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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明日清梦》》 · 预言晴天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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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福,给十三爷添副碗筷。”他不理会十三阿哥的话扭头对高福说。

十三阿哥走到桌边坐下见到我佯装吃惊得道,“哟!比雅也在呢?”

想到被他出卖,让贝勒爷看到我住在那样的地方,还一副那个模样,丢人丢到了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十分不情愿的福身草草行了个礼,“十三爷吉祥。”

“怎么这么大火气呢?谁惹你啦?”十三阿哥还是一脸阴笑的望着我。

见他装傻反问我,忍不住要发作只听见贝勒爷开口说“好了,别闹了。”

我到嘴边的话只能生生的咽了回去,忍不住再白了这个死小鬼一眼。

“下个月我要到延庆的庄子上去,你也跟我一块去看看。”他正色对十三阿哥说。

“是。”十三阿哥轻轻点点头。

高福已经摆好了碗筷,他抬头瞟了我一眼,“坐下来一起吃。”不容置疑的口吻。

从昨天中午见到十三阿哥开始就没吃东西,耗到现在我确实饿坏了。反正十三阿哥在也不方便说什么,先吃饱了才有力气。思量一番,不客气的坐下来拿起了碗筷。平时贝勒爷的口味都比较清淡,今天还不错有鸡又有鱼。酒馆提供的粗菜淡饭只能算是填饱肚子而已,回到家自己也没什么精力再做吃的,这一个多月来还真没吃过像样的饭菜,反正是你让我吃得,那我可不顾什么形象了。很快三碗饭下去才觉得元气有所恢复。放下碗筷满足的擦擦嘴,抬眼看见两个人正端着碗怔怔的望着我。大概都被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吓到了。

我尴尬的干笑两声。“呵……呵呵……昨天没吃饭。”

见他俩人还是直勾勾的盯着我,没办法老规矩,茶遁。

“我去给你们倒茶。”说完往外走,刚走到门边推开门,白兰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我去倒茶,你也要跟着吗?”

“主子要喝茶,叫奴婢去就行了。”白兰说完,转身往茶房跑去。

“什么都叫你做了我做什么。”不理她径直走去茶房。用最慢的速度泡好茶回到书房,十三阿哥已经走了。

“十三爷这么快就走啦?”我把茶房到他面前。

他端起茶杯,“有事儿,先走了。”简短明了的回答。

“能……能商量个事儿吗?”关于自己“主子户籍”的事儿,找福晋不如直接找他说好了。

“嗯?”他放下茶杯抬头看着我。

“我这好手好脚的,也不需要人伺候,门口那个白兰可以不要吗?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哦?那你看我府里这么多下人伺候,我就不是好手好脚的喽?宫里面太监宫女那么多,难道皇上也……。”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只蹙眉望着我。

我这才说了一句,就给我上纲上线的。“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见我急了,他饶有趣味的追问我。

“我本来也是府里的下人,如今进进出出带个丫头,还张嘴闭嘴就主子前主子后的。我又不是什么主子。”

“有人闲言闲语吗?”

“我不怕别人说我什么,听见就当唱歌了,只是不习惯被人叫主子。福晋对我好我很感激,但是我只想象原来那样。”

他不说话,站起来慢慢踱到窗边负手背对着我。

“我想住回自己原来的屋子,我只有喜儿这一个朋友,今天她听见白兰叫我主子和我生分了好多。也许很多人觉得主子两个字很可贵,可是我更愿意选择走自己的人生。无拘无束,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人生。”

自鸣钟嘀嗒嘀嗒的走着,屋里陷入沉默,他定定的站着。

“好。”半晌,他轻声道。

“谢谢你,所有的一切。”除了谢谢答应我的要求,包容我的不知好歹,也是谢谢对我的心意,我已经明白这份心意,只是我不能接受,无法接受。我不属于这个空间,我不能让自己走进他的人生,不能搅乱这历史。

【第二十二章】景山

我回到和喜儿一同居住的小屋,白兰也没有再出现在我身旁,一切都回到之前的状态,平日里我还是在书房当差。下人之间的闲言碎语依然是免不了的,见我被贝勒爷抱着回府,只当我已经飞上枝头了,没想到一夜之间我又变回了小丫头,大家都各自揣测着内情。有说我不成大气贝勒爷只是图个新鲜的,有说我抵死不从,贝勒爷无奈放过我的。更有甚者说贝勒爷已经被我迷的晕头转向,只能任由着我吊起来卖。亏得我神经大条,以前在学校没机会做风云人物,现在终于出了名,也算了却一个心愿吧。

因为我诚恳请求,他同意我可以出府,去看看在大胡同时对我很照顾的小云绣和柳大娘。虽说经济条件有限,不过我会在府里的小厨房弄很多好吃的东西给她们带去。小云绣在胡同口远远看到我开心的跑出来迎接我,她们没有问过我的身份,我也只是告诉她们我在贝勒府里面找到了差事。

有机会出门自然要四处逛逛,想去哪里去哪里,在京城到处乱窜,我称之为游走。这种游走很自在,游荡在大街小巷,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信马由缰,漫无目的,或走或停、吃吃小吃、逛逛店铺。

一个闪身走进一座庙,在庙门口的榕树下看一群老大爷下棋,我这个三脚猫的技术偶尔还建议弱势的一方用“马”去挡对方的“车”,结果引来一阵骚动,见形势不对,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逃出老大爷的势力范围竟发现不知不觉爬到了景山之上。初冬的景山,草木凋零,万花纷谢,略显沧凉,萧索。山下就是浩大的紫禁城,这个时候的紫禁城和现代的紫禁城不同。周围严密把守的官兵,四周宽阔平坦的大道,严峻,深沉的冬天更凸显这座世界第一大宫殿的庄严雄伟,让我赞叹不已。站上山头,面向紫禁城,一代代君王人生在此谱写,一幕幕宫廷传奇在此上演。如今我就站在这里,亲眼见证着这辉煌的历史。

与这里的人接触越多,我总是越想知道他们的命运会如何,想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我曾无数次使劲的回忆过去所学的历史,可是关于康熙这一部分却总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谁是康熙的继承人?会是他吗?难道上天一方面安排我的灵魂穿越,一方面却害怕我泄漏历史所以收走了我这部分记忆吗?这怎么可能,我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脑门,真当自己在拍骇客帝国第五部啊!

“谁在哪里?”一把苍劲有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想会有人突然出现,我吓了一跳,回过身一个慈眉善目,胡子有些花白的老头儿站在我离不远的石路上,石青色袍子下身材显得有点清瘦。老头儿好精力啊!这么冷的天还来爬山。

见我盯着自己不说话,他慢慢走过来“你是何处的宫女?”

我低头看看自己,怎么我看起来很像宫女吗?宫女不都在皇城里面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老伯,您看我像宫女吗?”

“老伯?呵呵,是不太像,既不是宫女那你是谁家的孩子呀?”他轻轻的捋了捋小山羊胡子,缓步走到我身边坐在一旁的大石上。有趣的打量着我。

“多新鲜,我当然是我阿玛和额娘的孩子啦。”

“你是满人?”

“嗯。”

“这么冷的天怎么一个人上这儿来了?”

“您不也大冷天的跑这儿来啦?我逛着逛着就逛到这儿来了,来欣赏一下紫禁城。”

“哦?觉得怎么样?”

“那还用说,这么居高临下的俯瞰别提多雄伟了。您也是来旅游的?”

“旅游?”

说得起劲,现代语言又吐露出嘴了。

“哦,我的意思是您也是来看风景的吗?”我走到大石旁挨着他坐下来。

“呵呵,对,我也是。”

“哎!可惜啊!我们平头老百姓不能到里面去看看,要是能亲眼瞧见康熙皇帝,等我回家说给乐乐和阿呆他们听一准全懵!”见他面露迷惑,我急忙补充解释,“哦,乐乐和阿呆是我在家乡的小伙伴。”

“你想见皇上?你不怕他吗?”

“只是见见而已,我又不是要扯他胳膊腿儿,为什么要怕?怕他有牙啊?我可是有钢牙的哦。”说着张开嘴磕磕自己的牙,看这个老头的样子很慈蔼,忍不住就想逗逗他。周星驰的《百变星君》里面我印象最深刻就是梁咏琪的这句话了。反正这老头儿没机会看,不会知道我盗版了。

“哈哈!哈哈!”老头儿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佯装出一幅警惕的样子瞅着他“您和我套近乎想干嘛?我父母双亡,如今还在别人家里做丫头呢,您可别想绑我哦。没人会花钱赎我的。”

“哈哈!好好!不问不问。”老头儿被我夸张的演技逗得大笑,一张脸涨得通红。

“得得!您别笑了,回头乐出个好歹,我不罪过大了。我叫明日。”年纪大了还是得悠着点,这荒山野岭的,乐晕过去我怎么弄他下山呢。

“这倒不太像满人的名字。”老头儿略为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对我说。

本想说自己的真名,没成想还碰见一个专业的,“明日是我的小名,大名叫比雅。”

“比雅?嗯,不错的名儿。家中还有什么人呢?”

“还有一个哥哥。”

“你在哪个的府里当差呢?”

“禛贝勒府。”

“哦?”老头儿双眼闪过一丝精光,“听说这位四贝勒治府一向严厉,素来让人十分惧怕,为何你不在府里当差倒跑到这里来闲晃?”

他居然知道贝勒爷,看他衣着打扮肯定也是富贵人家的,估计这种上流社会的都有点了解吧。“那都是大家传得,我们贝勒爷其实人挺好的。今天因为我要出府看望朋友所以就许了我的假。我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哦。”

“呵呵,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当然知道,景山呀。”在现代的时候我是去过景山的,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那你知道这里是皇家禁苑,外人是不能靠近的吗?”老头儿不紧不慢的说道。

“啊?!”我蹭一下跳起来。以前旅游的时候没有仔细看介绍,还真的不知道,刚刚上山也没看见有人把守呀。这下可死了!“皇家禁苑?!那不就是擅闯就要格杀勿论的那种?!我不知道,我是无意中走进来的。没人告诉我呀!”

“呵呵,不用担心,既是没人看到,你再偷偷出去便是了。”老头儿笑眯眯的望着我。

“哦,那我走了,要是被逮到就要等十八年后做好汉了。”说完急忙转身要走。

“咦?既然是皇家禁苑,那您不跟我一样?还不赶紧走?”我停下来看着老头儿。我对他伸出手,示意他和我一块走。

“哦,对!咱们赶紧走。”老头儿恍然大悟,递给我一只手。多糊涂的老头儿啊。秉承着尊老的优良传统,我上前两步搀扶着他站起身齐步往山下走。

“您老人家胆子是不小,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您既然知道居然还敢跑进来。”上了年纪的确比较糊涂。

刚走没多远树林中闪出一个随从打扮的中年男子。见到我们面色一惊,正要开口说话被我身旁的老头儿打断话头“赶紧走,这里是皇家禁苑咱们可不能久呆,多亏这位小姑娘提醒了。”还真可气,分明是他提醒的我嘛。

“是!”随从毕恭毕敬的退到老头儿另外一侧扶着他的手臂。看这架势还真是某个有钱人家的老爷了。

带着他们顺着来时的路走出景山,好在没有遇到把守的官兵。看来这时代的政府官员也够能混得,这皇家禁地,居然连续容这么多闲人当作旅游景点自由出入。我不禁深吁一口气。好险啊!亏得把守的官兵工作不认真!

果然每次出来都要闯祸,皇家禁苑我都闯了,看来以后对于出府要慎重考虑了。

看看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老伯,天色不早了,我要赶紧回去了。白白!”说着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什么白白?”老头儿唤住我。

习惯了习惯了,“这是以前跟西洋神父学的外语,白白就是后会有期的意思。”反正我在街上见过这里有老外神父,随便扯吧。

“哦!”老头儿一副了然的模样。

从这里回府有很长的距离,可不能再耽误了。“老伯,我实在不能久留了,我走啦!天黑了路不好走,您也赶紧回去吧。白白喽”说完不等他发言急忙撒丫子往回跑。

掌灯时分回到府,前脚刚进屋便听见高福在门外叫“比雅姑娘可回来了?”

我急忙打开门“来了来了,我回来了。高公公有事儿?”

“明儿个爷和十三爷要上延庆的庄子去,爷要姑娘明天随着一块儿去。”

“知道了,谢谢公公。”

“喜儿,庄子是干嘛的?”高福走后,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是咱们爷的一处产业,专管提供府里的一些农田用度和地租子什么的。”喜儿道。

“哦,那我们就是领导下去督导视察工作的喽?”

“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你问这些做什么?”

“就是随便打听一下。”

原来叫我跟着出差呀,正好,我到了这里以后还没有出过北京城呢。十三阿哥也同行,还有个玩伴,好事儿啊!景山的一场虚惊就抛到爪哇国去吧。嘿嘿!公费旅游!不错不错!

【第二十三章】山庄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长 但是有些细节还不是很满意

主要是比雅和四的对话部分

修饰了两个小时 只是这样而已

希望大家能多提意见和建议!从北京城到延庆,没有地图我不知道有多远,但是我的灵魂告诉我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小时候长辈告诉我们“便宜莫贪”的道理,直到今天我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公费旅游!这还没到景点我已经想死了!没有船晕,没有火车晕,也没有汽车晕,更没有飞机晕。我输给一驾马车!

同行的除了我一个女儿家坐马车,贝勒爷和十三阿哥带着几个随从都是以马代步。入冬后野外渐渐寒凉起来,我只能裹着大棉袄窝在马车里。出门的时候喜儿给我备了个暖炉,加上厚厚的防风帘,冷是不冷了,可架不住这颠啊。要是你以为有钱人家的马车都上了避震装置你就错了,虽然我们一路走的官道,可这穿山过岭坑坑洼洼的地段比比皆是。我要是一枚鸡蛋,早就散了黄了。

我们天刚亮就出发,到中午打尖的时候听说才走了一半的路。我已经被马车晃得七荤八素了,东西也没吃,只能窝回马车闭上眼调息。还没工夫戏弄十三阿哥,到让他先把我笑了个够。

没事儿的时候还钻进车厢在我面前扮不倒翁左摇右晃一番,我这剩下半条命的人也只能蔫蔫的捂着已经呕不出东西可还是想呕的嘴,用早已失去精气神的目光狠狠的瞪着他。就让这个死小鬼先嚣张嚣张。我们这次要在庄子上呆十天半个月的,等我三魂六魄归了位再来好好收拾他。

撩开窗帘呼吸点新鲜空气,看到一前一后的十三阿哥和贝勒爷,十三阿哥风帽下稚气未脱的脸上丝毫看不出长途跋涉的疲惫,偶尔到了空旷的地域,还兴致高昂的策马狂奔一番。这马背上打天下的民族真不是盖的!都是从娃娃抓起!贝勒爷玄青色的行袍外罩了一件黑色的大氅,蹄蹄尘土让大氅掀于风中。男子气概是不是就这样呢?我不由看得出了神。蓦地马上的人回过头正好对上我直勾勾的眼神。他轻拉手中的缰绳马儿听话的止住,缰绳一抖马儿靠近我的车旁,马车也慢了下来。

“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我强打精神微微一笑,“没关系,天就快黑了,赶路要紧,摇着摇着就习惯了。”

“也罢,此去大约也就一个时辰左右,夜里大风,把帘子放下吧。”说完他催马向前行去。

老天啊老天!你和我开什么玩笑呢!虽说他不是绝顶大帅哥,可模样也足够让我心猿意马一番了,最要命就是他有钱又有势!换在现代这可是抢手货啊,如今就这么摆在面前,我却只能看不能碰。这贝勒爷也是,你要女人多少没有,我一个相貌平平的丫头非招惹我干嘛!折磨!这绝对是折磨!

胡思乱想的时间过得比较快,到达庄子的时候天已经很暗了,他们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庄里的老婆子直接把我带到一处小屋安排我休息。折腾了一天,我已经筋疲力尽,倒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对不起!没出息的我是被饿醒的,否则可能要等日下三竿才醒得过来。兴许我是跟着大BOSS来的人,级别要比这庄上的其它下人要高些,洗漱的水都给我打好了。我胡乱的在脸上抹了抹,套上喜儿给我的雪青色长褂,简单的扎了个大辫子。

“姑娘,两位爷已经回来了,在大屋准备用膳呢。”老婆子说。

其它我是没听到,就听见膳字了,拔腿就往外面跑。这是一个小小的山庄,四面环山,山庄建在一处小小的山丘上,除了农田和牲畜,四周没有别的人家。因为已是冬季,入眼皆是一片萧素。这就是我们府里的第一产业哦。这么大片的地,每年肯定能有不少的收入,也不知道这时候的土地是不是随便乱划的,以后我要是回不去了,也到山里圈块地做农民好了。搞不好还能发展一个农游山庄什么的。

进了大屋,他们两人正坐在桌前准备用午饭,见我来了叫人添了副碗筷。反正不是第一次,我也不客气的坐下吃了起来。

“贝勒爷,府里的下人要是到了年龄出府有没有退休金呢?”

“退休金?”

“就是在一地方干活了一辈子,最后差事都做完了该出府了,东家会给一笔钱回乡养老。朝廷里面不也这样吗?”

“这种稀奇古怪的言语也亏你想得出来。”十三阿哥饶有趣味的对我说。

“这又不是我想的,中国人民政府想得。”

“中国人民政府是个什么府?怎么没听说过?”十三阿哥追问道。

“天下之大,你没听说过的多了去了。你一个小孩子,跟你说你也不明白。”我边说边往嘴里塞菜。

“你要钱做什么?”贝勒爷打断还要接嘴的十三阿哥。

“以后出了府,也找个这样的深山圈块地,自己做地主呗。”

“主子你不愿意做,到喜欢做这些下等活儿。”十三阿哥一脸的不理解。

“你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纨绔子弟当然不会明白,劳动人民怎么啦?少瞧不起劳动人民,没有他们你吃什么?饶你有再多的金块银块,你吃一块填饱肚子给我看看?”这个不知百姓疾苦的死小鬼。

“你说爷是纨绔子弟?!”十三阿哥拧着眉冲我嚷嚷起来。

“不是就不是,急什么呀?我这不是随便一说嘛”见他要发火,就算我胆子再大也不能和皇子吵架。不禁放低声音,但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贝勒爷对我俩这种无关痛痒的拌嘴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坐在一旁冷眼看着我们不吱声。

“嘿嘿。”十三阿哥突然脸色一缓,嘴角上扬坏坏一笑“你想出府只怕也难啊!”

“这宫里还几年一选几年一换呢?凭什么我就不行?”

“你是能出府,只怕到时候你就不舍得走了。”

“这是什么话?十三爷难不成觉得我做丫头做得挺开心?会做得不愿走?”我是灵魂穿越变成丫头没错,可不代表我做丫头还能上瘾吧。我不屑的端起碗喝着自己的汤。

“你舍得我四哥吗?”

“噗!”不防他会这么说,被嘴里的汤呛了一下,一下没憋住喷了出来。

“咳!咳!”我忍不住咳了起来。不知道是被憋的,还是看见他也坐在这里觉得不好意思,只觉一张脸直发烫。

情急之下我蹭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舍不得又怎样!”

话一冲出口我立马后悔了。明日姑奶奶!不会说就不要说!瞧这话,不等于承认自己对他有意思嘛。果然,十三阿哥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笑望着我。再看看他,双眸平静,可嘴角分明带有丝丝笑意。完了,这是个误会,绝对的误会!

“我……我的意思是,舍不得也要舍得!”当当当!大清朝越描越黑金奖得主——就是我!

我这是怎么了?当年在学校食堂为了一瓢土豆烧肉里面的肉比较少,我唾沫横飞大战大师傅,最后获得完胜,拿到五块肉之多。这样的大场面我都能脸不红心不跳沉着应战,为什么今天会栽在一个小屁孩的两句话上?

看着十三阿哥忍俊不禁的样子,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如今只有一计了。我仰起头深深吸一个口气,撩起双袖,哦,对不起!天太冷棉袄撩不起来,假装撩起双袖,然后摆好架势恶狠狠的瞪着他们。

十三阿哥显然被我的动作唬到了,“怎么?难不成你想打爷?”这个罪魁祸首!

嗖!只见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过他二人,夺门而逃!没错!此计正是三十六计之走为上计!丢人丢到了大清朝,我一向大姐头的派头如今给两句话就逼得口不择言以后该怎么服众?我还有什么颜面面对乐乐和阿呆啊!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刚折腾了一天,虽然现在已经睡足吃饱,在田间跑了一段体力还是有点不支,气喘吁吁的找了棵还有点枯黄树叶没掉光的大树靠着坐了下来。这才看仔细前面居然有个湖,地处深山,没有污染,碧绿的湖水向庄严的冬季展示着自己盎然的生机。空气里有淡淡的泥土气息,解开早已凌乱的辫子,任长长的发丝随风轻飘。穿的太多,跑了这么一阵浑身燥热,忍不住脱下靴袜,赤脚走到湖边。

坐在湖边把脚伸进湖水,冰凉的湖水让我打了个激灵。寒意顿时从脚尖直奔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我想冷却的不是身体,而是我的大脑。不管我如何嘴硬,我知道我脱口而出的话不是口误。

以前听别人说过一段话“如果人有机会回到过去,就会改变历史,改变历史,就会影响到现在,影响到现在可能就会影响到你没有机会回到过去。” 如果比雅在那次落水就已经死了,那这世间就不该再有她这么个人,结果却让我以她的身份继续活了下来。但是如果比雅那个时候已经死了,她才十三岁,我在现代古墓中看见的那个最少也有三十几岁的女人又会是谁?

我使劲的甩了甩头,我理不清,大概也不是我能理清的。我只知道如果我涉入这段历史或历史中的人物,也许我就会在这里消失。这当然是最好的一个解决办法,但是如果这是蝴蝶效应呢?一个简单的改变,我有可能完全从历史中消失吗?爸爸妈妈不再相遇,世间也从此再没有我这个人,又或者还有更多更多的可能。不知道是因为冰凉的湖水还是这个可怕的念头,我浑身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我把脚抬起来迅速起身,因为起的太猛,身体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猛然撞到一堵墙,不对!是个人!

“贝……贝勒爷!”没想到他居然跟着我。

“天凉,快把鞋袜穿上。”

我低头一看,赤脚,披头散发,急忙走回树下把靴袜穿好。这情形怎么这么熟悉?

“那次你落水后我再见到你也是这副模样。”他的声音飘进耳朵。对!难怪这么熟悉!我醒过来无意中走到花园,见到了他。当时也是赤着脚,披着头发。没想到他竟然记得!

他走到我身边,挨着我坐了下来,熟悉的香味。

“你一身白衣,光着脚站在地上,满脸的迷茫。”他望着平静的湖面,淡淡说着。“我觉得那次再见,感觉不同了。”

“啊?”心虚得我不自觉呼出一声。“大……大夫说我受了惊吓,可能变……变笨了吧。”四周静悄悄的,我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咚咚”的心跳。

“好像早就认识你了。” 他在说什么?

“那个……那个我不是一进府就在福晋跟前当差吗?贝勒爷当然……当然见过我了。可能贝勒爷只是忘了吧。”

“不!不是那样!我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他突然把眼神从湖面收回直直的盯着我,深黑的双眸中有种情绪在飞快的涌动着。望着他的眼睛,我仿佛掉进了那个漩涡。山谷中突然传来寒鸦的叫声,我回过神急忙别过脸。

“你……你想娶我……就是因为这样吗?”我低声问。

“不知道。”他又把眼神抛回湖面,给了我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回答。不知道?这算什么答案啊?

“那你对我好是因为这样吗?”

“你觉得我对你好吗?”他不回答反问我。

“不算好吗?”我歪着头看着他,反问回去。

“呵呵。”轻轻一笑,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样毫无顾忌的笑。脸上不用再紧紧的绷着,他笑起来挺好看的。

“我第一次见你这样笑。”

他的笑容退下了去,眼中划过一丝失落的神色“皇阿玛曾说我喜怒无常,连兄弟们也觉得我冷语冰人,不愿与我亲近,除了十三弟。”

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么多话,看来童年也是个孤僻的小孩子。“十三爷说你虽然面上冰冷,可对他很好。”

他微笑不语。

“以后如果你想笑,又怕别人看见就来找我,我帮你保密。”说着冲他伸出小指“我们拉钩!”他怔怔的望着我,半晌,学着我伸出小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要!”

“你念的什么?”

“拉勾就是我们已经是联手了,上吊就是我们生死相许,一百年不许要,就是一百年你都不可以要回让我帮你保守秘密的特权。”

“生死相许?”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生死相许也可以是朋友之间的契约。人并不都是利欲熏心、冷酷无情的,很多人也想找一个能够生死相许的知己。你和十三爷的兄弟情也可以是生死相许呀。”

“你怎么总是会说一些我从来没听过的话,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总担心着被人看穿又心虚了,不自觉干笑两声“呵呵,大概因为我比较笨吧。所以只能用自己明白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喽。”

“嗯,是挺笨!以后要好好练练字。”

一定是指我留下的那首如梦令,他的书法那么棒,看见我的鬼画符没有吐血已经不错了。有个免费的书法老师也不错,搞不好以后还能给人写写春联赚点银子呢。

“那可说好了,你负责教我负责学。阿嚏!”刚刚给冷水那么泡估计要感冒了。

“哪有人大冬天还下湖的,后山凿了个温泉,回去泡泡驱驱寒。”他说着站起身。

“哇!这里还有温泉啊!”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儿啊!没想到竟然是一趟温泉旅行,“快走快走!” 我忍不住开心得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拉着他往山庄方向跑去。

【第二十四章】醉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兴致比较高 多写了些

如果有问题 记得要告诉我哦( -___- )回到山庄后我由老婆子领着到了温泉。温泉很小,就建在山庄的房后,暖流顺着凿在石中的浅坑灌入池中。池子的一端有一个小小的洞,用于替换池中的水。池上简单的搭建着一个小小的竹屋。老婆子往池中扔下一个白色的纱袋。

“这是什么?”我好奇的问道。

“贝勒爷说姑娘受了些凉,这是我们平日里在山中采摘的草药,放在池中一同浸泡,用于趋避风寒的。”

“哦。”老婆子退出去以后,我脱掉厚重的衣服钻进水里。全身的寒凉顿时被炽热的泉水淹没。竹屋内明亮的烛火熠熠生辉,我把头枕在池边的石阶上,闭上眼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愉悦。这也太享受了吧!真的不敢想象我竟然有机会享受一番这三百多年前的冬日温泉,大自然的恩赐果然不会因为年代的变迁而有所改变。草药的味道渐渐弥漫开来,混着缓缓上升的热气熏染着我的脸颊。

“好像早就认识你了。”

“很久……很久……。”

他的话在我脑海中荡漾开来,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对我好吗?我偏偏穿越到他的身边,会是因为这个吗?前世今生?

“这也太扯了吧!”我抬起头睁开眼。

我对他有没有相同的感觉呢?我只觉得每次看着他的眼睛,身体就会像失去控制一般,不自觉的陷进那深不见底的黝黑中。

“你这是见到帅哥发花痴啦!”我忍不住抬手拍散自己映在水中的身影。

从温泉出来,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回到山庄的小院,屋中已经摆好了晚饭,大多是一些乡间的野味菜蔬,看得我口水直流。他俩已经在桌前坐好,看看桌上的三副碗筷,我自觉地坐了过去。刚坐好便睹见十三阿哥面带笑意的望着我。

我警惕的站起来退到一旁,沉着脸对他说。“十三爷要是还想说白天的那些话,我就先告退了。”说完草草的福了福抬脚往外走。

“哎!”十三阿哥一个箭步冲过来拽住我,“我不过就是笑了笑,没打算说什么。爷给你赔不是?”

“别!我可受不起!”

“那就过来坐,陪我和四哥好好喝一杯!”说着把我拉回桌前按在椅子上。

我瞟了眼桌上,多了三只斟满翠绿色液体的酒杯,杯中飘出淡淡的梅香。

“寒梅醉?!”我欣喜的抬头看了看他。

“哟?好眼力!这可是我四哥珍藏的好酒,外面可是喝不到的。听说你下午受了点凉,喝了这个暖暖身子,也能避避寒气。来!”十三阿哥说着举起酒杯!

禁不住美食好酒的诱惑,我又没出息了!冲对我不停招手的酒杯伸出了手。贝勒爷也端起桌上的酒杯,三个人一饮而尽。

几巡下来,菜没吃到什么,酒是喝了不少,等我意识到,已经醉了。

我扶着桌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冲他俩举着酒杯,“我打从到了这里,就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过。能和你们这些康熙皇帝的儿子交朋友,那简直就是牛叉大啦!来!我敬你们!”

“比雅,你醉了!”十三阿哥站起来准备扶我,被我一把挥开。

“我没事儿,开心嘛。”脑袋越来越迷糊,想用手去扶桌子,没成想手上没有一点劲,胳膊一软,整个身体顺势往下滑去。

还没等我栽倒,两只胳膊被人拎了起来,我睁开眼,贝勒爷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不自觉伸出手按住他的头。“我说贝勒爷,你不要晃来晃去的好不好?我眼晕!”

忽然感觉身子一轻,我竟然被他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我大叫道。

他没有理会我,径直走出大门。

“干嘛呀你!我警告你!你可别想对我用强的哦,人家还是□呢!初吻已经被你抢走了,你要再敢趁人之危,我!我和你没完!” 我拿出吃奶的劲捶打他的肩,可是手上没劲,拳头软绵绵的。

“你准备怎么和我没完?”他停下脚,饶有趣味的低头看看我。

离得太近,他的气息轻喷在我脸上,又冰凉又火热。我怔怔望着他的眼睛,那抹深黑色正在使劲的吸着我,完了,我的灵魂又被他的双眼锁住了。天旋地转的感觉一波波的袭来,我不得不闭上眼,轻轻靠在他怀里,捶打的手不自觉抓住他的衣襟。见我不再反抗,他继续往前走去。

睁开眼我已经躺在了床上,这什么酒啊?我分明还有意识,只是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胃里一阵阵的痉挛,想吐却吐不出来,全身好像火烧一般,难受死了。我从来没有醉过,不知道原来醉了会这么难受,我看别人喝醉了都是沉沉就睡去了呀,为什么我的意识还这么清醒?

“爷,水来了。”好像是那个老婆子的声音。

“喝点水。”他在对我说吧?好晕!不想睁开眼。紧接着我感觉头被人抬起,我乖乖的张开嘴,温水顺着嗓子滑下。喝了几口,重新被放回床上。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覆盖在我的额头上,我顿时感到一阵凉爽。我急忙抓住这只手轻轻压在我滚烫的脸颊上。

“好热哦,借你的手用用。”我知道这是他的手,只是眼下这难受劲已经压过我所有的思想,顾不得什么规矩了。

捧着这只冰冷的手,我心里平静下来。脑袋里嗡嗡声的,意识渐渐模糊失去知觉。

醒过来,屋里已经投进光线,脑袋好像有几十斤重。只觉口渴准备起身喝水,突然发现他居然睡在我身边。我猛地坐起来,下意识掀开被子低头看看自己,还好还好,穿着衣服。不对呀!怎么就穿了中衣?我的棉袄呢?!

“醒了么?”他大概被我的动作惊醒了。

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就算我脸皮再厚,也不禁害羞起来,不敢回头看他。难道,我真的酒后乱性了吗?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扯过棉被蒙住脸大叫起来!都是他!我的第一次啊!居然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没了,最重要的是我居然完全不知道什么感觉!我忽地放下棉被怒气冲冲的转过身看着他。

“你!你!”怒火攻心,我半天说不出话。

他继续躺着不动,一脸好笑的看着我,“如今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啊!我不要听啦!”听到这好像粤语长片里面才有的台词,没等他说完我猛地蒙住耳朵大叫起来!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你不听也没办法。”他用手支着头侧身看着我。

“你!你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好嘛,一着急我也满嘴跑台词了。

“我又没说过我是君子,而且……”他略微停顿,“是你先主动的。”

“我什么时候主动啦?”

“是你拉着我的手不肯放。”

“好热哦,借你的手用用。”昨晚失去意识前的话在脑中想起,完了!我真的说过这话,而且还这么暧昧!

“那……那我是喝醉了,你也不能……不能……”说不下了,还能怎么办?女生的必杀技!哭呗!

“呜……呜……你抢走我的初吻……呜……还要抢走我的第一次……呜……太不道义了啦

……呜。”我扯过被子蒙着脸一把鼻涕一眼得哇哇大哭起来。

这招果然管用,他不防我是这个反应,急忙坐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不过逗你玩得!我什么都没做过!”

“骗人!我的衣服都被脱掉啦!呜……。”听到他说其实我已经确定了,都说第一次会很疼,可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我心底不知道为什么总相信他不是这种人。只是刚刚被他耍了半天,忍不住要想报复一下。

“你的外衣都吐脏了,我让下人给你换了。真的什么也没发生,不要再哭了。”听见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不由软了下来。

“真的吗?”我放下棉被,泪眼兮兮的望着他。

“真的。”他抬手轻轻拭掉我挂在脸上的泪,只听见他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就真的这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看见他脸上闪过的失望,我呆呆的望着他。我大概是喜欢他的吧,只是我不可以,我总不能告诉他其实我是来自三百多年后的人吧。总不能对他说如果我走进他的生命,我的生命就会被改变吧?这种荒唐的事情谁会相信呢?

见我不说话,他转身下床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傻傻的坐在床上,心底一阵隐隐的疼痛。脑中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对我嚷嚷“留住他!痛痛快快爱一次就好了,何必顾虑那么多,存在即是合理,既然安排你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可另外一个声音却在不停的反抗“不可以!不可以这么自私,不可以因为你的原因导致整个历史发生改变。”两个声音在脑子激烈的争吵着,我蜷着双腿紧紧抱住头。为什么我的人生会出现这样一段戏码?这一切会不会只是我的一个梦?可是我心里那股隐隐的疼是那么的真切,他手掌的温度分明还清晰的留在我脸颊上。我无力的倒在床上,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请让我快点醒来吧!

【第二十五章】无题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我自己没有抓过小虫子

欢迎大家仔细查找

我从来没写武打场面 可要了我的命了!那天之后,我没有再单独和他相处过。每天一早起床他不是呆在厢房里,就是和庄上的管事儿在大屋议事,十三阿哥偶尔也会坐在一旁听上半天。我闲来无事只能到田间地头四处闲晃。

“大娘,你们这是在挖什么呢?”走到一处田边,见到几个衣服破破烂烂的农妇蹲在早已收割完的田地里埋头挖着什么,便凑过去看了看。

“菜根。”。

“菜根?干嘛用的?”

“吃呗!”大娘抬头打量了我一眼,低下头继续忙活。

“这田不是已经收完了?”如今入了冬,四下全是土,这田里哪儿有什么作物呢?

“不收完我们也不敢来挖。”说着,大娘又刨出一团土,满是老茧的手在土团上扒拉扒拉,露出隐隐泛黄的植物根茎,她小心翼翼的放进身旁的竹篮子,继续在土里翻着。

我不禁好奇的走到竹篮边蹲下身看了看,“这东西好吃吗?”

“好吃?”大娘听见我问,狐疑的抬头看着我。“看姑娘这打扮想必也是大门大户的小姐,不懂这个。这东西搁姑娘哪儿只怕瞧都没瞧见过,更别提好吃不好吃的。可放我们眼里,这就是一家人的菜了。喏,把这菜根拿回去,洗干净喽,抹上盐封在坛子里面,要吃的时候拿出来,就着点清粥就对付一顿了。我们呐,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儿还能管好吃不好吃呢。”

之前已经觉得大胡同的那些居民算穷人家了,没想到这里还有更穷的,这不就是古装片里常演得闹饥荒的情形嘛。可这里离北京城这么近,也没见有什么天灾人祸的,怎么会这么贫瘠呢?

“你们就吃这个呀?”看着那好像受过辐射一样的菜根,就算手艺再好也顶多弄出个榨菜的味道吧,就用这个做菜还真不是一般的穷了。

“有这个就不错了,往后年揭不开锅也是迟早的事儿。”

“这延庆离京城也不算远呀,也算……也算天子脚下吧?怎么会过得这么艰难呢?”

“这天子虽说离得不远,可咱大清朝这么大的疆土,皇上管得了多少?前些年朝廷打那噶尔丹,家里的男人都上了军营。一场仗下来,死的死,残的残,剩下我们这些孤儿寡妇的还能做什么?”

打仗!这个和这段历史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的词是第一次听到,深深震撼了我。这些平时在电视剧里都听烂了的台词,如今都变成鲜活的事实灌进我的耳朵。大娘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像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这就是这些人的命运吧。

“家里没有田吗?可以自己种田呀。”

“我们哪儿有什么田地?只能在地主家做佃户。可是这些年地租子越来越高,什么冬牲钱、轿钱,逢年过节还要送节钱,地主家嫁女儿又要送出村礼,就连咱们家里死了人也要纳断气钱,我们好不容易忙活一年,末了儿还分不到一成,这饭都吃不上了,哪儿拿得出这么些银子?”大娘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虽然不是很明白,不过我是上过历史课的,这大概就是封建社会对农户进行剥削的那些名目吧。

“那家里有人在战场上或死或伤,朝廷不管的吗?没有抚恤金……哦,不是,没给安家费吗?”

“这官场上的事情你一个姑娘家不会明白,虽说朝廷会给每户十两银子作为安家费,可层层派下来,哪个官老爷不多少拿点儿?分到我们手上还不到一两银子,够做什么使得?”

“靠!也太黑了吧!”没想到这里的贪官我们现代的还要牛!

“靠?我们能靠谁?”大娘倒是挺能接话茬的。

“找县老爷呀!县老爷不管,就找县老爷上面的,上面的也不管就直接上京城告御状去!”都说康熙是个好皇帝,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不管的吧。

大娘听到我的话,一脸的惊诧“御状?我们这种贱民别说见皇上了,就是要见县太爷那也不知要送多少礼,拜多少人。就算有那个福气见到,这县老爷也是只管收银子不管事儿的。哎!咱们呐,没法儿,没法儿。”大娘叹着气,无奈的摆了摆手。

其实我也算不上什么正义之士,只是打小就爱打个抱不平什么的,看看电视也就罢了,可如今亲眼看见,心里总不是滋味。可全天下也许都是这样,我能管多少?最重要的是,这个抱不平我打不动啊!怏怏的回到山庄,已经是晚饭时间。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和他们同桌吃饭,见他们已经入座,没有说话,闷闷不乐的自顾走到桌旁端着碗低头吃饭。

“平日里叽叽喳喳的,今天怎么倒像个锯了嘴葫芦?”十三阿哥又向我发出拌嘴的邀请。实在没心情应战。我头也不抬的头说,“不想说话。”

见我一反常态,十三阿哥收起玩笑的态度关心的问道“身子不适?”

“心堵!”

见我气不顺的样子,十三阿哥以为我受了什么委屈,“谁欺负你了?”

“没有。”我放下碗筷,静静的盯着桌上的菜肴,眼前全是那些烂菜根。

“怎么了?”一直坐在一旁的他开口问。

他们不是皇子吗?也许,也许他们能管呢?打定主意,我把今天遇到大娘的事情告诉他们,还有大娘说的话。

“这些人也太贪了!”十三阿哥气愤得说道。

他听完我说的话,皱着眉头默不作声,缓缓放下手中的碗。

见他不语我小心翼翼的望着他,“你能帮她们吗?不是要接济她们,只要能让她们拿回应得银子就好了,那些银子都是他们家人用生命换来的。”我的声音越来越低,这是何等低贱的命,就值十两银子,就是这样还要被那些狼心狗肺的贪官吃掉。

“比雅,朝廷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十三阿哥轻声提醒我。

看贝勒爷紧紧抿着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是关心这件事情的吧。古时候女子不能过问政事我是知道的,我也不再多说什么。

“我们明天就回去吧。”他突然开口说,对我的请求不置可否。

“直接回京城吗?”十三阿哥试探性的问。

“嗯!”听见他的回答我顿时有点失望,情绪不高也没心情再吃下去,起身告退回到房里收拾自己的东西。也是啊,他一个堂堂的皇子怎么会来管这些老百姓的小事情。

第二天天刚亮我便登上那恐怖的马车,不过因为心情不好,反而吸引了我的部分注意力。好像每个人都有心事,他一路无语,十三阿哥也没有到马车里面和我闲扯,不知不觉竟走了半日的路程。正想撩开帘子呼吸点新鲜空气,忽然前面传来一声马匹的嘶叫,马车突然急停下来,我刚站起来的身子惯性的向后倒去。车停稳后我急忙站起来掀开帘子,只见最前面的随从倒在地上,背上插了一支羽箭,其他的随从手持精刀,把贝勒爷和十三阿哥围在中间。与此同时树林中噌噌窜出几个蒙面的男子正向周围靠拢。Shit!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劫匪吧?!

“你们是什么人?天子脚下,光天化日竟敢如此大胆!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人!”一个随从厉声喝道。

“我们只认银子不认人!”蒙面匪徒恶狠狠道。

我不自觉地握紧双手,太……太刺激了!Live版的古代打劫!我感觉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了。出于现代人的警惕,我飞快的观察了一下敌我的兵力,对方来人有十个左右。而我们这边加上随从一共十四人。其中十三阿哥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另外一个高福看起来也就够杀鸡的,再下来就是我这个连杀鸡都不敢,打架顶多扯扯头发放冷子咬两口的小丫头片子。实力差不多了多少啊!这不比现代的群殴,比比拳头和腿劲,眼下的人个个都是刀剑在手,这可是来真格的,荷枪实弹,碰一下就见血的啊!起初的兴奋迅速被恐惧所替代!这是什么帮会集体出动吗?打劫而已,要不要来这么多人啊?

等我从思绪里回过神,两边已经厮杀开来,我着急得在混乱中搜索贝勒爷和十三阿哥的身影。十三阿哥好厉害,小小年龄竟然一点也不畏惧,握着把精刀左挡右支。和他交锋的一个蒙面匪徒竟不得近身。贝勒爷呢?马匹和人群的践踏弄得尘土飞扬,我不由把身子完全探出车外搜寻他的方向。

“小心啊!”环顾中我发现树林中居然还有一个蒙面的人,站在树后举着一把弯弓,正瞄准混乱的人群。而贝勒爷就在其中,我不禁惊呼出来!

“嗖!”箭飞速的攒进人群!

“贝勒爷!”我大叫一声,心紧紧的提了起来!顾不得情形,跳下马车。

“别过来!”是他的声音,尘土太多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揪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高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到我身边,拖着我的手把我往车上推。“比雅姑娘快上车!”

“抓住那个女的!”一声厉喝!

女的?!我啊?!听到点了我,我刚准备踏上马车的腿不由一软,身子向下滑去,高福一把撑住我。远处已经有两个蒙面的冲我奔来,我一时脑袋一片空白,两只腿仿佛被钉在原地,一步也动不了。

“比雅!”

“比雅!”

十三阿哥和贝勒爷的声音同时传了过来,突然腰上被人狠推一把,我重重的摔倒一边。高福推开我后,横在我身前,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举手格住蒙面匪徒挥下来的大刀,匕首戛然迸出火花,断成两截。高福被蒙面大汉飞起一脚踢滚进一边的草丛。

一瞬的变故,我仓惶的从地上爬起来往后跑,可是大概被吓坏了,两条腿使不上一点劲,还没跑出两步,右手腕便被人紧紧捏住。

“啊!”死到临头,我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力量,死也要揍你一拳!紧握左手抡足拳头,铆足劲转身往这个身体砸去!

“是我!”我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贝勒爷满面杀气,握着刀的手挡住了我的拳头,眼神凌厉的看着我。冲着我来的两个蒙面匪徒已经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刺啦!”后面窜上来的蒙面匪徒一刀划过他的挡住我左手的手臂,厚厚的袄和袍子被割开,他手臂大概吃疼握住的刀险些掉落。

“走!”他对我厉喝一声,迅速回过身格挡住挥下的第二刀。在他和蒙面匪徒纠缠的同时,他紧紧的握住我的右手腕,把整个身体挡在我面前。挥刀的手受了伤,加上要护着我,我们被逼得连连后退。

“飞碟!”我突然灵光一闪,指着蒙面匪徒的身后大叫一声!

果然蒙面匪徒迟疑了一下,虽然没有回头,但是手上略停的瞬间,他已一刀砍下,蒙面匪徒应声倒地。

他握着我的手松了开来,此时情势已经渐渐明朗,对方除了两三个人还在远处和随从激斗,其余已经统统倒地。眼光猛然睹见他的左手,月白色的长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一片,我急忙抓过他的手,这是作为男人的本能反应,还是因为他在乎我,这一刀仿佛划在我心上一般,不是因为我他不会受伤的!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对不起!”长这么大,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在危险境地用自己的身体来护我,刀伤很深,血潺潺的从伤口往外涌。一定疼死了!这已经是第二次因为我弄伤他了,我不由鼻子发酸,眼泪从眼眶溢出,滴在他的伤口上。

“不要紧!”他力气大概也消耗不少,声音很无力。

我轻轻放下他的手,从怀里掏出手绢打算给他捆起来。刚抬眼,猛然发现刚才放冷箭的蒙面匪徒还匿在树林中,弯弓已经拉开,直直的对着我们,而他正背对着弓箭站在我面前!

不可以!不可以!我脑中只有一个声音!不能死!他不能死!“不可以!”我尖声大叫,急步窜上前张开双手挡在他身前,蒙面匪徒搭弓的手一松,箭呼啸着迎面而来。

“四哥!”

“主子!”

“比雅!”各种怒喝传进耳朵。

箭直直的穿进我的左胸,猛烈的力道让我整个身体倒在他怀里。唰唰唰!几条人影窜进树林。

刚才激烈的战斗让我全身紧绷,这刻猛然一松,身体不受控制的瘫了下去。

【第二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章节名字一开始只是暂定

两个字写到如今 实在不好弄

所以暂时取消 之后再补了“比雅!”他的声音好嘶哑,那双常常吸引住我的双眸刚刚还满是杀气,现在已是深深的震惊与痛楚。

“比雅!”十三阿哥也冲了过来,蹲在我身边。目光触到插在我左胸上的箭,骇然呆住。

不痛,被箭射中居然一点也不会痛,只觉左胸一片麻木。

“主子!”几个随从迎了上来。

“离京还有多远?”

“最快也要两个时辰左右。”

“四哥!”听到随从的话,十三阿哥焦急的望着他。

“拖不得。”他猛然抬头大喝一声:“高福!”

“爷!”高福跌跌撞撞的跑到跟前。

“是不是带了金创药?”

“是!”

他低下头看着我“你信我吗?”

看着他的坚毅的目光,“信!”我轻吐出一个字,无力的点点头,不管他想做什么,没有什么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了。

他对随从交待了一番,把我轻轻抱起来,“我们离京城还有一段距离,箭必须要拔出来把血止住。相信我!一定不会有事的!”说完起身向马车走去。

车厢狭小,只容下我们两人,地上铺了厚厚的棉被,他把我轻轻的放在上面。触地的一瞬间左胸终于传来钻心的疼痛,我忍不住闷哼一声。大概是我从中箭到现在才发出第一次呻吟,他抓着我的手猛地攥紧。

接过帘外递进的一堆东西,他俯身蹲在我一侧,取过一把小刀轻轻割开了我的衣服,伤处露了出来,他的眉头死死拧着。我这才注意到一只乌黑的箭赫然插在我左肩的锁骨下,血随着我身体的呼吸持续性的流出,应该没有伤到心脏这个要害。疼痛感一点点的加剧,我死命的攥紧身下的棉被。咔嚓一声,箭梢被他轻轻折断。这股力道牵扯到我的伤口禁不住倒抽一个凉气,浑身不自觉得颤抖起来。

他取过酒壶蘸了酒擦拭了一下小刀刀面。“会很疼。”声音从他齿缝中挤出。

我好怕疼,从小到大就好怕,但是如果不拔,我没被箭射死,等赶回城血也流光了。当时为什么会挡下这箭?不知道,只是不由自主的就冲了出去。如果能活下来,是我的幸,若是不能,也是我的命。我用力的合上眼,把头扭向一边。

“忍住。”他轻声一句,冰凉的小刀贴上我的肌肤,我用尽所有力气深深吸了口气。

刀刃在伤口处割下,猛地一阵撕心的剧痛。

“啊!”我嘴里一声惨叫,伤口迅速被紧紧压住,顿时脑袋“嗡”的一声,双眼发黑,失去知觉。

“好冷……好冷……。”恍惚中我悠悠醒来,痛到极至,仿佛已感受不到痛意了。只觉浑身上下的温度好像都在离我而去。

身体被一股力道收紧,我勉力睁开眼睛,马车在急驰着,自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随着车厢摇晃着。

“好冷,好困。”

“快到了!比雅!不要睡!我们说说话!”他紧紧搂着我,下巴抵住我的额头。

眼光瞟到他被血染的袍子,一片刺目的猩红。“你……的手……。” 气若游丝的断句从我嘴里飘出。

他低下头怔怔的看着我,“不要紧。”

“流……流了这么多血……又得吃好多猪肝才能补回来了。”

我感觉到他身体一阵隐隐压抑着的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的说。

我知道他指的是这一箭,“你是主,我是仆。”没想到我是这么的敬业。

“你不是!”头顶传来他模糊不清的嘶吼。

“我不是,我……谁也不是。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意识也开始冰凉起来,眼皮沉沉的向下压着。

“不要睡!不要睡!”他摇晃着我的身体。

我禁不住再次睁开眼,他满面凄色,显得是那么的悲伤无助,我不觉抬手拂上他如铁石般坚毅的脸庞。

“我……会活下去。”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轻轻吐出,手无力的滑下,意识渐渐远离,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身体轻飘飘的,四周一片迷茫的白雾,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心好痛,清晰深刻的痛。好像有什么让我牵挂着,不自觉朝着前面的一点光亮奔去。白雾渐渐退去,我看见着一袭月白色长袍的熟悉背影,正挺拔的立在不远处,他似乎在等我,我欣喜的向他奔去。他转过身笑吟吟的看着我,全身散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芒。他的手轻轻抬起覆盖上我的脸颊,冰凉的感觉传了过来。突然月白色的长袍上渗出斑斑血迹,猩红的颜色越来越浓,我心里喜悦的暖意顷刻间被打得烟消云散,他的脸开始变得模糊,我好害怕!我想要抓住他!可是伸出去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脸,

“胤……禛?”这是我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他依然微微的笑着,可是这张脸却渐渐得随着白光变淡,仿佛瞬间便会散去。

我不自觉伸出双手想要抱住他,蓦地他消失了!四周顿时一片黑暗。

“胤禛!”我惊恐的大叫起来!

瞬间,周围渐渐有了颜色,世界变得清晰起来,我努力的打量着,竹青色的绸帐, 棕黄的流苏映入眼帘,空气中流动着我最熟悉不过的淡淡檀香。刚才真实的梦境还萦绕在脑中,那抹心悸久久不散,我忍不住伸手往胸口抓去。过大的动作牵扯到左肩,猛地传来重重的剧痛。

“别动!”一只寒凉得的手掌握住了我的手。

我心里微微的颤抖着,慢慢的转过头向这人望去。

“胤……禛?”我吃力的挤出两个字。

寒凉的手掌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主人的激动,紧紧的,让我的手掌有些吃疼。

“没死,别捏了。”用力甩出这句话,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听了我的话,手掌急忙松开。“没事了,太医说没有伤到要害,只是伤口太深,又失血过多,虚耗太大。”他轻轻的说着。

太医?不是宫里的医生?没想到我的待遇这么高,不过比雅先救过康熙的孙子,现在我又救了他儿子,给我颁发英勇勋章都够格了吧。

“爷,醒过来就好了,不如让她先休息,你手上也有伤,回屋歇歇吧。” 乌喇那拉氏原来也在屋里。

听到他的伤,我急忙关切的往他手臂望去,袍子掩着看不见,不过回到京城,有最好的太医,应该不会有事了。

见我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他淡淡的对我说,“不碍事了。”

“十三爷呢?高福呢?大家都好吗?”想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我突然想起小小年纪的十三阿哥,还有英勇救我的高福。

“你别担心了,都平安。”他轻轻掖好我的被角。“睡一睡吧。”

血流的太多,我确实没有力气了,微微颔首,听话的闭上眼。

【第二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上卷即将结束了

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

不管质量怎样 不容易不容易“比雅,咱们回去吧,天就快暗了。”

“忙什么呀,我再看会儿。”

“你是不怕,我这皮还要不要啦?头前儿你硬赖着弄什么比比口,结果迷了路,天黑才回府,害我挨了高公公几日的骂。”

“喜儿,我说了多少次,不是比比口,那叫BBQ!”

“甭管什么口,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没兴趣,只求你少惹些麻烦我就阿弥陀佛了。”

“这话就不厚道了啊,我烤的鸡翅你可没少吃,咱们可是一国的,你得向着我呀。”

“我向得了嘛!当初主子许你随时出府,叫我好好跟着你。可这段时间贝勒爷去了五台山,你三天两头就往外跑,每次都天儿擦黑了才回去。早起小六说了,爷今儿个回来,要是见你没在,我又得挨骂了。”

“得得得!别唠叨,我走还不成嘛。”

我依依不舍的钻出看杂耍的人群,自从我受了箭伤,喜儿便被叫来照顾我。两个月后伤口愈合,我们被安排住进府里花园后一座小院儿,紧挨着书房。因为这次伤得很重,我的身体一直没有完全复原,脸上总是惨白着没有血色。害怕伤口会裂开,只能整天呆在小院儿里面,而喜儿也变成了我的全职护理。

他对我做的很多安排,我不再有抵触的情绪,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变得很迷茫。他几乎每天都来,偶尔看看我就走,偶尔也会留下来和我一块儿吃顿饭,然后教我写写字,下下棋什么的。其实我对下棋一点兴趣也没有,可是每次和他在一起,就算一句话也不说,我心里也有一种柔柔的暖意。难道我已经爱上他了吗?每次想到这个问题,除了习惯性的逃避开来,也就剩下低低的哀叹。

十三阿哥只要到府里来,总会过来找我天南地北的闲扯一通,我把现代的很多小玩意儿教给他,毕竟年龄不大,对此十分有兴趣,我俩之间的友谊飞速的发展。我说我们年龄其实差不多,每次叫他爷都很不习惯,于是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我就会直呼他的名字“胤祥。”小帅哥胤祥对此没有反对。他总会问我哪里学来这些玩意儿,我只能傻笑一阵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从胤祥的眼神里看得出此子对我十分景仰!

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府里叮嘱过,乌喇那拉氏和李氏没有来过小院儿,偶尔在花园里面碰上,乌喇那拉氏也总是和善的关心一下我的身体。而李氏却总是把我当作透明人,可还是看得出她眼神中对我的恨意。府里上上下下的人见到我嘴上还是称呼我为姑娘,可态度却十分的恭敬。不管怎样,不是叫我主子就行了。

我是真正变成这个贝勒府里的大闲人了,在我天天闹着要被憋疯后,他居然同意我以后能随时出府,只是喜儿必须跟着。而且每次必须在晚饭前回府,有几次我玩得起劲误了时间,他就扳起一张脸威胁我要收回我的特权。在我痛彻心肺触及灵魂的深刻检讨后,他也只能低低的哀叹一声,就此作罢。但就苦了喜儿,总是会被高公公私底下训斥一番,说喜儿是照顾我的,不如说喜儿是派来监督我的。之后每回出来眼看时间要到了,喜儿便会急忙催促着我回府。

转眼开春,他和胤祥随驾康熙到五台山巡幸,而我的身体也渐渐大愈。老虎不在家的这一个月,我这猴子可是做大王了,天天拉着喜儿四处闲晃,要不就是到天桥这儿来看杂耍表演。今天是他回府的日子,虽然刚才还十分的不情愿,可现在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想到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竟有些归心似箭的感觉。

“姑娘回来啦。”马车刚刚停稳,不等小厮摆好马凳,我便急急跳了下来。

“爷回来了吗?”

“还没。”小厮答。心里顿时有些失落,怏怏的走进门。

“喜儿,你先回去,我去趟书房。”

“爷不是还没回来?用了晚饭再去吧?”喜儿道。

“不了,我还不饿。”说完冲她挥了挥手转过回廊往书房走去。

他不在,书房不能进,走了一天双脚有些吃不消,我靠着书房的门席地而坐。

轻轻掏出怀里的小包裹,这是今天逛街时在一个小摊儿上看见的一对小泥人,两个穿着大红肚兜的大胖小子和大丫头。传统手工艺品就是精致,虽然是便宜货,可两个小人捏得栩栩如生,乐呵呵的小脸蛋让人忍不住想捏上一捏,忍不住就买了下来。他书房的桌上,除了文房四宝没有一点摆设,正好可以把这对小人摆放上。

天渐渐黑了,明月初上月光清幽,晚春的花香馥郁的弥漫在空气中,耳边隐约传来的各种昆虫的叫声,就象妈妈的摇篮曲,让我不知不觉俯在膝上睡着了。

突然感觉到有东西落在肩上,我惊醒过来,肩上搭着一件棕色的披风。急忙抬起头,借着月光,看见他站在我身前柔和的注视着我,可能刚刚长途跋涉回来,他显得有些疲倦。

“回来啦!”我站了起来。

“穿这么单薄怎么坐在风口上睡觉?”

“我……我在观星象,不小心就睡着了。”好烂的借口哦,自己也这么觉得声音自然有些低。

“哦?”他抬头看了看,疑惑的声调有些特意拉长。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呃……有廊子的顶外加一根根立柱遮挡着。哪里看得清什么星星。

“皇阿玛留我们在宫里用晚饭,所以回来晚了。”

“哦。”见他完全识破我的心思,不好意思的低应一声。

“进去说吧。”不等我反应,他已经拉着我走进书房。

“这是送给你……你书房的。”我把娃娃递给他,不知道为什么说是送给他就觉得怪怪的。

“我书房?”他接过轻轻打开,“我书房要这个做什么?”

我从他手中取过泥人走到书桌旁,轻轻摆在砚台旁,“喏!这桌上也没什么摆设,这个小人很可爱,你心情不好的时候瞧瞧就会开心了。”我们现代有一种太阳能的摇头娃娃,平时放在书桌上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就会有所纾解,应该差不多吧。

“你觉得我平日心情总是不佳?”他微微笑着,走到书桌后坐下看着桌上娃娃。

“我不是诅咒你以后心情天天不好,而是人都有七情六欲,谁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这是事实。就算不是用来纾解,也可以给生活增加一点情趣呀。”我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这是女儿家的玩意儿。”他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望着我。

自己的心意不被领情,不由没好气得嘟囔着“不要拉倒!”说着想取回泥人。

“我没说不要。”他突然坐起来按住我的手,“留下吧。”眼光对上他的视线,双眸中是淡淡的笑意。他拉着我的手,手掌传来特有的冰凉,我突然想起高福还在房里收拾带回来的行李呢。急忙尴尬的抽回手,脸上有点发烫。天知道一向以厚脸皮自居的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像小女子了。

“晚饭吃了吗?”他轻声问。

“哦,还没。”

“高福,让厨房弄点清淡的,就摆在这里吧。”他对高福吩咐道。

“是。”高福应声退了出去。

“不是在宫里吃过了?”

“赶了几天的路,晚上胃口不太好,也没吃什么,再陪你吃点儿。”

“哦。”我走到小桌旁坐了下来。

“五台山好玩吗?”

“不过是随驾同行,哪儿有什么机会游玩。”

“真幸福,我都没有机会去。”在现代我也没有去过五台山,听说都是寺庙,他信奉佛教,这种地方对于佛教信徒来说吸引力更大吧。

“你若想去,他日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真的?那再叫上胤祥一块儿,咱们一路游山玩水,仗剑天下,行走江湖。”听见他说会带我去,不由来了兴致,眉飞色舞的幻想起来。开玩笑咧,跟着两个阿哥出门旅游,不愁吃不愁住,多惬意啊!

“你和十三弟倒是走得很近嘛,都敢直呼他的名讳了。”他薄唇轻抿,眼光直直的审视着我。

“名字起了本来就是给人叫得,都像你们这样避讳,这普天之下能有几个人敢叫?搞不好有一天走在大街上别人冷不防叫一声,你们都不知道是在叫自己了。”我这个现代人对这种封建社会的封建形式本来就不是很理解。

“这些话说过也就罢了,在外面万不可再混说。”他突然正色道。

所谓入乡随俗,到了这大清朝,还是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否则不是罚罚款就能了事的,一个不小心,小命可说丢就丢了。见他一脸严肃,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我也不再争辩。

“知道了。”

“明日,是你的乳名?”听见自己的名字突然从他口中说出,我下意识惊慌的望过去。

“你……你怎么知道?”心虚的问。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明日书房独坐,离去不知对错。此别向天涯,心似秋凉叶落。珍重!珍重!春夜寒梅伴过。”他轻声背诵出我写下的如梦令,没想到居然都记下来了。“老白居的伙计和大胡同的那个小女孩也是如此叫你。”

“哦,是,是,我倒忘记了,明日是……是我阿玛给我起的乳名。”他什么记忆存储系统啊,能记得这么多无关痛痒的细节。

“为什么叫明日?有何含义?”

“希望在明日的明日。”听爸爸说,当初他给我起名字的时候就是取得这个意思。反正比雅的阿玛已经过世,也死无对证了。

“希望……在……明日……。”他自言自语的重复着我的话。

“之前那些匪徒?”晚饭摆好后我们各自默默的吃着,想起打劫我们的那些蒙面匪徒。事后一直没有问过,当初射我一箭的那个人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抓没抓到。

“活捉两人,交了刑部。”

“那……会怎样处置他们呢?”

他吃完最后一点,缓缓放下碗,轻拭一下嘴,不紧不慢的走回书桌前端起茶杯。“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伤我那人有没有……有没有被抓到?”见他不说,我低声嘟囔着。

“斩监候,年前处斩了。” 简短利落的回答。

“杀了?!”虽然我差点死在那人手上,可真没想过要他死。按照我们现代的刑法,断不会判得这么重,震惊之下手一抖碗“咣当”一声跌在桌上。

他见我如此反应,一言不发的站起来,负手走到窗边。“你差点死在那一箭之下。”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是因为这个?!我不还没死嘛!”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可是天大的罪过大啊。

“如此大奸大恶之人,目无王法,天子脚下,公然抢掠劫杀,行刺皇子,杀害朝廷亲兵,按照大清律例条条死罪。就算没有伤你,也是同样的下场。”

听了他的话,自责的心态虽有所减轻,但还是忍不住为鲜活生命的结束感到惋惜,“有头发谁又愿意做秃子,想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铤而走险的走这条路了。佛家常说,导人向善,为何就不能给他们一次改过的机会呢。哎!”。

“治国平天下,怎能妇人之仁?若这世间人人都因走投无路便落草为寇,朝廷对此均宽仁处之,那于其他受难百姓又该如何?法理何在?国之根本何在?”他转过身冷厉的对我说。

God!我错了,不该癞蛤蟆上高速,愣充迷彩小吉普。这治国之道要是我也懂,就是我站着这边训你,不是你站在这边训我了。我在学校给人大代表投投票,已经算是我和政治深刻的握握手了。这三百多年前的国事儿,我不发表我的意见了,也轮不到我发表。

见我不再吭声,他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好了,以后这些事儿你就别管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什么东西,慢慢走过来递给我。“这个给你。”

我伸手接了过来,是一块小巧的圆形绿玉佩,沁色自然,刀工利落。我对玉器没有一点了解,看不出好坏,但是玉佩上雕刻的几株翠竹看起来非常漂亮,就连细小的竹叶也清晰可辨棱角。玉佩上方有一条红绳穿过,看长度比较像项链。“好精致哦!”忍不住赞叹起来。

“这是皇阿玛赏赐的。”

好家伙!听到他说皇阿玛,我差点一个拿不稳跌落在地,手中的玉佩仿佛变成一块烧红的炭,我惊惶失措的把玉佩放回他的手中。

“皇上赐的我可不敢要!”

“既是赏了我便是我的,我说给你就给你。”他说着拿起玉佩不容我反对的挂上我脖子。

“这……这……我这大马路上走着都会莫名其妙摔一跤的人,这御赐的东西给我挂着,要是不小心弄坏或弄丢了,可不要我的命嘛。”说罢,作势要摘下。

“不过是块玉佩,谁会动不动就要你的命了?”他一把拉开我的手。“你这两年不是落水便是杖斥,还险些一箭丧命。这块玉在五台山经高僧开光祈福,你挂着也能替你挡灾癖邪。”

我是不相信这些的,但是他的这份心意却沉沉的塞进我的心,暖暖的,无法抽出。他眼中是盈盈的波光,那里面有我怔然对视的身影,我的手不自觉放了下来。

良久,他轻叹一声,别过头走回桌后,对我轻轻摆了摆手。“赶了几日的路,有些乏了,你身子刚好,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走出书房,小花园被银色月光包裹着,园里的昙花大概因为这暖春提前开放了,娇艳的绽放在群花之中,花瓣白如大片飞雪。它有很顽强的生命力,也只要拥有一点点水份和阳光就可以坚强的活下去,但唯独这美丽只在一瞬间出现,一瞬间逝去。我不自觉摸上胸前的玉佩,昙花再美,无论再有多么顽强的毅力,无论是多么的仰慕这片黑夜,盛放,注定只在一瞬间,终究只能是这夜幕下的一个过客罢了。

【第二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时候忽略了 四儿的名字犯了忌讳

于是更名为香穗 - =

见谅雨季的天空好象小婴孩儿的情绪,忽地说变就变。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空,倾刻间暗了下来,没有闪电,没有雷鸣,雨悄悄地来临,滴滴嗒嗒,淅淅沥沥,渐渐的雨越下越大。午饭后我换上雪白的轻薄纱罗,解开长长的辫子,让我的发丝也趁机享受一下这凉爽。热了好几日,吃饱喝足,舒舒服服的在榻上躺着,睡意渐渐袭来。

朦朦胧胧间,忽听喜儿扬声请安“贝勒爷吉祥。”

顿时睡意全消,急忙翻身坐起,穿好鞋跑到门口,“这么大的雨怎么跑来了?”雨下得猛烈,溅湿了他的长袍下襟。

“刚从宫里回来,过来看看。”他挥手掸试一下袍子,撩起袍襟迈进屋,走到桌前坐下。

喜儿打来热水,我拧了一把热巾递给他,“有事叫我去不就行了,你一个爷大雨天的倒亲自跑来,我要英年早逝一准就是被你折的。”

他抬起头嗔怒的瞪我一眼,“平日里没规矩也就罢了,怎么说话也没个深浅,什么早逝不早逝的?”

知道他信这些,我吐了吐舌头,“开玩笑啦,不要这么认真嘛。”说着把热茶递给他。

坐在屋里说了没几句话,雨渐渐停了,太阳又钻出云层露出笑脸。

“这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缓缓站起身踱到门边。

我走到小院儿中,站在闪着雨滴光亮的石板上。听着雨滴从屋檐滑落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甜美,总会勾起人们对雨季的无限遐想。之前的热气随着雨水的冲刷,变成一股股淡雾缠绕在花草树木与亭台楼阁间。深吸一口气,泥土夹杂着雨香花香迎风拂来不禁让人神清气爽。

“这个时候最惬意了。”我微笑着扭头望着他。

他目光柔柔的放在我脸上,脸上若有所思的浮起淡淡的笑容,转身走到我的桌前拿起笔抬手写了起来。我好奇的跟了进屋,只见他在纸上轻笔一挥,笔酣墨饱的三个字跃然眼前,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烟波浩淼,荷露饶人迷。

雨菲轻绵,似酒醉人。

沙罗轻舞,颜面桃花。

绿雾凝苍,烟雨快逸情。”

我轻声念着。“烟……雨……阁。”

“之前这里一直空置着,也就没立牌匾,今日这场雨倒是来得好。”他颇为满意的放下笔。

这行小诗对我来说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倒是烟雨阁三个字很是喜欢。

“不错,光听这个名字就觉得凉快了,呵呵。”要是才女此刻一定要好好表演一番了,可我实在没实力卖弄,只能傻呵呵的笑了笑。

“这行鸡肠子是什么?”我指着烟雨阁三个字旁的一行不知道是什么的文字问道。

他狐疑的扭头看着我,“你不认识满文?”

咕咚!我使劲的咽下一口口水。怎么会忘记这点,这满人可是有满文的呀,比雅身为满人,就算不识字,至少也应该知道这是满文吧。只说不认识也罢了,如今还说这个是鸡肠子。

“我……我……不是病……病过嘛,一下……没想起来。”这两年都过去了,也不知道这招能顶多久。

他一言不发的瞅着我,眼神好像X光要把我看穿一般。我感受到这沉沉的压力,手紧张的攥紧,大气也不敢出。忐忑的把眼光从他脸上挪开扔在地上。

良久,终于听见他的声音传过来“你若愿意,以后我再教你。”

听到这话,心上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其实我的担心也有些多余,我这从头到脚除了就是比雅还能是谁?谁会想得到灵魂转换这一说呢?只是要我当着他的面瞪大眼说瞎话,还是会不自觉得有些害怕。以后还是要小心,不可麻痹大意啊!

没几日匾额送了来,这小院儿因为我的入住,也有了自己的名字。烟雨阁!

在这里,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掩,我抬头便能看见蓝蓝的天空,蓝得纯粹,蓝得清澈,蓝得让人心醉。进入盛夏后,炙热的阳光有力的阻挠了我出府的欲望,更多时候我情愿呆在烟雨阁里。今天天空多云,用了早饭,便晃到小花园中逛逛,刚走没多远,一个挂着铃铛的竹制圆球滚到脚边,我蹲下身捡了起来。

“这是我的。”

抬头一看,是李氏的第二个儿子弘昀,自从弘盼夭折后,府里只有乌喇那拉氏的弘晖和这位两岁的弘昀两个小阿哥,他从不对我提起他的两个孩子,我也很少看到。只见弘昀正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盯着我,眉眼有点像他,小脸蛋红彤彤的,十分可爱。

“叫我姐姐就给你。”我把球举到他面前笑嘻嘻的逗着他。

“姐姐。”弘昀奶声奶气的叫了声。

“真乖。”我把球递给他,忍不住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二阿哥。”一个小丫头赶了上来,见到我居然在捏她的小主子,竟呆呆的愣在一边。看她的样子很面生,大概是新来的不认识我吧,我站起身来微微一笑。

“奴婢是新来的,不知姐姐是哪个屋里的?”许是看我样子不像一般的丫头,她显得很客气。

“我在书房当差。”虽然我现在已经不再是奴婢的身份,但是我总不能对她说我是贝勒爷的客人这么怪异的话吧。

“哦。”听到我也只是打工的,她面上一松,笑盈盈的对我说“我叫香穗。刚进府没多时。”

“呵呵,你是侧福晋屋里的吗?”

“嗯,被派了来伺候二阿哥。”见她单纯开朗,不觉和她坐在草地上聊了起来。

“原来姐姐进府都这么久了,我才刚好,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错了规矩,以后姐姐一定要多多提醒才是。”见我一脸和气,香穗也放松很多。

“不知道姐姐住在何处?往后要是香穗有不懂的地方,也好去请教一下姐姐。”

“呵呵,不要这么客气啦。叫我比雅就行了,我住在烟雨阁。”

我刚说完香穗好像见到鬼似的蹭得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你……你就是比雅……姑娘?”

见她这个反应,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要不要这么大反应啊?我又不是鬼。”

“奴……奴婢刚才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姑娘赎罪。”香穗惶恐的福下身,低着头。

“哪儿跟哪儿啊。”见她的样子大概也能想象,定是别的下人已经把我的事对她进行过“生动”的介绍了。

“二阿哥……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奴婢告退。”香穗说着转身要跑。

不至于怕我怕成这样吧?我忍不住追上去拦住她,“我又不会吃人,你这么怕我干嘛?”

“侧……侧福晋交待过,不让屋里的奴婢们和……和姑娘相交。如若不听要打断我们的腿。”香穗说完,好像我有瘟疫似的抱着弘昀疾步离开。

无奈的回到屋里,“喜儿,府里的其他下人不能和我说话吗?”

听到我说,喜儿一愣“怎么这么问?”

“今天遇到一个小丫头,侧福晋屋里的,她说如果和我说话,她主子就要打断她的腿。”

喜儿听完,放下手中的刺绣“下人间偶尔这样的闲语,你也不要太认真。这样不是更好么,自从那次挨了打,平日里躲都来不及,何苦去招惹她身边的人。如今她不让,不正好随了咱们的心愿?”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那个丫头今天听我说出我的名字,住在烟雨阁,吓得拔腿就跑,好像走慢一点我就该吃了她似得。”

“如今你虽然没有名份,可贝勒爷对你如何,你自己要假装看不见也就罢了,其他下人怎么也可能当作看不见呢?侧福晋素来对你就有嫌隙,现在贝勒爷给你分了院子,还天天往我们屋里来,她心里又怎会没有妒意呢。”

见喜儿分析的头头是道,我也不免对这丫头肃然敬意,看起来喜儿总是一副事事不关心的样子,可我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她心里其实明镜似得,知道我不爱听这些,平时我不问,她也不说。

快到晚饭时间,我和喜儿正坐在屋里说话,突然一个小丫头跑了来,刚看见我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比雅姑娘,求您救救香穗。”说罢低泣不止。

“怎么了?你别跪,起来说。”听到香穗的名字我急忙走到门边把她扶了起来。

“福晋进宫还没回来,如今只有姑娘才能救救香穗了。奴婢小翠,就香穗这一个妹妹,当初一同进府,娘亲一再嘱咐要我好生照顾妹妹,如今……如今……”小丫头直挺挺的跪着不愿起来,死命的抓住我的手,话没说完已泣不成声。

“你也别哭呀!香穗怎么了?”给她带着我也有点着急起来。

“刚侧福晋不知听谁说,香穗今儿个在小花园和您有说有笑坐了半日,便说她不听主子的话,要打断她的腿给别的奴才做个警醒,求姑娘救救香穗。”

“我们快去。”听完她的话,我不禁怒火中烧,就因为和我说笑几句就要杀要剐的,真是太过分了。

“哎!你等等!”喜儿急忙跑过来拉住我。“再怎么说她也是主子啊,惩罚奴婢天经地义的。你这会子跑去算怎么回事儿?她平日已经那么不待见你了,如今你还为了个丫头巴巴的送上门去,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儿来,还是等贝勒爷回来吧。”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等贝勒爷回来肯定就来不及了,姑娘,奴婢求求你了。”翠儿说着捣蒜似得猛磕头。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等他回来肯定来不及,香穗因为我才会被罚,不能不救。“喜儿,我知道该怎么办,放心,你在这里等着,要是见贝勒爷回来了我还没回,你就去求他。”说完拉着翠儿往李氏院子跑去。

刚到门口便听到香穗凄厉的喊着“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主子饶了奴婢吧。”我不禁快速冲进院子。这场景是那么熟悉,我曾经就在这里被枉打一顿,如今看到被按在长凳上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不住痛哭求饶的香穗,火苗蹭蹭的往上窜。

悠闲端着茶杯,歪在椅子上的李氏见到我,面色一骇,茶杯“啪”一声摔在地上,从椅子站起来,横眉怒目的看着我。“你……你来做什么?!”

“放开她!”我不理会她,冲着按住香穗的小厮厉喝一声。小厮见我满面怒气,手不自觉松了开来,香穗扑通一声滚到地上。

“香穗!”翠儿惊呼一声,急忙扑了上去。

“你好大的胆子!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李氏一脸煞白的指着我道。

“侧福晋吉祥。”我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不等她说话起身站好,冷冷得盯着她。

见我不卑不亢的样子,李氏脚下不稳,花盆底“蹬蹬”的向后退了几步,她身旁的小丫头急忙扶住。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跑到我这里来撒野?”她站定后气得浑身发抖,凄厉的向我喝道。

“侧福晋认为我不是个什么东西,就不知道贝勒爷是不是也这么认为?”我没有后盾,如今之计惟有搬出他来抵挡一番了。

“你不要以为有贝勒爷宠着你就不知天高地厚,当初亲口答应离开,却又不知廉耻的跑回来。你不过就是娼头粉头之流,一个没名没份的下贱奴才,也敢踩到我的头上来。”

“哼!”我冷笑一声,“侧福晋真是好身修养,什么娼头粉头的我倒是听不太懂了,不知道侧福晋这话从何处学来?四书?还是五经?”说着侧目看着她。

“你……你……”院子里面一大群下人,李氏想必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实在有失身份,面上一红,气结于胸半天说不出话。

“来人!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贱人。”李氏话音一落,两个丫头作势要上来拉我。

我大步往前一迈,横身立在她们中间,眼光凌厉的扫了一圈,冷声道。“你们动我一下试试看?”在场的丫头听到我的话,停住脚不敢再往前。

“反……反了你……”李氏见情形有点不受控制,两步冲过来举起手就要向我挥下。

已经吃过一次亏,我不会允许自己再吃第二次,急忙握住她落下的手腕。

“侧福晋想要打我可以,只是不知道侧福晋打算如何向贝勒爷交待?”说着我身体慢慢向前倾,贴近她的耳边低声道,“我现在就要带香穗走,要嘛,你现在趁胤禛不在,把我弄死在这院子里面,若如不然,你敢动我一下,定会后悔一辈子。”为了让她笃信我和他的关系不简单,我特意亲昵的直呼他的名字。说完,轻蔑的抛开她的手,李氏愕然的站在当场。

佯装镇定的走到香穗身旁,和翠儿扶起她,头也不回的走出李氏的院子,刚回到烟雨阁,两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怎么了?!没事儿吧?”喜儿慌忙的跑过来。

“没事儿,没事儿。”我轻轻的摆摆手。

“喜儿,如果贝勒爷来了,你就说我好累,睡下了。”

从小到大没有发过狠,这一场下来竟觉得浑身虚脱无力。因为去的及时,香穗只挨了一两下,没有大碍,拜托喜儿好好安顿她,我拖着双脚回到屋里。想起刚才的场面,虽然出发点是为了救香穗,可是今天的事情却让我觉得难过。

李氏固然可恶,可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妾氏,对我所做的一切大概也只是因为对他的爱罢了,现在我居然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跑到人家老婆面前去借着她老公狐假虎威。如果不是李氏的做法太过份,情非得以我是断不会出此下策的,我是怎么了?

【第二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不知道为什么写得好艰难哦

严重脱力

不是因为答应了亲爱的今天一定要更新 估计明天都不一定能写出来

因为上卷即将结束 平平淡淡的小生活也将有所改变

从下章开始 陆续会有更多的历史人物登场

敬请期待=0=

诚邀抓虫小队!一大早醒来梳洗一番打算去西厢房看看香穗,结果还没出门就见到香穗一瘸一拐的来到我房门口,见到我便跪了下去。

“奴婢谢姑娘救命之恩。”

我大步上前把她搀起来,“这是干什么?”说着扶她进屋。

“不是姑娘,奴婢这双腿恐怕是保不住的。” 香穗感激的看着我。

“你这么说我怎么敢当,本来也是因为我,才会让你遭责,如今没事儿就好了。”我安慰她道。

正抬头,见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我下意识的站起来。香穗回头一看,面色大惊。“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奴……奴婢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他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香穗,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抬脚走进屋。

顿时气氛变得很凝重。一时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没话说吗?”他在榻上坐下,开口问。

昨天那样冲撞他的爱妾,看这架势,是来兴师问罪的吧?想到这里我直挺挺的跪了下来,“昨天为了救香穗,冲撞了侧福晋。”大概已经被告了枕头状,我也不用一五一十向他再报告一次了。

“你就是香穗?”他不理会我,扭头看向趴在地上的香穗。

“是。”香穗颤声道。

不知道他会不会迁怒香穗,我急忙道“不关她的事,事情因我而起,是我主动要去的,你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不是!不关姑娘的事,侧福晋不许下人们和姑娘说话,奴婢不认识姑娘,和姑娘说了几句,侧福晋才要责罚奴婢的,是姑娘救了奴婢,贝勒爷要责罚就责罚奴婢吧。请不要怪罪姑娘。” 香穗叩首道。这个年代的小孩子真的不能小瞧,香穗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感恩图报,我不禁也热血沸腾起来。

“不行!她已经挨了打,不能再罚她,罚我吧。”

“够了!”他的声音猛地提高,我们急忙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你先下去。”说着冲香穗挥了挥手。

见他肯放香穗走,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要替你爱妾出气就冲我来好了。

“起来!”他的声音不容反抗,我不自觉站了起来。

“婉儿说你恃宠而骄,你怎么说?”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他这一句婉儿,再想到李氏在他面前一幅娇滴滴,在我面前就一幅张牙五爪的模样心里就没好气。“何必问我?她说是就是呗。要怎样收拾我给你爱妾出气都请便。”

他慢慢起身走到我跟前,凑过脸来,眼光在我脸上仔细打量着。距离这么近,我脸上有些微微发烫,“你……在妒忌?”

我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这是什么话?我会妒忌她?嘴上不由说道“她有什么值得我妒忌的?”

“你在她面前叫我……胤禛?”他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叫他的名字我只悄悄对李氏说过,他为什么会知道?果然是李氏告了枕头状。

“只是当时……情况特别,我才会……才会……,如果不把你搬出来,我肯定跑不掉。”如今只能坦白了。

“既是知道,为何还要去?”

“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香穗因为和我说了几句话就要被打断腿?你们都是主子,自然不会明白身为奴才的悲哀,自然不会明白奴才也是人,招打受骂也就罢了,为了这种可笑的理有就要断手断脚,更甚者丢掉小命,这就是奴才的命吗?”我气愤的说着,情绪不禁越来越激动。“我假借你的名义,是我不对;我不守规矩顶撞主子,也是我不对;你要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只是希望你能放过香穗。”我一口气说完,胸口一时气闷,轻喘着无所畏惧的看着他。

他凝神望着我,良久才轻叹一声走回塌前,“我才说了一句,你就撂下这么一大篇话。”说着转身坐下,“那个丫头你若喜欢就留在你这里伺候吧。”

“然后?”我有点不敢相信他的话。

“什么然后?”

“我的惩罚呢?!”怎么也不能相信我对主子这样无礼,会平安无事。

“怎么你很希望我罚你?”

这么说,他真的没有打算要罚我?不是要为他的婉儿来讨公道?这是……这是因为我吗?

“我对你的……你的侧福晋那么无礼,破坏这府里的规矩,你对待所有的人向来那么严厉,这次的事情如果不罚我,你怎么让其他人信服?”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沉默不语。

“你不生气的吗?”我继续追问。

他抬起头神色自若,淡淡地道:“我不需要靠罚你来让别人信服。我不是一个偏听偏信的人,事实怎样我心里清楚。只希望你日后在行事之前谨慎小心,能忍便忍,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不要再把自己放到危险的境地。府里始终有府里的规矩,我不能次次都护你周全。”

“我……知道了。”他的一番话,除了让我觉得很踏实,那句句透露出来的关心更让我感动不已,不由轻轻点点头。

香穗伤愈以后便呆在了烟雨阁,小丫头一直把我视作救命恩人,在我的一再威胁下才不敢称呼我为主子,但执意不肯叫我姑娘,坚持以小姐相称。担心我不在得时候李氏会找她麻烦,我不管去什么地方都带着她,因此她好像变成了我的贴身丫头一般,实际上也只是彼此做个伴罢了。

转眼入秋,康熙准备南巡,他和胤祥随驾,同行的还有当今太子皇次子胤礽。他这一走恐怕又是好几个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很失落。

“怎么一晚上都不说话?”晚饭时,他发现我一反常态,问道。

“小姐知道爷要随驾南巡后就一直闷闷不乐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不是盖的,香穗跟我这些日子,好的没学到,我那点脾气倒是学了个像。

“去去!一边玩儿去!混说什么呢?”我不防被她猜中心事,脸上大窘。“别听她的,这丫头没事儿就抽风,只是这几天没睡好,没什么精神罢了。”说着忍不住白了香穗一眼。

“既是没什么精神,这次南巡舟车劳顿,就不带你去了,你在府中好好休息吧。”他睹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打算带我去?”我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本来是,现在既然你不舒服,还是留下来好了。”

“我没事!”一着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我是说……其实我也没什么的。”

他似有似无的笑了笑,看着我不说话。

随同康熙皇帝南巡?姐姐我这次真是牛叉大啦!

“小姐,喝点热茶吧,胸口也会舒服些。”

“不想喝,喝什么都要吐出来。”

自作孽不可活了,什么伴驾康熙?从京城出发后才知道,这皇帝出门王公大臣,亲兵随从,宫女太监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我连皇帝老爷的车都看不见。因为不放心把香穗留在府里,求了他把香穗也带上,而我们的身份就是四贝勒的侍女,天天呆在马车上,每次到达驿站也只能在车上回避,等皇帝老爷安顿好了我们才能下车。

另外一点,我完全忘记自己和马车之间的纠葛。队伍行进速度十分缓慢,好几天过去了才进入山东境内,天天坐在颠簸的马车上,还只能在这小小的空间里面活动,我晕马车的症状越发的加重,除了吃就剩下吐了。

“比雅。”正打算闭上眼休息一下,听见胤祥在马车外叫我。

“怎么了?”我无力的撩起窗帘,胤祥骑着马慢慢的跟着马车。

“四哥在前面护驾,我来看看你怎样了,脸色这么差?要不要让太医来看看?”

“什么就太医了,不过就是给马车颠的,等下了地我马上就能活过来。”

“今晚到德州府,会暂歇几日,你也能好好休息一下。咱们满人都是马背上打天下的,你不能骑马也就罢了,连个马车也坐成这样。” 胤祥揶揄我道。

“你来就是挤兑我的吗?有本事你也别骑马,上来坐坐看?”我把头搁在窗上没好气得瞪着他。

“这就恼啦?我看你真给四哥惯坏了。”

“你要和我拌嘴就冲我来,别动不动就拉扯上他。”

“哟!听见我说四哥不乐意啦?”

我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掐着,一个侍卫策马赶了过来,“禀十三爷,太子爷身体略有不适,皇上让各位主子赶紧过去一趟。”

“嗯,这就去,比雅你自己好好休息。” 胤祥说完挥鞭朝队伍前方赶去。

我心里暗讨:“太子?就是未来的皇帝吧?果然排场就是不一般,会不会也和我一样晕车呢?可惜同人不同命啊。”想着放下帘子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第三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撒花 终于有了一个小交待

上卷也正式结束 残念- =差800字到10万

谢谢所有支持《明日清梦》的亲们=0=

前面介绍过 中卷的节奏会慢慢变快 矛盾冲突也会渐渐增加

更新间隔不会改变 我一定积极的敲文

大家一定要继续支持我哦

大家都没有什么大意见的么=0=“乐乐!乐乐!”

“小姐!你别跑!等等我呀!”

“香穗!你刚刚有没有看到?”我转过身一把抓住追上来的香穗,急急问道。

“看到什么?”香穗被我的反应懵住。

“一个穿着大红绣袍,年龄和你差不多的小姑娘!”

我不会看错,虽然那姑娘年龄小,但是我和乐乐从小一起长大,那熟悉的眉眼不是乐乐还能是谁?是巧合?还是乐乐也和我一起穿越了?等我飞奔到跟前,人早已没了踪影。

“小姐!你可别吓奴婢呀!”香穗见到我的反应,站在一旁焦急的望着我。

“我……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儿时的伙伴,没有看真切,也许是我眼花了。”满心的惊喜霎那间烟消云散。

在德州府已经好几日了,因为太子的病一直没有好,康熙也命队伍停了下来。今天难得和香穗到街上逛逛,没走多远便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分明就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乐乐,我想也没想急忙撒腿就追了上去,无奈街道上人太多,等我冲过去,人已经不见了。

如果没有遇到也就罢了,这些年好不容易不太想家,今天再次看到疑似乐乐的人,不禁又勾起我对现代的思念。没有心情再逛下去,闷闷的回到住处。

“今儿和四哥难得有空,刚打算找你出门逛逛,你倒先出去了,怎么这就回来啦?”刚到门口便见到他俩准备出去。

“哦,不过在附近转了转,怕迷了路,没敢走远。”想着乐乐,情绪不免也有些低落。

“还没用过饭吧?这里的德州扒鸡可被皇阿玛称为神州一奇,咱们也尝尝去。”

“哦。”游魂般的跟着他俩来到一家气派的酒楼,要了间上房,等上饭菜的时间我就趴在临街的栏杆上呆呆的望着街上的人群,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到疑似乐乐的那个姑娘。

“香穗,你家主子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突然听到胤祥问道。

“回十三爷话,之前咱们在街上看到一位姑娘,很像小姐儿时的伙伴,但是等我们追到跟前,人就没了影子,小姐之后就变成这样了。”香穗一五一十的汇报。

“别说这个了,吃吧。”见饭菜来了,我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越想越郁闷,还是先吃饱再说吧。

“爷,年大人来了。”类似隐身人的高福突然在胤禛耳边说道。

“奴才见过四爷,十三爷,两位爷吉祥。”话音刚落,一个白色的身影窜了上来,啪啪两声打千儿叩下。

“亮工?你怎么跑来了?” 胤禛对这人的到访有些意外。听过木工,水电工,这亮工是什么工呢?

“日前接皇上旨意,太子爷身体抱恙,命索大人前来侍疾,奴才便跟着索大人一同前来了。刚到别院,得知主子来了这里,便急忙赶来给主子请安。”白衣男子站起来立在一旁,恭顺的报告,头也不抬。

“嗯。”胤禛轻轻颔首。

“年羹尧,你对你主子可算有心了。”

“噗!”嘴里的汤受到惊吓喷了出来,我急忙用手绢捂住,瞪大双眼看着这个白衣男子。我这么惊讶,不是为了胤祥小人模样大人腔调,而是年羹尧三个字!虽然这段历史记不清楚,但是我记忆中的确有年羹尧这么一个人,好像还是一个挺出名的武将。终于见到一个自己记得的历史人物,能不惊讶嘛。

“你……你就是年羹尧?!”不自觉惊呼出声。

房里的所有人都被我的举动吓一跳,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是!”见我和他两位爷同桌吃饭,年羹尧大概不确定我是什么身份,客气地拱手应了声。

“比雅,你认识他?” 胤祥问道。

“不!不认识!只是听说过。”比雅一个小丫头,怎么会认识朝廷的官员呢?心里不觉求神拜佛八婆胤祥不要再追问我是听谁说的,我总不能说,听我们历史老师说的吧?

大概我在他下属前失态不太好看,胤禛眉头拧紧嗔怒的瞪了我一眼,我急忙低头继续喝汤。

“索额图如今在别院吗?”

“噗!”听到胤禛说话,刚进嘴的一口热汤又喷了出来。索额图?!这不也是个真实的历史人物?再听下去,会不会还会钻出韦小宝啊?

连续呛了两次,我不住的咳了起来。“小姐,没事吧?”香穗急忙上来轻拍我的背。

“别胡闹。” 胤禛的声音显得十分不快,我今天当着他下属的面两次失礼于前,不知道回去要被什么责罚了,想到这里,急忙放下碗筷,我可不想呆会儿又喷出什么东西来。

接下来他们说什么,我是一句没听进去,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坐在对面的年羹尧,上下打量着他,这时候的年羹尧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和胤禛差不多大,双目有神,唇红齿白,没有一点武夫的模样,看起来更像一个白面书生。我卯足了劲去想关于他的故事,无奈怎么也想不起来。

突然感觉谁扯了一下我的衣襟,我扭头一看胤祥正冲我视着眼色,我顺着望去,胤禛已经满脸铁青,眼中的冷光射在我脸上。是不是他们都看到我盯着年羹尧了?这古代女子这样无礼的盯着一男的,好像是不太好,我不禁吐吐舌头,不敢再看。

“奴才的妹妹正在楼下。”年羹尧道。

怎么好好的说起人家妹妹了?

“怎么不一同上来?” 胤禛问道。

“主子不传,不敢擅入。”

“亮工太拘礼了,叫她进来吧。” 看吧,听到女的就来劲。

“是。”年羹尧应身退出门外。

少顷,门外传来脚步声,我不自觉望了过去,见到来人蹭一下站了起来。

“乐乐!”我惊呼一声急忙跑了过去,这姑娘正是我在街上碰到和乐乐一模一样的人。

“姑娘想必认错人了,小女叫佩瑶,并不是姑娘所认识的乐乐。”小姑娘对我微微一笑,柔声道。

听见她说,我顿时心中一凉,果然是我认错人了,可是,也长得太像了吧。

“对不起!你和我儿时的一个伙伴简直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是她呢。”她不是乐乐,刚见她时失而复得的心情顿时大落。

给我这么一闹,所有人都停下来不说话,胤祥急忙走过来把我拉了回去。“你肯定多喝了几杯,才会错认人了。”我木然的随着胤祥走回桌旁坐下,怔怔的望着佩瑶。

“奴婢年佩瑶见过四爷,十三爷,给两位爷请安,四爷吉祥,十三爷吉祥。”佩瑶婀娜地移到桌前,柔柔福身请安,连声音都很像啊!

“嗯!起吧。” 胤禛淡淡地道。“这里没有外人,都坐下吧。”

“是!”佩瑶甜甜一笑,轻轻坐下。乐乐已经是一个大美女了,这个古代版的乐乐,曲眉丰颊,秀气的鼻子,朱唇粉面,根本就是加强版的美女乐乐了。

他们四人一边用饭,一边客气的寒暄着。忽惊忽吓,忽悲忽喜,我折腾半天,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只坐在一旁拿着筷子做做样子。

“不合胃口吗?” 胤禛突然扭头看着我问道。

“没,挺好吃,只是饱了。”我冲他淡淡一笑,放下筷子。

眼光睹见坐在对面的年羹尧,一脸不解与惊讶,不用猜也知道,肯定还是为了我的身份。他主子都不解释,我何苦操这个心,反正我是谁都行,谁也不是也行。

忽然感觉一道视线投向自己,扭头一看,佩瑶正若有所思的望着我,脸上一抹看不太懂的神情,看见这张酷似乐乐的脸,忍不住就要想和她亲近,我友好地咧开嘴冲她笑了笑。“刚刚都没有介绍,我叫比雅,很高兴认识你。”听见我独特的问候方式,毫不掩饰的示好,佩瑶面色一怔,随即莞尔一笑,“我叫年佩瑶,也很高兴认识姑娘。”

之后的日子,我打听到佩瑶的住处,常常主动上门找她。原来她父亲是湖广总督年遐龄,这次正好要进京,刚巧到德州得知她哥哥年羹尧也要到德州来,便停下来打算和哥哥一块进京。虽然她不是乐乐,但是大家年龄差不多,可能也是缘分,半个月下来,我们倒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天天腻在一起。我常常在想是不是老天知道我太孤独了,特意送了一个乐乐来陪我。

太子爷的病一直没有好转,康熙大概很喜欢这个儿子,怕儿子舟车劳顿,一直没有出发,队伍在德州一停就是一个月。

“比雅,贝勒爷和十三爷为什么对你不一样呢?”佩瑶迷惑地问道。

“呃。”我其实最怕别人问这个问题了,因为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我们……我们是朋友吧。”

“真好!贝勒爷每次对着我,都是冷冰冰的。”佩瑶幽幽的说。

“他这人就这样,你别怕,其实他对人很好的。”我安慰她道。他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冰冷样,难怪人家女孩子都害怕了。

“还是比雅最好了。”佩瑶娇滴滴地挽着我的手。

“还是明日最好了。”乐乐以前也常常这样对我说。

“你最近总去找亮工的妹妹?”一日正准备去找佩瑶玩,迎面遇到胤禛。

“是呀,她和我小时候的伙伴长得太像了。”

“物有相似,人也如此,再相识她也不是你那个伙伴。”他负手背对着我,看不见什么表情,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佩瑶人也很好的,你不要一天到晚对着人家都绷着一张脸了,她都不知道多怕你。”

“这话是她让你来对我说的?”

“不是,她哪儿敢呢,是我见人家姑娘家这么怕你,想要帮你改善一下你的女人缘嘛。”

他转过身眯着眼打量着我,“你希望我有很多女人?”

听见他问,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禁面上一红“你……本来女人也不少,再多几个又有什么,而且……而且关我什么事情,我去找佩瑶了。”说完不等他说话急忙跑开。

“佩瑶,父亲既是说了,这事儿一定便成,你何苦还担心不已呢?”

刚刚来到佩瑶住的客栈房间外,便听见屋里传来年羹尧的声音,急忙停下脚步思量要不要进去。

“就算我能嫁了又如何?四爷对比雅的态度哥哥难道没看见?”这是佩瑶的声音,关我和胤禛什么事情?听见提到我,我拉了拉香穗,好奇地蹲在窗下偷听起来。

“是啊,我跟着四爷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对待哪个女子如此态度,就连如今府中的福晋和侧福晋也未能得四爷如此宠爱。”

“所以我他日嫁给四爷,最大的忧患不是那两个女人,而是眼前这个没有名份的丫头。”

“因此你才假意和她示好?”

“嗯,她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心机,单纯直白,但是想她一个奴才身份出身的下人,能把四爷迷惑成这样,绝不会那么简单。如今她把我当做儿时玩伴,推心置腹,wrshǚ.сōm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何不顺水推舟,在她面前扮作知心姐妹,探探虚实。更何况我几次对四爷示好,均被他冷言相对,也正好借她多点机会接近四爷。”

听到这里,我怔怔地跌坐在地上,她真的不是乐乐!乐乐绝对不会这样对我!我这么相信她,以为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好朋友,原来她只是想要利用我接近胤禛。这么多天以来我诚心诚意对她,结果却换来这样的评价,为什么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这样?一旦爱上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就会变得这样工于心计,没有良心吗?李氏是这样,佩瑶也是这样,我以为只有后宫的女人才会为了争宠不择手段,没想到一个贝勒府里也是如此。佩瑶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重的心机,太可怕了,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想到这里,我急忙站起来飞奔出客栈,香穗跟在身后大声呼叫“小姐!小姐!你要去哪里?!”香穗人小,很快便被我甩掉,悲愤下一路狂奔,不知不觉跑到城外的一条小河边。

“啊!骗子!骗子!”顾不上秋季河水的寒凉,冲进河中发疯般的拍打河水!肆意发泄我的愤怒!“丫的!我当你是宝,你当我是草!”河水没过胸口,冰凉的寒意刺痛我身体每一个细胞。如果是乐乐绝对不会这样对我!绝对不会!

“这里的人都是疯子!都他妈疯的!个个都觉得我是一个坏女人!一个抢夺她们爱人的坏女人!我喜欢他!却从不敢说一句半句,这都是因为我知道我不属于他,不愿与你们相争。可你们一个个都他妈的把我当做敌人,冤枉我!打我!骗我!你们的爱就了不起吗?!”我发疯般的狂叫着,满腔的悲愤划过空旷的天空。

“比雅!”胤禛的声音!

我急忙回过头,一人一马立在河岸上,马上的他惊恐万分地看着我。

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看着他的脸,我完全呆住。

他猛然翻身下马,向我冲来,河水噼啪作响。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拽紧我的手腕,对我厉声喝道。“你在做什么?!”说完把我拉回岸上。

是他!每次都是他!当我摔坏李氏玉簪不知所措时;当我生辰想念父母时;当我挨打命垂一线时;当我在府外艰难受苦时;当我遇匪遭遇危险时;每次当我委屈悲伤,当我深陷险境,他都一定会出现!会用他特有的方法安慰我,陪着我,护着我。而我却为了自己,为了连我自己都不确定的东西,对他的一份心意视而不理,就算如此他也依然对我呵护着。

“你想要做什么?!”他牢牢握住我的手腕,愤怒的冲我咆哮着。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愤怒,从来没有。

“为什么?”我轻声问,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为什么要喜欢我?”

“我没有家世,也没有身份,不懂琴棋书画,不懂针织女红,不懂规矩,不懂女儿家的矜持,这个也不懂,那个也不懂,傻呼呼的,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要喜欢我?这样的女子,在这大清朝,不是应该一文不值吗?”我幽幽的说着。

没等我抬头,手臂上骤然一紧,倏地被他拽进怀抱中,心脏顿时怦怦狂跳。

“比雅。”他的下巴轻轻抵着我的肩头,在我耳边轻声唤一声我的名字。良久,他拿起我的手掌盖在他的胸口,一只手扶住我的肩,低下头双目温润清澈的望着我“你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可你就在这里,抽不走,我……抽不走。”

看着我迷恋的这双眼睛,一滴眼泪寂然无声的落到衣襟上。怔然之间,他冰凉的双唇已吻上我的眼睛,我情不自禁闭上眼,感受他灼热的气息。蓦地冰凉覆盖上我的唇,柔柔的,细细的,渐渐力道变重,如狂风海啸般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我感觉自己慢慢眩晕,神志飘向远方。在他暴风骤雨般的吻下,我的手不自觉地抬起小心翼翼的抱住他,他的身子微微一颤,抱住我的手用力收紧。完了,这回真的逃不掉了!

【第三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不小心染上病毒性感冒

脑子都变得钝钝的 上面这点东西 竟然写了三天

还是看起来是再平淡不过的一章

希望这场病早点好 能快点回复正常

这篇文以后将要保证每月最少4章的更新 而且不用想弃坑的念头

不过我等我康复以后还是会尽量每天一更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明日清梦》

谢谢!!!

胤禛曾特意对我说过“物有相似,人也如此,再相似她也不是你那个伙伴。”当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事后想来,是不是他一早便知道佩瑶对我另有目的?不管他是不是知道佩瑶对我的虚情假意,既然我决定算了,就不想在别人背后打小报告,她有本事,尽可一直演下去,一个人的本质有问题,就算演技再好,都不可能骗得了所有的人。

我们从河边回到住处,正好迎面碰到来找我的佩瑶,看见我们湿漉漉的样子,吓了一跳。她似乎并不知道我去找过她,已经完全知道了她的小算盘。我对她做作的关怀十分鄙夷,但当我看见那张酷似乐乐的笑脸,就算背后再有多少不可告人的阴险秘密,我都无法狠下心戳破她,对她发怒,以后断了关系也就算了,何必再多惹其它事端。

胤禛对她冷漠如常,不说一句拉着我径直走入房内。

十月中旬,太子的病一直未有好转,康熙大概没了心情下令转回北京,留下索额图负责病太子的看护事宜。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接受了他,只是从那以后,我常常发呆,不自觉想到那令人窒息的一吻,想到手掌覆盖在他的心上,那一句“你就在这里,抽不走。”我象个沉浸在恋爱中的小女人,常常一个小小的细节也让我想到他,情绪忽悲忽喜,偶尔哀怨的低叹一声,偶尔又没有理由的傻乎乎发笑。见我这副模样,喜儿总是狐疑的拉着香穗追问这一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香穗也只是疑惑的摇摇头,说不知道。我还无意中偷听到她们俩人以为我中了什么邪,思谋着要不要回了贝勒爷找个法师什么的给我做场法事。见她俩要在烟雨阁里大兴封建迷信之风,我紧急对自己的情绪做出强制性调整,让自己恢复昔日懒洋洋的状态,她俩才就此作罢。

回府后,佩瑶不便再来找我,渐渐的,我也放下了这段悲哀的友谊,胤禛也没有再提起过关于她这个人。年羹尧曾说过,对于佩瑶的婚事,他们的父亲已经有了主意,而且听口气,就是一心想要嫁进这府里,但是这应该只是他们年家单方面的想法吧?看胤禛对她的态度,应该是不太可能会娶她了。

我还是常常出府,只是经过喜儿提醒,我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府里真正管事的乌喇那拉氏,不管怎么说,她才是胤禛的结发妻子,替他管理着府里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宜。无论我的自由是不是仗着有人撑腰,胤禛平时与她虽看不出恩爱之情,但却互敬互重,所以我每每出府,总会向她请安报告。

乌喇那拉氏和李氏完全不同,端庄贤淑,对我十分关心友好,我也不禁对她很有好感。她十三岁便被康熙指婚嫁给胤禛,在那之前连胤禛什么样子都没见过,也别谈什么爱情不爱情了,现在不过才二十一、二岁,却已经为人妻快十年。小小年纪便要持家相夫教子,没事还要给自己丈夫张罗婚事,照顾小老婆,对这些毫无半点怨言,这哪里是贤惠?简直就是神!我想,因为这样胤禛才能与她相敬如宾吧。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女人,也不知道是她不幸,还是她太幸运。

再过几天就是胤禛二十五岁的生日,关于生日礼物,想了好久,虽然我现在每月用度都被提高,但是那些值钱的东西还是买不起,当然就算买得起自己也不懂。经过再三思量,决定自己动手做,什么小气?心意!这叫心意懂么?

“小姐,喜儿姐姐的刺绣功夫了得,不如让她教你给爷绣个荷包或腰带?”

“俗气!”

“小姐,不如做首诗送给爷?”

“挤兑我是吧?”

“小姐,不如跳支舞给爷助兴?”

“找打吧你?”

经过一系列馊主意的否定,我拖着香穗出了府,上大街上找找灵感,不知不觉逛到老白居,肚子饿了,吃了再继续想吧。

“呀!明日!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刚到门口,徐福便迎了上来。

“最近出了趟门,才回来。”我冲徐福笑了笑。

“来,里面请。”徐福说道。

点了几样小菜,和香穗吃了起来。

“哟!这位老爷,赶紧楼上厢房请!”对老白居也算熟门熟路了,听见这种招呼就知道,有钱人驾到。

一个庞眉皓发的老头儿走了进来,看起来很面善呢。

“老伯?!”突然想起正是去年和我一起误闯景山的那位老头儿,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遇上了。

“老伯,您还记得我吗?”我高兴得跑过去打招呼,他身旁的随从警惕的伸手拦住我,有钱人就爱摆谱。

“你是?”老人上了年纪,大概记性不太好。我白了他的随从一眼,推开随从阻拦着的手,凑近他的耳朵悄悄地说,“景山那个钢牙妹呀。”

“比……比雅?哈哈,!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老头儿听了我的话,顿时恍然大悟,爽朗的笑了起来,没想到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呢。

“嘿嘿,老伯也来吃饭吗?咱们也算患难之交了,上次多亏您提点才捡回条小命,我还一直没有机会报答老伯,今天既然有缘遇到,就让我请客当作答谢吧。”说着豪爽的拍了拍他的手膀。

“大胆!不得对我家老爷无礼。”随从厉喝一声。

“你家老爷又不是金子做得,不过就是摸摸,你着什么急呢。”见随从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我也没好气地回道。

“好了。”老头儿轻轻抬手,正要发作的随从立马躬身退到他身后。切!我最不待见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你要请我?”老头儿和蔼的笑望着我。

“虽然我没什么钱,但是老爷应该不像某些人一样,瞧不起我们小老百姓吧?”

“哈哈,既是如此,我就不客气喽。”

“嘿嘿,当然也别太不客气了,您多少也会给我留点银子的是吧?” 这老白居在京城里数一数二,物价自然也不低,要是这有钱老爷给我海点一桌,还是有点招架不住哦。

“哈哈,哈哈!”老头儿大笑着往楼上厢房走去。

“老伯,您都知道我的名字了,可我还不知道您姓什么呢?”给他斟上一杯酒,我好奇地问道。

“我姓金,你叫我金老爷吧。”老头儿抿了一口酒,轻声道。

“哦,金老爷。”他今天的派场不小,除了上次那个随从,另外跟了五六个打手模样的,我们进厢房后,全都守在门口。

“那日之后你没再跑去看风景了吧?”金老爷突然问道。

“嘿嘿。”知道他是指上次误闯景山的事情,我尴尬的干笑一声。“不敢了,哪儿还敢呀。您呢?您也没去了吧?”

金老爷微微一怔,转瞬反应过来。“我也没去,我也没去。哈哈!”

“没想到时隔一年,又能见到昔日的患难之交,比雅敬您一杯。”我学着武侠小说里面的台词,端起酒杯。自己和这位金老爷还真是有缘,京城这么大,居然还能给我再碰到。

“好好好!患难之交!”金老爷面带笑容,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今日出府又是做什么呢?”金老爷问道。

“再过几日是咱们贝勒爷生辰,平日对咱们都不错,所以出府想给爷挑份贺礼。”

“生辰?我到差点忘了。”金老爷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若有所思的道。

“忘记什么?”

“哦,我是说,你对你主子到有心。”什么嘛,刚刚明明说的不是这个,不过见他不愿说,我也不好多问。

“呵呵,应该的,爷素来节俭,不愿铺张破费,我们也没什么银子,不过一份心意罢了。”

和金老爷天南地北的聊开,大多数时候都是我说着,他十分好奇地听着,无外乎就是一些民风民俗轶事,好多都是我平日在街上茶楼听来的,时不时改编几个现代的相声段子穿插其中,老爷子乐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爷子,您家几个孩子呢?”

“十九个儿子,十二个女儿。”

啪!听到这个天文数字,我手中的筷子不禁掉在桌上,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盯着金老爷。

“乖乖!您家该多大啊?!”孩子都够搞足球队了!还能对打!除了敬仰,我还能说什么?

“呵呵,我家?还挺大的。”金老爷淡淡一笑。

“大家庭啊,这么多子孙承欢膝下,老爷子真好命!”

金老爷听了我的话面色有些凝重,似对我的话有所触动。察言观色,我这么聪明自然也猜到一些,哎!肯定又是一个古代富贵家庭的悲剧,妻妾成群,孩子多得数不清,但为了家产,却兄弟反目,彼此疏离,电视剧里面都这样。

“想来大族人家虽是人丁兴旺,枝繁叶茂,但也有寻常百姓家想象不到的难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本想安慰金老爷,却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老态龙钟的说书先生。

“呵呵,丫头小小年纪口吻倒沧桑的很呐。”金老爷面色有所减缓,笑吟吟的看着我。

我浅笑不语,这种沧桑不是因为我到了这个年代也无法体会到。

聊着聊着,时间就这么缓缓过去。

“老爷,该回了。”金老爷的随从突然凑了过来,在旁轻声提醒。

金老爷从怀中掏出一只金光闪闪的怀表看了看。“嗯,都这么晚了,我可有日子没有这般忙里偷闲了。丫头,这可要多谢你啊。”

“您太客气了,不过一顿饭罢了,咱们不是朋友嘛。”

“朋友?呵呵,就交了你这个小朋友。”金老爷说完站起身,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老爷子以后若是无聊想找比雅聊天,可以派人到禛贝勒府来找我。”没想到跑来这大清朝还交到一个忘年交,金老爷看起来和一般的有钱人家老爷不太同,对那些小市民的话题十分有兴趣,那种好奇心倒像个老小孩儿。我也正乐得有人相陪,不必每次出来都是相同的活动,只是以后不能冒充大款抢着请客了,这一顿饭吃掉我五两银子,可心疼死我了。

【第三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抱歉=0=

一场感冒让我和朋友交叉感染 反反复复终于康复 脑子也恢复一些

这章刚恢复更新 便添加了一些佛教的东西

我本人并没有宗教信仰 关于这章的一些观点 也纯粹是为了剧情需要

用了一点自己的愚见 和宗教无关

各位看看就好 不必详细计较

因为需要签文 但古诗词中绞尽脑汁也寻不到合适的

于是只有拙劣的自写一首 写得不好 见谅见谅“姑娘。”刚回府,迎面碰上福晋房里的茗雁,老远看到我便急忙迎了上来。“主子正想看看姑娘回府没有,想请姑娘去一趟。”

“行,我这就去。”

来到乌喇那拉氏屋里,她正歪在榻上,见到我来笑盈盈地坐了起来。

“福晋吉祥。”我上前乖巧的行礼。

“不必多礼,坐吧。”乌喇那拉氏柔声说着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我听话地走到椅子前坐下,对她微微一笑。

“眼瞅着就到爷的生辰,我打算明日去真觉寺给爷焚香祈福,见妹妹平日也清闲,想看看是不是愿意和我一同前去呢?”乌喇那拉氏面带笑意地问我。

对她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我有些意外。虽然不太适应与他的妻子们相处,但是乌喇那拉氏对我一向很好,人也和善,更何况这次说了是为了祈福,我若是推辞真说不过去了。

“怎么?妹妹不愿意?”见我不语,乌喇那拉氏低声问道。

我急忙回过神,“没!怎么会不愿意呢?只是我对这神佛的事儿一向不懂,怕到了菩萨跟前不懂规矩,亵渎了神灵,倒误了福晋的心意了。”在现代我也没烧过香拜过佛,这古代人对这个都笃信不疑,我倒是真怕自己去那种场合做错点什么。

“呵呵,妹妹多心了,这种事儿不过是心诚则灵,哪儿来什么懂与不懂之分?” 乌喇那拉氏笑说道。

见她这么说,我也真不好再推辞。“福晋若不嫌弃比雅笨手笨脚的,那比雅明天就随福晋一块儿去了。”

真觉寺位于京城的西直门外白石桥以东长河北岸,路上乌喇那拉氏告诉我,这座寺庙是成化九年建成的,听说是一位高僧向当时的明成祖朱棣进献了五尊金佛像和菩提伽耶大塔的图纸,明成祖赐建真觉寺,并下诏为金佛建塔。我对她说地名词基本上听不懂,可又不能问,只能支吾地点头回应。

大概皇族身份到寺庙进香待遇不一样,刚钻出马车,便看见几个大和尚站在阶梯下合什立在一旁,见到乌喇那拉氏急忙迎了上来。

“阿弥陀佛,四福晋一路辛劳了,老衲已命人整理出厢房,四福晋请移步后堂稍作歇息。”说话的是为首的一个老和尚,银白色的山羊胡子,虽已满脸褶子,但双目炯炯有神,看起来在这里庙里身份不低。

“元觉大师多礼了,我此行只为替贝勒爷祈福,佛门清修之地我不敢叨扰。否则让爷知道了,岂不要怪罪于我?”乌喇那拉氏对老和尚柔声说道。

老和尚也没有多语,对乌喇那拉氏微微一笑,抬手领着我们迈步往上。寺庙依山而建,顺着高高的阶梯而上,跃然眼前,洁静清幽,香烟缈缈。这里看起来不算很大,但是应该属于香火鼎盛的,大雄宝殿外香客如云,善男信女都纷纷焚香虔诚祷告着。

大学暑假和乐乐阿呆去峨眉山旅游,见到各方香客诚心拜佛,我不自觉说道:“人在这世间有很多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这个时候他们就会来求神,但是如果神要是有了解决不了的问题,身为神又应该求谁呢?”

“都做了神仙,哪儿有解决不了的呢?”乐乐对我说。

“没听说过世间安有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么?这神仙也有神仙的烦恼啊!”

当时的我对神佛之说没有了解,谈不上信与不信。今天看见这些人都在对着菩萨诚心祷告,我心里不自觉思量起来,我的灵魂穿越已经是科学不可解释得,也许真的有神灵呢?是不是他们也能听到我的祈祷呢?

在老和尚的带领下进入殿内,我虔诚地为释迦摩尼敬上香火,也算是对佛教这个神秘悠久的文化表示敬意吧。

乌喇那拉氏祈福需要两个时辰,我只有带着香穗到寺庙各处参观一番,经过偏殿见到两名女子跪在佛像前正“哗哗”的摇着什么,我好奇的走了进去,原来是在求签。

“小姐,你也求一个吧?”香穗在旁轻声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现代从来没有求过,总觉得那些都是神棍骗人的,不知道这里的签文是怎样的?就当见识一下新鲜也行。于是走到旁边的案前,拿起一个签筒,也有模有样的跪在蒲团上闭上眼“哗哗”的摇起来。

“啪。”一块儿竹片脱颖而出掉在地上,我捡起竹片,上面并没有写什么上签还是下签,只有用红字写着的一个一百零七,我站起来把签筒放回原处,举着竹片问香穗“接下来要怎样?”

“解签。”香穗指了指殿旁一位居士模样的人,仔细瞅瞅还是像神棍。一个女子刚刚解完,正连声道,“正是如此。”边满脸喜悦地起身道谢。不过是一个下了点功夫的神棍罢了,我走到桌旁坐下把竹签递给居士。居士在一个布袋里翻了一下拿出一张签文,抬眼看着我:“朔风暴雪万里凝,皑皑岩上马难行。但使轻装缘路去,莫愁凌寒掩行径。”居士噼里啪啦念了几句,“不知姑娘想问什么?”

“什么问什么?”

“小姐,他是问你这签求的什么?比如说求姻缘,还是求家宅。”香穗附上我的耳朵小声地提醒。

想起来了,古装电视剧里面有演过。“我想问自身。”

“姑娘这签文是一首《雪行曲》,‘朔风暴雪万里凝,皑皑岩上马难行。’姑娘如今许是身陷某一困境,进退维谷。‘但使轻装缘路去,莫愁凌寒掩行径。’这句是说,姑娘若试着放下心中看似有所益处的包袱,必能在困境之中觅得出路。古语有云‘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有时看似前无去路,但稍顷便会发现另有转机,做人不必太执着于眼前解不开的结,过于相信自己所认定的前路,也许回首便会看见实则去路就在眼前。”居士不紧不慢地说着,我懵懵的接过签文,付了银子,步出偏殿。

走到一张石桌前坐了下来,这首诗我看得懂,居士说的话我也听得明白,和我目前的处境如此相识,让我不得不有些诧异。如果这签真的准,我该放下心中的包袱?什么是有益处的包袱?是我觉得只要不融入这段历史,就不会改变历史这个包袱吗?如果我放下了,便能轻松坦然的面对这段生活了吗?

“阿弥陀佛。”一把苍劲有力的声音把我涣散的思绪唤回。抬眼一看,正是那位满脸褶子的元觉大和尚,一袭僧袍上纤尘不染,立在松树下,微风非常配合场景的吹过,掀起他的袍角,哇!真像神仙耶!

我急忙站起来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元觉大师好。”

“施主多礼。”元觉大和尚对我微微一笑。[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武侠小说里面这种大和尚往往都是什么高人,不知道这位元觉大和尚会不会也是一个什么高人呢?是不是也能指点我两句呢?我不自觉盯着他发起呆来。

“施主有何心事,不妨对老衲说说看,看老衲是否能解一二?”果然是高人,我还没说话就能看出来了。

“元觉大师若不嫌比雅麻烦,那比雅就打扰大师了。比雅想问大师,大师信不信转世之说?”

元觉大师听到我的问题先是微微一怔,遂微笑的看着我“佛家有六道轮回之说,念念生灭念念不同,但于世人来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不知施主为何有此一问?”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人死后,又或者没有死,总之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了一个人,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而且也不再生活在原来的地方,那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高人就是高人,元觉大师听我说了这好像借尸还魂一样恐怖又荒谬的事情,一点也不觉得惊讶,脸上还是微微的笑着。

“一切因缘生法,世间万物无因不生,异因也不生。因缘聚合即生,因缘分散即灭。若有此奇遇,必是因与缘所致,老衲觉得,因果而论,随缘而去,方是正解。”

元觉大和尚的话和解签居士的话有些许相识,我虽然没有宗教信仰,对佛学的东西也是一知半解,但是在我死之前,除了每天躲在龟壳里面假装自己还是一个现代人,我还能想到什么更好的方法吗?当初发现自己到了这里,便决定要随遇而安,那个时候我是轻松的,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害怕自己的命运,于是我觉得每天开始变得很辛苦,如果为了担心自己因为涉入这段历史太深便躲起来,那我今后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元觉大和尚说得没有错,一切因缘而生法,我一定不会是无端端的出现在这里!我没有按照科学的理论好好在我的二十一世纪活着,那就不该再按照什么科学理论相信什么蝴蝶效应。

“元觉大师!太谢谢你了!”这个大和尚几句话便解开我郁结已久的心结,打定主意后,我忍不住激动地站起来,按照脑袋的下意识反应拱手鞠了一躬。

他显然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我急忙正色合什:“阿弥陀佛,比雅鲁莽了!”

元觉大和尚脸上泛起笑容,“施主如此年轻便一点就通,想必聪慧过人,与我佛有缘啊!”

听着这像是传教的话,我不由干笑两声,“嘿嘿,佛教博大精深,经卷浩如烟海,岂是我这种俗人三言两语、一朝一夕所能参透了。还是元觉大师佛学渊博,让比雅茅塞顿开。”

“佛说种种法,为救种种心,没有种种心,不用种种法。施主能解开心中之结老衲甚感欣慰。”

乌喇那拉氏祈福完后我们在寺里用了斋饭便登车回府,放下了来此之前的沉沉心事,一切变得轻松了,无奈的心情中平添了些许希望。坑坑洼洼的路上,一驾装满稻草的骡车在稻谷间穿行,几个幼童在尘土飞扬的车后欢笑追逐着。初冬的夕阳把田野里的谷茬拉长,折断。一份听不到的声音沉重地落在空旷的田野里,摔得粉碎。以前听人说过,佛教不是宗教迷信,它不过是人一种心灵的美好寄托。我对今天这签文和大和尚的话是否灵验不置可否,但是我相信缘也好,梦也罢,不走谁知道!

【第三十三章】

今天是胤禛生辰,一早便进宫给德妃请安去了。昨天晚上他问我,今晚府里的家宴是否愿意去,我想到不知道会被李氏的眼神刺杀多少次,忙得直摆手,而且,我坐在其中算怎么回事呢。大早起来便跑到小厨房精心准备材料,希望今年他能有机会吃到我的手艺了。

他回来后宫里来了人,康熙皇帝专门赏赐了好些东西给他儿子,府里的人上上下下又是领旨,又是谢恩,忙得不亦乐乎。

我在书房等到半夜,他终于出现,看着时间就快要到子夜十二点,我急急忙忙准备好菜肴,然后一把他拖到桌前坐好,立在他面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没什么钱,那些稀罕玩意我可送不起。本想自己动手做,可是我这人文不行,武也不行,倒让你平白笑话了。所以……所以……我就给你唱一曲当作礼物好了。”我清了清嗓子,拱手唱道:“恭祝你福寿与天齐,敬贺你生辰快乐,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恭喜你,恭喜你。祝福你生日有好事来,盼望你得鸿运,年年体魄康健,岁岁都有欢欣,恭喜你,多高兴,”

这首歌是我唯一想到听起来比较不会突兀的生日歌了,第一次给人唱生日歌唱到我手掌心直冒汗,毕竟把好几百年后的东西摆到现在来使,不免有些紧张,几句唱完忐忑的看着他。他一手端着茶,另外一只刚揭开茶盖的手楞在半空中,怔怔的盯着我。看吧,还是给吓傻了。

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吧?”

他把茶盅放回桌上,嘴角慢慢舒缓开一抹弧线,眼含笑意的望着我,“这是什么曲子?倒是从来没听过。”

“我在大胡同跟小云绣学的。”什么西洋神父啦,什么儿时的三姑六婆啦,什么做梦梦见得啦,为了解释我那些小伎俩的出处,我就快要江郎才尽了。

见他微笑着不语,我急忙把煮好的猪骨高汤面摆在他面前。“我知道你用过了也不饿,不过怎么也是一份心意,好歹吃点儿?”

他欣然的接过筷子,我急忙把小菜都往他面前挪了挪。“这些都是往年生辰,额娘会做给我吃的小菜,上次我也准备了好多,可惜你没来,尝尝看?”

“上次?”他突然问道。

“哦,上次你生日,也打算请你吃来着,可……可我末了才想起来忘了通知你了。呵呵。”本到了嘴边的话被我生生收回,当初李氏偷偷拿走我邀约他的字条,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何必再多生事端呢。

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那个,你的寒梅醉呢?喜庆的日子,也喝两杯嘛。”我试探性地问道,自从上次在庄上大醉一场,我便没有机会再沾酒了,但是偏偏总记挂着那个寒梅醉的香味,今天大好的机会,趁他心情不错的时候试试看。

“不怕醉了?”他问道。

“有什么好怕的,烟雨阁就在旁边,醉了就回屋睡觉呗,来嘛,你是寿星公,看在我这么有心意的份上也该招待我一下吧。”见到有希望,我继续游说着。

他微微一笑,命高福取来酒,我开心的接过酒壶斟上两杯,梅香扑面而来。

果然酒力有限,几杯下肚劲头就上来,不过思绪却很清晰,没有再说些什么肝胆相照的话,只是默默喝。高福退了出去,屋里就剩下我们俩人,依然没有太多的交谈,借着明亮的烛光,我趴在桌上看他细细的品尝着妈妈教我做的这些菜。

“好吃吗?”我问他。

“嗯。”他微微点头。

“好吃以后我再做。”我把脸贴在桌上,侧头看着他。

“嗯。”他又微微点头。

“今天皇上赏了不少东西哦,”我说。

“嗯,回头命人送过去给你瞧瞧,你要喜欢什么就留下。”他轻声道。

“不用啦,有这个就行了。”我掏出脖子上挂的玉佩举着晃了晃。

“往年,宫里都会送来赏赐,不过今年是皇阿玛亲自挑选的。”他语气平缓的说着,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喜悦。

“你们是父子嘛。”我微微一笑。

“皇阿玛。”他说了这三个字略微停顿下,“常常说我喜怒不形于色,几年前送了我四个字‘戒急用忍’,他说所有兄弟中,我的性格最古怪。”他幽幽的说着,眼中的喜悦隐隐退去,浮上浅浅的失落。

“父亲教育儿子没有错呀,这又不代表他不喜欢你,就因为他喜欢,所以才会对你有所关注的吧,要是你顽劣到上房揭瓦他都不闻不问,那才是不喜欢呢。况且我觉得这四个字挺不错的呀,不管你是不是一个急躁没有忍耐力的人,戒骄戒躁的道理我想搁谁身上都应该的吧?”我试着安慰他,但是按照自己的理解,老爸这么教育孩子很正常嘛。

他大概对我的现代言论有些意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继而淡淡一笑。“你脑袋里面都装的什么?总说出些闻所未闻的话。”

“没听过不代表不存在,只能说你孤陋寡闻,嘿嘿!”我笑眯着眼,用手指了指他。

“你这几日好像很开心?”

“前几日福晋带我去真觉寺,我遇到一个大和尚,对我说了几句话。”

“哦?”他是信佛的,听到我说好奇的看着我。

“那个大和尚对我说,一切因缘生法,世间万物无因不生,异因也不生。因缘聚合即生,因缘分散即灭。”我摇头晃脑的搬出元觉大和尚的话。

“这话从何说起?”他对我没来由的说起这么一段有些疑惑。

“其实没什么,不过是之前心里有些想不通的地方,高人就是高人,一点就透。”

“如今通了?”

睡意渐浓,我把贴在桌上的脸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缓缓说道;“我最近一直在想,想关于过去和现在的事情,为什么我不能随心所欲的生活?也许是因为我一直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永远不必付出太多,我也永远不该得到太多,毕竟,我有其它要担心的事情,比如‘我会随时消失吗?’而这段时间以来,我发现不再想这些了,所以即使依旧没有改变也轻松了一些,不必抓住任何机会,不用时时刻刻担心的生活很快乐。我拥有一个全新坚强的心,我能感觉到它在我的胸中跳动,仿佛就要跳出来一样,它好像在说‘你要活得更快乐。’而我,不想停止这种感觉,想要填满它,就像我必须填满它。虽然我还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但是我会努力尝试。真的,我会努力。“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知道他能听懂几句,说到最后睡意越来越浓,迷迷糊糊听到自鸣钟“当当”敲响,我喃喃的说着“生日快乐。”

“你到底是谁?”隐隐约约他在说话,我听到了,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了,思绪飞呀飞呀,我睡着了。

转眼进入康熙四十二年,年初康熙皇帝便把年前因太子病重耽误的南巡再次提上日程。这次我因为感染风寒,任凭我再软磨硬泡,胤禛就是坚决不同意带我一同前去,最后我只能异常黯然的留了下来。胤祥一同前往,连他也不在,日子过得十分乏味,我在这乏味的日子中度过了比雅的十六岁生日。十六岁对于这个年代的女子来说已经不算年轻了,像我这么大的好些都已经成家生子。

这期间喜儿告诉我一件事儿,按照大清的律法,凡八旗中下五旗子女,十三岁时应参加一年一度的宫女选制,但是因为比雅落水便耽搁了一年,可是第二年我被抬入上三旗的旗籍,又应该参加三年一度的秀女选制,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却没有音信,如今我已经过了十五岁的年龄限制,以后都不要再想什么参选秀女的事情了,喜儿不停的唠叨,“这么下去,你将来可怎么办才好?”

我心里感觉自己没有进宫选秀女是胤禛干的好事儿。秀女?有可能成为皇帝的妃子哦?一方面觉得自己错过这么牛叉的机会挺遗憾,一方面又觉得,这康熙皇帝做我老爸都够老了,要是嫁给他,然后好像后宫电视剧里面那样和那些变态女人掐的死去活来的,想到这里又有些庆幸。虽然我留在这里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但是,不是还有他在吗?想到他,我又有些失落了,这一走都快三个月了,这皇帝老爷也不知道在外面玩什么,家都不要回了。

“小姐!小姐!”香穗人还没进屋,就听见声音在院子里面嚷嚷开来。

“什么事儿鸡猫子鬼叫得?”我没好气的问道。

“刚小厮传话来,爷已经过了沧州,明儿就能进京啦。”香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真的呀?!”我一下就从塌上弹起来。

“这几月都跟焉儿了心的白菜似的,怎么这会子偏来了劲头一跳八丈高呐?”喜儿坐在一旁揶揄道。

我强压着喜悦的心情,不露声色的坐回塌上。“好久没看到胤祥了,怪想他的。”

“人十三爷说话就要大婚了,自有十三福晋念想着,有你什么事儿呢?”喜儿继续不依不饶,都赖我,好好的孩子都让我带累坏了。

懒得和她拌嘴,我侧身倒在塌上,明天就能回来了,这次他们去江南,肯定很好玩,也不知道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几个月没见,还真是有点想胤祥,也有点想他。

起了个大早梳洗收拾妥当便在院子里巴巴望着,不知不觉大半天过去了,肯定又是进宫耽搁了。正想着,香穗颠颠的跑来通知说人已经回来了,她话音还没落,我拔腿就往书房跑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胤祥的声音,这才刚回来怎么就跑来啦?这兄弟俩要不要这么依依不舍哦,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看,两人正神色严肃地说着什么事儿。

“依四哥看,会是谁参的本子?”胤祥已经快十七了,年前康熙指了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为嫡福晋,虽说小小年纪,但也早已有了妾室,大婚后将出宫立府,现在的他哪儿还是当年的那个成天被我戏弄得死小鬼,活脱脱一个大人了。

“十有八九是高士奇。”几个月没见胤禛似乎有些清瘦了。

“他不是索额图一手举荐得?”听到索额图的名字,我不禁回过神,竖起耳朵仔细听起来。

“索额图平日待这高士奇如何,朝廷上下早已传得众人皆知,他怀恨在心也未可知。无论怎样,此次牵连到了太子爷,皇阿玛对朋党之说素来厌憎,年前从德州回来后不止一次斥责太子纠党营私,暴戾之极。折子还参索额图德州一月,纵容太子爷肆恶虐众。”

“那太子爷?”胤祥问道。

“之前皇阿玛虽是龙颜大怒,厉责太子,想来顶多不过小惩大戒,只是索额图这次看来难脱干系了。”难得有机会看到胤禛说起朝党上的事情,见他一脸凝重,从话里听来,那个索额图可是惹了大麻烦了,教坏皇帝的儿子,不是找死嘛。就算不是他教坏的,这虎毒还不食子呢,可不就拿你开刀了嘛。

“哟!姑娘怎么站在这儿呢?”高福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端着两杯茶站在我的面前。

“呃。”他们会不会知道我偷听到谈话内容了?大白天的要说机密也至少该关上门吧,所以这应该不算机密。见里面的人已经注意到我,我整理一下神色迈步进屋。

见到我,两个人一改刚才方块老K一样的表情,换上轻松的笑容。

“怎么来了也不进来?杵在外面做什么?”胤祥和煦的笑了笑,朗声问道。

“见你们在谈正事儿,就没打扰。”我微微一笑。

“哟!爷没听错吧?怎么越发有规矩了?可是现在年龄也大了,怕找不到好婆家?”刚夸他是大人了,转眼又变成那副爱找我拌嘴的死小鬼模样。

“说话也要大婚的人了,还这么不成熟,摆喜酒的时候你也这样?”我习惯性地白了他一眼。

“爷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我的喜酒是让你喝了,什么时候让我喝你和四哥那顿呀?” 胤祥往椅子上一歪,懒洋洋的冲我说道。

“千年不变的烂段子,你每次说着说着一准就是这出,也不嫌腻得。”我发现自己和他过招的功力越来越强,如今对他这招连打带消已经完全免疫了。

“嘿!爷讨杯喜酒怎么倒成烂段子了?”胤祥嗔怪的叫道。

“你四哥的喜酒你都喝多少顿了还这么巴巴盼着?你要想喝,往后机会多的是,前儿还听说你马上又要多个嫂嫂呢,有你喝个够得。”之前听闻福晋关心着胤禛子嗣太少,打算再给他纳个妾室,想到这个不由脱口而出,虽然嘴上气势不减,可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我的爱情观他俩可都是亲耳听过的,平日在一起,也很少会提到胤禛的其他妻妾,也许在胤祥看来,我之所至今没嫁,全是因为妒忌所致,觉得这是我的一个硬伤吧,所以见我突然提到这个,他也止住不再往下说,

见气氛被我这几句话弄得有点僵,胤禛刚回来就犯倔脾气,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忙傻傻的笑笑打圆场。“江南好玩吗?”

“嗯,曹家那园子别提多漂亮了。”胤祥说道。

“曹家?”不知怎么突然想到曹雪芹。

“是呀,江宁织造曹家,皇阿玛几次下江南都是他家接的驾。”

“曹雪芹家啊?!”听到江宁织造四个字,我惊诧的问道。写《红楼梦》的曹雪芹可不就是江宁织造的那个曹家嘛!乖乖!大人物啊!

“哪个曹雪芹?他们家有这么号人吗?”胤禛问道。

也许曹雪芹不是这个年代的?算起来也还不是这个时候,估计是他们家的后人,现在要不没生,要不就还小吧。不管怎样,错过这次实在太可惜了!

“哦,没!以前听人说这曹家很受皇上起重,这次没能去参观一下,难免有些遗憾。”我急忙岔开话题,抬眼看看胤禛,他正若有所思的盯着我,每次都是不小心脱口而出,然后才来想办法兜自己的话,比雅一个小丫头哪儿会认识那么多达官显贵,真是不长记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识穿,到时候我不是怪物就是疯子,没一个好!

【第三十四章】

红墙黄瓦,画栋雕梁,金碧辉煌。殿宇楼台,高低错落,壮观雄伟。若这只是梦一场,那千万别让我在此刻醒来。三百多年前的紫禁城,一栋栋木制结构的建筑,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处处是这样雄伟、堂皇、庄严。这和现代去故宫参观完全两回事。记忆中的故宫,每天都是游客如云,站在太和殿广场前,除了黑压压的人,还是黑压压的人。如今的紫禁城里,有皇帝,有妃嫔,有他们的孩子,还有太监宫女,它不再是我记忆中的那座空城。

我安静得跟在乌喇那拉氏身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步上长长的甬道,我的双脚踩在一块块青砖地上,双眼在夜幕下借着光亮如昼的灯火细细碾过红色的砖墙。不知道这巍巍高墙隐藏了多少皇宫的秘密,锁住了多少人的青春年华,锁住了多少王朝的悲欢离合,又锁住了多少声万岁万万岁。

我不敢想象自己如今竟能置身其中,而我能有幸得以进宫竟然是一个很狗血的理由——喝喜酒!

胤祥大婚,因为尚未分派府邸,所以婚礼便在皇宫中举行,当知道自己也能一同赴宴时,我简直就想抱着胤禛使劲的嘴几下。

一路上不停能遇到宫女太监,众人见到我们纷纷退让在一旁低头施礼。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西五所,正是胤祥居住的地方,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阿哥所了。在宫女的领引下,我随着乌喇那拉氏迈步走进一间偏厢房,刚进屋,各种馥郁的熏香便灌进我的鼻子。

屋里除了我们,还有好几位妙龄女子,见到乌喇那拉氏纷纷起身施礼,一来二去的问候了解到这些都是阿哥们的妻妾。大概都是有身份的女子,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这么大群女的凑在一起非叽叽喳喳吵死不可,一个个都端庄典雅的坐着,轻声细语交谈着,话题无外乎就是一些官面话。我在乌喇那拉氏与众人问候时便牢牢记住每个人的身份,有些僵硬的向她们一一请安。

我觉得自己是一个黑户人口,虽然是有户籍,可是架不住身份尴尬呀,如今进宫参加皇子的婚宴,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今天出门时穿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淡粉色绣菊女褂,头发也就随意的梆了个辫子,乖乖的立在乌喇那拉氏在身后。酒宴未开始,女眷们都各自在厢房中等候。

胤祥住在西五所的西中所,整个宫所早已张幕结采,随着外面的鼓乐丝竹阵阵响起,我不免有些兴奋起来,屋内较为年轻的福晋们也有些按捺不住。等了片刻终于有女官前来引路,大家鱼贯而出来到御花园中,整个花园灯火通明,一派喜庆。

好家伙,人可真多!穿戴朝服的品级官员和内命妇正很有秩序地挨个入席,乌喇那拉氏被领到一个较为靠上首的小桌旁坐好。面前两张小桌,一张乌喇那拉氏坐着,另外一张肯定是给胤禛的,唉!看来今晚这饭是没得吃了,算了,和这种场合相比,少吃一顿饭而已,就算再少吃几顿也是值得的。

正在偷偷的打量着这些几百年前的先人,突然看见胤禛走了过来。

“爷。”乌喇那拉氏站起身柔柔唤了声。

“坐着吧。”胤禛轻轻抬手示意她坐下,眼光淡淡的掠过身后的我,一言不语走到桌前坐下。

我不禁心中暗讨:“居然装做没看到我?!哦,也对,这种场合总不能叫他一位爷和一个丫头打招呼吧?没办法,地位悬殊啊!”

没过一会儿胤祥出现,一袭大红喜袍,脸上略泛红光,满脸笑意的和众人寒暄着。他俊朗的脸上稚气已退,脸颊的线条越发透出阳刚的气息。想到自己来到这里和他成为好朋友,如今他也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心里不由一阵感慨。这就是我的新人生啊,这些人到了最后会是我人生中的知己?还是终究不过只是一名过客呢?

突然不远处响起一道很像皮鞭抽击的声音,“皇上驾到!”鼓乐声戛然而止,席间众人顿时面色一变,齐刷刷的跪成一片。

康……康熙?!自己一直沉浸在这人间仙境般的状况中,早忘记这里还有一位玉皇大帝,心中猛地一抽,也急忙扑通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太太太刺激了!我终于就能见到康熙皇帝了,完了完了,我一定是在做梦!这真是太不真实了!我悄悄地在手臂上咬了一口,疼!不是梦!我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了。整个御花园里安静得出奇,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扑扑的跳着。脚步声慢慢走近,大概康熙皇帝已经入座,众人突然整齐的山呼万岁,我也只能下意识的跟随大家喊着。

“起!”太监的嗓音果然穿透力很强,难怪以前都说皇上传饭的声音半个北京城都能听到。所有人都静悄悄的站了起来,眼光瞧见女眷都低着头,我也不敢抬头望着自己的脚尖使劲握紧双手。

“赐坐!”太监再次朗声喧道。

不像我们上课下课,桌椅哗哗作响,这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居然坐下去没发出一点声音,什么叫做皇家威严可算是见识到了。

“都别如此拘礼了,今日朕娶儿媳妇,大家只管痛快的喝酒。”一把苍劲有力的声音,是康熙在说话!可是怎么这声音这么熟呢?我不自觉抬头望去。

“啊!”这一望可是三魂没了七魄,看见康熙皇帝我像见鬼般惊呼出声,等反应过来不对,想要掩住嘴时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场中唰唰投过来无数道精光,胤禛眉头紧拧,胤祥也是一脸惊诧的看着我。最不能错过的是康熙皇帝的表情,不对!应该说是我的忘年之交“金老爷”,他看见我先是微微一怔,继而淡淡笑开,居然……居然还在冲我挤眉弄眼!我下意识反应想要弄明白他这表情的意思,忍不住也冲他做了一个“你说什么?”的表情。

“大胆!”一声厉喝下我也顾不上是谁发的口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里正对康熙皇帝和金老爷的身份转换乱如一团,一时只知道趴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九功。”康熙轻声喝止住发号司令的人,“你过来。”

过来?谁?我啊?我抬头看了看,胤禛对我使了个眼色叫我过去。妈呀!这在场这么多人,居然单独把我拎出来,康熙皇帝,咱们可是朋友啊!你可别把我怎么着啊!惊恐之下,我低着头艰难的走向康熙,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住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得发抖。

“皇……皇上吉祥,不是……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明日呀明日!你真是猪脑子!皇帝面前也敢这么不着四六的,你不死也没用了,去死吧!立马!

“把头抬起来。”熟悉的声音换了一个身份居然变得这么有威严。

我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正对上康熙皇帝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孩子呀?”同样的话,不同的场景。不对呀,他不是知道的?怎么还问?我顿时恍然大悟,刚才他冲我挤眉弄眼大概是想让保守“金老爷”这个秘密吧。

“我……奴婢叫做安佳比雅……奴婢是……是……”对不起皇帝老爷,虽然我很害怕,但是我不知道“我”阿玛叫什么名字。

“回皇阿玛,她阿玛是三十五年在昭莫多阵亡的将士蒙果。”胤祥不知怎么突然跳出来替我回答道。我阿玛原来叫做蒙果,我居然这才知道。

“哦?”康熙似乎在回想着什么,“老四,可是那年西路军中那个抬回来后还死死抱住我大清军旗的蒙果?”

我尽量克制住自己乱七八糟的情绪,听着康熙的话,是这个皇帝记性太好,还是我阿妈当年太英勇,他居然能记住那些细节。

“回皇阿玛,正是。”胤禛起身回答。

“你阿玛是个好将士啊!”康熙皇帝有些惋惜的说道。

“皇阿玛英明神武,为了我大清基业,尚且御驾亲征,身为大清的将士更应为保我大清万里河山抛头颅洒热血。还请皇阿玛不必哀思,以龙体为重。”这马屁拍得真是,我顺着声音望去,说话的是一个浓眉大眼,也穿着一身明黄服饰的的家伙,看年龄比胤禛大很多,和皇帝穿一样的颜色,这个应该就是太子爷吧。

“请皇上保重龙体。”众人齐声跟道。不是跪在地上,我大概会被突然响起得大合唱吓得跌倒在地。康熙这才说了句什么话就要保重身体了,这皇帝又不是纸糊的,还一捅就破了呀,就说要拍马屁也不至于这么狗血吧。

虽然我心里有些不屑这种马屁风,可见到胤祥好好的婚礼,被我一声惊呼弄成眼下这模样,不免有些内疚起来,鼓足勇气,直挺挺跪好对康熙说道:“皇上如此体恤关怀将领,让比雅感动极了,相信比雅的阿玛在天之灵也会对皇上感恩戴德,巴不得下辈子还能替皇上保家卫国。今日是十三爷的大喜之日,皇上也该和大家多喝几杯,开开心心才是,就别说这些伤感的话题了吧。”果然不擅长拍马屁,一番话给我说得不伦不类,好在认识“金老爷”这两年,他也习惯了,大概能适应吧。

“哈哈!说的好说的好!小小年龄能有如此胸襟,你阿玛有你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是他的福气啊!胤祥,今儿个是你大喜的日子,朕倒是扰了大家的酒兴了,去!代朕敬敬你的兄弟们。” 康熙终于笑了,大家也笑了,

“儿臣遵旨。”胤祥恭身回道,乐呵呵的端起酒杯向大家走去。

见大家都吃喝开来,我还傻兮兮的跪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忍不住抬眼向康熙望去看看下一步指令是什么。

只见康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对我摆摆手:“下去吧。”

我如释重负般长吁一口气,缓缓往回走,乌喇那拉氏一脸关切的望着我,胤禛薄唇轻抿又用他的X光线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我是替皇上保守了秘密的人,可要千万小心,急忙低着头走到他身后站好。

【第三十五章】

今晚我可是出息了,出这么大风头,短短时间给我这么大的震撼!康熙皇帝也够恶搞得,居然和我玩这种游戏,我也真是够笨,当年在景山上居然都没想到,还傻傻和皇帝交朋友,亏得我这些年下来没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想到这里禁不住庆幸的大出一口气。

声音不小,引得胤禛回头看着我,我急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抬头看着头顶的参天大树。

“四哥,四嫂。弟弟代皇阿玛敬你们一杯。”胤祥走到桌前,举着杯子头一仰,一饮而尽。

一晚上下来,我又渴又饿,忍不住求助似的看着胤祥瞅了瞅桌上的酒杯朝他使了个眼色。

胤祥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冲我微微一笑:“比雅,爷今天大喜的日子,你不和爷喝一杯?”好胤祥,真上道!

我像小狗般的看向胤禛,伸出一只手指晃了晃:“就喝一杯。”

他看了我一眼,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别过头去。嘿嘿,我就当时默认了哦,急忙端起他的酒杯斟上酒。

“祝你百年好合,恩恩爱爱,早生贵子。”我端着酒杯冲胤祥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迫不及待的喝掉手中的酒,胤祥会心一笑干掉一杯。

胤祥走后,紧接着又有人来敬酒。

“高福,给爷换个杯子。”乌喇那拉氏扭头对高福吩咐。我又没病,怕我传染啊?

乌喇那拉氏回头对我笑了笑:“爷不习惯与人共用食具。”

“不用了。”胤禛淡淡说着,一面接过我手中的酒杯,乌喇那拉氏微微一怔,尴尬的笑了笑,拿起酒壶给他斟上。

在他跟前当差这么久,从来都不知道他有这个癖好,这不小心倒让乌喇那拉氏难堪了。

几巡下来,趁胤禛离开的空隙,我急忙向她解释道:“福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爷有这个习惯。”乌喇那拉氏平时对我那么好,我可不想她有误会。

“没关系,爷都不介意。”乌喇那拉氏还是淡淡笑着,但从语气中明显听得出有些失落。

“皇上摆驾回宫!”太监突然朗声喧。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依旧唰唰跪倒:“恭送皇上。”我也跟着跪下磕头,刚站起来,发现一个小太监冲我们走了过来,“四福晋吉祥!”

“公公有事儿?”乌喇那拉氏柔声道。

“回四福晋话,万岁爷要见这位姑娘。”

“啊?”我不自觉发出声音。

乌喇那拉氏也有些意外的看着我:“你去吧。”她轻声道。

“姑娘请随奴才这边走。”小太监侧身让开一条路。

我知道康熙不会对我怎样了,正好也要看看这位“金老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迈步跟上小太监。

走出御花园,一乘老大的御辇停在甬道上,康熙皇帝站在御辇旁。

“皇上吉祥!”我急忙走上去扑通跪下磕头,我的膝盖哟!一晚上不停得跪,疼死了。

“起来吧。”康熙说道,“比雅,随朕走走。”他微微笑着,对我轻声说,我急忙跟了上去。

龙袍!这就是龙袍,能这么近距离的看,我真是好福气啊。

“朕身上有什么?”康熙突然问。

“哦!没!”奴才们远远的跟着后面,又能单独和“金老爷”相处,我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你不是一直很想见皇上?现在见到,怎么样?”康熙笑呵呵的问我。

“若说见,当年在景山我……奴婢不是就已经见到了?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金老爷,今天看见您穿着龙袍,大家都对您又跪又拜得,觉得好不真实哦。”我是实话实说。

“你不怕朕吗?”

“为什么要怕?怕您有牙啊?我可是有钢牙的哦。”我张开嘴磕磕自己的牙,这是我们当年的对话,没想到今日场景重现。

“我……奴婢觉得您其实挺和蔼的,只是因为您是皇上,是一国之君,照看着天下百姓,要有皇上的威仪,所以大家对您才会又敬又怕吧。”有句老话叫做伴君如伴虎,这“金老爷”甭管和我有多熟,可毕竟是皇上,我还是不能太放肆了。

“所以朕很喜欢出宫走走,做做普通的老百姓。”

“紫禁城外面的人想进来,可是这城里面的人偏偏想出去。”想起围城了。

“呵呵,小丫头说话还是这么老气横秋的。你怎么进宫来了?”康熙突然问道。

“那个……十三爷常常往咱们府里去,对奴婢也很好,所以今天他大婚,奴婢就求了贝勒爷带我进宫给十三爷道贺。”

“以后私底下准你不用自称奴婢,省得朕听得糊里糊涂的。”康熙突然说道。

“谢皇上!”这么大的恩准我有点受宠若惊。

“禀万岁爷,四贝勒爷求见。”一个小太监追了上来。我抬眼望后看,胤禛远远的站在后面,他怎么跑来了?

“叫他过来吧。”康熙轻轻挥了挥手。

“皇阿玛。”胤禛急步走到跟前拱手行礼。

“老四啊,不在园子里跟你兄弟们喝酒怎么跑这儿来了?”

“儿子明日还有要务,不便贪杯,见皇阿玛在此,来陪皇阿玛走一段。”胤禛淡淡答道。

康熙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瞅瞅胤禛,又瞅了瞅我,看得我满脸问号,什么状况?儿子陪老爹散步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就一起随朕走走吧,朕正和你府里这丫头聊得兴起呢。”康熙转身继续往前走,我和胤禛一左一右跟在一旁。

“比雅心思单纯,头脑比较愚钝,儿子还怕她冲撞了皇阿玛呢。”胤禛接道。

愚钝?在皇帝面前说我愚钝?这胤禛抽得什么风啊?碍于康熙在场不好发作,我只能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瞪着他。

“愚钝?朕倒觉得这丫头聪明着呢。”

听见康熙的话我不禁有些开心,急忙接了句:“皇上英明。”

胤禛依然面无表情,默默的跟着康熙皇帝慢慢走着。

“比雅,你今年多大啦?”康熙突然问道。

“回皇上,刚满十六。”

“那可不小了,也该嫁人了,你既已无父母,不如让朕给你找户好人家?”康熙突然没来由的冒出这么一句。

“啊?!”拜托!我一晚上不能受太多刺激啊!我下意识地看看胤禛,他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被深黑的眸子搅淡。

“比雅一个丫头,哪儿配要皇上费心思张罗呀。”死胤禛,也不说帮帮忙。

“你阿玛为我们大清战死沙场,忠烈之后岂有不配之理。朕不知道为何,一见到你便十分喜爱,若说许给外人,确实不舍,不如把你指给朕的儿子,今后也能常常陪朕说说笑笑,你看意下如何呀?”

怎么越说越起劲?康熙老爷请你告诉我,你在和我开玩笑……。

“喏!这个儿子怎么样?”康熙说着指了指胤禛。

“哎哟!”不知踩到什么东西,脚下一滑,我重重坐在硬邦邦青石板上,疼得我直咧嘴,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扑扑的跳得很厉害。

见胤禛欲伸手扶我,我下意识的把手递过去,可看见康熙迎了上来,他的手突然又缩了回去,弄得我伸出的手傻傻的停在半空中。

“还不来人扶起来。”康熙冲后面的奴才说道。

“没事儿,奴婢没事儿。”这父子俩都什么结构,轮流着耍我玩儿,我挣扎着站起来。

“皇上,皇上对奴婢的抬爱,奴婢受宠若惊,皇上若喜欢和奴婢聊天,那以后奴婢就常常陪皇上聊,一定随传随倒。奴婢不过是丫头身份,贝勒爷身份何等贵重,别说嫁给皇子,皇上如今这样厚爱,已经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份了,真不敢再有其它的非分之想。”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刚刚那一跤可能摔到我的尾椎骨,一阵阵疼痛透过我的脊椎传进大脑,疼得我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我忍不住龇牙咧嘴的倒吸着气。

“可是刚才摔着了?”康熙发现我的不对劲,关切地问。

胤禛皱着眉头站在他旁边不说话。

“老四,传太医来给她瞧瞧。”康熙发话。

“不用皇上!没事儿的,不过是摔了一下,钢牙妹摔不坏的。”我使劲忍着眼泪,挤出一个笑来,“奴婢回去休息休息就没事儿了。”

“呵呵,你这丫头,老四,你派人把她送回去吧。”

“儿子先送皇阿玛回乾清宫吧。”

“不用了,你送这丫头回去,朕走这一段也有些乏了,不走了。”

康熙终于肯结束那个话题放我走了,哎!这跤没白摔。

目送着康熙的御辇消失在甬道尽头,他转身扶着我一步步往回走,刺痛不停地从尾椎部传来,两只脚有些发软。

“这怎么行?”他突然停下来,轻轻弓着背打算背我。在皇宫里让皇子背着走来走去?我嫌自己今天还不够红是吧。

他拽住我的手用力一拉,轻轻松松就把我背了起来。

“不要啦,别人看到可怎么好?”我挣扎着想下来。

“你安安静静趴着,我才能走得快些,再打打闹闹的,别人不想看见也难了。”他淡淡说道。

于是我安静了下来,他的背很宽很温暖。

紫禁城,金老爷,康熙。

“朕对你十分喜爱。”

“诺!这个儿子怎么样?”

相比起我到大清朝这三年,这一天才是这三年中最不真实的一天,真的,太不真实了。

【第三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锵锵锵!走出紫禁城,胤禛把我扔回停在宫外的马车上,出来的时候乌喇那拉氏还在里面他便又折了回去。

我一个人回到府中,疼痛缓解了一些,于是兴奋地趴在床上跟喜儿和香穗大谈我今天的皇宫游,说到皇上的时候两个小丫头也跟着我兴奋异常,正在我口沫横飞的演讲时胤禛突然杀了来。

“贝勒爷吉祥。”天色已经很晚,两个丫头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访,看他脸色不善,吓得急忙请安,奉上茶后撂下我一个人,慌慌张张退了出去。

“这大半夜的跑来干嘛?”此时我已经有些睡意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见屋里没有其他人,索性就趴在床上看着他。

“还疼吗?要不要让大夫瞧瞧?”他坐在桌前问。

我理了理软枕,让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事儿了,不过就是摔了一下,没那么矜贵。”

“说吧。”他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说什么?”我知道他肯定是为今晚的事情而来,他眼睛这么犀利,不难发现今天他家老头儿对我的态度有些异常,就说我再聪明可爱,这和皇帝老爷才第一次见面,还没说上几句话,一个小丫头便被单独召见,有点说不过去了。我只当不知道,佯装疑惑的问。

他徐徐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你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眼珠子会滴溜溜乱转吗?”

听到这话,我不自觉的转了转我的眼珠子。

“明日,你一说谎俩眼珠子就滴溜溜乱转,你那点小心眼骗得了谁。”这是阿呆对我说过的话,看来我这毛病就算换了个时空也没有改变。

“我是不太擅长说谎的技巧,可这应该算是优点吧?说明我这人纯洁。”被人当面识穿,脸上总有些挂不住,我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为自己开脱。

他似有似无的笑了笑,双眼直直盯着我不说话,他的眼神有种好大的压迫感,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哎哟!是皇上不让说啦,这叫圣旨吧?我要说了不就是犯了什么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他还是不说话,若有所思地望着我,半晌站起身来往门边走去。

“唉!别走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我一着急,急忙从床上爬起来想叫住他,“哎哟!”屁股刚一挨到床便疼得我叫起来。

他听到我叫唤,停下了脚。这人真小气,难怪他老头说他脾气古怪,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就要拔脚走人。

“好啦!我说就是了,我和皇上认识两年了。”我没好气地甩出这么一句,便趴回床扭过头去不理他。

他没有走,慢慢移到我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不知道是被我的话吓到了,还是别的什么,默不作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幽幽开口道:“你不怕杀头了?”

“你动不动就一言不发的转身撂下人就走,我最怕你这样了。”我小声嘟囔道。

半晌,传来他轻不可闻的浅笑:“以后不会了。”

听到他淡淡的声音我心里徒然流过一阵暖意,转过头看着他。

“说话要算话,你要是以后再这样,我也不理你了。”

他背对着我坐在床沿上,轻轻点了点头。

“那年我从大胡同回来以后,你不是同意我出府去看小云绣吗?我顺便就在外面溜达了一下,结果不知不觉就溜进了景山。”听到这里他有些诧异的扭头看着我,我没理会他继续说道,“后来在山上遇到皇上,当时我不知道景山是皇宫禁地,就和皇上聊了起来,聊了天半天他才告诉我那里是禁地,我以为他也和我一样是误闯进去的,于是就拉着他和我一块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直到去年我出府,在老白居又碰上,想起当年他好心提点我,就请他吃了顿饭,于是我们就认识了。皇上告诉我他是金老爷,我见他挺和蔼的,自己也没什么朋友,就和他做了朋友喽,之后他偶尔会叫人到府里找我去和他聊天,不过每次见他都是在老白居,他那个时候身边也就几个随从,我哪儿知道他就是当今皇上呀。然后就是今天在宫里见到,他示意我不要告诉别人,我想可能他也是偷偷溜出宫的,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就帮他瞒着喽。”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其实现在回头看看,我也真是蠢,这古代人也就算了,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有为青年,这电视剧都演烂掉的剧情,我居然会没有想到,景山上那么大的漏洞,会被我忽略,用一句老话来形容就是我“猪油迷了心”了。

听了我的傻瓜奇遇记,胤禛估计太吃惊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好了啦,我也知道自己有够蠢的,不过好在我和皇上相处的时候没有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今天见他对我还算不错了。不过……”我略微停顿了一下,“对我不错也不太好,我今天差点就糊里糊涂嫁给你了,要是他真的一道圣旨下来,那不就完啦。”我自言自语的捉摸着。

“你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我?”他听到我的话有了反应,有些失望的看着我,幽幽说道。

我不由得呆呆怔住,我刚才说这些话,包括康熙皇帝之前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心里只是在想,自己的终身大事怎么可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就定下来了,更何况,我都没有想过这回事儿。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一直忽略了他的感受,他不是一直都想要娶我的?如今我一副逃出升天的表情,是不是太不尊重他,也太伤他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情急之下我急忙爬起来解释道。

“那你愿意吗?既然皇阿玛有这个意思,我可以求皇阿玛指婚,他都说了可以,你还担心什么身份悬殊的问题?”他猛地转过身扶住我的双肩,有些激动地说道。

“我……你……那个……”我对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脑袋里面乱成一团,支支吾吾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因为我的妻妾?”他的手轻轻垂了下来,有些落寞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淡淡地说,“你知道我没有办法给你你要的,祖宗家法就是如此,皇子的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大清朝的事,要和谁家联姻,要娶谁,要娶多少,根本由不得自己。”他的手缓缓探入怀内,一个小小的荷包映入眼帘,小猪荷包?!是我之前绣的那个小猪荷包!在我挨打的那次拿给他的,他居然一直带在身上!他把荷包紧紧拽在手里,“你知道我的心。”

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那一直吸引着我的双眼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心,我决定敞开怀抱接受新生,接受他,但是我一直不能接受的,是要和众多女人分享爱人,我想妥协,可是我无法说服自己。

我心里有份暖暖的感情,我想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可是我心里又有份无奈的疼,他不能只和我在一起,他还会有别的女人,和她们结婚生子,我想到这里胸口就抽抽地疼,像要被扯开一般。

我闭上眼用力的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我轻轻把额头抵上他宽厚的背心,轻声说:“我知道,你也知道我的心,不是吗?”

“你说起的那些我从没听到过的东西,你那种与众不同的想法,那些很奇怪的话,常常让我觉得你不是这凡间的人,每次看到你睡着的样子,我总是担心你会突然就这样消失。比雅,你到底是谁?”他轻声低喃,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情不自觉伸出双手从他身后环上他的腰轻轻抱住他,头贴在他的背上,耳边传来他有力的心跳,“能感觉到我么?我有心跳,有呼吸,也有体温,我会对你笑,对你哭,还会对你闹,所以我不是鬼。我不够漂亮,做不了仙子;我不够聪明,也做不了妖精。所以我是人,有七情六欲的人,如假包换的凡人。只是人与人之间也有不同的命运,有不同的道路,你只是没有办法体会我之前的人生,所以你不了解,会迷茫,就好像我对你的人生也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但是这都不要紧,人生这么短,何必花时间去追寻已经过去的东西,如果你愿意,我们今后可以一起走。”说完这些话,心里所有的情感好像都完全释放开来,一下轻松很多。

他的身体似乎有些微微颤抖,他拉开我的手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来是喜悦还是震惊,傻傻的样子倒有些逗趣。

我咧开嘴冲他笑了笑:“怎么?没有想到我的口才这么好吗?是不是很感动?你想不想哭?”

“哎哟!”他突然抬手在我脑门上用力一弹,不防他来这么一下,我下意识想往后躲,结果屁股一用力尾椎骨又疼得让我叫出了声。

“我屁股虽然没有什么大碍,可还是会痛啊。”我抱怨起来。

“身为女子说话这么粗鲁,你在皇阿玛面前也这样?”胤禛扬起眉毛嗔怪道。

“嘿嘿,没有啦!我不是和你熟嘛。”现代的自由灵魂偶尔会像脱缰野马一样冲出嘴巴,胤禛的提醒还是有必要的,在皇帝面前我可要多多小心才行。

“你的性子我是了解的,以后在皇阿玛面前断不可这样。”胤禛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知道了。”

他不说话,只是望着我,我给望得有点不自在,正想换个姿势,他突然轻轻拉着我的手,屋里又安静下来,静得好像能听到这夏季的夜晚,院里花儿开放的声音。

“我能叫你的名字吗?”我打破这份宁静,歪着头问他。

他浅浅一笑,轻轻点头。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手轻声道:“胤禛,我很喜欢现在这样,很怕有什么改变,因为我不知道那会变得更好,还是变得更坏。你如果喜欢和我在一起,我就在这里,只要你叫一声,我就马上出现。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不好吗?”

他的手轻轻用力一把把我拉进怀中,大大的手掌抚摸着我的头发,我安静地靠在他的胸口上,听见他胸腔中传来低低的叹息声:“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依在他怀中,闭上眼没有说话,鼻腔中是那熟悉的檀香,还有一点淡淡的酒气。他的胸口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的,心跳强劲又有力,“怦怦”一下又一下的跳动着。好舒服的感觉,好想就这么睡一觉,天!我是在恋爱吗?

【第三十七章】

“小姐,你的字越发得好了。”香穗站在旁边小声地说。

我看了看纸上几块乌黑成一团的东西,皱着眉瞪着她:“你没睡醒啊?我都不认识这块是什么东西,你还说好?去去!一边玩儿去,别拍我马屁。”说着放下笔把她推了出去。

哎!这毛笔字练了也不知道多久了,只能临临胤禛的字,要让我自己单独写,就打回原形变成符了。这古代就只有这毛笔,我要是不把字学好,不是变成半个文盲了呀。我这么聪明的人,我就不信拿不下这软趴趴的一支笔。

正专心致志的画着“符”耳旁突然传来声音:“你画的这是什么?”

我急忙抬头,胤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正站在我身后嘲弄地看着我的“符。”

“我知道我笨行了吧。”我气不顺的放下笔准备离开书桌。

“坐下。”他一把把我按回椅子,把笔塞在我手里,然后轻轻握住我的手。我被动地握住笔,随着他的动作给笔尖蘸满墨汁,在砚台上轻顺几下,提腕下笔,案上的白纸赫然出现两个笔酣墨饱的字。

“心不净则意念紊乱,身心不一,就会终被功利物役所困扰。”他笔下不停嘴上轻轻说着。我只是不想做半文盲,要不要这么复杂啊,写个毛笔字都要懂这么多大道理,我们现代那些书法班几岁大的小屁孩儿不成圣人啦。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只能静静地听着,乖乖的点头。

“福晋吉祥。”门外突然传来香穗的声音。听见是乌喇那拉氏,我急忙抬头,只见人已经站在门口,正笑盈盈的看着我,我没想到她会突然来烟雨阁,这不是正好看见她丈夫……,想到这里我惊觉地站起来,慌忙挣脱胤禛的手,尴尬的跳到一边站好。

“福晋吉祥。”我怯生生的福身请安。

“妹妹快别多礼,原是爷说有事儿,叫我过来,没成想倒吓到妹妹了。”乌喇那拉氏两步走过来一把托住我。

我抬头看了看胤禛,大概是我刚才反应太大,他无奈的摇摇头坐回椅子上。

“福晋哪儿的话,只是没想到福晋会来,我这儿乱七八糟的,倒让福晋笑话了。”我说着急忙去拾散落一地的“符”,香穗也放下茶,帮我捡着。

“我也要去吗?”有点意外胤禛的通知,平时总要我呆在府里,现在倒是主动安排我出去了。

“我今天刚去过十三弟新宅子,府里女眷本就不多,我瞧着他着实没个法子,今儿特意跟我提到想让你跟着过去住几日,他总记挂着你这院子里面的那些小玩意儿,索性也去给他弄一套罢了。”

自从搬到烟雨阁,闲来无事我便喜欢拾掇一下我的小院子。刚开始抱着尝试的心态,画了张草图,找个木匠按照图纸给弄了个很有庭院风格的双人秋千,没几天又计上心头弄了个滑滑梯,小小的院子倒给我弄成小型游乐园了。

“可是,福晋就去一天,回头就留我一个人住在那边呀?”除了胤祥我谁都不认识,多怪异啊!

“不是还有喜儿和香穗吗?”胤禛说道。

“啊?她俩都能跟我一块儿去?”这位爷今天是开的什么恩,竟然这么大方,有她们陪我自然就另当别论啦!

“嗯,你们都收拾一下,今儿就过去吧。”怎么这么急?说风就是雨的,不过也好,哈哈!胤祥的新家,没人管着,还有喜儿香穗作伴,一定好玩极了。

当初我设计的图纸,日常衣物,一些小玩意儿七七八八收拾下来才发现准备了一大车子东西。胤禛送我们到府门口,看见车上堆的东西无奈的摇摇头。

“爷,那我们就过去了,我明日就回来。”乌喇那拉氏柔声对他说。

“嗯,去吧。”他点点头。

“那我走啦?你得空也过来找我们玩儿。”我冲他摆摆手,准备上车,突然被猛拉一把栽进他怀中。

“这是干嘛?这么多人……放开啦!”大门口小厮丫头站了一堆,何况乌喇那拉氏也在场,我情急之下想要挣脱开来,结果反倒被抱得更紧。

“我……。”他刚说了一个字便停住了。怎么有点怪怪的?嘿嘿,舍不得我?

“我就去几日,给胤祥安排好了就回来。”我轻声说。

“胤祥好性儿,你去了那边别太没规矩了。”他低声叮嘱。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知道我的心,是吗?”他俯在我耳边,轻声说。

“嗯。”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心里浮起甜甜的感觉。

“去吧。”他终于放开我,脸上的表情有些怪怪的,就说舍不得也应该不是这样吧,反正他一向怪怪的,我转身钻进马车。

“你也要乖乖哦!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我趴在窗口对他摆摆手。

马车缓缓向前,我一直冲他挥着手,直到转过街口。

内务府分派分胤祥的府邸在煤渣胡同,远远就能看到紫禁城,刚到门口便见到几个身着华服的女子站在台阶上,乌喇那拉氏一下车,便齐齐失礼。

因为没有看到胤祥,我一时有些茫然,踌躇着要不要跟上前去。

“妹妹。”正在思量,听见乌喇那拉氏叫我,我急忙走了过去。

“这是十三福晋。”她指了指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姑娘,上次大婚没有见到这位兆佳氏,应该只有十三四岁,不过精心打扮后,举手投足间仪态万千,倒像和我一般大了。

“十三福晋吉祥。”我俯身施礼。

“这位就是比雅姐姐吧?快别多礼了,四嫂,姐姐进去说话吧。”这位兆佳氏的声音好像小铃铛似的很好听,只见她微微笑着侧身把我们领进府。

进了正厅乌喇那拉氏和兆佳氏坐在上首的软塌上,我和几位妾室分坐在两旁。

“府里的姐姐妹妹们都是刚从宫中出来,齐妍又年轻不经事儿,倒叫四哥和四嫂费心了。”原来她叫齐妍,名字不错。

“弟妹客气了,爷和十三弟本就手足兄弟,咱们也是妯娌,都是一家人,若这般客气倒是见外了。”乌喇那拉氏说。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话我是一句也插不上,只能呆呆的坐在一旁。

“比雅姐姐,爷之前总对咱们提起姐姐,夸姐姐聪慧灵巧,今日一见还真真是个美人胚子呢,呵呵。”齐妍说着,拿起手绢掩着嘴轻声笑了笑。

呃。被她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脑门上一排黑线滑了下来,这胤祥还真会介绍,想到这里急忙对她微微一笑:“十三福晋过奖了,比雅不过是小草,十三福晋和各位姐姐才是群花呢。”我真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对答,只有傻傻的接道。

乌喇那拉氏是习惯了我的风格,可在座的其他女子都微微一怔,对我这种对话大概十分上不了手。

“哈哈!小草在哪儿呢?爷倒要仔细瞧瞧了。”胤祥的声音老远就传来近来,他的妻妾听到声音急忙站了起来。

“四嫂。”胤祥风风火火的径直走进屋给乌喇那拉氏请安问好,身上还穿着朝服,大概刚从宫里出来。

“爷。”屋里的女人齐齐福身。

见大家都这样,我也只有老老实实站起来机械化的福了福,“十三爷吉祥。”

“哟!爷是在做梦吧?”胤祥佯装吃惊的看着我。

我心里暗讨:“死小鬼,你老婆都在场我给你面子,回头再和你掰扯。”

大家坐下聊了会子,天也暗了下来,晚饭后乌喇那拉氏由齐妍带着去休息,喜儿和香穗到我们住的地方收拾东西,我和胤祥坐在他家的花园里聊了起来。胤祥的府和咱们府差不多大,不过绿化工作似乎就做得比较好了,正值晚秋,园子里的梨树花开得很繁,夜里看起来倒像是白白的雪,漂亮极了。

“胤祥,你家这几株梨树真漂亮。”

“你若喜欢就多住几日。”胤祥说道。

“今儿出门你四哥好像还不大情愿似的,偏他这人奇怪,这头叫我来,那头又不乐意。”

“呵呵,四哥那不是不舍得嘛。”胤祥笑了笑。

“你说你四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呢?我总觉得他突然让我上你这儿来住几日,有点奇怪,之前一直没见他提过,今儿突然提到,还立马就让我们过来了。”想到今天胤禛的奇怪举动,我忍不住问胤祥。

胤祥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怎么?爷请你来的你还不愿意呀?”

“没有,胤禛说你喜欢我院子里面的秋千,我还特意把图纸都带了来呢,喜儿和香穗也随我一块儿来了,我不知道多开心呢,等明天福晋走了,没人管着可就自由啦。”想到未来几天能放野马,我得意地笑了笑。

胤祥瞪了我一眼:“你当爷不存在啊?”

“哎哟!谁不知道十三爷是最好性儿的人了,才不会和我一般见识呢,是吧?”我卖乖的说着。

“你这话留着哄我四哥,我只先知会你,爷这府可是刚建成得,你只要不给爷拆了,随你高兴。”胤祥啊胤祥,有你这么个知己我真是少活一个月都值得了。

第二天乌喇那拉氏整个白天都在屋里和齐妍说话,我让人找来木匠,开始着手我的改造计划。本来胤祥说不急,过几日再开始也成,可是我总想着快点完工可以早点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完全没有心思玩,总想着胤禛在府里会不会很无聊,女人一谈恋爱就疯了,我自嘲的笑了笑。

掌灯时分乌喇那拉氏便回去了,走的时候叮嘱了我要守规矩云云,本来想让她转告胤禛得空来玩,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三十八章】

我已经来了四天,胤禛一次也没来过,问起胤祥也只是说他忙。不是答应了我会来看我么?

“咱们去园子里踢毽子吧。”喜儿见我有些闷闷不乐,和香穗硬把我拉到小花园,我心不在焉的和她们踢了会子,实在没心情,便自顾走到亭子里坐着发起呆来。

突然一抹人影从眼前飘过,我回过神一看,一个和胤祥差不多大的男子走了进来坐在我对面,很不礼貌的上下打量着我,我也不服输盯着他瞧了起来,一袭纯白色的长袍,皮肤有些黝黑,不过眉宇间到有些英气逼人,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皮肤黑就该穿颜色深一些的衣服。”我好心提醒他。

他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好心,微微一愣。

“但是不能穿鲜红色的,那样不单单会让你看起来更黑,还会像个大红包。”我又接了一句。没办法,来了这么些天,一点都不像想象中的好玩,好容易来个帅哥,搭搭讪打法点时间也成。

小帅哥颇有趣味的笑了笑:“那照比雅姑娘看,我该穿什么颜色呢?”

嗯?居然认识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佯装生气地对他说。

“哦?说说我怎么个不对了?”他问道。

“咱们素不相识,你知道我的名字,可我不知道你的,这让我觉得自己就跟没穿……。”衣服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急忙刹住车,“就跟没穿鞋子似得没有安全感了。”明日,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帅哥显然没听懂,满脸问号。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我岔开刚才的失误问道。

“胤祯。”小帅哥轻声道。

“啊?!”我估计不是因为下巴有额骨拉着,此刻就掉地上了。怎么会和胤禛同名呢?

小帅哥笑了笑走到我身旁拿起我的手,用手中的扇子轻轻在我手掌上写下一个“祯”字。

“哦,同音而已,我说呢。”我了然的说着。

“嗯,我和四哥的名字虽是同音,不过字不同。” 胤祯轻松的说着。

我“蹭”一下站了起来,瞪大双眼,四哥?那不就是说的胤禛?那他也是皇子喽?脑海中好像回放录像似得,回到那年在八贝勒府中的场景。

“你们也少喝一点,别让额娘记挂。”

“知道了。”

一个小眼睛小嘴大鼻子,虎头虎脑的小孩模样突然浮现出来,他是那个十四阿哥?当初那个小孩儿多难看啊?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啊?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瞪着他:“十……十四阿哥?”

“想起来了?”胤祯笑了笑。

“你……你怎么变好看啦?”不小心把心里话吐露出嘴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盯着我:“爷以前很难看么?”

“不……不是啦,只是变化太大了,都认不出来了。”我解释道。

“十三哥大婚的时候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了,但是你也变了。”他正色说道。

“我们就见过那一面,你怎么记得我?”我停顿了一下有些不甘心,“我哪儿变了?”

胤祯用扇子敲了敲我的头,说道:“也变好看啦。”

被他手上打,嘴上夸,我一时还不知道是该恼呢,还是该喜。两个表情扯来扯去争着要出场,弄得我的脸很难看的变化着。

“十四弟。”胤祥急急忙忙走了过来,“叫我好找。”

“呵呵,遇到熟人,过来打声招呼。”胤祯站起身理了理长袍对胤祥说道。

胤祥不解的看了看我,似乎在问我怎么认识他弟弟,别看我,我也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阿哥熟人呢。

“咱们走吧。”胤祥对他说。

胤祯抬腿走出凉亭,见我没动突然回头问我:“你不走?”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问道:“去哪儿?”

“今儿不是四哥……”胤祯刚说一半,突然被胤祥拉了一把,虽然我以前有近视眼,可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我分明看到胤祥对他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