,你在这府里日子也不短,什么时候见过咱们爷对哪位主子这般宠爱过?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福晋进府这么多年都没有过这样的眷宠。就连那十三爷不也是一样,哪次来不往她那院儿里去瞧瞧的?她不过和咱们一样原是下人,那爷们儿若不是被迷惑了,怎么可能单就对她这么好了?都说她法术十分了得,连皇上贵为天子,见到她,都对她十分喜欢。”

“话虽如此,关大阿哥什么事儿?她到现在也没给爷生个一男半女的,害了别的阿哥对她有什么好处?”

“这你就不懂了,这才是狐仙得厉害,既是报恩,断不可能不会生养,只不过不是现在。你说,若有一天咱们爷做了王爷,这世袭的爵位,肯定是给阿哥了,可她什么身份?正经连个格格都不是,凭她生再多,也断不会有机会。”

“所以……她要先除掉别的阿哥?”

“是呀!可若别屋的阿哥都没了,单她的没事儿,岂不让人怀疑?而且光除掉阿哥没用,福晋没了一个还不能再养一个啊?你没瞧见最近她天天往福晋屋里去?当初大阿哥就是和她走得近了才会突然没得。”

“你……你……你是说她要做福晋?!”

“我说你小点声儿成不成?这话若传出去,别说爷不会放过咱们,让她知道了,咱们也都甭活了。”

“那照你说,侧福晋的两位阿哥不是也躲不掉?”

“所以说呢,你还一天到晚往她那院儿钻。”

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我听得很明白。好家伙,这个版本可厉害了,何止有鼻子有眼儿,就算五官神态都那么清晰,完全可以写成一本书。本来很想冲出去看他们什么反应,可是想到这个谣言太大,而且之前胤禛已经说过不许再传,现在若闹开来了,这两人非被打死不可,不过只是造谣,伤了人命就太过了,思量半天还是决定就此算了,无奈的笑了笑悄悄离开。

【第四十六章】

“香穗,你这是跟谁呢?”刚起床,便看见香穗气呼呼的坐在大门口发呆。

“她们也太过份了,小姐好心教她们玩儿,如今听到一些混说的话便都不来了。”香穗气愤地说。

“不来就不来了,咱们也轻松些。”自从谣言传开,手工教室没有人再敢来了,有一次我还看见一个小丫头抱着一大堆东西,从烟雨阁门口经过的时候一溜小跑,好像我这里真是一个妖怪洞似的,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小姐,咱们把这事儿告诉贝勒爷吧,也省得她们整天在背后乱嚼舌根。”香穗提议。

“不行!”我立马板着脸对她道,“她们要说就随她们去,我也不会少块肉,何必把事情闹大,爷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头要伤了别人性命可怎么办?”

“小姐心善,偏人家又不领情,何苦为了她们带累坏了小姐的名声?”香穗是个好孩子,自从她知道那个谣言,好像说的就是她一样,比我还气愤,总想为我抱不平。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又不要为官做宰的,要那些名声有什么用。”

“姑娘!”正说着话,门口一个小厮突然跑来。

“怎么了?”我回头问他。

“宫里来人,说是德妃娘娘宣姑娘进宫。”小厮回道。

德妃?!胤禛的额娘?她为什么会要见我?

“姑娘,现传话的人还在门口候着呢,您看是不是……”小厮见我发愣不说话,轻声提醒道。

“谢谢,麻烦小哥帮我说一声,我换身衣服马上就来。”这事儿不能耽误,我急忙进屋收拾一番,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匆匆翻了一件月白色的褂子套上,整整齐齐的扎了根辫子便急忙往外走去。

府门口停着一顶小轿,我上了小轿,随着一声起轿我摇摇晃晃的上了路。因为是进宫,不能带上香穗,这次真是孤身一人了,想到马上要见的是胤禛的妈,心里七上八下的,因为没底,十分紧张,双手不停的冒汗,之前从来没有过接触,怎么会突然要见我?

到了宫门口,便不能再坐轿,我下轿随着小太监穿过午门向后宫走去,再进紫禁城我可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我做错了什么,帮我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胤禛知不知道他妈要见我,会不会来搭救我?怎么办?我好紧张!

正走着,小太监突然停了下来,我也急忙站住,一个高高瘦瘦穿着禁军服饰的男子站在不远处,见到我们急忙迎了上来。

“卑职见过张公公。”男子上前拱手行礼,这才看清这男子的脸,还挺帅气,眉眼之间还有点眼熟,怎么我总能遇到眼熟的人,可又偏偏想不起来是谁……。我也不知道这宫里的规矩,只能默不作声的站在后面。

“嗯,我这赶着要去给德妃娘娘办事儿,就不多留了。”张公公回头看了我一眼,抬脚继续往前走,我也急忙跟了上去。男子侧身让在一边,经过他的时候,忍不住瞟了一眼,她看见我显得有些惊诧,这是什么意思?不过眼下可没有功夫研究这个,我收起思绪紧紧跟了上去。

在红墙里左拐右拐这位张公公抬脚走进一个大门,我抬头看了看,“永和宫。”

来到一间屋子前,张公公停了下来:“回德妃娘娘话,人带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嗻。”张公公应了一声,打起门帘示意我进去。

我感觉自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点要上刀山下油锅的味道,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脚走进去。

哇!皇妃的房间,屋内的摆设和电视剧上看到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那些都是赝品,这里摆的可都是真货,随随便便一件搞不好就价值连城了。我对古董不在行,反正现在来说这些都还不是古董。

只见正中间的软塌上歪着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虽然看起来不年轻了,但厚厚的脂粉下,还是能看得出来当年一定是一个大美女了。再看她那颗头,上面怕是最少也挂了十几斤的东西吧?我忍不住为她的小细脖子心疼起来。大红色的的旗袍上绣有金银丝线的凤凰,手指上套着长长尖尖的护甲,一个宫女跪在一边轻轻地给她敲着腿。张公公俯在她耳朵上说了句什么话,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张公公退了出去。

“咳!”旁边的一个宫女轻轻咳了一嗓子。

我这才发现自己进来以后只顾上傻傻的四处打量,连请安都忘记了,急忙走上前跪下磕头,“奴婢安佳比雅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吉祥。”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她们请安也这样,好惨!什么都不懂!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德妃淡淡地说,这古时候的人怎么都这个毛病。

我战战兢兢的抬起头,德妃一双凤目在我脸上扫来扫去,脸上没什么表情,猜不到她想什么。

“模样是不错。”半晌,德妃不冷不热地给了撂出这么一句话,可我没心情来为这句话开心。

“今年多大了?”

“回娘娘,奴婢今年十七。”我轻声回道。

“听闻你曾因溺水险些丧命,大病一场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见德妃突然问起猴年马月以前的事情我不禁有些纳闷,好好的怎么提这个?而且我一个丫头,她打听这些来做什么?

心里虽想不通,但嘴上不敢停,只能轻轻点点头:“是,大夫说是给吓得。”

“可还记得父母兄弟?”她继续追问,

“不记得了。”我老实回答。

“也怪可怜的。”德妃嘴上这么说,可口吻却平平淡淡,我心里感觉她不是很喜欢我。

我正想要说点什么她又接道:“你年纪也不小了,生得这般好模样在四阿哥府里做个奴才倒是糟蹋了,就由我替你做主寻户好人家吧。”德妃不急不缓地说着。

这……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我们从来都没见过,今天好好的找了我来,话还没说几句怎么就要给我安排婚事了?还是皇宫里面的主子都有这个习惯?想到这里我急忙想拒绝:“奴婢不敢当!”

德妃不理会我,自顾自地说:“督察院右督御史王忠泰王大人的长子文武双全,年纪轻轻便官拜四品,他日你嫁过去必也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的。”德妃一副要把这事情板上钉钉的口吻。

连对象都挑好了,我甚至根本没听清楚她说的是谁,她既然连我当初落水的事情都知道,不可能不知道我和胤禛的关系,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她不喜欢我?不愿意我和胤禛在一起吗?可是之前她从来没有见过我,我也没有得罪过她呀。

心里顿时慌了起来,这可怎么办好?她是胤禛的额娘,她如果真的是不喜欢我,才要把我弄出贝勒府,胤禛就算为我求情也是不可能了呀。怎么办?这要怎么办才好?我正犹自着急,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局面时外面突然传来声音:“皇上驾到!”

我听到太监的通传,仿佛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也许我求求康熙他会帮我这个忙呢?可是……这不是他的爱妃?他会帮我吗?不管怎样,总有一线生机了,最可笑的是我现在唯一的熟人居然是皇帝。

德妃听见通传,急忙从塌上下来,宫女给她穿好鞋扶着她走到门边。我还是继续跪在原地,心里早把观音菩萨,如来佛主,上帝求了个遍,希望他们一定要保佑皇帝老爷能帮我。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德妃一改刚才的声调,柔声地说。

“皇上吉祥!”一屋子的奴才也跪了下来。

“听说你今日身子不太舒服,朕特意过来瞧瞧。”康熙说着越过跪在地上的我走到上首的塌上坐下,我急忙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康熙被突然冒出来的我吓了一跳:“咦!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德妃显然没料到康熙认识我,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转过身对康熙回道:“是臣妾叫她进宫来的。”

“哦?”康熙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臣妾听闻四阿哥府里的这个丫头甚是乖巧伶俐,曾为了救弘晖险些丧命,四福晋也提到过,这丫头当年还为了救四阿哥差点把小命儿都送了。她小小年纪能如此忠心护主,今日见她,又生得这般好模样,臣妾更是十分喜爱,只是在府里做个丫头倒是可惜了,所以正想向皇上讨个旨意呢。”德妃脸上突然挂上一副贤惠淑德的表情,柔柔的对康熙皇帝说着,若是我刚才没有见过她那般模样,还真以为她是诚心诚意替我着想,可是现在我只越发坚信她是在整我。

“什么旨意?”康熙问。

“督察院右督御史王忠泰王大人的福晋与臣妾说了几次,想给她家长子寻个妾室,臣妾瞧着这丫头挺好,所以想请皇上为他们指婚呢。”完了!

康熙皇帝这个最高行政长官若是同意,我除了死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胆战心惊的盯着康熙的脸,不能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王忠泰?”康熙似乎在想着什么,我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康熙把眼光放到我的脸上,我似乎在为自己的生命做最后一搏,痛苦哀求地看着他。

康熙看着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叫了声,“皇上。”

德妃大概看得出来我的想法,不过似乎对自己的计划胸有成竹,完全不理会我。

“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求见。”小太监在外通传。

【第四十七章】

胤禛!胤禛来了!每次当我遇到危难他总会出现,他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是不是代表我今天可以逢凶化险?我的脑袋已经完全乱成一团。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三个人的声音整整齐齐。

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很诡异,好像是在开大会,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我的祷告,好象变戏法一样,突然就把决定我命运和参与我命运的人都变了出来。

“你们三个怎么来了?”康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舒适的靠在软枕上问道。

“听说额娘身子抱恙,儿子便和两位哥哥过来瞧瞧,没想到皇阿玛也在。”回话的是胤祯。

我一直跪在地上,他们背对着我,也不知道胤禛有没有发现我。

“你们都乖,快坐下说话。”德妃玉手一抬,三人走到一旁坐下。

“不过早起咳了一嗓子,太医已经来请过脉了,不碍事。”德妃许是见到儿子,脸上的那副笑容终于显得有些感情了。

“来得正好,老四啊,你额娘与朕提起,打算给你府里这丫头寻门婚事呢。”康熙突然把目光转向胤禛。

这时三个人才望了过来,见到是我,胤祥和胤祯一脸的惊诧,从胤禛紧紧皱着眉头的表情上来看,我确定他不知道他妈这次对我的召见。

“我一见到这丫头便打从心眼儿里觉得喜欢,正跟皇上请旨,想把这丫头指给王忠泰的长子。”德妃凤目扫了胤禛一眼,漫不经心的拿起手绢拭了拭嘴角,微笑着说。

“督察院那个王忠泰?他那儿子长得其貌不扬……”胤祯忽然脱口道,我看见德妃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胤祯急忙怔怔止住。

其貌不扬?还什么文武双全勒,德妃果然“待”我不一般,这不单是不愿意我和她儿子在一起,这明显就是对我有恨啊!

“没想到爱妃竟和朕一个心思,朕对这个丫头也甚是喜欢,不过胤祯说得是,朕也觉得王忠泰家那孩子的样貌品行差强人意,倒不太舍得把这丫头给了他去啊。”康熙理了理衣袖,一副为难的口吻,侧目看着德妃。

谢谢!谢谢!金老爷,不是!康熙老爷!不管他是见我不太愿意所以有心帮我,还是真的如他所说,是真的喜欢我,不愿意我嫁给那个“文武双全,其貌不扬。”的官宦子弟,我都好感谢。我仿佛背了一百多个秤砣走了一百多公里,现在终于有人帮我从背上卸下这挑子。

德妃被击倒了,虽然还是端庄的坐在榻上,面带着笑容,但是我从她看向我的眼神中读到一丝不可置信。应该没想到堂堂的皇上竟然会为了一个丫头否决她的提议吧。

“原来如此,倒是臣妾鲁莽了,多亏皇上英名,那这事儿就由皇上做主了。”德妃有些自责的对康熙说。

“爱妃过虑了,你如此宽仁贤淑,朕心甚慰啊,不过爱妃也要多保重自己身子,何苦为了这等闲事操心。”康熙说。

“皇阿玛说得是,额娘凤体要紧,”胤禛找到空隙插了一句。

我已经傻傻的闷了半天,听到这里急忙俯身磕头:“奴婢何德何能,能得皇上和德妃娘娘如此厚爱,奴婢万分感激,只是娘娘凤体贵重,让娘娘为奴婢劳心奴婢实在不敢当。”

这件事情被康熙一句轻轻带过,我侥幸逃过一劫。

康熙留下陪他的爱妃,我随着胤禛、胤祥和胤祯一起出宫回府,临走时康熙老爷没有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他们三个一路上没说什么话,静静地走出宫,大家扁担开花各回各家,我上了胤禛的马车,坐在车上发起呆来。

“你额娘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双眼呆呆的望着车顶,幽幽说。

胤禛轻轻拉过我的手一言不发,大概也在想着我的问题。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她为什么知道我这个人?”我脑袋里面塞满了无数的疑问。

“如今没事就好了。”他对我的问题置若罔闻,只是轻声宽慰我。

“这次没事不代表这个问题解决了呀?我知道你心里是明白的,她今日突然把我找了去,提到了我之前落水,连这个都知道,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的事情,但是她却突然说要我把嫁给那个什么来着,她就是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一定是有人说了我的坏话!”我有些急切地说着,突然好像想到什么。

“对!一定是!你身边有人不喜欢我,在你额娘那里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所以她才会……。”说到这里我猛然停了下来,胤禛身边的人就是府里的人,下人是没有机会进宫打小报告的,那就只有他身边的女人了,乌喇那拉氏是对我好的,若是不愿意我进府,当初也不会提什么侧福晋的事情。那就只有李氏和又容了,又容身份低微,嫁进府以后基本上没出过大门,倒是李氏听说原是德妃身边的宫女,时常会进宫走走,是她!她一直把我视为眼中钉,这里若说谁最不喜欢我,除了她就没有别人了。可是……如果她要借助德妃把我弄走,为什么要等到今天呢?她不是一开始讨厌我的?早在我和胤禛没有开始之前不是更容易一些?

“我知道你想什么,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胤禛淡淡地说。

“你要做什么?”听见他这么说,我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轻轻揽住我:“今日这种情形下,我不便提,明日进宫我会去求皇阿玛。”

“求什么?”我条件反射般站起来,头顶猛然撞到车厢顶棚,“哎哟!”

“这么大了还如此毛躁。”他把我拉回椅上,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顶,“你若不想今日的事情再发生,就乖乖嫁给我。”

听到他再次提起婚事,我有些不自然,脱口问道:“我们不是说好的?”

“我记得。”他紧紧拉着我的手,“你想永远这样么?不论我们之间如何,你都坚持不嫁?”他抬头看着我,那好像只是询问般的眼神,让我感到沉沉的压迫感。

是呀!我们相爱了,那最后的结局呢?我难道可以天真地以为我能这样无名无份永远呆在他身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是不想嫁给他,只是心里对这桩婚事隐隐透着不安,我一旦有了名份,会不会变成历史中的人物?历史上真的有我这么一个人吗?“可是……”我还想说点什么,他的手掌突然覆盖上我的嘴。

“没有可是!如果今日不是皇阿玛维护,你的婚事以成定局,想来皇阿玛对你是真心喜欢。你本是我府里的人,若说要娶你,不需要惊动别人,只是有皇阿玛赐婚,额娘就断不能反对,我也才能名正言顺的让你做侧福晋,我不想委屈你。”他缓缓说着,句句都是为我着想,我心里暖融融的,只是一句侧福晋提醒了我,我是妾。

我轻轻靠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虽然我知道他是喜欢我才会娶我,但是这样的情况下提到这个,还是感觉有些逆来顺受,不知是喜是忧。

第二天胤禛一大早上朝后我便再也睡不着,担心看不见的未来,也担心康熙会不会答应他的请求。到了中午没有等来胤禛,倒是等来了“金老爷”的随从,自从我知道了康熙的身份以后我们就没有在宫外再聚过,今天突然他又出来了,是不是为了我和胤禛的婚事?也太小题大作了吧?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老白居,康熙像往常一样坐在厢房中等我,随从推开门,我战战兢兢的走进去,正准备跪下磕头,康熙突然叫住我:“在宫外就免了这些规矩吧,丫头,过来坐。”他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以前不知道他的身份我大大咧咧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他是皇上,搞不好将来还是我的公公,我哪儿还能像以前那样呢。

“皇上,我不敢。”我小声地说。

“我喜欢的就是你的‘敢’,咱们就像以前那样,出了宫我就是金老爷,咱们就是朋友来,过来。”康熙再次命令。

皇帝老爷在宫里被人阿谀奉承惯了,见着没规矩的人有些新鲜吧?反正是皇帝老爷命令的,“那我不客气了。”我咧开嘴乐呵呵的笑了笑。

康熙按照老规矩屏退屋里的人,我端起桌上的酒壶给他斟上一杯。

“还是对着金老爷轻松一些。”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

“对着皇上就不轻松了?”果然,康熙斜视着我。

脑袋里面的马达顿时拉响,要怎么说?“金老爷是比雅的朋友,朋友之间相处是不需要顾虑很多规矩得,可皇上是一国之君,是天下人的典范,不能因为皇上对人好,和皇上熟识就能不守规矩,得寸进尺,但是因为比雅粗枝大叶,规矩好像和我八字不合似的,总是让我难堪,所以比雅觉得对着皇上就不轻松了,这不是皇上的问题,是比雅自己的问题。”我像打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阐述着自己的观念。

康熙先是听得一楞,见我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什么叫做和规矩八字不合?分明就是为自己砌词狡辩。”

眼见自己这么婉转的为记不住规矩开脱罪名被康熙戳破,我有些尴尬的干笑着:“嘿嘿,要说朋友就是朋友,金老爷火眼金睛啊!”

“我那个老四素来治府严谨,有时候严厉起来比我还更冷面些,你如此不谙礼节,嫁了以后可要安份些了。”没有想到康熙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我反应有些迟钝,怔怔的看着他。

【第四十八章】

康熙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边,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胤禛幼时也是个淘气的,六岁刚去上书房那会儿,没少和他哥哥们捉弄师傅,但自从孝懿仁皇后薨了以后,他那脾气就变得阴晴不定,我便责他喜怒无常,打那以后他整日冷口冷面,交给他的差事,他也会办得妥妥当当,但严刑峻法,不徇情面,少不得落下薄情寡义的名声。”康熙此时在我眼里不像皇帝,没有平日天子的威严神武,只是一个父亲,细述儿子过往种种的慈父,他停顿下来,转过身慢慢走回桌旁,“今日他跑来向我讨旨,我其实早在胤祥大婚那日便看出他对你的心思,这儿子素来性情内敛,肯为了一个女子如此我是头一次瞧见。” 康熙说到这里略带打量的看着我,“我听到一个故事,是说一只千年白狐报恩的故事。”

“咳……咳咳!”康熙最后一句话说出,我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忍不住咳起来。

昨日德妃的态度也豁然解开,当她们乐此不疲的传阅这个八卦时,我采用了身为现代人的处理方法,那就是没方法。谣言就像弹力球,你越是用力,它越反弹的利害,但是我忽略了,忽略了这是一个还不知道科学叫什么的迷信年代,但是我也忽略了这个年代资讯的发达能力,靠嘴也能传这么远,我何止佩服,简直就是敬仰。

我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解释,只能无奈的笑了笑,看着康熙:“金老爷信么?”

“我信自己。”皇帝就是不一样,简单的四个字,说得霸气十足。

“胤祥对我提过,你曾经差点为了救胤禛送了性命,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吧?”康熙突然问。

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是指我能不能做好胤禛的妻子?还是担心我会不会有一天屁股后面突然长出尾巴,嘴巴上突然长出胡子?不管是哪个都好,一个是我一定要做好的,另外一个担心是更不可能了,我想长也没那个本事。

“不会。”我斩钉截铁的说,站起来伸出手掌,“我们击掌为誓,我会做好我该做的。”

康熙似乎满意的点头笑了笑,也学着我伸出手掌,“啪!”一声清脆响起。

我要嫁人了!

三天后一道圣旨进了贝勒府。

“镶白旗营右翼总兵蒙果,骁勇善战,精进勇猛,为保我大清浴血奋战,忠贯日月 ,特破典追封为一等辅国将军,子布尔根封三等忠勇伯,女安佳氏封多罗格格,赐婚皇四子……”

我趴在青石砖上听着宣读圣旨的公公朗声念着,那些名称我都听不懂,不过我知道康熙不单给我们赐婚,连带比雅的阿玛和哥哥都有了赏赐,还终于知道我哥哥叫做布尔根。

“高公公,咱们小姐是不是当了格格啦?”还没进烟雨阁,便听到香穗欣喜的声音。

“多罗格格算什么?”我迷茫的问身旁的胤禛。

他看着我,嘴角淡淡的一笑,“我不能给你福晋的名份,虽然只能是侧福晋,但多罗格格与贝勒福晋同位。”

我睁大双眼看着他,我不知道这个名份是他帮我讨来的,还是康熙真是太喜欢我特意给我的恩赐,我真的受宠若惊了。几年前我还是一个大学生,后来莫名其妙跑到清朝变成一个丫头,现在摇身一变就成了格格,什么十诫,什么天方夜谭都统统地靠边吧,谁有我扯谈啊?历史上有安佳比雅这个多罗格格吗?要是现在能上google该多好啊!

出嫁的时间定在了康熙四十四的三月,春暖花开之时,这期间我的生活再次发生了翻天地复的改变,我离开了贝勒府,因为没有娘家,我被安排从胤祥府里出嫁,齐妍专门给我腾出一个独立的小院,而我要做的便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府里待嫁。

距离婚期还有一个月时,来了一个“礼仪嬷嬷”,每天教授我婚礼上和婚后的礼俗规矩,还要教我从今天开始需要穿的“花盆底”。

“格格,请把头抬起来。”

“格格,请把腰直起来。”

“格格,请把腿伸直。”

“嬷嬷,如果我把鞋子稍微,我是说就稍微锯掉一截,平日有这袍子挡着也没人看得见,你说怎么样?”

“……”

“格格,用膳的时候不能发出声音。”

“格格,每吃一口不可太多食物。”

“嬷嬷,如果我这样吃我会吃不饱诶,要是我饿得晕倒了怎么办?”

“……”

我发誓,自从我知道我要嫁给胤禛以后,我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要嫁回贝勒府,回到我的烟雨阁。按照清朝的规矩,听说侧福晋是不需要讲究太多礼仪,但是经过嬷嬷对我的审核,我连最基本的女子仪态都要从头学起,都说最快乐就是待嫁女儿心,我却感觉自己生活在水生活火热中。

“胤祥!”这日正在院子里面进行最后的“紧急婚训”,突然看见胤祥远远走来,我开心得叫起来。

“格格,不可直呼皇子的名讳。”嬷嬷板着脸提醒道。

“忍!忍!”我闭上眼深呼吸,低声说着。

“比雅,你看谁来了?”胤祥说。

我往他身后一瞧,有些眼熟,定睛一看,正是当日去见德妃在宫里遇到的那个男子,听胤祥的口气,我似乎应该认识他,我有些不解的望了望胤祥。

胤祥好象想起什么似的,“你哥哥。”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之前觉得他眼熟,原来眉眼和自己长得有点像。在我刚到大清朝我便知道这个哥哥,可是居然在这么多年后才得以相见,不管是不是和我有血缘关系,他毕竟和比雅是兄妹,也是我的亲人,在这里唯一的亲人。我竟然有亲人,鼻子有些微微发酸,怔怔的叫了一声:“哥哥。”

哥哥走了上来,情绪似乎也有些激动,他上下打量着我:“你长大了,当年我离开柴日图音时你才这么高。”他在自己腰部比了比。

“我……之前大病一场,以前的事儿都不记得了。”我向他解释道。

他大概也听说了,和煦的笑了笑,“柴日图音是我们家乡。”

“柴日……图音。”我喃喃念道,好好听的名字。

“那日在宫里见到我,你为什么不叫我?”我突然想起那天的情景问道。

他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左右,似乎院子里面人太多,有些为难。

“你们兄妹俩这么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说,我也要过四哥那边去了,比雅,你这婚事可把爷折腾够了,看你回头怎么谢我了。”胤祥笑了笑走了出去。

和布尔根走进屋,我让随我一块儿过来的香穗退了出去,走到桌旁坐好。

“那日是德妃娘娘安排我在那里等你的,叮嘱我见到你不要叫你。”布尔根说道。

果然,那日她是有意试探我的。

“额娘若是知道你有今日,在天之灵一定很安慰。”布尔根有些哀伤的说。

提到额娘!我不禁想到了我的妈妈,也不知道妈妈若是知道我嫁了,但是却是嫁给三百多年前的人,还是康熙的儿子,会是怎样的心情了。

“妹妹,四爷对你好吗?”许是以为见我想到娘亲有些伤感,布尔根急忙转开话题。

“嗯,他对我很好。”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布尔根有些欣慰的笑了笑:“四爷给我迁了镶白旗汉军副都统,哥哥能有今日全靠了你。”

“关我什么事?”我疑惑的问。

“像阿玛这样战死沙场的将士不计其数,若不是你的缘故,怎会有今日的殊荣。以后你一定要好好伺候四爷。”没想到胤禛竟然连哥哥都照顾到了。

和布尔根不知不觉聊了很久,他说了很多比雅小时候的事情,原来比雅的性格竟然和我很像,也是很喜欢恶作剧的孩子。布尔根比我大十岁,笑起来的时候和我最像,我好象真的把他当作自己的哥哥了,

“哥哥,爷给你这差事,你也要用心做好,别叫他失望了。”布尔根临走的时候,想到胤禛对我们的照顾,我忍不住叮嘱他。

“我知道,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布尔根点了点头。

“嗯,我会的。”

今天应该是胤禛安排他来看我的吧?想到他为我做的桩桩件件,这样为我,呵呵,明日,安心嫁吧,好好做他的妻子,开开心心的过新的人生。至于其他,都不重要了。

【第四十九章】

转眼到了我结婚的日子,天还没亮我便被从被子里拎起来化妆打扮,身负无数物件的我,整个白天都好像猴子一样被人拎来拎去,行各种礼仪,好在我没有父母,省了很多环节。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我终于胜过一直嚷嚷着要紧张到晕倒的香穗,当我被一张红红的头巾盖住再也看不到自己这个古代婚礼,我的手心开始不停的冒汗。

鼓乐声响起,曾经被《还珠格格》里面的小燕子吃掉象征平平安安的苹果塞进了我的手里,当然我是不会去啃了。香穗和一个嬷嬷扶着我走出屋子,不是我有多高贵需要这么多人搀扶,而是我目前的功力只允许我踩着高高的花盆底站稳喽,一旦迈步走完全有可能在我大婚之日来个狗吃屎。我被塞进轿子,随着一声“升舆”我终于离开地面。

我不是迷信,只是这是自己的婚礼,我要乖乖听话,不要以为别人看不见就揭开头盖瞧瞧,万一真的灵验,我和胤禛会不会不幸福呢?不行!

本来两个府之间是很短的距离,可是今天却走了好久好久。

轿子停稳后,嬷嬷事前已经说过,侧福晋是没有那么多礼数的,我被直接从轿子里迎至烟雨阁。心里还是挺遗憾,错过那么多新鲜事物。

我低着头,能看见身边有很多的脚走来走去,香穗和嬷嬷扶着我坐到床上,喜娘在屋里噼里啪啦说了大通话也退了出去。这婚礼开始这么久了,我居然都还没见到我那位丈夫。屋里安安静静没有声音,我忍不住轻轻撩开盖头一角瞄了瞄,是我的屋子没错,案上一对大大的红烛,屋里挂满红绸,总之,能用布的地方基本上都变成红色的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床铺,也是红彤彤的缎子,我伸手摸了摸,被子下面撒了很多坚果,这是早生贵子的意思吧?忽然我脑袋好像被电击一般,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从赐婚到现在满腹心思都放在结婚的事情上,我居然从来没想过结婚了,就代表我们是夫妻了,那夫妻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让他乖乖地抱着睡就可以。我今天……今天……想到这里心脏好像打了强心针咚咚的跳起来。

“呀!格格你怎么站起来啦?还要坐床呢!”喜娘突然走了进来,见到我傻傻站在屋中间,惊惶的叫了起来,急忙冲过来把我按回床上。

还什么坐床不坐床的,姑奶奶我今天都要上床了!

怎么办?会不会痛?我会不会生小孩啊?有了孩子怎么办啊?我虽然喜欢,可是我自己都还觉得自己是孩子,我怎么带啊?这个时候生孩子还没有开刀这一说,那我到时候只能顺产?要是好痛怎么办?就当我在胡思乱想时有人用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我的头,紧接着一把秤杆伸进来,我头上的红帕被轻轻挑开。

胤禛的脸有些朦胧,绝对称得上是深情期待的站在我身前看着我,我脑袋里面还遗留着刚才的念头,脸上发烫,急忙低俯著头,看着自己的脚。

“呵呵。”他轻轻地笑了笑,转身坐在我身旁。

喝过合卺酒,喜娘便退了出去。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兵法有云:敌不动我不动!我把眼光继续扔回地上,手上没有东西拿,只能不停的两只手互相揉搓着。

他突然伸过手,轻轻拉着我,“很怕吗?”

原来他这么了解我,这样都能看穿我的心事,输了输了,“哪儿有?只是之前嬷嬷说,不能盯着你看,要有女儿家的娇羞。”嬷嬷其实没这么说过,又或许说过,反正我忘了,反正他也不会知道。

“我瞧瞧。”他说着轻轻抬起我的下巴,他眼里有闪亮的光芒,让我有些恍惚。

一抹冰凉在我唇上点了一下,“我要出去应付一下,等我回来。”他的声音很柔和,像春日的暖风,温温凉凉。

为什么古代结婚摆喜酒新娘子不能参加,也不知道这顿酒要吃多久,我早上起床到现在,身上穿成这样,怕回头要上厕所不方便,倒是什么也没敢吃,想到外面一桌桌的酒席,肚子咕咕叫起来。如果一下要做什么体力运动,我不是没劲?

我脱掉高跷鞋,踮着脚走到门边,轻轻扒开一到门缝,香穗正站在门口摆弄着高挂的大红灯笼。我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左右望了望,周围没有人。

“嘘!嘘!”我小声地发出声音。

“格格?!”香穗这个鱼目脑袋找了半天才发现门里的我。

“嘘!别叫!”我急忙制止住她。

她掩住嘴,四处瞧了瞧走过来:“怎么了格格?喜娘交待了你不能下床得!”

我急忙打开门一把把她拽了进来,飞快的关上门。

“我肚子好饿,你给我弄点吃的来吧。”我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啊?!”香穗惊诧的看着我,“可是……爷还没回来,格格不能下床……更别提吃东西啦……要不格格再忍忍?等爷回来我立马端吃的来。”

“没义气!”我跺了跺脚白了她一眼,气呼呼的走回床边坐下。

这招果然管用,香穗犹豫了半天慢慢得蹭了过来,“要不……我去弄点点心来?但是格格一定要快点吃。”

我猛地抱住香穗在她滑溜溜的脸蛋上“吧唧”了一口,“好姑娘,快去快去。”

没一会儿功夫香穗弄回几块绿豆糕,我平日最讨厌吃这甜的东西,可是现在可没有别的选择。正吃得起劲,听见香穗在外面扬声大叫:“贝勒爷吉祥!”我大惊,怎么来得这么快?急忙把剩下的绿豆糕全都塞进嘴里。

“你这丫头今儿个怎么了?这么大嗓门,吓了我一跳。”胤禛推开门走了进来,边关门边疑惑的说着。

也顾不上咀嚼,飞快把嘴里的东西咽下,要是大喜的日子还让他发现自己不守规矩,肯定该生气了。

“怎么了?”胤禛看见我痛苦的按着胸口,急忙走了过来。

“水……。”我指着桌上的茶杯,对不起!绿豆糕全部顶着胸口,我噎着了。

他没来得及问,急忙到了一杯递给我,我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缓着劲,“噎死我了!”

“好好的坐在这里怎么会噎着?”他皱着眉头。

“呃……,我肚子好饿,想着你们吃的好吃的,突然就噎着了。”我混乱的解释道。

胤禛强忍着脸上的笑容,板着脸瞪着我:“今日没吃东西么?”

“哎!别提了!大早上就把我从被子里面拎出来,给我套成这样,要是吃了东西回头……”幸亏在厕所两个字未脱口前停了下来,“回头把脸上的妆吃没了,可不麻烦,”

他撑着床沿,身体靠了过来,一张脸凑了我面前,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深黑的眼眸好像笼罩着一层雾气,很朦胧。

“你……你要做什么……?”我身体条件反射的往后靠,不是这么快吧?

他伸出手,轻轻拭了一下我的嘴角:“都嫁了人还跟孩子似的。”我有些尴尬的胡乱抹了一下。

“我……我……”我正想解释点什么,他蓦地抽手退了回去,走到小桌前坐了下来,“香穗。”他突然叫道。

香穗鬼魂一样推开门。

“去给你主子弄点吃的来。”他吩咐道。

“是。”香穗应道。

我顿时喜出望外,急忙从床榻上跳了下来,跑到他身旁坐好,就好像幼儿园里面等开饭的小孩子,对着他傻呵呵的笑着。

“怎么不穿鞋?”他突然低头看着我穿着袜子的脚。

要说么?说自己好笨,连穿那鞋子走路都学不会,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做不好,做他妻子不是更难?“我……那鞋子……我才学了一个月……。”我小声嘟囔。

“在你这院子里穿不穿随你,但去了外面还是要穿的。”他淡淡地说。

“你放心,我总有一天会学的,就算穿着跑都不成问题!”见他不恼,我拍胸脯保证着。

没一会儿功夫,香穗端了几样小菜进来,我闻到香味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可顾不上之前学的什么礼节,呼哧呼哧消灭干净。

“四哥!弟弟们来吵房啦!”胤祥明显已经喝高的声音啪的砸进耳朵。

“哟!都吃上啦?”香穗推开门,一大群人站在门口。

除了熟识的胤祥,剩余认识的就是胤祯,和不怎么常见的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还有几个我分不清排行老几的阿哥们。大概都喝得差不多了,闹哄哄的挤进屋,高高矮矮一溜排开。得,小孩若要学数字,直接挨着叫过去,若是一个不错,盖戳!毕业!

我有些懵懵的站起来,这要一个个叫吗?!

“小嫂子别多礼了,不过是哥哥弟弟们吵着要见见这位新小嫂,看看新小嫂究竟有怎样的闭月羞花容貌,倒让四哥撂下咱们偷偷跑了回来。”发话的人正是化成灰我也认识的九阿哥,瞧他舌头都大了,应该也高得差不多了。

“老九,你喝多了,少说两句。”温文尔雅的八阿哥开口了。

我回头看看胤禛,他嘴角淡淡地一丝笑意,但是我从他眼睛里面看得出来,他压着火呢!

脚上没穿鞋,我只能把自己藏在桌子后面,看见九阿哥猴子屁股一样的脸,还在那左摇右晃得,忍不住有些想笑。

“我不过进来瞧瞧,这就出去了。”胤禛笑着站起身来,欲撵他们走。

“四哥!咱们来都来了,怎么也要小嫂子和咱们喝一杯吧?”这边刚太平,另外一个十阿哥又叫了起来,平日里我很少见到胤禛与胤祥以外的兄弟有什么来往,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情一般,别回头把他惹恼了可就不好了。

我不住地朝胤祥使眼色,他狐疑的弯下腰看了看,估计明白我是指自己没穿鞋不敢过去,急忙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横在我面前,笑呵呵的看着大家,“小嫂子酒量不好,就由我代各位哥哥弟弟敬一杯吧。”

“我说老十三,四哥都还没开口,你着个什么急呢。合着新小嫂瞧不起咱们单喝你的?”十阿哥嚷嚷起来。

我急忙接过胤祥手里的酒杯,“十爷这么说,比雅可不敢当,比雅就先干为敬了!”说着一口喝掉杯里的酒,好家伙!这是酒还是酒精啊,我眼泪都要给辣出来了,我结婚的喜酒原来就是这个味道啊?

“小嫂子想必酒量浅,意思意思就得了。”八阿哥对我和煦的笑了笑。

其余阿哥只有把目标转向胤禛,都是喝多的主儿,屋里乱成一团。

“爷的这杯可不能免吧?”胤祥突然凑了过来。

“不能!你这杯我是一定要喝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似乎不用说太多,这个朋友没话说得。

【第五十章】

喳喳呼呼的闹了一通,胤禛终于领着这堆阿拉伯数字走了,喝高的“9”字头临出门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心里不禁暗讨:“你也太小气了吧?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两杯“酒精”下肚,脸上火烧一样,走到梳妆台前脱下自己脑袋上重重的帽子,几把拆掉头上的东西,把头发解了开来,然后一头扎进铜盆的冷水中,顿时感觉一片凉爽。

明日!清醒!你今天最大的战役还没打响呢,可别在这个时候倒下!

喜服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我试着脱掉一两层,可研究了半天,就是不得要领。

“这怕是缝起来了吧?”我小声嘀咕着。

刚千辛万苦解开第一颗,“啪”一声门被推开,胤禛走进屋,脚步有些虚晃得踱到床边。他酒量虽好,但喝酒向来很有节制,我从来没有见他喝醉过,可现在这样看起来,今天确实喝了不少。

“你还好吧?”我怔怔的站起来看着他,有点无从下手,明日,妻……妻子应该怎么做?我怎么知道?

“香……香穗……喜儿……。”我求助的叫道,但是外面鸦雀无声。

“干嘛?”他突然问。

“我……我叫她们来伺候你……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喝醉的人诶。”我有些惭愧的说道。

话音刚落,他猛然向前一扑朝我倒了下来,我下意识接住他,单薄的身子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撞击,猛然向后倒去,扑通一声倒在床上,他整个身体沉沉的压在我身上。

我顾不上后脑勺的疼痛,轻轻推了推,他没有动静,“胤禛,”我轻声叫,我觉得我应该给他弄点热茶或热毛巾什么的,可是他太沉了,我刚才也喝了酒,手上没劲,搬不动他。

我们两个人这样的造型,要是现在把人叫来,不丢死人了。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扯过一旁的被子,很艰难的搭在他身上。

“你是睡得舒服了,明早起来我大概就气绝身亡了。”我小声地抱怨着。

“自己大喜的日子也这么不避讳的。”一股热辣辣的呼吸喷在我耳后。

我猛然惊醒:“你……你骗我啊!”推了推,他纹丝不动。

“骗你什么了?”

我身上除了好几层喜服,又压上一个他,还加一床被子,现在还要加上这股热气,我有些冒汗,心跳也加快了。“我还以为你醉了。”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我,促狭地笑了笑,“是你以为,我何曾说过?”

“扑通,扑通。”屋里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我羞怯的别过头不敢看他。

他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会迫不及待,只是轻轻把下巴枕上我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上,“比雅……。”他的声音听起来好迷离,“你准备好了么?”

“扑通扑通扑通!”心跳越来越快,我急促的呼吸着。

半晌,他忽地放开我坐了起来,无奈的笑了笑,“若是你没准备好,我可以等。”说着站起身来。

是我反应太冷淡了么?我急忙翻身坐起来,一把拽住他的手:“我……。”我和他已经是夫妻了。

我的手探上衣领,开始动手解这些麻烦的盘扣。他愣在一旁看着我动作,喜服褪去,我穿着白色的中衣站在床榻上,怯生生的伸手搂上他的腰,小心翼翼靠进他怀里:“我……准备好了。”

他抬起我的下巴,双眼有些红,像是醉了,又像是在隐忍着冲动。我正拼命回忆自己所听过看过得一切对今晚有所帮助的“知识”,他猛然用力吻上我的唇,还没来得急呼吸,这样得窒息很美妙,但也让我眩晕。

等我再次恢复思绪已衣衫尽解,他□的肌肤滚烫的贴着我,手指轻轻抚摸着我左肩上的伤疤,心疼得盯着它,似要把它牢牢记住般。那次中箭以后我左肩便留下了伤痕,随着时间往后皮肤的再生,伤疤的颜色变得很淡,有时候低头看到会觉得是一朵细小的梅花。

他轻柔得吻上去,这样的温存让我迷失了……,他细碎地吻密集的落在我颈脖上,冰凉的手在我身上游走不定,我止不住全身发颤,无力的攀住了他的肩膀。

“比雅……比雅……。”他如梦呓般低声唤着我的名字,微微一挺身,一阵钻心的疼,我忍不住“啊”的叫出来,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好像炸开一般,我紧紧地抓住身下的床单。

他的动作很慢,灼热的唇不停落在我的额头,我的眼睛,我的鼻尖,我抑止不住这律动带来的颤慄,只能在他身下虚弱的喘息,渐渐的这冲击伴随着他粗重的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我内心仿佛被点燃一簇簇火焰欲罢不能……。

神智渐渐模糊之际,听到他在耳畔对我说:“你,我所欲……。”

“你一定要走么?”

“我有未完成的大业,必须离开。”

“我不要离开你,你带上我。”

“不行,这一仗一定要战,你随我同行太危险。”

“你会回来么?”

“我若胜了,定回来娶你为妻!”

“若是败了?”

“死!”

“你死我绝不独活!”

“……。”

“啊——!”

“比雅!怎么了?”

我坐在床上,满头大汗,在黑暗中急促的喘息着:“我做了一个噩梦。”

胤禛轻吁一口气,搂住我,在我耳边轻声安慰道:“没事了,不过只是梦而已。”

“胤禛,那个梦好真实,我……我梦见自己的胸口插了一刀,心现在都还在疼。”我心有余悸的抚摸着胸口。

胤禛轻抚着我的头:“你就是平日古怪的想法太多,对什么生死毫不避忌才会有此一梦。”

“可能吧。”

“睡吧。”他揽着我躺回去,掖好被子。

我怔怔的望着帐顶,梦中那个决心赴死的女子,毫不犹豫一刀插下的时候我感觉像是插进了自己的心,那么真实,我的洞房之夜竟然做这么诡异的梦……。

“格格!格格!”

“别吵,让我再睡会儿。”迷迷糊糊听见香穗在叫我,一晚上都没睡好,我不耐烦的拉过被子蒙住头。

“格格,今儿是进门第一天,按礼要去给福晋请安呢。”

“对哦!”迷糊中听到香穗的话我猛地惊醒过来,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我成家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胤禛的侧福晋,在这之前喜娘和嬷嬷都一再叮嘱,新媳妇进门第二天一早要去给福晋请安。昨晚和胤禛……那个什么……再加上做了个诡异的噩梦,把这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怎么不早点叫我?”我手忙脚乱的跳下床穿衣。

“哎哟!”脚刚一触地,便感觉全身酸软疼痛。

香穗偷偷笑了笑,走到桌边端过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味道很熟——安身汤。我不禁面上大窘,很想推掉,可是……真的有点疼诶,我窘迫得端过药别过头闭着气一口喝下。

翻出一件崭新的嫣红色旗服套上,喜儿给我仔细盘了一个旗髻,我对着铜镜整理一番踩着高高的鞋子小心翼翼的向乌喇那拉氏屋里走去。

进到屋内,李氏和又容坐在一侧,见到我俩人都站了起来。喜儿早已向我介绍过,虽然都是妾,但是又蓉身份较低,我虽然嫁得晚,但到底在她之上。(www.wrbook.com)李氏虽和我同为侧福晋,可我有多罗格格的身份,于是又高出她一截。我算不懂这些排名规则,但见她强忍恨意极不情愿的规规矩矩向我行礼,心里还是有些痛快。

乌喇那拉氏一身正装端坐在软榻上,嘴角一抹笑意,但清幽的双眸却有种复杂的情绪。我心里不免有些忐忑,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

“比雅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我膝盖略弯福了福,旁边一个小丫头托着一盏茶走到我身边,我接过茶盏,刚屈膝准备跪下,乌喇那拉氏突然从榻上走了下来一把托住我的手。

“妹妹使不得,妹妹是皇上亲赐的多罗格格,姐姐受不得这一拜。”她的面上保持着淡淡柔和的笑容,口吻听不出来是喜是悲,这让我心里十分的不自在。

“福晋一直以来对比雅十分照顾,比雅心里很明白,比雅不是一个妄自尊大的人,如今比雅既是进了门,就该按照府里的规矩,这一拜,福晋受的起。”我淡淡地说着心里所想,坚持不理会乌喇那拉氏,跪了下去,按照嬷嬷教的端着茶盏恭恭敬敬举过头顶。

乌喇那拉氏见拧不过我,急忙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把我扶了起来,“好妹妹,你有这个心,姐姐很欣慰,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相互扶持好好伺候爷。”她紧紧握住我的手,对我的话很宽慰。

“这是我当年嫁给爷时从家中带来的嫁妆,不是什么稀罕物,不过聊表心意。”乌喇那拉氏说着把她手腕上的一只翠绿的手镯推进我的手腕。

我知道这是礼节的一部分,也没有推辞,躬身道谢。

乌喇那拉氏拉着我的手走到软榻前齐齐坐下,又容端着茶走到我跟前,对她我一直就有很深的愧疚,如今见她还要按照规矩给我敬茶我急忙拉住她:“福晋刚才也说了,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你这样太折我了。”

……。

我们就在屋里这么客气来客气去,简直要了我的小命。天知道我最怕这些所谓的礼节,这半日过去我简直就快因为客气活说太多虚脱而死了。

【第五十一章】

“爷!”

正说着话,胤禛走了进来,大家纷纷站起身。

“都坐下吧。”他淡淡挥了挥手,径直走到我身边:“随我进宫。”说着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诶?等……等等。”见他把在场的其他人当作透明的,我一把拽住他。

“福晋,我先告退了。”我转身给乌喇那拉氏行了个礼,她还有另外两位都好像木偶般僵在原地,惊讶、嫉妒、悲愤各种目光齐刷刷盯着我,如芒刺在背。

回过头见胤禛对我淡淡笑着,我急忙低头逃出屋子。

“我们要去见谁?”

“皇祖母。”

“啊?”我一直都不知道胤禛还有个皇祖母。

“皇额娘在世时很得皇祖母喜爱,儿时我倒有大部分时间呆在皇祖母身边,……那个时候五弟养在皇祖母跟前,我们总会寻太监收罗一些宫外的趣闻轶事,皇祖母她老人家很喜欢听这些……。”胤禛断断续续细述着过往,看得出那段儿时的记忆对他很珍贵。

“她……会不会不喜欢我?”有了先前德妃的事情,我有些忐忑的问道。

“你放心,皇祖母很和蔼,你这么乖巧,她一定会很喜欢你。” 胤禛拉着我的手,坚定地说道。

胤禛的话没错,老太太已经六十五岁了,可看起来十分精神,慈眉善目,见到胤禛便笑逐颜开,我恭顺趴在地上行了三跪九拜的大礼,她呵呵笑着一迭声的:“乖!乖!”在我眼里根本不像一个皇太后,倒像一个和蔼的老太太。

“到哀家跟前来。”皇太后对我伸出手,我瞟了眼胤禛,他对我微微颔首,我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

皇太后拉着我坐到她身边,仔细的上下打量着,“嗯,肉皮儿不错,是个水灵的孩子。”老太太最后得出结论。

我早已经习惯这种当我猪仔似的褒奖方法,冲老太太笑了笑:“太后过奖了。”

“都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媳妇儿,还什么太后不太后的,以后就随禛儿叫皇祖母好了。”康熙老妈成了我祖母……。

中午皇太后留饭,席间大家只是安静得吃饭,饭后老太太倒是对我没话找话,用来做幌子的冷笑话起了兴趣。

不知不觉已经说了好几个,口干舌燥便借口方便溜到外面缓一扎,我离开现代这么多年,冷笑话的存量只见出不见进,这要是两下说玩了,以后不就没什么武器了?

“嗬!爷今儿个可是运气不错。”正兜兜转转寻找回宁寿宫的路,猛然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九爷吉祥。”我心里暗讨倒霉,昨晚闹洞房这位兄台看起来对我很是不满,这会子倒狭路相逢了。

“小嫂子新嫁娘,不在府里伺候四哥,怎么倒在这里晃悠?既是已经踩了高枝儿,怎么还巴巴在这儿寻?难不成嫌这枝儿不够高?”他阴阳怪气的讥讽着,当初差点被他非礼,对他早已没有什么好感,现在听到这话就更不爽了。

“那九爷又是在寻什么呢?下了朝还不赶紧回去,难不成是因为总寻不到踩您这根高枝儿的人?”气不顺,忍不住。

果然摸了这位爷的倒毛,他双眼怒视着我,似在强忍火气,好在这是皇宫里,他大概有所顾忌,“怪道当年四哥不肯把你给我,敢情是要自己留着,狐媚子的功夫果然了得,”

这狐狸的故事有完没完啊?我如今在这宫里还有没有一点正面的形象?心里烦闷嘴上忍不住问道:“听九爷的话可是对那狐媚子仰慕已久啊?往后比雅便给爷留意留意,若有了,定打发人给爷送到府上去。”

“哼!伶牙俐齿,不过是仗着皇阿玛和四哥,爷倒要看看你能猖狂多久?”他冷哼一声撂下话拂袖而去。

要说我今天还在蜜月期,这莫名其妙和人吵一架,没头没脑的,心里不由堵得慌,偏又没个发泄的,愤然拾起小石子扔进一旁的小水池。

和九阿哥有矛盾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也不过只是在他喝醉的时候一点冲突,可他却能一直记恨在心,还真的跑去找胤禛要过我,多险啊?要不是运气好,我现在不给他折磨死了?长得挺好看,却这么小气!正想着,感觉身后有人悄悄靠近,暗讨会不会是这家伙折回头想要修理我,猛地转身。

“啪!”身后的人不防我会突然转身,被吓一跳,一个红缎锦盒摔在地上,里面的白色瓷器落地开花。

“胤祯?!”看清楚来人的脸,我低呼出声。

胤祯还没从刚才的反应中回过神,愣愣的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的东西,“见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想着过来和你说说话,没成想给你吓一跳,这下可麻烦了,这花瓶是要送给额娘的,你说怎么办吧?”

听见德妃我心里一激灵,再看看早已粉碎而亡的花瓶,这种东西我大概倾家荡产也赔不出来吧?要让她知道是我弄坏她儿子送她的礼物,我们这本来就不好的婆媳关系不就更糟糕了?我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小心!”胤祯突然一脸骇色向我冲过来,我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本能的抱着头蹲了下来。只听扑通一声!胤祯越过我掉进身后的小水池,他……是不是看见我要落水了来拉我?结果我却突然停下,他用力过猛反而掉了下去?想到这里,脑门上立马落下一排黑线……。

我站起来正想要赔礼道歉,却发现胤祯在水里不住地扑腾:“不是吧?这么大男的居然不会游泳?”我惊恐得四处张望:“什么皇宫?连个人影都没有。”他果然是旱鸭子,我慌忙脱掉鞋子,也跟着跳了下去。

我虽和胤祯同龄,但身材大小相差甚远,再加上溺水恐慌,胤祯竟一把拉住我,不停往我身上挂,绕是我水性再好,也被呛了好几口水,好在离岸边不远,我使出吃奶的劲才把他拖上了岸,全身虚脱躺在岸上不住地喘,胤祯也躺在一边不住地呛咳。

“你……你这么……大的人……居然……居然……”

“还说……不是……为了救你……爷能下去嘛……。”

“什么救……你不识水性……你救谁呢……”

胤祯摇摇晃晃的爬起来,调整了一下呼吸,湿漉漉的瞪着我:“咱们满人本就不善水性,不管怎样,就算咱俩扯平,瓶子的事儿我帮你担了,今儿个这事情你不许说出去。”

我撑着站起来,正愁瓶子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好解决,急忙点头答应。

这叔嫂俩人湿嗒嗒的在皇宫里走太不像话,于是分开两头,临走的时候胤祯回头叫住我:“谢谢。”

“说什么呢,该我谢谢你的。”说着挥了挥手像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似的往宁寿宫走去。

离开这么久,胤禛该急了吧?瞧我现在这一身一下要怎么交待啊?今天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专碰见莫名其妙的事情。

“这好好的怎么会掉池子里呢?亏得识点水性,身边也没个奴才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好?”回到宁寿宫,皇太后和胤禛见到我落汤鸡的模样,都吓了一跳,宫女把我带到耳房换了身干净衣服,回到前厅皇太后一脸关切地拉着我絮叨着。

胤禛皱着眉头坐在一旁瞪着我。

我苦笑了下:“见宫里景致好看,就多瞧了几眼,脚下不留神就掉下去了,要皇祖母担心是比雅的不是。”说着站起来欠身赔礼。

“瞧着怪伶俐的,没成想也是个迷糊的,哀家人老了,牙也松动眼也花了,吃和看都不中用了,只这耳朵算利落,你那些逗趣的故事倒爱听些,你若喜欢,就常进宫来。”皇太后拉着我的手疼爱的说着。

“皇祖母真不厚道,您看上去身子骨健朗着呢,若是不嫌比雅吵闹,比雅以后就常常来给看您,都说笑一笑十年少,往后啊皇祖母一准更年轻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没几日乌喇那拉氏送了几个人来烟雨阁,这里一直以来除了我和喜儿香穗只有一两个粗使丫头。我说不用了,但乌喇那拉氏说如今我身份不同,规矩不能废。胤禛也说我自由散漫惯了,身边不跟个人,不放心。

新来的两个丫头一个叫烟儿一个叫雨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选的,我每次叫起来就觉得肉麻,私底下给她们改成了丁丁当当,烟雨阁也越来越热闹了。

没多久,胤禛和胤祥接了户部的差事,朝里的大官儿们都巴巴望着国库,今天这个借些,明天那个又挪点,眼见情况不乐观,康熙老爷一道御令要清理户部亏空。追债这工作本来就难做,更何况欠债的都是王孙贵胄,这样的差事换做别人躲都躲不过,胤禛倒讨了来,日日忙得连轴转,户部一帮官吏四下奔走,搅得满朝风雨,大小官吏叫苦连天。他公事繁忙,在府里的时间越发少了,我也只能常常进宫陪陪老太太。

【第五十二章】

这天晚上胤禛胤祥在烟雨阁用了晚饭,坐在正厅议事儿,我也无处可去便歪在榻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四哥,户部这差事我到部视事,你只退后督责便是。”胤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突然站住脚扭头对胤禛说。

“我既接了,就预备着有今日的局面,这黑锅我素来也背惯了。”胤禛捧着文书,眼不离手淡淡说。

胤祥一听就光火了:“八哥跟前整日一票人围着转,好人都让他做了去,你就专讨这得罪人的差事,偏太子爷又不肯承你这心意,咱们忙得焦头烂额他不说帮衬帮衬,反倒添乱,今儿是个何柱儿,保不齐明儿个又来个什么。”

康熙老爷这群儿子私底下喜欢搞个什么小团体,我知道他们两人一直和太子走的近些,想来为将来的皇上办事,也是情理之中,不过从之前索额图倒台开始,这些年我听到的太子可不象是什么好人。究竟康熙后面一个皇帝是谁呢?真是这位暴戾不仁的太子么?

#奇#胤禛放下文书,平静地看着胤祥:“既要把这清债的事料理清白,我本也想立个规矩倒叫百官知道我水火不避成败不计,正等着来个行事的,偏他蹦出来,别人都恐揪不住他的错处,他自己倒上赶着往前送。”

#书#胤祥感伤的摇摇头:“只难为我们这些办差的人,要下死手清吏治,又要顾全他的体面,四哥,咱们这份忠心指望个什么?”

胤禛猛然对胤祥瞪了一眼:“胡说什么?!”

胤祥转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冷的道:“我没胡说,他素来怎么对咱们的?差事办好了功都让他得了,差事若砸了责任咱们背着,若是单如此也罢了,我知道你对这些名利看得淡,可小人都叫咱们做了去,他脑袋一缩什么时候想着为你我讨个公道的?跟着这样的主子——我心寒!”

胤禛抿着唇冷着一张脸看着窗外,似胤祥的话也让他对那个坏心眼的二哥有些心冷,见气氛凝重,我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想着要怎么缓和,刚起身脚下的花盆底左摇右晃,我在空中挥舞着双手最后还是重心不稳“啪”一声和大地正面拥抱。

“哈哈——!”离我最近的胤祥不过来扶我,反而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我没好气地瞪着他,心里不停的怒骂自己没出息,居然用这种方法来搏他二人一笑。

“都多长时间了,还这么不稳当。”胤禛走了过来,口吻半是责怪半是心疼。

近来常常进宫,本来也觉得自己踩这鞋子越发熟练了,可总时不时得要摔一次,结婚到现在,我身上的瘀伤就没断过。

“我已经摔皮实了。”我笑了笑。

“以后有了身孕呢?”胤禛有些恼怒的看着我。

身孕?这是我和他第一次提到这个话题,在这个非常不对的时间、地点、场合。早知道还是自己踏踏实实坐着让他们为公事烦恼,总比现在让自己难堪要强了。

“咳咳!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胤祥干咳俩声欠身站了起来。

“户部得差事你先搁搁,说话就要秋狝,也要提早准备准备。”胤禛转身交待着。

胤祥点头应了声,抬脚走了出去。

香穗她们伺候梳洗完,他躺在床上沉思着什么,“又要秋狝了么?”我问他。

康熙老爷基本上每年都要去木兰围场秋猎,听说是满族祖先女真人留下的风俗,与蒙古王公共猎,实际就是为了与蒙古各部落首领见面,联络感情,稳定这个区域的稳定和和谐。

“嗯。”胤禛点点头。

我慢慢蹭到他跟前,小心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今年……能带我去么?”

“随行的名单是皇阿玛定夺。”他微睨了我一眼,淡淡说。

“那你就是不带喽?”我嘟着嘴怏怏的站了来。

“皇祖母也会去。”他突然说。

我眼前一亮:“嘿嘿!谢谢!”如今我可是皇太后跟前的大红人,康熙老爷这么孝敬他妈,想来求个名额肯定没问题了,胤禛这人就爱摆架子,想来肯定是在点我,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突然一把搂住我:“若想谢我,就赶紧给我生个孩子。”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提到这个话题,我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

自从同房以后我一直最担心就是孩子的问题,这对我来说责任太大了。我虽然已经安心呆了下来,可毕竟我“命”由天不由我,若有一天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去了,胤禛我不舍得,但没有我他依然能好好的活下去,可是孩子呢?经历了弘晖的事情,我好害怕那种骨肉分离,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坚强面对。

我其实很喜欢孩子,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能和自己的爱人有一个爱情的结晶,可这半年来虽然胤禛一直住在我这里,我的肚子也没见有什么反应,大概上天也知道我身份不同吧。

我没有办法阻止,也不愿强求,何不随缘……。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舒服的躺在他怀里,“太子是不是对你和胤祥不好?”我岔开话题。

胤禛长吁一口气,良久才冷冷道,“太子不争气啊,这些年来糊涂事儿没少做,上上下下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皇阿玛跟前也是越发骄纵不知收敛。我与他情则手足,义为君臣,不计较什么好与不好,只是胤祥带兵出身,心眼实在,跟我办差这些年叫太子寒了心。”

“我觉得这个太子将来未必能是个好皇帝。”我说。

胤禛侧过头瞪了我一眼:“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这些事儿,可皇祖母整日念叨,说皇上是几百年来难得一见得圣明君主,我不信他会看不明白这样的儿子是不是能做皇帝?”我不服气地坐起来回瞪着他,“我是为你不值当,就说你有你的手足情,君臣义,可这么一个肆恶虐众的太子,你还帮他背尽黑锅受尽窝囊气。我冷眼瞧了这么久,知道你的为人,我近来常常进宫,私底下没少听说,外面的人都说你接了户部这差事弄得大家鸡飞狗跳,但我知道你心里想着的是天下百姓,想着的是朝廷的根基,我虽然不懂这些为官之道,也没本事帮你,不过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只太子这一件事儿我不服气,不支持!”

“那照你说该如何呢?”胤禛撑着头饶有趣味的看着我。

“良禽择木而栖,士为知己者死,你既有抱负为何跟着这样的人?”

胤禛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眼睛微微眯着:“什么人才是我的知己好木?”

我被他一句话噎住,是啊!如果这位太子是未来的皇帝,胤禛还能择哪根更好的木?选哪个更好的知己?

“皇上!”我脑中一闪,脱口道,“皇上便是好木,是好知己!明天的事情谁敢拍胸脯打包票?这太子爷行事这么恶劣,将来圆不圆得了这春秋大梦还两说,可皇上这个明君就现成的摆着,若你这心里真有黎民百姓,那他就是天下和你最志同道合的知己,可不就该栖他身上么?”我继续侃侃而谈。

“啪!”胤禛抬头在我头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嗔怒的瞪着我,“这话也是能混说的?”

我委屈的摸着头:“明明是你让我说的,我真说了你还恼,不理你了。”说完躺了下来,气呼呼的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感慨的一叹,他轻轻揽着我,头搭在我肩窝上:“我没料到你竟能想到这一层,只是有些话过于狂悖,你这性子我也惯了,但如今早早晚晚人前人后得见着,若是这话传了出去,你是知道后果的。你的心我懂,我的用意你也明白不是吗?”

本来我也没真恼,和他开玩笑而已,我知道自己这些话要是放在大街上说,恐怕早被拖到菜市口宰了,更何况我如今是他的人,若是一个不小心,还会给他带来麻烦。听见他说,我转过身看着他:“我知道,我会谨言慎行,不会……是尽量少给你惹麻烦。”话不能说得太满,不是我不硬气,是对自己的迷糊没信心。

“哎!这边的事情还没了,明日又要开始张罗秋狝的事儿,”胤禛轻轻揉了揉额头,声音很疲倦。

“那赶紧休息吧,没几个时辰又要上朝了。”我轻轻给他整理一下被子。

胤禛紧紧抓着我的手,很快便沉沉睡去,睡梦中大概也不安稳,眉头还微蹙着,我抬手轻轻拂拭着。这些日子他瘦了好多,我虽然心疼,可偏偏自己是学经济的,在这大清朝无用武之地,再加上女子不能干政,只能干瞪眼。

这皇子都看起来风风光光的,对街的八贝勒府,常常门庭若市,好不热闹,宫里还传这位八爷很是贤德,是个大善人。可偏胤禛说康熙老爷不喜欢阿哥结交外臣,除了几个在他跟前办事的,家里很少来客人,加上处事手段硬,脸面冷,在八贝勒的贤名衬托下,越发成了一个众人避之不及的恶修罗。

有时候都不知道他想什么,康熙老爷发果子他就往后躲,要是发难他偏往上顶,这种古怪的脾气也不知道说他做人太成功还是太失败。

【第五十三章】

请愿很顺利,我还只是在试探口风阶段就被老太太猜中心事,一口就答应下来,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大规模的宫廷活动不免有些兴奋。

出发那天很壮观,我也不知道自己随扈在什么队伍中,总之浩浩荡荡看不见首尾,大街上的老百姓黑压压的跪了一路。胤禛胤祥都在康熙老爷跟前护驾,因为不能带上所有的人,所以烟雨阁的众人经过一番激烈的石头剪刀布较量,香穗最终脱颖而出,成为与我同行的优胜者,喜儿只有异常黯然的带着丁丁当当留在家中。

队伍太浩大,行进很缓慢,刚过密云便有侍卫来传,说是皇太后让我去陪驾。

太后和康熙老爷的坐驾很像一座会移动的小房子,小小的空间五脏俱全,而且我一反常态,完全没有在这个豪华马车上出现晕车的症状,不过虽然有软软的的靠垫,一个礼拜下来,还是腰酸背疼。

我们目的地叫做塞罕坝,康熙二十年,皇上大笔一圈规划成为“木兰围场。”整个围场分为三部分:“大营、看围所、合围场。”我们宿在大营区,与围场隔河相望。到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们居住的营帐早已搭建妥当,整个营区摆满了各旗的帐篷。

这是我第一次住这种有浓郁草原民族风格的大帐篷,帐中摆着烧得通红的炭盆和熏笼,从马车上下来时的冷冽立刻被帐中的温暖驱散开。

香穗忙不迭的整理着我们的行李,帐篷是皮制的,总透着一股怪味儿,我从小荷包里掏出一块檀香扔进熏笼,香味顿时弥漫开来。刚刚来,一切都还乱七八糟,吃顿热饭大概是不现实了,我和香穗掏出准备好的点心,就着热奶对付了一顿,想着累了好几天,我叫香穗早些去休息了。

胤禛一直在外面忙活,我趴在熏笼前等他回来,烤着烤着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格格醒啦?”

“爷呢?”低头一看自己躺在床上,可身边没有人,急忙抬头问。

“万岁爷一早叫了去,听说昨儿个刚到便下旨今天觐见蒙古的王爷们。”香穗把衣服递给我,边答道,“爷说你路上折腾坏了,等睡足了才有精神头。”

“这康熙老爷也不知道什么构造,不累么?刚到就折腾人。”我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套上早已准备好的大红色骑装,抛掉高高的花盆底,穿上小牛皮裹羊毛的靴子,终于可以在公众场合踏踏实实的走路,还能跑,忍不住兴奋起来,飞快地洗漱完毕冲出帐篷。

秋季的草原,天高云淡,我穿过连绵的宿营区,站在一座小丘上,一片空旷映入眼帘,草原莽莽苍苍、起起伏伏。一望无际的深浅黄色中偶尔有一丛绿色的小树或矮矮的红色灌木立在其中,是那样空旷、雄浑、苍凉。

“哇——!”我被眼前的景致所震撼,忍不住大声叫起来。

“大早上鬼叫什么?”突然小丘下传来人声,一个人从没膝的草地里面爬起来。

见到是胤祯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怎么躲在这儿?吓我一跳。”

“爷还没怪你扰了清梦,你倒先责怪起来。”他仰面躺回草地,懒洋洋的说。

我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不是说万岁爷要见蒙古那些王爷?你怎么这么闲?”

“下午赐宴再去。”他淡淡地说。

“上次……你额娘没怪你吧?”自从宫里那场意外后我还一直没有见到他,想起那个因我摔碎的瓶子,不由关切地问道。

“不过就是一俗物,额娘要多少没有。”他闭着眼不屑的说道。

“哦。”见他兴致不太高,我也怏怏的应了一声,不再多说。

白云在湛蓝的天空中不断变换着身姿,阳光开始变得耀眼。

“你喜欢四哥什么?”他突然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

“啊?”我微微一愣,“我……我也不知道诶!”我有些迷茫的摸了摸头。

胤祯侧头瞪了我一眼又转了回去,盯着天空淡淡地说:“他这个人在皇阿玛面前表现得公忠廉能,可私底下铁石心肠。,九哥十哥都说他是伪君子。”

我一直都很奇怪这个和胤禛同胞的弟弟为什么偏偏和其他兄弟走得近,却和这个亲哥哥这般疏远,听见他提到那个讨人厌的老九说胤禛的坏话,我不免有些生气:“那个九阿哥才是小人。”

“你和九哥有什么瓜葛呢?”他突然问。

“当年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光彩的,我也不好说,不过我见你这几次你都挺和气,不像那种没脑子了,你总和他呆在一起,难道都看不出来这人品行有问题?”我歪着头斜睨着他。

胤祯默不作声,良久才道:“八哥也说四哥太苛刻薄情。”

我心一横,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利益冲突,反正我眼里的胤禛是好人,虽说性子冷漠些,有时候处事苛刻些,但是我见到他做的都是好事,都是实实在在为皇上为老百姓。他是不像八爷对人宽仁和善,有一大帮的追随者,没有那个好人缘,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要个个儿都一副和气模样,朝廷里面的苦差事都不要做啦?今天你帮我徇个私,明天我帮你枉个法,名声是得了,这朝廷也该差不多了。”

胤祯从地上爬起来有些吃惊的看着我:“你胆子不小,敢说这些话?”

“这里又没有别人,上次你为了救我掉下水,我知道你心眼是好的,有自己的明镜,我是女子本不该说这些,可我说的话在不在理你自己明白。”我淡淡一笑,低声说。

胤祯看着我沉默了一下,幽幽道:“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所以你要问我,我只能以我看到的角度来回答。那些朝堂上的事儿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只是我知道,胤禛也许不是你心目中的好人,但是在我眼里,他是!”我一字一句说着。

“难怪四哥这么稀罕你,大家都传你是这草原上的白狐变得,迷惑了他的心,我瞧着不像。”胤祯淡淡地笑了笑。

“为什么?”我对他的结论有些好奇。

胤祯笑道:“你若是妖精,对四哥这么看重怎会让他受这些委屈?”

“你既是知道他的委屈,就该多替他想想,怎么都是同胞手足,没道理拐着胳膊帮外人吧?”从胤祯的口气中我听得出来,他其实对这个哥哥并不是想象中那么不喜欢,Qī.shū.ωǎng.大概只是胤禛那种冷冷的基调和那个和气的八爷比起来,更让这个做弟弟的感觉疏远了。

“不说这个了。”胤祯对我的话不置可否,站起身来掸了掸袍子上的草,“爷去骑马,你去么?”他低头问我。

“去。”听见有玩的,烦恼立刻抛开,我倏地站起来。

胤祯笑了笑转身抬脚就走。

“可是……我不会诶……。”我紧紧跟上小声地说。

他猛然停下来转过身狐疑的看着我:“你不是满人?”

“是满人没错,也不见得满人个个儿都会吧?”我解释道。

“我今天心情好,你叫我声谙达我就教你。”他抱着手得意地看着我。

“谙达是什么?”这词儿有点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谙达就是蒙语里的师傅,你不在关外长大?!”

“……我之前大病一场,都忘了。”我一时咽住,只能翻出老借口。

胤祯摇头晃脑地看着我:“我现在越发相信你不是什么狐仙了。”

“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我询问似地看着他。

“哪儿有妖精这么笨的!”他猛一拍我的头,转身大步走开。

“谙达!等等我!”我咧开嘴笑了笑,急忙追了上去。

拣了一块僻静处的草场,一个卫兵牵给我们两匹高大的黑马,胤祯牵着一匹走到我跟前:“会上马吗?”

“我只是技术不太好,又不是傻子。”见他这么小瞧我我有些不服气,其实我不是不会骑,只是向来都是骑着玩玩,不敢撒丫子策马奔腾。

我接过缰绳,一脚踏上马镫。胤祯见我样子还行,丢下我径直走向自己的马。太高了,任由我手上和腰上如何使劲,都没办法跨上去,马儿给我拉扯得有些不舒服,不停得动来动去。“啪”一只脚站在地上,一时没稳住中心重重摔在地上。

“哎哟!”我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哀声叫道。

“没事吧?”胤祯见我摔倒,急忙翻身下马,跑了过来,“还说会!”他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把我拉起来。

“嘿嘿!不过早起没吃东西,没什么劲。”我干笑两声解释道。

“双手拉紧,脚上用劲。”他指点着我摆好姿势,扶着我的腰往上一送,我便轻轻松松翻上了马。

“我先拉着你走两圈,你熟悉熟悉。”他说完牵着缰绳慢慢走起来。

“不用了,慢慢走我是会的。”人家堂堂一个阿哥给我做马夫我怎么敢当呢,以前在公园里面骑马,不用人牵我不也可以嘛。

胤祯停下来狐疑地看着我:“你真会才行可不能逞强,要是摔坏了,四哥非把我宰了不可。”

“嗯。”我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手上拉紧缰绳,双脚踩实马镫,不要夹马肚,你还不熟这马性,先试着慢慢走。” 胤祯把缰绳递给我,仔细的叮嘱着。

“知道了。”我接过缰绳,按照以前的习惯轻轻地抖了抖缰绳,微微夹了一下马肚,嘴里轻声叫“驾。”马儿听话的迈开蹄子走起来。

“哈!走了走了!”我兴奋得大叫起来,胤祯骑着另外一匹黑马慢慢跟在我身旁。

【第五十四章】

“谙达!我现在能不能跑起来呀?”一圈走下来,我觉得已经挺得心应手了,便回头问胤祯。

胤祯想了想说:“看你样子不错,可以试试,但如果发现控制不住,要立即拉紧缰绳。”

“知道了。”我迫不急得想要在这茫茫大草原驰骋一番,抬手一鞭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疼撒蹄跑了起来。

“哇!好刺激啊!”风呼呼在耳旁刮过,我感觉就好像飞一般,这种感觉太爽了!

“慢点儿!”胤祯紧紧跟上来,冲我叫道。

我听见他叫,也觉得稍微快了一点,跨下被颠得有些疼,急忙拉了拉缰绳,可是速度不见减慢,不由心头有些紧张,慌忙回想刚才胤祯的话,对夹马肚!想到这里忙用力夹紧马肚。

马儿不见停,反而越来越猛,我有些坐不稳,急忙俯下身体,紧紧地抱住马脖子,嘴里呼喊起来:“停不下来啦!”

“踩紧马镫……不要……夹马肚!”胤祯的话断断续续飘进耳朵,可是风很大,根本听不清楚。

马儿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紧紧的俯在马背上。

“比雅!”听到胤祯在叫我,声音很近,急忙睁开眼。他焦急地看着我,正紧紧地向马儿靠近。

“放开马!”他大喝着。

我下意识松开手,身子一悬空,我被他猛地一把抱了起来,。

胤祯的马渐渐停了下来,我瞪大眼睛望着他颤声道:“好险!”

他也惊魂未定的瞪着我,“都叫你别夹马肚!”

“场面太混乱,我以为要夹了它才会停下来呢。”我试着动动,才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他似乎也发现我们的姿势太暧昧,脸上蹭一下泛起红晕。

“哦——!有人害羞哦?”帅哥脸红实在让人有些忍俊不住,我指着他笑了起来。

他脸上一证,猛然翻身下马,转身就要走。

“诶——诶!”我摇摇晃晃的侧坐在马背上,“是我不对!不该笑谙达,谙达好心扶我一把吧。”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停下脚,背对着我沉默了半天才转过身低着头走到我跟前伸出手,我急忙扶着跳了下来。

“谢谢谙达!”我咧开嘴冲他笑了笑。

胤祯突然板着脸一言不发的瞅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不听话差点遇险惹恼他了,我急忙追了上去:“是徒弟不听话,谙达别生气啦!”

“四哥骑术比我好,让他教你吧。”他脚下不停,语气冷冷的。我认识他这么久一直都是笑呵呵的,突然这样让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会这么小气吧?

没走多远便见到香穗远远跑来,“十四爷吉祥!”香穗向他请安,可胤祯不理会她,一步也不停的径直走掉。

“格格,十四爷这是怎么了?”香穗狐疑地看着我。

“我让他教我骑马,结果太笨把他惹恼了。”我无奈的笑了笑,“你怎么跑来了?”

“哦!爷刚回去没见到你,把我骂了一顿,要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香穗小声嘟囔着。

“知道了,回去吧。”我对香穗说了声,慢慢往回走。

本来都好好的,也不知道这位小叔子抽什么风,看来和他哥哥一样,脾气都透着古怪,康熙老爷这堆儿子看来除了胤祥没几个正常的。

“不是嘱咐过你以后出去要带下人?”胤禛拉长着一张脸坐在桌子后面,见到我走进帐篷责怪的问道。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再像上次那样掉进水里,急忙乖巧的凑上去,“嘿嘿!一时忘了,下不为例。”

胤禛无奈的摇摇头,轻轻捋了捋我耳旁的碎发:“这一上午上哪儿去了?”

“早起碰到胤祯,和他骑马去了。”

听我说完,他的手突然停住,眉头微蹙的看着我:“胡闹,孤男寡女的也不避避嫌。”

我知道这年代很看重这个,但是又不想骗他,只小声嘟囔着:“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心里不禁暗讨:“我要告诉你我还被他抱在怀里不活活儿气死你?”

“你若喜欢骑马,回头我教你。”他见我不再吭声,语调也柔和下来。

“嗯。”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早上胤祯的话还在我耳边,我知道不管胤禛在别人面前是怎样的人,他对我都是不一样的。

当晚康熙老爷赐宴,一群人围着熊熊的篝火大口肉大碗酒,一点也不像在宫里时那么拘礼,这看起来才像草原民族嘛。

远远看到胤祯,我咧开嘴冲他笑着摆手,他看见是我,微微一怔扭过头不再看我。“这是怎么了?”我肚子里塞满了问号,但很快这些问号便没了,因为我被一只只金黄的烤全羊吸引,为了吃得痛快我拼命的往外围躲,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掰下一只羊腿正欲张嘴啃下,猛然听见上首得皇太后发话:“禛儿,比雅那丫头呢?”

羊腿的香气还萦绕在鼻腔,坐在我前面的两个大臣非常识趣的把身体歪到一边,我一副恶狗扑食的模样便完完全全暴露在人前。

只见场中投来无数道凶光,其中要数我夫君的那道最厉害,就差没把我烧出几个洞。

“怎么坐哪儿?过来哀家身边坐。”和蔼的皇太后冲我招了招手,顿时凉了半截儿,心里早已把前面这两个大臣全家老小问候了一遍。皇命不可违,只能异常黯然的放下到了嘴边的羊腿,小心翼翼站起来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

女眷的桌上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全都是早已处理过的食物,康熙老爷一声令下,那些蒙古部的王爷王子们便痛快的吃开,我看着他们满嘴流油的模样,只能不停的咽口水,哀怨的夹起碗里的肉丝儿,肉丁儿。

“今日蒙我大清皇帝设宴款待,臣准葛尔部策妄阿拉布坦特有一物赠予皇上。”大家伙正吃着,突然场中传来一道有力的声音。准葛尔?那不就是比雅阿玛战死那场战役的罪魁祸首?虽然眼下已经臣服大清,不过好像和我还是算得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嘛,最重要的是刚才这家伙羊腿吃得最多,馋死我了。

“哦,是什么?”康熙老爷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笑呵呵的望着这位策妄阿拉布坦。

“臣知道皇上对西洋事物略有鉴赏,特命人在沙皇俄国寻到这副纯金打造的西洋棋。”一个小太监接过策妄阿拉布坦手中的物品呈了上去,康熙老爷揭开红色的丝绒盒,场中的人都不免翘首观望着。

“呵呵!大汗有心了,朕对此棋也略懂一二,这虽是黄金打造,非但不俗气,倒显这一兵一卒格外灵巧别致。朕很喜欢啊!”

策妄阿拉布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赞美的词语滔滔不绝如同洪水泛滥,场中的所有人也是紧紧跟上,眼见一场宴会变成马屁大会,我顿时有些无语。

“你既献了这么好的东西,朕该赏点什么给你呢?”康熙老爷显然对这波马屁很是受用,笑吟吟的看着策妄阿拉布坦。

“臣等只愿皇上龙体安康,我大清国运恒昌,不求赏赐,若皇上一定赏,不如就赏臣谷梁米粒,也好让我们准葛尔部借着皇上的龙恩来年有个好收成。”

“谷梁米粒?”康熙老爷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要多少?”

“不需太多,只要皇上按照西洋棋盘上的格数,第一格放一粒,第二格放两粒,第三格放四粒,以此类推,只要后一格是前一格的两份即可,放满六十四格。”策妄阿拉布坦朗声应道。

听这个什么大汗说完,我脑门上立马一排黑线落下,这家伙有备而来呀,这哪儿是进贡,明明就是来找事儿的,嘴里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行!”

此刻正好场中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盘算着策妄阿拉布坦的用意,我冷不丁冒出这一声,立刻都朝我望了过来,皇太后也惊讶的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又惹了麻烦,急忙低下头不敢看我夫君那要杀人的眼光。

“比雅。”康熙老爷非常不给面子的再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点了我的名字,我只能低着头战战兢兢走出席来到他面前跪下。

“你说说,为什么不行?”康熙老爷的口吻听不出来是不是在发怒。

我使劲克制住自己的紧张,迅速地分析场中形势,当面戳穿这位大汗会让他下不来台,理由不够冠冕堂皇又会在这些蒙古王爷面前丢了大清朝的颜面,想到这里急忙正色道:“比雅逾越了,比雅只是觉得皇上爱民如子,准葛尔部的大汗既想借皇上的龙运泽被苍生,怎可一粒一粒米这么小家子气的算。”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也没有不能向康熙老爷解释,只能说完这些抬起头拼命的冲他老人家使眼色。

“皇阿玛,儿臣也认为按照大汗太过谦。”胤禛站起来回道。

康熙老爷沉默良久,开口道:“嗯,大汗虽是好心廉洁,可咱们大清毕竟是泱泱大国,岂能以米粮为礼,朕就赏你部粮种万石吧。”

听到康熙老爷最后的话,我不禁松了一口气,可顾不得策妄阿拉布坦对我很有敌意的眼神,我一心就想着该怎么对我那位来之前再三叮嘱我要守规矩的夫君交待。

【第五十五章】

“说吧,刚才为什么说不行。”筵席散了以后我还来不及回去“领罪”便先被康熙招至帐前。

“那个策妄阿拉布坦没安好心。”见帐内没有别人,我站起身走到康熙老爷身边打开桌上的红色丝绒盒,“这国……这西洋棋棋盘上面一共六十四个格子,策妄阿拉布坦所谓的算法这么听来的确很少,可按照西方数学方法计算这就是二的六十四次方,最后的结果别说这棋盘,就是这整个围场都是不够放那些米的。”这个习题我在现代已经知道,还是一个数学故事,没想到今天竟然碰到。

康熙老爷一手轻轻拍着案上的折子,见我说完也不出声,只是安静的看着我,直到把我看得浑身起毛才缓缓开口道:“你懂算术?”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是啊,比雅怎么会懂这个啊?

“以前……跟西洋教士学了一些。”我底气不足得说道。

“你不单懂算术,胆子也不小。”康熙老爷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我也知道自己今天实在太突兀了,那么多阿哥大臣在场,我一个女子居然大大咧咧跑出来唱反调,听到康熙老爷不太和善的口气,急忙跪了下来:“比雅知道今天鲁莽了,请皇上责罚。”

“皇上,四阿哥求见。”太监回道。

康熙轻轻一笑:“让他进来。”

胤禛一进来便撩袍跪下,叩首道:“皇阿玛,比雅今日造次,是儿子管教无方,请皇阿玛责罚儿子。”

康熙老爷淡淡一笑,说道:“呵呵,你媳妇儿刚刚一句话保住了咱们大清江山,何罪之有?”

“皇上这么说不要我的命嘛。”我小声的嘟囔着。

“都起来吧。”康熙老爷轻轻挥了挥手。

我低着头不敢看胤禛铁青的脸,乖乖地站在一边。

“这个策妄阿拉布坦骨子里就和噶尔丹一样,一心就想着恢复大元的天下。只因三十六年臣服我大清后,他拿回大汗之位,准葛尔已是疲惫不堪,所以不敢与朝廷公然对阵,目前咱们也是国库损耗,若真要开战确实吃紧。他今日想出这种法子,既是知道朕对西洋学术有所兴趣,也该知道朕对算术颇有心得,他不过只是想试探朕会如何处理,这丫头正好歪打正着,帮朕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麻烦。”康熙老爷在帐里来回踱着步子,缓缓地字斟句酌的说着。

他说的那些我只听了个五成明白,不过最后一句是懂了,就是我又是有惊无险了。胤禛仿佛也松了一口气,脸色缓和很多。

“朕应该赏你点什么,说吧,你要什么?”康熙老爷突然转身走到我跟前,淡淡一笑看着我。

免死金牌!尚方宝剑!黄马褂!黄金万两,靠山面海的大宅子……我脑袋里面顿时炸开了锅,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美滋滋的盘算着要什么东西,结果嘴上却完全不受控制似得说了一个值得我吐血身亡的要求:奇*|*书^|^网“我要吃烤全羊!”

这是我的第一份御赐奖励,我在烤羊进屋的时候便已经发誓,这羊是用了免死金牌!尚方宝剑!黄马褂!黄金万两,靠山面海的大宅子……等等一系列东西换来的,我不把骨头嚼碎了都没办法向我自己交待。

正要吃,胤祥跑了来,伸手就开始扯我的羊腿。我气呼呼的一把抢了过来:“这腿是我的!”

“你怎么连算术都懂?”胤祥咬下一块肉抬头问我。

一条羊腿下肚我便已经被撑住,十分难受得窝在熏笼旁,胤禛坐在桌后看自己的文书。我知道他越是平静,越是说明心里有火。

“我已经跟皇上说过了,西洋传教士教的。”我趴在熏笼上,以便热气能暖暖我顶得难受得胃。

“你还会什么就一次都说了吧。”胤祥打趣道。

我抬起头斜睨着他,伸出一个手指勾了勾,胤祥傻乎乎的凑了过来,我对着他耳朵悄悄地说:“我还会……”停顿了一下猛地提高声音,冲着他耳朵大喊起来,“稍息立正站好!”胤祥不防我会突然来这么一下,狠狠的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着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我忍不住抱着肚子笑起来:“哈哈!哈哈!”

“好了,你俩整日没个正经,这早晚了还这么吵闹,别人不休息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胤禛突然开了口。

“累了一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他冲胤祥说,胤祥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从地上爬起来走了出去。

“过来!”他对我招了招手。

早晚都有一死,我反而没那么怕了,大义凛然走到他身边。突然眼前一花,他一把把我拉到他腿上坐好,一直坐在帐里的香穗忙识相的退了出去,我有些不知所以然的盯着他。

他倏然在我唇上用力吻下,过得良久才放开我,他紧紧地搂住我,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不论皇阿玛如何宠爱你,他毕竟是皇上。”

我知道他说的是今晚的事情,轻轻抬手挂住他的脖子:“我知道了,只是今天我不确定皇上当时是不是知道那个大汗有阴谋,不自觉就冲动了,就像皇上说的,要是当时皇上不知道,他当着这么些人的面答应下来,将来是让他堂堂天子说话不算话,还是把这大清送给别人呢?”

见我说完他似想到什么,扶着我的肩直勾勾的盯着我:“你的算术到底跟谁学的?”

他的眼神一向很有杀伤力,很有压迫感,我不自然的别过头:“不是说了……西洋传教士么。”

帐篷里很安静,耳边传来银炭“噼啪”炸开得的声音,帐外的巡营士兵踩着马靴“啪啪”的走过。

他微叹一声,轻轻抱着我不再说话。

保守秘密真的比探听秘密还要更难,我不止一次萌发了想要对他说出一切的想法,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也许是我不够勇敢,我没有勇气来赌我们的关系和感情会不会受到这“无稽之谈”的影响。胤禛,对不起……。

我在晚宴上可是出尽了风头,果然带累了胤禛,都说他一世“冷”名都叫我毁了,我听到这些话简直悔青了肠子。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我收敛了很多,没事的时候只和香穗在宿营地周围逛逛,再不就是乖乖的陪皇太后。

胤禛一直要为这康熙老爷转,感觉有忙不完的事情,但是他一有空便会带我去骑马,按照国际惯例,这位爷是绝对不会允许我单人匹马驰骋草场的,所以基本上我的骑术还是属于公园溜达的级别。

最大的成就——就是我学会一种草原上的乐器,叫做绰尔,好像就是印象中的马头琴,我特意请那个蒙古部的师傅教会了我最基本的知识,还按照我的要求给我配了谱,因为再过几日就是胤禛生日,我有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要送给他。

所以之后的时候更容易打发,就是躲在一边不停的练琴。

好容易等到他生日这天,我把他领到之前早已打听好,在草原深处的一座湖,名唤“公主湖”。

听说,当年昭君出塞,因路途遥远,中途在这个湖边休整停留,因此有了这个名字。到公主湖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湖面由深绿色逐渐转换成蓝色,环绕在四周的白桦树叶子散落水中,随波逐流自由飘荡。我和胤禛的身影清晰地倒立在湛蓝的湖面上,色彩斑斓、洁净安详。

我牵着他走到一片空旷的地方,把他按着坐在地上,然后从马上取下绰尔,这首歌是我在现代的时候学会的,只是稍微改动一下,便发现很适合做我送他的生日礼物。

“咳咳——!我知道我没什么才艺,不会吟诗作对,也不会翩翩起舞,这首歌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但是……这是我送给你的歌,祝你生日快乐!”我好像报幕员似的肃穆的演讲完毕,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第五十五章】(歌曲部分)

还记得那场烟花会的烟火

还记得那个凉凉的深秋

还记得人潮把你推向了我

人群中拥挤的正是时候

一个夜晚坚持不睡的等候

一次泡温泉奢侈的享受

有一次日记里愚蠢的困惑

因为你的微笑幻化成风

你大大的勇敢保护着我

我小小的关怀喋喋不休

感谢我们一起走了那么久

又再一起回到凉凉深秋

给你我的手

像温柔野兽

把自由交给草原的辽阔

我们小手拉大手

一起交游

今天别想太多

你是我的梦

像北方的风

却正能帮我悠扬的哀愁

我们小手拉大手

今天加油向昨天挥挥手

又一起回到凉凉深秋

我们一直就这样向前走

却正南方暖洋洋的哀愁

今天为我加油 舍不得挥挥手

【第五十六章】

波光漪涟、芦苇片片的湖面,一只水鸟掠过水面,啾啾叫着往芦苇深处飞去。太阳在湖的对岸与云彩捉迷藏,蓦地,一缕光芒冲破云层,将湖中的云朵和草滩芦苇蒙上了金色的纱帐。我与胤禛并肩坐在湖边,静静欣赏着这人间仙境般的日落画面。

他一反常态,没有问关于那首“不伦不类”歌曲的由来,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像是在思考歌词说的什么,又像是完全听懂了正在细细回味。

“要是能一辈子都这样生活该多好。”我手肘顶着膝盖双手撑着头,感慨地说着。

胤禛不说话,突然拉过我的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圈圈套上我的手腕,遂抬起头淡淡一笑。

我不可置信的盯着这支雪白的手镯,还有上面那一点绿豆大小的黑点儿。虽然相隔数年,但我的感觉告诉我没错,这正是我在灯会上没有买下的那个,也是我在现代那个古墓中出事前手中死死拽着的那个,

“怎……怎么……。”我惊诧的看着胤禛。

“那年你走后我便买下来了。”他慢条斯理的说,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是……是买来送……我么?”我结结巴巴的问道。

他盯着手镯看了看:“当时不过好奇想看看是什么,也不是什么上好的,可一瞧见就觉得……”他停顿下来,似乎在想着用什么词来表达自己的感觉。

“就觉得眼睛没法儿离开?就是很喜欢?”我试探性的问道。

胤禛吃惊得看着我,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和我第一眼见到这手镯是一个感觉。

“我们……为什么现在才送我呢?”我直觉这个问题太复杂了,就好像我的穿越,根本没办法解释,只有岔开话题。

“这白玉镯给我的感觉很不同,我很想知道原委,便留在身边,但如今我觉得……有你就够了。”胤禛拉着我的手,眼中那抹宠腻的温柔都快把我甜晕了。

我轻轻靠在他怀里,夕阳包裹着我俩,暖暖的,柔柔的。

我真的开始有些怀疑这镯子是不是和我的今天有什么关联。一切都是那么巧合,从古墓中的那个女子,还有这个手镯,到我奇迹般的灵魂穿越,然后梦一般的和胤禛相遇相知相恋。

前世今生?!不会这么恶搞吧?

“我若胜了,定回来娶你为妻!”

“若是败了?”

“死!”

“你死我绝不独活!”……

“不要……不要……。”

“格格!格格!醒醒!”

“……”

“格格又梦魇了。”

我再次惊醒过来,恍恍惚惚的看着香穗。

从木兰围场回来已经好几个月了,我总是会做之前的那个梦,不同的是,我在梦中能清楚看见那个女子握刀的手腕上赫然佩戴着这只白玉手镯。

妈呀!我是不是被冤鬼缠身了?可我自己是不是借尸还魂都还不确定,搞不好自己就是鬼勒。

“格格,要不传太医来瞧瞧?开点安神的方子也是好的。”香穗拭了拭我额头上的汗水,关切地说。

“不用了,我脑子浅,平日想得多了才会梦个不停,多运动运动放松精神应该就没问题了。”我是现代人,当然要科学地对待噩梦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入夏已经两个月了,我为了恢复良好的睡眠质量开始进行体育锻炼,这时候没什么器材,跑步便是最简单最有效的运动方式,于是我每天清晨和夜晚便会在小花园中跑上几圈。

“侧福晋吉祥!”天刚擦黑,我正在小花园里跑着,李氏屋里的小丫头带着已经三岁的弘时迎面走来,见到我急忙福身请安。

“小家伙,去哪儿玩呢?”我伸手捏了捏小弘时肉嘟嘟的脸蛋。

“狐狸精。”小弘时突然奶声奶气的吐出三个字。

“what?!”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侧福晋!小阿哥还不懂事,您别……”丫头听见这话,脸都吓白了,急忙把小弘时放下来,扑通跪在地上。

“狐狸精。”丫头话还没完,小弘时眨巴着小眼睛,气鼓鼓的又说了一遍。

这李氏怎么当妈的啊?多大点孩子就灌输这些,看着小弘时这张小脸,大概他连这个词什么意思都还不明白,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弯下腰蹲在小弘时跟前,微微笑了笑:“弘时,你还小,不该学这种话。”

正打算好好开导一下这个三岁的孩子,李氏急急忙忙赶了来,看到我面上一怔,僵硬得失个礼:“格格吉祥!”

真是风水轮流转,每次见她这模样我就打心眼里痛快,可是做人要低调,低调……。

“侧福晋多礼了。”我蹲在地上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

见她欲上来抱小弘时,我伸手拦住她,抬起头斜睨着她:“平日你对我有什么不痛快,我不计较,但弘时这么小,你说什么,做什么他都瞧着呢。”

我自从做了格格,从来没有压过她,今天见我真自恃这身份一板一眼教训起来,李氏脸上青一道白一道,偏又敢怒不敢言,硬憋着站在一旁。

“你坏!你坏!狐狸精!”小弘时大概见到我指责他的妈妈,十分的不满,叫嚷着往我腿上踹了一脚,毕竟是孩子力道不大,不过我却觉得心里凉凉得。

“放肆!”突然传来胤禛一声厉喝,李氏听到声音,全身一颤脸色发白,扑通跪在地上。小弘时向来怕这个老爸,眼看老妈也变了脸色,想哭又不敢哭,使劲地憋着,模样让人心疼。

下人们见到爷发飙都吓得唰唰跪了下去,刚刚还好好的小花园,乌拉拉跪了一片。

“跪下!”胤禛走到小弘时跟前冷冷说道。

弘时出生以后胤禛就一直不怎么喜欢这孩子,见他冷冰冰的脸,我也不免有些担心,急忙拥着怔怔的小弘时赔笑着“我们不过闹着玩儿……。”

“没你的事。”胤禛瞟了我一眼,冷冷掐断我的话,低头看着小弘时,“跪!”

见护不了,我小心翼翼的扶着小弘时跪下。

胤禛慢慢踱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越发能耐了,哪儿学来的规矩?”说着眼光扫向跪在一旁的李氏。

“爷,是婉儿教子无方……”李氏颤声回道。

“教子无方?小小年纪便说出这等混帐话,我看你的方法多的是,你倒说说,爷这府里谁像狐狸精?”胤禛冷笑一声,看着李氏。

“请爷明断!许是弘时听到奴才们私底下乱嚼舌根,稚子无知学了那么一两句,婉儿往后一定严加管教。”李氏战战兢兢的辩白道。

“奴才们私底下乱嚼舌根?”胤禛眯着眼,掷地有声的回味着李氏的话,“这白狐报恩的故事就是打这府里开始的,看来爷这庙里的小鬼儿可比那天桥下的说书先生强过百倍,不单单这府里,就是宫里,就是皇上跟前也少不得传上一传。如今可是越发长进了,就连这半大的孩子也能张嘴闭嘴来上几句,爷这是贝勒府?这是菜市口!”胤禛说到这里猛地一拍石桌站了起来,厉色的扫了一圈,又道:“我早前儿就立过规矩,私底下乱嚼混帐话的,随意编排主子的一律严惩。你既说是打奴才那儿来得,那就从你屋里开始整肃,高福!”

“爷!”高福应身向前一步。

“侧福晋屋里的奴才,无论丫头小厮,都给我捆起来,照规矩,每人三十鞭。侧福晋李氏,弘时禁足三个月。对了,还有一句,若我在宫里再听到一句半句不该听到的话……” 胤禛突然止住下面的话,用一种令人发怵的眼神盯着李氏。

李氏惨白的脸色都快挤出青色了,膝盖一软歪坐在地上。

“嗻。”

我一直不想把谣言的事情告诉他,就是知道他一定会用这样的处理手段,可没想到他居然都是知道的,看起来还很清楚,而且今天竟然就这样突然搬了出来。

明明都是一家人,可现在有跪有怕,有打有骂,这哪儿还像个家?

我知道这种情况下,我要是和他对着干,他不让我,我们一准又要争吵;他若让我,又在下人面前失了威信,以后不好管教。可眼睁睁看着这家里变成刑场,起因还是自己,心里就堵得厉害,堵?对了!我一计上心头,抬手抚着额头痛苦的皱了皱眉头,左摇右晃一番,闭上眼倒了下去,为了演得逼真些,真是全身放松重重的砸在地上,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疼得我心里直骂娘,偏又不敢有任何表情。

“比雅!”

“侧福晋!”

“格格!”

这装晕果然有用,身边顿时一片混乱,叫什么的都有。身子猛然一轻我被胤禛抱了起来,不管怎样先把他骗回屋去再慢慢疏通也好。

【第五十七章】

等感觉自己已经躺到烟雨阁的床铺上,我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突然发现四周静悄悄的,正想偷偷看看什么情况,猛地脑门被人弹了一下。

“别装了。”胤禛的声音。

我不是装得挺好的……,怎么会被识穿呢?想到他刚才那么大火气,我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他坐在床头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我。

“哎哟喂!疼死我了!”警报解除,我急忙翻身坐起来揉着我的后脑勺,当感觉到他逼人的目光,讨好赔笑的蹭上前去,“要说贝勒爷就是英明,什么都骗不过你。”

他伸出手在我头上轻轻揉了揉,淡淡地说:“难为你了,这般煞费苦心。”果然骗不过他,我还没说,就已经看出我这点计谋。

“那……”听他的口气似乎不是很硬,我小心试探着。

“不能饶。”简单一句堵死我的话。

“哎!”我重重叹了一声翻身下床,“喜儿香穗,丁丁当当!”我一屁股坐在小桌前冲外面招呼起来。

四个人鱼贯而入,见我一本正经的模样,面面相觑。

“以后你们出入要多加小心,处处提防。”我神色凝重的说着,“明天,不是,打从今天开始,我的仇家就会越来越多了,保不齐收拾不了我,就从你们下手,所以我关照几句。我的话说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说完,挥了挥手。

见胤禛在场,她们也不敢多话,一脸茫然的退了出去。

我站起身来再次叹了叹,径直走回床前:“哎!乏了。”说着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眼角余光偷偷瞄了瞄胤禛,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双眸出奇的清澈黑亮。

“呜——!”他突然扑上来,把我压倒在床上,冰凉的唇狂野的吻住我,吞噬了我嘴里逸出的惊呼,直到我眩晕得快透不过气了他才轻轻放开我。

“你瞧准了我的心思?”他的脸离我很近,独有的清香气息喷在我脸上。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低垂下眼帘:“我知道规矩,不该求这个情,只是于心不忍。”

“你太过仁慈了。”他轻轻撩拨着我额前的刘海,柔声说。

“呵呵。”我浅浅一笑,“我不是仁慈,人——怎么活都是一辈子,大家既是有缘住在一个屋檐下,就是一家人,平日朝里的事情已经让你够烦了,你何必还为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家务事劳心。”

“有时候倒觉得你的心境竟比我这信佛的还要恬淡些。”

“那是……恬淡的人是不会这样偷袭别人的。”我翻了翻白眼,扭过头不看他。

胤禛看着我苦笑一声,翻身坐了起来:“来人。”

喜儿推门进来。

“传我的话,鞭子照打,减为十鞭,你告诉高福,这是最后一次,若再让我听到什么,连他这个总管也别来见我了。”

虽然还是要打,但我知道这已经是他做出最大的让步了,欣慰得反手抱着他:“谢谢你。”

谣言虽然就此告了一个段落,但我在人民群众心目中揽专房之宠的狐仙形象大概已经根深蒂固了。几个月后,德妃以增繁子嗣为由,把胤禛掌管的镶白旗旗下包衣管领耿德金的女儿塞进了贝勒府,与又容同等为庶福晋。

胤禛行事依旧如常,府里就像他所说的,只是多了一个人罢了,我也只能对此事件深表遗憾。虽然我也会迷茫,为自己是否应该主动向胤禛表明,愿意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但——我不是圣人,也不是古人,所以还是脑袋一缩躲在自己的烟雨阁里,尽量不去想其他屋里那些长伴孤灯,与我有相同命运却有不同结局的女子。

胤禛和胤祥在户部的差事越来越不顺,是年黄河决堤,他们又领旨去安徽督办河工,一走便是好几个月,进宫去陪皇太后成为我生活的重心。倒不是老太太真这么有意思,只是进宫总比窝在烟雨阁要好玩多了,时不时还能得点赏赐,碰到康熙老爷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和我开个座谈会什么的。有时候我就在想,我看来真的堕落了,满以为在古代就应该行走江湖,闯一番事业,再不济做个女侠也是可以的,可如今却一天到晚陪着老头儿老太太。哎!

早上进宫前小厮来回,胤禛今天便回来了,心里记挂着,所以在老太太这里半日,七不是八不是,心不在焉,索性告退出来提早回府去等。

刚出来,在东筒子看见胤祯走在前面,我急忙追了上去。没错,就是“追”!在我摔破无数次膝盖后,聪明得我现在已经完全能驾驭这对高跷鞋了。

“谙达!”快走近时我叫了一声。

胤祯听到声音停下来,转身看见是我微微一怔,随即淡淡一笑:“来给太后请安?”

“嗯。”我点点头,走上前去,“来给德妃娘娘请安?”我问。

“嗯。”他点点头。

两人并肩而走,一时找不到什么话说。

“围场回来后你干嘛总躲着我?”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从围场回来以后我遇上他好几次,可每次见到我只是含糊的打个招呼,从不多话,明显是躲着我,今天见到没有旁人,想问个清楚。

“没有。”他不看我,语气平淡得扔出两个字。

“还说没有,以前每次见到你,你都乐呵呵的,现在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似得。”见他不承认,我不满意的小声嘟囔着。

他突然停了下来,我也急忙刹住脚回头看着他。

“你既是嫁了人,就该遵从妇道,不该随便与男子交谈。”他板着一张脸,没头没脑地数落起我。

我突然被这一直都很和气的帅哥劈头盖脸教训,一时回不过神,怔怔地瞪大双眼看着他。

“我……我们不是……朋友么?”嘴里下意识说道。我做了什么?回想起来不就是在草场上抱了抱,还是情况危急之下,要不要这么上纲上线啊?

他的眼神有些黯淡:“我和四哥同胞兄弟尚且生疏,和你算哪路朋友。”

他这番话可真伤到我了,我一直觉得他和胤祥很像,认识这么久,虽然不像与胤祥那般走的近,但我以为我们真是好朋友呢。是我天真了,胤禛、胤祥这样的皇子是异类,才会对我不同吧。

想到这里,心里又难过又生气,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往前走去。

“站住!”还没走多远,他突然在身后唤道。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十四爷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他慢慢走过来横在我面前,沉默良久方徐徐开口:“刚领兵部的差事没多少日子,遇上些不顺心的,心情不大畅快,刚才的话……重了些。”

见他一脸诚恳,我有些哭笑不得,龙子凤孙的脾气都不是我这种凡人可以参悟的……。

“那……我们是朋友么?”自己的话好像有股胁迫的味道……。

胤祯抬起头看着我,终于露出平时那个好看的微笑:“呵呵,是。”

感觉我们好像刚争吵完的小朋友,我也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

“以后你要是心情不好,要寻人撒气,先找人支会我一声,我也好绕路走,没得白做了你的出气筒。”我佯装生气的瞅着他。

他淡淡一笑。

“你四哥今儿个回来,上咱们家吃顿饭吧?”和他是朋友,偏他和胤禛又不合,我一直有些耿耿于怀,总想着找机会让他们兄弟俩能多相处相处,便试探性的问道。

听到我提到胤禛,他的笑容蓦地收敛起来。

“好了好了,你若不想去不勉强你,我也就随口问问。”见他明显不太乐意,我急忙打住。

明明一个妈生的,偏像贴错了门神似得。

胤禛晚上没回来,派高福来传话,要等明日见了康熙老爷才能回家,一帮子女眷巴巴盼了一晚上,结果没等到人都失望的散了,各自回屋睡觉。

第二天天擦黑了胤禛才回来,胤祥也跟了来,还有几个胤禛门下的清客在书房议事,一直快到子时才散。我偷偷到书房外扒窗户根儿,隐约听到太子南巡至江宁,被一个叫陈鹏年的知府惹恼了,结果非要把这姓陈的处死,后被曹寅等人援救才得幸免。一晚上说来说去都是围绕着太子,我还听见他们说——京城有流言,康熙老爷欲废太子了。

我本来就不太喜欢这个口碑极差的太子爷,更何况他还总欺负胤禛胤祥,可是胤禛和胤祥都是为他办事的,如果他被废了,他们会不会怎样?这是我第一次对清朝的国家大事关心起来。

我好歹也是省级重点大学的在读本科生,多少也是学过历史知识的,但我很确定自己的记忆丢了一截儿,而这一截正是我如今生活的朝代,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回忆起丢失的这段记忆。

正当我还在绞尽脑汁努力回忆时,一道谕旨昭告天下——皇太子胤礽被废黜!

东筒子:故宫一条南北走向的长街,是紫禁城东部的交通要道。

【第五十八章】

康熙四十七年 九月

康熙老爷的第二个儿子皇太子胤礽被废。

今年的狩猎胤禛留在京里处理朝务,康熙老爷带了胤祥和其他的阿哥同行,还有皇太子。

出发没多久胤禛便接到手谕,他的十八弟病了,康熙老爷很着急,胤禛也忙着张罗该办的事情,没几天手谕又传来,说是好转了。就当胤禛刚松了口气时,再次传来消息,十八阿哥还是病情反复——死了。

最糟糕的是紧接着传来的手谕,康熙老爷已经下令废了太子,详细情况我不得而知,但是竟然等不到回京就做出决定,一定是康熙老爷火大到的极点了。胤禛自从接到这个通知开始,天天都是早出晚归,就是回来也是在一堆人关上门在书房议事,我别说打听,就是想要见他一面都很难。

队伍回京以后,胤禛便奉旨去上驷院看管废太子,这一走就更没有机会见到,只偶尔派高福来报信儿,平安!勿念!每次都是这四个字。

本以为等过一阵就会好了,没想到康熙一怒之下把所有儿子都关了起来。我整天心里都火急火燎的,吃不下,睡不好,十分烦躁。虽然高福一再交待,胤禛说只是乍逢这种大清朝开国以来从未遇到过的大事件,康熙老爷可能怕太子一废,其他阿哥会作乱,才会暂时关着。但是受到府里上下这好像如临大敌似得气氛影响,我实在很难平静,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想到进宫找皇太后。

“女子不能干政。”皇太后虽然也挂念孙子们,但还是板着脸对我进行了深刻的教育。

“要不去找皇上?”我心里暗自思量着,皇上现在一定焦头烂额,龙颜大怒,我一个小角色竟敢跑去添乱,想到这里我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算了,太软,架不住砍。”

在我心急如焚的熬了三天后,胤禛终于回来了!

说是关,其实不过是限制了他们自由,生活质量还是有所保证的,但是胤禛明显憔悴了很多,眉头一直不见舒展,每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刚在家里休息了一天便又开始脚不沾地的到处跑。

康熙老爷随后把废太子一事告祭天地、宗庙、社稷还有天下国民,诏书共列举了三十三条罪责:“向督抚大吏及所在司官索取财贿,其属下人恣意诛求、肆行攘夺。穷奢纵欲,逞恶不悛……。暴虐荒淫,□诸王大臣……。为索额图之死时蓄忿于心,近复逼近幔城,裂缝窥伺,中怀叵测……。”洋洋洒洒一大篇,就这样,太子没了。

这次的皇太子废黜,外面一向都说是“太子党”的胤禛和胤祥平安无事,反而大阿哥胤褆踩翻了屎盆子。

听说,这位大阿哥跑去告诉康熙,有个算命的说废太子是大富大贵的命,如不杀了恐有后患,还主动请缨,愿意代为下手,这可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康熙老爷勃然大怒,骂他是不谙君臣大义,不念父子至情之人,就是乱臣贼子,天理国法都不容他,当场押了起来,还连累招摇撞骗的算命先生和一干人等。

前太子被废,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新太子的人选,也就是说所有的阿哥都有机会了?这问题不该我过问,我也没有机会问——胤禛,他想做皇帝么?不管他想与不想了,他素来名声就不好,人气就不高,宫里宫外呼声最高的便是那个贤德的八爷。但我还是按耐不住,进宫试试看能不能听到点什么。

这天进宫后正准备去宁寿宫,进了东华门没多远,便听见前面乱哄哄的,这对以往鸦雀无声的紫禁城来说可算是稀奇事,忍不住走过去瞧瞧,只见胤祥和胤祯竟然掐在一起难解难分,两人各黑了一只眼睛,满脸彩。

“不是看在你和四哥同胞兄弟,我非揍得你满地找牙!”

“少跟我来这套,怕你不成。”两人一边打,嘴上还不停。

八阿哥胤禩跪在一旁双眼呆滞,对这两个弟弟的战斗视若无睹,九阿哥和十阿哥看热闹般抱手站在一旁,也不上去拉架。几个小太监围着他俩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急得好像烤箱里面的蚂蚁。

只见到胤祥被胤祯一个窝心脚踹得倒退几步,我脑袋一热冲了上去:“别打了!你们发什么神经啊?!”我冲到胤祯面前挡住还想往前冲的他,正想转身叫停胤祥,结果胤祥不防突然杀出来的我,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给这么实实在在的一踹,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比雅!”

“比雅!”

两个人都被我这个飞出去的程咬金吓了一跳,想要来扶我,突然几个侍卫冲上来死死架住他们。

两兄弟打架居然下死脚踢,我撑着地刚想站起来,感觉自己的肠子仿佛都给踢断了,一阵钻心的疼。

“你们要造反啊!”一声厉喝,康熙老爷在一个太监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比雅!”跟在他身旁的胤禛看见歪在地上的我,面色大骇,急忙冲过来扶起我。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刚才还吵闹不堪的甬道上顿时安静下来,康熙老爷铁青这一张脸来到中间。

我示意胤禛没事儿,也翻身跪在地上。娘的,疼死姑奶奶了,回头找你们接头。

“闹什么?”康熙老爷扫了打架的两位主儿,冷声问道。

胤祯往前跪了一步,愤声回道:“儿臣想问皇阿玛,八哥九哥十哥犯了什么事儿,要锁了他们,四哥叫老十三拦着不许,儿臣气不过便打了起来。”

“是朕的口谕不够清楚?还是李光地传旨说得不清楚?”康熙老爷瞟了他一眼。

胤祯挺直脊梁朗声说道:“诏书很清楚,皇阿玛责八哥柔奸性成,妄蓄大志,结交党羽,谋害二哥,儿臣等敢保八哥绝无此心。”

康熙老爷阴沉着脸,轻蔑的扫了他一眼:“你们要他做了皇太子,日后封你们做亲王?你来跟朕讲义气,朕看不过就是梁山泊义气。”

胤祯听到这话不但不怕,反而更加理直气壮:“是皇阿玛下诏令百官举荐太子,八哥高才远识,名德重望方得百官拥护,可荐了倒落下羁押的下场,还连累九哥十哥一同被锁,儿臣不明白,要请皇阿玛示下,到底臣子对旨意是遵还是不遵?”

虽然我不懂着朝廷的事情,想来也没什么人敢这么顶撞皇帝,果然康熙老爷听完胤祯的话眼中陡然升起一道怒火:“朕是天子,乾纲独断,需向你示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