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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明日清梦》》 · 预言晴天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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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清梦》

作者:预言晴天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作者有话要说:一开始有太多太多不满意的地方

于是决定从今天开始正式大修 从本章开始

以上 坚持更新大修两手都要硬两手都要抓方针的预言晴天留

妈妈……妈妈……不要走。”……

四周一片漆黑,这是挨哪儿啊?为什么身体忽冷忽热?远处似乎有光亮,可是双脚好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忽然一股清凉的气味直冲大脑,顿时四周亮了起来,好刺眼。

“比雅!比雅!”一张头上长“犄角”的小女孩子脸像画报似得摆在眼前。

“比雅,你醒啦!”声音是这张脸发出来的,“我这就去告诉福晋。”说完画报跑了。

爬起来环顾四周,满屋红木制的家具,不远处一个香炉置于桌上,冉冉飘着青烟。屋内弥漫了淡淡的熏香。瞥见左角有一面落地的铜镜。我撩开被子起身下床走到铜镜前面,镜中的我长发齐腰,一袭白色的长衫,摸摸脸,脑袋沉沉的,用力的甩了甩头。

推开门,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中有一口水井,水井四周花团锦簇,几株翠绿的竹子倚在一起。顺着院中唯一的月洞门穿门而出,是一条狭长的回廊,这是……?

“大胆!这副模样成何体统!”一个尖细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这一嚷嚷吓了我一跳,急忙转身,一个脸盘子光洁遛遛,眉眼秀气,嗓音见细的长辫子娘娘腔,正满脸怒气得指着我,看清楚我的脸后,微微一愣,见他打量着我,我也好奇得低下头。一双脚□空气中,站在石板地上,一身雪一样白的衣服,长发披肩,鬼啊~~~~。

“比雅姑娘?”比雅?刚才那个小女孩子好像也这么叫来着,我名字?怎么这么耳生呢?

“比雅姑娘这可是刚好?怎么这模样就出来啦?”娘娘腔语气似乎轻缓了些。

和我说话呢吧

“在这里做什么?”声音从娘娘腔身后传来,抬眼望去。一身石青色的长衫,腰垂一条明黄色的缎带。头上一顶和衣服一样颜色的圆帽,金色镶边。帽檐中间还镶了一块翠绿的方玉,长长的辫子垂在脑后。一脸的严肃,红红地薄唇抿成一条线。鼻梁挺拔,鼻头小小。他的眼睛……眸子很黑,眼光很深,仿佛直接看进我骨子里面去了。微风拂过,清爽怡人得花香中似乎飘来一丝淡淡的檀香。

“比雅姑娘,主子在问你话呢?”娘娘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我身边。

那道很深的目光有点儿冷,让我不自觉打了个颤。

“我……随便看看。”不知道是我的声音太小,还是对我的回答不满意,他有点不高兴。眉头皱起来。

“咳!咳!比雅姑娘怎么大病一场把规矩也忘了,这和主子说话怎么用上‘我’了”娘娘腔忽然提高嗓门。

迷惑的看向娘娘:“那我要说什么?”

“哟!这话怎么说的,比雅姑娘可是病坏了脑子不成?这当然要说奴婢啦?”

“奴婢?”脑子有点恍惚了。

“看见主子也不知道行礼,还傻乎乎的杵着。”

甩甩沉重的脑袋,无法思考娘娘腔的话。傻呆呆看着青衣男子,双眼微眯,目光正打量着我。他的脸变得有些模糊,我轻轻揉了揉眼,不自觉想要靠近一点,看个清楚。他对我的举动有些惊讶,我只觉得看着他的双眸头脑越来越恍惚,越来越重。

无数的画面在我眼前闪过。

“明日,明日……”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声音越来越大,画面闪动越来越快。我想看清这些画面,可脑中就好像有无数的针在使劲地扎着,我忍不住双手抱住头“疼,好疼……。”突然眼前一黑,感觉身子就这样沉了下去,下坠下坠,往更黑暗的空间沉了下去。

上卷:明日

【第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已修改

变动不大“明日,这几年妈妈好累好累,这对我是一种解脱。”

“妈妈。”看着眼前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各种管子,脸色和床单一样雪白的妈妈。我知道妈妈的心思,为了爸爸和我她坚强的和脑瘤斗争了8年,连医生都说妈妈是好样儿的。可是年前爸爸车祸过世后,妈妈彻底垮了。以前妈妈常说她和爸爸如何相识相知相爱,她和爸爸相濡以沫的一幕幕在我眼前掠过,我知道这对妈妈来说是最好的解脱。可是……。

“明日,总有缘起缘灭的一天。”妈妈拉着我手,轻吐一句。……

“比雅,你倒是说句话呀,这都好几天了一声不吭真担心死我了。你别怕,大夫说了,你只是因为落水染了风寒引邪风入体,又受到惊吓,所以之前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只要别思虑太多,把心思都放宽喽,很快就能复原的。”我醒来时在我身边的那个小女孩正坐在我的床前拉着我的手,轻声说着。醒过来后除了一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一直没有说过话,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我叫明日,出生于公元一九八七年,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距离我生活的时代三百多年的大清朝,我变成一个年仅十三岁叫做比雅的小姑娘。

铜镜中这个孩子分明就是十三岁时的我。

一直陪伴我的小女孩儿叫做喜儿,看起来和如今的我差不多大,这些天来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塞满了我混沌的大脑。她分明认定我就是这个比雅,这一切都是怎么了?

“福晋说了,这次你救下小阿哥断不会亏待你。你病的这些日子,福晋赏了好些珍贵的药材呢。”喜儿还在絮叨着。虽然没人对我说,不过我也从其他人的对话说中听出,这个比雅之前是专门伺候一位小阿哥的,后来为救小阿哥,溺了水,只是没想到从水里捞上来后就成了我。那这身体原来的主人呢?死了?还是我根本就是这个比雅?又或者这只是我的前世?

“喜儿。”闷了这么些日子,我从最初记忆恢复后的惊恐到现在的迷茫,好奇真是足足的憋了一肚子。

“怎么了?渴了?要喝水吗?”喜儿听到我的声音兴奋得跳起来,不等我说话,就冲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急急端到床前递给我。我还真有点渴了,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谢谢。”

“瞧你,咱们一块儿进府,同吃同住好似亲姐妹,甭说这些客套话。”喜儿嗔怪道。

我微微一笑,“知道了。”小丫头心眼实在,这些天,我其实早好了,只是因为心里的原因,不想说话,天天窝在床上,喜儿只当我身体还是不舒服,整天陪着我,忙前忙后的照顾着。从她的一言一行中也看得出来她以前和比雅的感情一定很深厚。

“这是谁家呢?”反正我现在失忆了,索性问个彻底。

“四贝勒府。”

“四贝勒?”郑少秋突然跳了出来,“乾隆?”《戏说乾隆》我可没少看。

“什么龙?”喜儿一脸茫然。

“现在谁做皇帝呢?”看她的反应估计不是乾隆了。

“如今正是康熙三十八年。”喜儿显然对我连皇帝是谁都忘记了感到十分诧异,“比雅,我瞧你这场病真是生得邪乎,咱们贝勒爷正是当今康熙皇上的四皇子呀。”

康熙?嗯,好象是个好皇帝。他的四儿子谁来着?他后面一个皇帝又是谁来着?这历史一准学过呀,就说念书时候不认真没记住,清朝的电视剧我也没少看呀,怎么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记得?啧啧!这“病”果真邪乎!

“比雅?想什么呢?”喜儿唤道。

我回过神,“贝勒爷叫什么呢?”

喜儿小心的扭头四下张望,怎么?什么大逆不道的名字?整得跟国家机密似得!耳边传来蚊子般的声音:“爱新觉罗胤禛。”

“应真?”我喃喃念着,“挺好的,没什么不妥啊。”

“这主子的名讳可不是咱们做奴才的能说的,你听着就行了,快别嚷嚷了。”

哦,是!好象是这个规矩。“嗯。”点点头。

“我呢?就姓比?”

“哎!这别的东西忘了也就罢了,怎么连名字都带忘得。”喜儿叹了口气,“你叫安佳比雅,你阿玛原是镶白旗的包衣,你入府前战死了,你有个哥哥,年前刚升了城门护军参领。至于其它的兄弟姐妹我没听你提过。也不是很清楚了。”她详细介绍了一下比雅的身份背景。

战死沙场烈士的娃在皇子府里做丫头?你说说老百姓能不推翻这万恶的封建主义嘛。

“那我妈……不是……我额娘呢?”差点丢人,白看那么些清朝的电视剧了,对称谓还是知道的。

“你说你额娘生你的时候就过世了。”喜儿声音低了些,想是觉得我刚失去记忆,没成想居然就要从新面对父母双亡的事实,不自觉替我难过吧。

呵呵,原来到了这里我也是个没有双亲的孩子。看着喜儿替我难过的样子,我不禁拉过她的手“我这不是还有个哥哥,还有你这个姐姐嘛。”

喜儿双目含泪,抬头看着我,紧紧反握住我的手。“嗯,你就是我的亲妹子,以后我阿玛就是你阿玛,我额娘也是你额娘。”

自打醒过来后,我一直处于一种恐慌的状态,对出乎意料的时空穿梭,对这个陌生的空间,对这个陌生的身份,除了害怕,还是害怕。回去?那就不用问了,当然想了,可也要我有办法行啊!怎么来的我都不知道,更别提怎么回了。

亏得这些天来喜儿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在这陌生中找到点踏实的感觉。虽然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我会不会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反正已然这样了,既来之,且安之呗,是骡子是马,遛遛就知道了。

【第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已修改

一个双眼瞪得溜圆,顶着泛黄的帐顶发呆的小人迷惑得问道:“喜儿,每天这么早上床你睡得着么?”

“到了睡觉的时辰自然就要睡了。”

“啥时候该起床?”

“卯时。”

“那就是凌晨五点?!……早起的鸟儿有嘢食就打这儿来的吧?”

“……”

一个刚睡醒蓬头盖面的小人拼命挤进人堆,“玩儿什么?也带我玩玩儿。”

人堆里人手一块方巾,“喜儿教咱们缎纹绣呢。”

“……你们还有点儿别的追求么?”

“学会双叶绣!”众人异口同声!

“……”

古代的日子很乏味,虽然不管是生活还是娱乐都让人极度抓狂,可过得还是挺快,大概是因为我对这里的好奇吧。有着喜儿的贴心相伴,转眼几个月就这么过去了呼啸而过。

经过恶补,我对目前周遭的事物和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比雅救下的小阿哥叫做弘晖,今年六岁,是嫡福晋乌喇那拉氏所出。比雅本来是伺候弘晖的,因为救了他,福晋让我好好养病,连续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给我安排工作,每天除了吃睡,就是偶尔到处逛逛,倒也乐得个逍遥自在。

没多久福晋给我派了个花匠的差事,说是摆弄花草,其实我自己根本不用做什么,本来这些工作原就该粗使丫头和小太监做。把我分来后,执事嬷嬷什么也没给我安排,喜儿说,这是福晋疼我呢,不用到主子跟前立规矩。

从小就被爸妈说有小儿多动症,现在没事儿做,最初开始的日子,我总是呆不住,在府里窜来窜去,喜儿成天给我上思想教育课。总说我们做奴才的就该安静些,要是不小心犯了错,惹恼了某位主子,一顿板子或鞭子起码一个月下不了床,遇到体格差些的,打死都是常有的事儿。我一开始并不在意,直到有天亲眼看见一个小丫头因为不小心走路快了些,差点撞了怀孕的侧福晋李氏,被一群小太监拖到丫头住的院子里活活打了三十大板,挨床上躺了三天,死了。

当时已经入冬,小厮们用草席子把这丫头裹起来扛了出去,就好像《红楼梦》里的王熙凤死后也只用草席草草包裹了事,之后再没人提起过她,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对于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我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冲击。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这个时代根本就不算什么,更别提我们只是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奴才”。不管我愿不愿意,这身体是不是我的,我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命运担忧。不是我怕死,只是这死法,也忒凄惨了。砍头也就罢了,总不会疼,要被活活儿打死该疼成什么样啊?于是我乖了,横竖不用伺候人,拽紧这轻松的工作,过一天算一天吧。

转眼康熙三十九年,元旦。

这天宫里皇帝摆家宴,贝勒爷和福晋们带着小阿哥都进了宫。晚上吃过饭,我早早的回房。

在古代这半年,最难过的就是衣服,夏天最糟,甭管多少度,连贴身衣物在内最少也要穿三层,刚过去的这个夏天可把我捂了一身痱子。北方入冬以后非常冷,没有羽绒服,穿多了走不动道儿,穿少了又冷得厉害,加上城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温室效应,冻得骨头都要结冰了。

今天一大早上开始下雪,到现在外面的雪已经积了老厚,正好主子不在,赶紧上床睡觉。刚脱了棉衣钻进被子,就听门外有人叫唤。

“比雅姐姐在屋里呢?”

一听叫我,哭得心都有了,大冷的天硬着头皮爬出热被子,心里不停问候外面叫我那位的亲戚朋友。起身披上棉衣,打开门,是侧福晋李氏屋里的小厮。

“小哥儿有事?”心里没好气,可僵硬的脸蛋还是得捏出一个笑容。

“咱们主子刚回府,经过花园时丢了一只簪子,姐姐屋子离得近,烦请姐姐受累帮忙去寻寻。”话没几句,可我的表情几乎僵住,大冷的天什么破事儿就瞎折腾人,自己屋里哪儿就没有丫头了,偏要找我。平时总听别的丫头说这个主子脾气大,事儿多,加上进府没几年就生了一个阿哥,如今又怀上一胎。这个不是母凭子贵么,可这些话我也只能心里想想,再不乐意嘴上也不能说,只能摆出官方笑容,应下来,转身进屋拿上灯笼往花园里去。

冬天主子们都不太到花园来,雪积了一天,深一脚浅一脚,着急出门,随便穿了双绣鞋就跑出来了,才走这会子里外都湿透了。虽然没有温度计,但根据冻得生疼的耳朵鼻子判断,和冰箱冷冻室差不多温度了。幸得睡觉前头发都放了下来,能盖着点我的耳朵和脸蛋,兼顾着帽子的作用。

打着灯笼,顺着她们来时的脚印,慢慢的往前走。忽然瞥见雪地里一点翠绿,找到了找到了,急忙走过去,“不就是一支烂玉簪子嘛,就在眼皮子下面,折腾人。”架不住寒冷的袭击,哆嗦着牙小声抱怨着。

把簪子放进怀里,站起来转身想走,突然脚下一滑,重心一个不稳,狗吃屎般摔趴在雪地上,“咔”怀中一声闷响……脑门上的黑线立马落下,“灭……了……”我觉得自己发出声音好似幽灵般。

顾不得疼痛,急忙支撑着想要爬起来,刚抬眼,看见自己面前有一双皮靴子,顺着瞧上去。一看不太清的帅哥披着深灰色的大氅,撑着把大油纸伞正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我瞪大眼睛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努力的辨认着,等看清以后脑袋里面学过的各种规矩争先恐后得挤到我的眼前玩儿命的展示。

“贝勒爷好”跪着磕了一个头,不对!

“给贝勒爷请安”急忙又磕了一个头,还是不对!

“贝勒爷吉祥”好可怜,又是一个头,也不对!喜儿之前给补得礼节课程咋说来着?这时候不用行大礼吧?

手忙脚乱的站起来,低头,弯腰,半蹲,对了!“贝勒爷吉祥”呼……喘了口气,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怎么没反应?

一冻二摔,浑身都痛,可是面前的人完全没有要叫我起身的意思,扎马步也比保持着这个姿势强。忍了半响实在忍不住了,“贝勒爷,我能起来了吗?”我小声问。

“呵”他笑了一下,很轻,还是被我听到了。笑我狼狈?其实我挺聪明的,这些规矩我早就学了,只是平时很少遇到主子,实践机会不多,冷不防有点紧张。

“起来吧。”这嗓音不错。

站起来望着他,这么久以来,算上我醒来的第一天,总共见他不超过四次,要说这个府邸也不大,只是我的工作都是对着花呀草呀,没什么机会到领导面前去。像今天这样和他说话还是第二次,帅哥嘛,谁会不愿意多看两眼。

样子和我上次看到的差不多,不过天气太冷,他鼻子和脸上都冻得红红的。耸动一下鼻子身子前倾嗅了嗅,空气中又是那股淡淡的檀香,还混着雪的冰凉。夜幕下他的双眸更加幽黑了,见我好像缉毒警犬似得在他身上捕获味道,眉头轻轻一蹙。

“我身上有什么?”

听见声音,我急忙收回身子和鼻子,低下头,“没!没!”

沉默……又冷又怕。这位爷又不是三头六臂,怎么我会好像老鼠看见猫似的?嗯,对!他掌握了我的生杀大权。可是这么站着不动,脚上的冰冻感变得更加强烈,我轻轻得动了动脚趾头,绣鞋好像都结了冰了,一阵阵刺痛从脚趾传到大脑中枢神经。

“身子可好些了?”

怎么?记得我?欣慰且谦虚的答:“早就好了,谢谢贝勒爷。”

“怎么这副模样就出来了?”

“李主子掉了一支簪子,急着叫我……叫奴婢来……”簪子!说到这里慌忙探进怀里。“灭了!”玉簪被这一摔,摔成了两截。看着摊在我手中残骸,“麻烦了……。”我只觉头皮发紧,皮肤上的毛细孔都在惊吓的作用力下张开了。

忽然淡淡的檀香味扑进鼻腔,灰白色的衣袖在我眼前拂过,看清楚后,手中断成两截的玉簪已被取走。

“贝勒爷。”一个人影从他身后窜出来,正是那位娘娘腔,贝勒爷身边的贴身太监——高福。“奴才好找,原来贝勒爷走到这儿来了。”边说边接过贝勒爷手上的油纸伞。“公文奴才取来了,大雪的天,爷快进屋里去吧,仔细冻着。”说完高福回头看见立在前面好像鬼似得我,面色一愣,躬身退回贝勒爷身后撑伞站着。

“你去吧,就说玉簪我拿走了。”

“啊?”我吃惊的张大嘴看着贝勒爷,这是……在帮我吗?

“啊什么?不愿意的话你自己去回?”

有这位贝勒爷帮忙,我这顿打,不是,可能是我这条命就算安全了,怎么可能不愿意啊!可感动死我了,急忙九十度鞠躬。“贝勒爷真是好人,我………奴婢谢谢贝勒爷!”

“呵,去吧。”淡笑一声,往书房方向走去。

我有些傻傻的定在原地,这位四阿哥看起来挺深沉严肃的样子,这么大一错误,居然帮我?这一晚上可真不可思议啊。

回到住处,喜儿已经下了值,我从头到脚又是水又是雪。鼻腔遭遇房间里的热空气,不住打喷嚏。

“呀!你这是打哪儿来啊?”喜儿惊讶的问。

我倒了杯热茶捂在手里,身体还禁不住直哆嗦,“那个李主子在花园丢了东西,打发我去寻,可把我冻死了。”

喜儿把炭炉往我面前一摆,“她丢的东西怎么倒叫你去寻了?”

“别提了,尽瞎折腾人。”喜儿没多问,忙不迭的给我打了一桶热水。

我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把自己扔进热水桶。

“你这可不是作死嘛,这身子才大好多久?就算去找也好歹该多添点衣服不是。”喜儿边拾掇我换下来扔在一旁衣服,边絮絮叨叨的念着。

“我的好姐姐,我今天已经够倒霉了,你也悠着些,东西就别收拾了,回头我自己来。刚下值也够累的,赶紧去休息吧。”

一切妥当后,我爬上床钻进被子,热乎乎的感觉包裹着身体舒服极了。遇到贝勒爷的事情没告诉喜儿,让她知道我闯了祸,又该一顿唠叨了。别看喜儿年龄不大,唠叨的功力可是一点也不弱,折腾了一夜,就不给自己找麻烦了,想着想着进入了梦乡。

【第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已修改“比雅姐姐,福晋让你去一趟。”下午正在花园里面进行“发呆工作”,福晋房里的茗雁跑来叫我,急忙从混沌中醒转过来,随茗雁来到乌喇那拉氏这边。

“福晋,比雅来了。”

“进来吧。”

门口的小丫头挑起厚重的门帘,屋里飘出阵阵熏香。

进了屋,眼光瞥见贝勒爷也在,两人正端坐在塌前说着话。我大踏步上前,欠身福下,“贝勒爷吉祥,福晋吉祥。”那天花园一别后,没有再遇到过他,簪子的事情也没人再提起,应该是摆平了吧。

“起来吧。”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淡,那么轻。

乌喇那拉氏把手中的茶碗轻轻放在小桌上。虽然比雅侍候乌喇那拉氏也有些日子了,但自从我病好后就更换了工作岗位,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看过这位福晋,禁不住略微抬眼。

鹅蛋型的脸蛋儿,两条细细的柳叶眉,双眼外角略微向上,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一袭红缎底衬金色牡丹图案的旗服,颈上围了一条白色不知道是什么毛的围脖,旗头中间一朵红色的牡丹花,这模样看上去二十岁还不到,不是今天她叫我,还真没机会好好正面看看这位福晋呢?电视上的那些清朝的美人都是经过包装的,更适合现代人的审美眼光,我瞧着这位活生生的古代福晋,除了粉底厚了点儿,唇彩浓了点儿,其实也挺漂亮的。

“比雅,这些日子身子可大好了?”乌喇那拉氏问。

“谢谢福晋关心,奴婢早就没事儿了。”

“嗯,那就好,你这身子素来瞧着瘦小,这次大病一场,越发单薄了,为了小阿哥倒叫你落下个病根儿,我实在于心不忍啊。”

耶?感情这位福晋还会和下人客气呢?对了,这个时候应该说点客套话。

“福晋太客……呃……折煞奴婢了,奴婢既然伺候小阿哥,当然……呃……自然要全力……呃……尽心尽力为小阿哥了,以慰……呃……报答福晋。”好家伙,古代的话可真难说啊,这才几个字就急得我满头大汗。

“呵呵,这丫头是怎么了?从前一张嘴皮子不知多伶俐,现在说的话可是让我听得糊涂了。”是呀,别说你,我堂堂大学本科生,智商高,不结巴,可是如今连话都说不利索,我何尝不是糊涂,偏这糊涂,人不能解,只有找神仙。

“大夫说奴婢落水后惊吓过度,大概这思维……呃……脑袋有点受影响吧。”

“爷,比雅这丫头也算聪明伶俐的,又懂点文墨,想着爷身边没个伶俐的丫头,早想着打发上书房去当差,没成想前儿倒耽搁了。现如今她身子也大好了,是不是现在派了去?”乌喇那拉氏轻声问。

啊?去书房?伺候贝勒爷?我现在这份工作多轻松啊。常常往园子里一躲就是一整天。虽然这位爷帮过我,可是那些丫头们常说,贝勒爷很严厉,平时总是冷冰冰的,府里的下人没有不怕的。想是我遇到他时,正好是他心情很好的时候。这下要去他眼皮子下工作,我不得天天拉着警备线呀?

等等……她刚才说懂点儿什么?……文墨?!福晋姑奶奶你这不灭我呢嘛!那个毛笔我连拿都拿不利索,更别提写了,书法名画我是一窍不通啊!

“嗯,这事儿你看着办吧。”贝勒爷眼都没抬。

“那比雅,你今儿个就过去书房吧,在贝勒爷身边当差不比别的,万事一定要仔细喽。”

能说不么?板子……屁股……!大脑受到来自身体下半截的响应,上身直立,朗声道:“奴婢知道了!”真想掐死我自己,就是现在!

回到住处,一脸踩到大便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喜儿放下手中的刺绣抬头问。

“福晋把我派到贝勒爷书房去了。”乌云盖顶,怨气冲天的望着喜儿。

“呀?”喜儿嗓音立马高了八度。“这不好事儿?”

“我喜欢现在这份差事。”我嘟着嘴,其实是因为这工作能偷懒,“福晋说我懂文墨什么的,可是我哪儿……我大病一场后全都不记得了,要是有天贝勒爷让我来两下,不瞎啦?”

“不派也派了,总是要去得,你这么机灵,不必担心。不过就是性子过于毛躁,从今往后可要留心,主子规矩可大,错不得半处。至于别的……你这不是因为病的缘故嘛,大夫都说了,就你忘记的这些事儿一时半会儿急不来,慢慢的总会想起来的。”喜儿不知道是想安慰我呢,还是吓唬我。

看她喜忧掺半的脸色,我真是恨不得立马变成一个大美女,再不变成一个才女也成,起码也能有一“技”傍身。

我也想今儿个晚上就打冲烽,明儿个一早就把蒋介石几百万军队给歼灭了,可是不行啊,同志!小妹我行走江湖多年,人送外号——十里八乡一枝棉花,又软又飘,要形状没形状,要分量没分量,惭愧说一句,连个色儿都没有。

我如何才能在未来的工作岗位上发亮发温呢?如何才能实现这不知道是谁的人生价值呢?

等待我的,又将会是怎样的局面呢?

且听下回分解!(作者:你到底怕是不怕?)

【第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已修改

上回说道……(作者:再废话我就掐死你!)

咳咳!

第一次到书房当差,上岗前的培训工作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虽然如今也算半个在职人员,可心里总是忐忑不安。关于岗上文墨业务抽查,由受惊过度暂时想不起来为托词。

书房在花园的西北角,一个独立的小院儿里面。小院儿一边靠着花园内一处无名的小院儿。

院内绿化特别漂亮,院儿中央有一株两个人才能合抱住得松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四张石椅。苏州园林我没去过,不过我想现代的园林就算再精致,大概也比不上这种“原汁原味”的了。要是我带了相机来非得让那些学者眼珠子都掉出来。

书房十个平方左右,跟平时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差不多,头顶雕梁栋画,古色古香,平时我们丫头住的房屋哪儿有么漂亮。一张不知道红木的书桌,椅子后面一排一人多高的书柜,再就是一些简单而不失风雅的摆设了。东厢摆了一张不大的床,厚重的帐幔直垂地面。

贝勒爷没在的时候,我是不可以呆在房间里的,只能在书房门口的廊子上候着,或者到旁边的茶房里猫着。

掌灯时分,贝勒爷现身,我全身的细胞都稍息立正紧张起来。

他进了书房就一直坐在桌前看着文书,我到茶房泡了一杯茶放在他的案旁,见他没有下一步指令,鬼鬼祟祟的退了出门,嗯,只要我少在他面前晃悠,被点名的机会相对就会减少一些。

“比雅。”呃……他的声音依旧轻轻,可还是穿透书房的门,钻进我的耳朵。这就叫不怕你找鬼,就怕鬼找你!

我推门进了屋,“贝勒爷有什么事儿?”

“这茶你泡的?”他端着茶杯眯着眼看着我。

“呃……是奴婢泡得。”咚咚咚,心跳加速。

他看了一眼,高福心领神会应声出门。

接下来他不说话,把我撂一边,也不说退下,只自顾拿起文书继续看,这可让我更紧张了,别是叫人出去拿棍子了吧?

“那个……贝勒爷……是不是茶……不好喝……?”我硬着头皮问。

屋里鸦雀无声,呱呱呱……心里几只乌鸦飞过。(这是青蛙的叫声……。)

不一会儿功夫,高福进来了,手上的托盘就一杯茶,没有棍子。

“呼”我不自觉松了口气,大概憋得太紧,发出了声音,虽然不大,估计这屋里的人也听得足够清楚了。我战战兢兢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书案后得领导,他眼光还在书上。高福把茶放在桌上,继续立在一旁。大家都不说话,我也不敢再出声,继续罚站。

嘀嗒嘀嗒,墙角那个自鸣钟的声音好像催命的符咒,我抬眼一看八点多了,不自觉站了两个多小时。回到古代以后天一黑,没电视看,没有电脑玩,又不用侍候主子。我早就被迫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这回子眼皮子已经要关门了。我拼命的瞪大眼睛,用眉毛把眼皮子拎起来。今天一当差就有事儿没做好,现在要是在工作岗位上打瞌睡,还想领公积金?等着领医疗保险吧。

从前我是闲人一大个,对奴才的职务没有半点紧迫感。现在整天对着“主子”,全身的感官神经就开始变得分外的敏感。以前以为电视上那些古代的权贵打奴才就像自然反应,我还觉得是编剧为了给封建社会“绘声绘色”,可现在发自内心的感慨,这古代的主子可是真打啊!

这边瞌睡的劲头还没压下去,双脚又开始和我较起劲来,别说这半年猪一样的生活,就是之前在现代这么些年,我都没站过这么长时间。念书的时候军训站军姿都没这个辛苦,军姿站不好,顶多被教官骂两句,这会子要是还歪来歪去,可能大板子就上身了。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古代以后,我那点狗脾气居然消失了。置身现代,要叫我表现点专伺候人的奴性,我早一跳五丈高,上房揭瓦了。可是现在居然做个丫头做得这么投入、这么专心,我这可是时空穿梭把脑子穿坏了?还是我这人生来就适应性强?就是传说中的能屈能伸?

要说这个高福才是科班出身的奴才,两个小时说不动就不动,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脸上一点疲倦的表情都没有,瞧那个腰弯得多有技术含量,太低了吃不消,太高又不像弯腰,就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角度跟石膏打出来的似得。

再瞧我们这位主子,也不知道看的是什么,反正纸上黑乎乎的一大团,眉头微蹙,手上还很有节奏的轻轻敲着桌子。

别说,他这嘴型用我们现代的话来说绝对算吸引眼球的,薄薄的唇,在烛光的映照下,变成了酒红色,时不时还轻抿一下。鼻翼的弧线也很好看,睫毛挺长,有点微微向上翘,虽然只能看到侧面,但是眸子里面一闪而过的光亮让人觉得一看就是智慧成熟型的。

“当……当……当……”九点报时了。看他丝毫没有受到印象,还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上的黑团,我感觉自己的双腿到达了一个极限,忍不住轻轻用手揉了揉。突然感觉一道杀气向我扫来,抬头一看,站在对面的高福正在用他的眼光对我说“小样儿,还不赶紧给我老实站好,再动大板子可就向你问好了。”我牙一咬心一横,……又站好了。没出息!怕板子怕成这样!

【第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55555感谢cheshiredo 我的第三个读者 感谢感谢“比雅”哎哟!我的上帝!总算开口说话了。

“奴婢在”我感觉我的声音因为情绪的激动都有点颤抖了

“你儿时一直生活在草原上吧?”

“呛”我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大脑中传出,应该是我大脑的保险丝断掉了。在我心力与精力的严重透支的情况下,这位爷居然问了这么一个致命的问题。草原……我见过最大的草原就是北京怀北的滑草场,这个算吗?

“嘿,发什么愣呢?贝勒爷在问你话呢。”尖嗓子的高福提醒我。

“是。”显然主子很不满意我的回答。不用看他的表情也知道我的回答太简单了。

“你会骑马吗?”

“会,但是特技……不是……马技……不是……骑术不太好。”我感觉自己已经开始慌不择言了,但还要使劲得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再平静。

“你这说话的方式我还真要点时日才能习惯呐。”

“贝勒爷过奖了”脑袋里正在思谋怎么应对小时候的问题。冷不防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就冲出嘴了。

贝勒爷的眉使劲得拧了起来“怎么你觉得我这话是在夸你?”

“不是,我……奴婢只是……”我紧皱眉头咬住下唇,死结死结,我不会解了。爱怎样就怎样吧,好累。几个小时下来心力交瘁。实在不会应付了。

“满汉情深何忍别,天涯碧草话斜阳。”

“嗯?”贝勒爷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冒这么句话出来。

“草原的天比京城的天更可爱,空气很清鲜,天空很明朗,让我总想唱歌,那样让我很愉快。天空下,一碧千里,而并不茫茫。四面都有小丘,平地是绿的,小丘也是绿的。羊群一会儿上了小丘,一会儿又下来,不论什么地方都象给无边的绿毯绣上了白色的大花。那些小丘的线条是那么柔美,就象没骨画那样,只用绿色渲染,没有用笔勾勒,于是,到处翠□流,轻轻流入云际。”老舍爷爷对不住了,亏得我还记得住,也算对得起小学老师了。我没有比雅的记忆,只有自己脑海中老舍爷爷的《草原》。紧急关头让我想了起来。不过想着大清朝,改动了几个字。奉上这段草原,大概会就不会再提什么别的问题了吧?

我抬眼望向他,他双唇抿成一条线,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惊奇,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毕竟是抄袭,虽然是不可能会被别人知道,可心还是咚咚的跳得飞快。被他这么一瞪,更加不自在了。

轻轻低下头,忐忑的等待他发出声音。

“好一句满汉情深。好一段草原景色。”他的声音轻不可闻。

“奴婢只是随便说说的。”我的头埋得更低了。

“随便?随便看看,随便说说。你倒是很喜欢随便。”见过没几次,我这几句随便他是记得真清楚。

“贝勒爷,奴婢茗雁,有事回禀。”门外传来声音。

“进来吧。”

一抹翠绿夹杂着一股寒风挤了进来。“贝勒爷吉祥。”

“嗯。”

“福晋说,十三爷说明儿个的灯会会带大阿哥出府逛逛,特叫奴婢来请贝勒爷示下。

“嗯,我正好要到福晋那儿去。你下去吧。”

灯会?我到了古代还没有机会出这贝勒府大门槛,三百年前的北京城什么样啊?以前古代电视剧上的灯会倒是看得多了,这下听到这个消息不是馋我呢嘛,好想出去看看。可是我一个丫头,哪儿有这个机会,本来伺候那位阿哥,跟在左右出府的机会也多,可偏偏出这么个意外,想哭想哭。

“撇着嘴干嘛?”淡淡的檀香扑到脸上。不知什么时候他走到了我的面前。一抬头他的脸大大的摆在眼前,脑子当了机也傻傻的盯着他。

“贝勒爷在问你话呢。”不好意思,又累得尖嗓子的高福提醒我。

我急忙回过神,扑通跪在地上“奴婢该死,奴婢只是……只是……。”

“你想去逛灯会?”他轻声问。

“啊?我……奴婢……奴婢不敢。”这都能看出来?是不是不该这么回话?以前和喜儿提到想出府逛逛,喜儿就告诉过我。我们做丫头的,除了跟主子出门,或办差事,或家中有红白喜事,平时没可能出府的。

“罢了,当作你为救大阿哥落水的奖赏,明儿个准你一天假,不用来书房当差,出府去逛逛,早些回来就是。”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瞪着面前的人,让我出府?!让我去逛灯会?!

“还不赶紧谢过贝勒爷?”高福其实完全可以做我的礼仪向导了。

“奴婢谢谢贝勒爷的假!”我情不自禁的咧开嘴,急急忙忙站起身,兴高采烈的对着他鞠了一躬。突然想起不对,急忙又躬身福了福。一开心礼节全忘了。

他显然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一怔,转瞬嘴角轻轻的上扬,好像双眼中也含有笑意。

我这位主子人也太好了吧?还是我运气太好?根本不是喜儿她们说的那样嘛,哦,也许他很喜欢自己的儿子,我又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所以对我比较好吧。谁说古代的爸爸儿女太多就不在乎了,这位还有这位的老婆不就很好嘛。老婆让我一个丫头在府里不做事顺带白吃白喝这么长时间;老公就见我犯了错也不责罚,还给我赏赐。等我回过神屋里已经没有了人。白提心吊胆这么一夜,原来这位贝勒爷这么好说话的。哈哈,大清朝的北京城!我来啦!

【第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古代的民间生活实在不太了解

只希望能尽可能的贴近事实

多多担待“小姑娘,上好的胭脂水粉,过来瞧瞧吧?”路边的小贩乐呵呵的冲我嚷嚷着。

置身三百多年前的北京城,那种身体感受到的真实和眼前如梦幻般的两种感觉交错盘旋于我的脑海中。偌大的京城,所有的建筑、人物、一草一木……,这就是一场梦,可眼前的一切分明又是那么真实。我傻傻的在大街小巷穿梭着。对现代的想念;对这个时代的无奈;对一个全新身份的不安;对未来不可知的彷徨;还有眼前的新奇和兴奋,百感交集。

这里没有钟表,我也还没学会怎么看天色来辨别时间。就这么歇歇停停,不知不觉双腿实在走不动了。路过一个看起来挺豪华的酒楼,拿出怀里的钱袋看了看。出门时带上了当初福晋赏赐的一根绿玉簪子。我对玉器是一窍不通,对我来说造型好看就行了。这支簪子颜色很绿,造型也不太好看,索性当掉换了几两银子。加上自己半年的俸银,现在身上也有十两银子。电视剧里面的酒馆好像动不动就几十上百两银子一顿饭。我这点钱也不知道够不够让我进去吃点什么。

“哟?这位姑娘可是打尖儿?一个人?里面请。”酒楼的店小二站在店门口边冲我招呼边错身让到一旁。

我犹豫一下走到他面前。“请问小哥儿,简单的吃一顿要花多少银子呢?”听说古代人都势力眼,这么问估计要挨白眼了。

果然店小二撇了撇嘴,白着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今天第一次出门,我特意穿上用福晋赏赐的衣料新做的一套冬装。厚袄外罩了一件淡粉色宽大的亮缎半长衫,袖口、衣襟绣有金银色的花边,(www.wrbook.com)领口一圈白色的柔毛。下身一条同色同纹的大裤管裤。一双咖啡色镶白毛的皮靴。几缕头发垂于耳鬓与面 其余统统挽在脑后,用一只银质发簪固定。出门的时候我自己照镜子,挺好看,一开始我还嫌这衣服太宽大了,结果穿上厚重的棉袄棉裤,看起来臃肿极了。给这身衣服一罩上,还就看不出来了。

虽说我身份只是贝勒爷府上的丫头,可是在街上逛了这么半天我倒觉得自己的打扮说不上富贵,也不算是太穷酸了。

“咱这老白居可是京城里属一属二的酒馆,就你一小姑娘再简单不过一顿饭也得要一、二两银子吧。”店小二许是见我衣着不像穷人家的。还是扯着嗓子说了一通。

嗨!敢情电视剧里那些也都是瞎编的呀?什么两个馒头一碗汤五两银子,吓得我揣着十两银子饭馆都不敢进,想着,抬脚走进酒馆。

掏出二两银子放在桌上。“小二哥,您受累,就给我上二两银子的菜好了。”

“哎!姑娘您先喝点茶,酒菜这就来。”店小二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堆着一脸的笑给我倒了一杯茶,急忙走开。

我坐的这桌紧靠着大街,正好能把这大厅看个全。也许这个时候不是用餐时间,加上我也就两三桌吃饭的。我扭头趴在窗户上瞧着大街上热闹的景致。

“哟!几位爷,楼上厢房请。”店小二这声音可真够狗腿子的。我不禁往刚跨入门槛的几位看过去。

走在前的两位都披着藏青色的大氅,戴着大风帽,二十岁上下的模样。虽说年龄好像差不多,可两个人从脸上看起来截然不同,一个身材颀长,面似满月,长眉似剑。一副笑模笑样的,年轻帅哥,看着还挺顺眼的。另外一个正四下打量着,长宽脸蛋,小鼻子小眼小嘴,一副谁都欠他十万八千的地主模样。两人身后跟着四五个随从,看样子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冷不丁对上“地主”直勾勾的眼光,我急忙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假装自然的别开脸去。“哼。”虽然离得有些距离,我还是听到一声冷哼,正是这位“地主。”发出来的。

“切,又不是金子做得,还瞧不得了?”我不屑得嘟囔了一句。

“老九?瞧什么?”似乎是年轻帅哥在问“地主”。

这时候我的饭菜摆了上来,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热饭菜顿时食欲大增。忽略这俩人,操起桌上的筷子准备开工。

“呃……小二哥,怎么还有酒呢?”这瓶子一看就知道是酒了。

“哟?姑娘不喝酒?这大冷的天,喝一杯也暖暖身子。”店小二殷勤的说。

“这酒度数高吗?”我虽说有点酒量,可鬼知道这古代的酒和现在的就是不是一码事儿。

“啊?”店小二望着我满脸问号。

“哦,我是说这酒烈嘛?”瞧我这记性。

“噢,这是上好的暖雪香,姑娘喝的酒自然都是清醇的了。”边说边给我斟了一杯。

我端起酒杯闻了闻,什么暖雪香,和一般白酒一个味道嘛。只是酒精味没那么浓。轻抿一口。嗯,很淡。

对杵在一边观察着我反应的店小二甜甜一笑。“有劳小二哥了。您去忙吧。”古时候的服务态度挺让人满意的。

虽然怕醉,不过这酒淡成这样,估计是没什么度数了。这在古代酒馆吃饭,不喝点酒多不应景啊。还不知道我下次再能来是什么时候了。今天就要痛快一回啦。

咱们现代的女孩子都不像古代女子讲究什么德容,这吃饭就要吃个痛快。自从病好后,我到小厨房和大家一起吃过几次饭,每次吃饭的时候看着那些小丫头细嚼慢咽、一粒粒米饭数着吃的样子都给我急得。偏我也要守规矩像她们一样吃,可憋坏了。现在没有嬷嬷在,我就顾不上什么规矩了。撩起袖子,操起筷子,和盘盘碟碟大干一场。

一口饭菜一口酒,风卷残云。酒壶空了,饭菜也吃了个干净。我对食物口味向来不怎么挑剔,加上饿了一天。满足的掏出手绢擦擦嘴。刚抬眼,便看见店小二正瞪大眼望着我。我咧开嘴冲他笑了笑。转头一看,和饭菜战斗的功夫,这大厅已经坐了八成满,有的客人瞪大眼,有的干脆冲着我指指点点,叽叽咕咕。这也值得嘛?懒得理他们,冲店小二摆摆手。

“姑娘可是用好了?”

“嗯,你们菜真好吃,下次我要得出来,还来你们这儿。”

“嘿嘿,那敢情好,姑娘爱吃就成。”

“小二哥,请问现在什么时辰了?”吃完饭才发现天色暗了下来,晚上有灯会我可不能错过了。

“姑娘,现在已经酉时三刻了。”

“酉时三刻。”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府里有些地方摆放了自鸣钟,我还能认识时间。所以一直没有研究过这时候的时间算法。因为不常用,所以专门找了张纸把时辰都写了下来。“酉时三刻……酉时三刻……那就是五点四十五了。”我嘀咕着。一抬眼店小二正抓耳挠腮的看着我手中的纸。

“呵呵。”我笑着把纸放回怀中,站起身。“我走了,回见。”冲着这个被我忽悠了好一顿的店小二挥挥手走出老白居。

【第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桥段是有点俗了- =

嘿嘿 嘿嘿。。。。。。灯会就在如今的后海北沿上,我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各种各样的花灯在夜幕下光彩夺目,兜售商品的小贩比比皆是,琳琅满目的小吃让才饱餐了一顿的我又忍不住直咽口水。还有这络绎不绝的人潮。没有电力,可这里依旧光亮如昼。反正我现在也就十三岁,虽然在如今这年代都够结婚了,可在我心里我觉得还是孩子。买了一串糖葫芦,向来不爱吃甜食可看着被糖浆包裹着晶莹剔透的果子,模样实在太诱人了。咬下一粒,酸酸甜甜。举着糖葫芦兴高采烈一蹦一跳的融进人群。

大概因为酒的缘故,虽然刮着风,可身体里面却觉得有股子热流窜于四肢百骸,丝毫感觉不到寒冷。毕竟整壶酒灌了下去,没有八两也有半斤了。饶是我酒量再好,脑袋也被酒精搅了几个圈圈。突然看见远处一个小摊,摆放了十几样女孩子的首饰。我走近一瞧,咦?一只白玉手镯吸引了我!xue白透亮,唯独有一点绿豆大小的黑点儿。在雪一般白的衬托下,这个小点儿分外扎眼。算瑕疵吧。可是我却觉得眼神半分也不能挪开。我买东西一向都是忠于第一眼的感觉,现在这感觉就对了。

“大叔,这支镯子多少钱呢?”我拿起镯子摆到老板面前。

卖首饰的大叔满脸胡子,皮肤黝黑。笑眯着眼对我伸出手指“小姑娘好眼力啊,这镯子十两银子。”

“啊?”我不可置信的望着黑大叔,我刚才一顿饭那么些饭菜也才二两银子。这有瑕疵的镯子居然这么贵的?

看见我的反应黑大叔依旧眯笑着。“小姑娘,这个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纵是十万个里面也挑不出这么一个好的来。若不是这点黑,就是五十两银子也没处买去。”真会诌啊。什么羊脂白不白得,我横竖听不懂。只知道这么好,会搁在这儿来卖?还打算用黑点儿说事儿和他砍砍价。他倒先堵了我的嘴了。

我身上现在也就不到八两银子了,就算砍下来。难不成我全部家当都花完?不甘心的拿着这镯子。“大叔,我很喜欢这镯子,可身上没这么多钱。五两银子卖我成吗?”反正总是在府里,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留点傍身差不多了吧?

“五两银子?”黑大叔的眼角还是眯着,不过一把抓过我手中的玉镯。“十两!一分不少!”

“大叔,你看这镯子,它正巴巴的望着我,让我带它回家呢。好嘛,五两银子卖我啦!”在现代学会的软磨硬泡姑且试试看吧。

“不卖不卖。五两太少了。”

许是凉风吹动酒精的关系,感觉脑袋里面的圈圈开始慢慢增加了。可嘴上却依然不依不饶的和黑大叔较量着。

“快走啊,烟火会这就开始了。”有人嚷嚷。这么一吆喝,人群突然躁动起来,潮水一般的往前涌。正打算回头看看怎么回事儿,突然被人用力撞到肩头,本来脑袋就在转圈圈,下盘已经发软了。惊慌中紧紧闭上眼,等待砸向大地坚硬的怀抱。突然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我的腰。还不待我反应过来,身子被另外一只手一拉,顺势靠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淡淡的带着暖意的檀香味,我猛得睁开眼,那张熟悉且冷峻的脸。“蓬……!”头顶黑缎似的夜幕中蓦地炸开一颗巨大的烟花。姹紫嫣红,那么绚烂、亮丽。将周遭的一切都绘上了淡淡的色彩。也映上了眼前这张轮廓分明的脸。一双冰凉得深不见底、夹着一丝怒意的眼眸。黑中映蓝的夜幕背景;色彩斑斓的烟火耀眼。我依偎在一个男子怀中,瞪大眼。这……这……这个玩笑开大了吧?!

“贝……贝勒爷。”我慌张的从他怀中跳出,动作迅速的福了福。

“让你出府,可没说许你喝酒。”大概靠得太紧,被他闻到了我身上的酒味。似乎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他负手站在我面前。

“呃……是……是那个小二哥说,喝点儿……喝点儿酒能暖身子。我……奴婢也没喝多少。”说到后面声音都快听不到了。

“没点规矩,一个女儿家只身在外喝醉了也不怕出事。”严厉的贝勒爷果然名不虚传,今天可真是乐极生悲了。我现在的身份不过就是一个丫头,主子放自己出来玩已经很不错了,居然还喝酒。自己也忽略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要是真的喝醉了,遇到一两个流氓土匪什么的……。他也许觉得我一个下人,居然这么放肆。还要他一个主子来扶差点儿摔倒的我,想到这里心里没来由得生起一团火。酒醉的脑袋经过这么一惊一吓已经五百多斤了,感觉脖子都快撑不住。“咚!”跪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磕了一个头。

“奴婢知罪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望贝勒爷恕罪。”挺着身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蓬!”烟花再次于头顶的天空爆开,人群又一次发出赞叹之声。

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他脸上一怔,眼中的怒意噌的一下又增加了一点。

“高福!”他厉声一喝,高福应声从他身后窜了出来,这下我才回过神发现他身后居然还有人。正是之前在酒馆遇到的年轻帅哥和“地主”。年轻帅哥依旧温润如玉,淡淡的笑容挂在嘴角。“地主”就不同了,噙着一丝嘲笑冷冷的看着我。见我望着他负手转身走开。

“把她送回去。没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半步。”禁我足?!这算什么惩罚?没听说过主子罚奴才禁足的呀?切,不用出房门就不用到书房当差,我正巴不得了。

“谢贝勒爷!”我大声的嚷道。遂又磕了一个头站起来身来扭头不瞧他的表情,转身往回走。高福紧紧跟了上来。一旁的黑大叔看见我叫了起来。“哎!姑娘,这镯子你还要不要呢?可就这一个。”

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呢,我头也没回,大声嚷了句。“我就一奴才!没钱!”

“蓬!噼啪噼啪……!”烟花和爆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绝于耳。第一次“旅游”,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第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以修改“好无聊啊!无聊死我啦!”我躺在床上滚来滚去。

被禁足了好几天,我觉得自己全身都长绿毛了。

“比雅姑娘就在屋里好生呆着吧。”高福送我回来,不冷不热撂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这门口也没安排个什么人,我出去谁知道呢?我就在院子里面站站就好。”

“哎哟!姑奶奶!贝勒爷说了不许你出房门,你要出去非打断你的腿不可。”喜儿死死拉住我。这不派人比派人还好用,身边就一个现成的。

“喜儿?贝勒爷常常这么责罚人吗?”

“按理儿不会,爷素来严厉,到从未听说过这么轻饶的。”喜儿说着白了我一眼。

我把从出府到被抓回来所有的故事都说给喜儿,除了靠在他怀里那段。“只是禁足你,也该烧香拜佛了。准你出府你居然还敢一个人喝酒。你说,这要出点事儿可怎么好?”从我回到府里开始,喜儿天天都要说上一回。

“关你一阵子也好,这病好了多久了?也不见想起些什么,性子反倒是全变了。”其实喜儿也就十四岁,可那脑袋感觉比我这个二十一岁的脑袋还要成熟。这年代的孩子都这样的?

“比雅,我给你修眉吧。”见我无聊,喜儿提议。

现代的我从不化妆,还长了一道连心眉,妈妈说看起来很像钟馗。上大学后被同学窜掇着去美容院拔了一次,刚拔了一边我就忍不住疼痛大哭起来,坚决不要再拔。结果为了保持平衡,只能用眉刀修修另外一边。

自从变成比雅后,模样没变。一双大大的眼,再普通不过的耳口鼻。只是眉毛变细了,喜儿整天就说:“女子不修容可不成,甭管你乐不乐意,一定要修,没得一副好模样倒叫你糟蹋了”。

喜儿夸我生了一副好模样,只是一天到晚不爱打扮倒是糟蹋了。现代美容的方法多,美女多如牛毛,我从小到大最满意的就是自己的双眼,其他方面也没什么出彩的。别人夸我也就是大眼、长睫毛什么的,还没谁夸过我模样好呢。在这里反倒是变成美女。而且听说我是丫头吧?一丫头整那么五颜六色的干嘛使?

“圆圆的脸蛋,小小的五官,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你自己美不就行了?”我笑咪咪的瞧着镜中的喜儿。

“去!又打趣我。”一抹红晕染上喜儿的脸颊,娇羞的别过头。这年代的女孩子脸皮可真薄啊!像我这样的厚脸皮还真不太好意思,不太好意思啊!

禁足虽说无聊,可不用到那位贝勒爷跟前去,心理负担小很多。

无数次做梦梦见那晚的情形,想到那双冰冷的眼睛和他厉声的一句:“没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半步!”就情不自禁隐隐发怵。

一直在跟着喜儿学点刺绣什么的,如今闲在屋里正好也练练,就是这徒弟资质太差,这都学了半年多了,一片叶子都绣的歪瓜裂枣儿的。央求喜儿很久,终于按我说的给我描了个简单线条的猪头的样子,打算绣个荷包,如果再关几天估计能完成了。

我觉得我一定是时空穿越烧坏脑袋了,哪儿有我这样对如此“巨”大得新鲜事物接受得这么快的人啊?到底现在是个梦,还是关于那个什么现代才是梦啊?

“比雅姑娘!”一把尖嗓子把走神的我唤了回来,“贝勒爷传你去书房。”

刑满了吗?

古代女子的发型精髓就在于麻烦,这些日子不用出门我正好乐得轻松,横竖不见人,做梅超风倒也做得挺开心的。此时要见了人了,赶紧起身把头发拢拢挽在脑后,大踏步冲出去跟在高福身后来到书房。对哦,又不是领奖为什么要跑这么快?

进到屋内,贝勒爷正低着头写东西。

高福让我一个人进了屋,好像要上舞台似得紧张蹭了几步,带罪之身应该跪吧?想到这里“扑通”一声跪下伏在地上。

“奴婢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反正你大我三百多岁,就当你是祖宗好了。

“看来这些日子规矩有长进嘛。”他搁下笔很有兴致的揶揄我。

挤兑我?中气有些往上涌,忍不住立起上身朗声道:“这都是爷教导有方!”手紧紧地拽着裙摆,不怕是假的,可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

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听到我清脆的声音他嘴角扬起一道浅浅的弧线,半晌,才淡淡一句,“起来吧。”

急忙不明所以但装作战战兢兢的站起来,退到一旁站好。

“贝勒爷,十三爷来了。”十三爷?兄弟?还是一个排行十三的普通爷啊?

门帘打起,“四哥。”哦,应该是他弟弟了。

一个少年走了进来,说是少年一点也不为过,看个头儿比我也高不出多少,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浑身透露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这么小就爷了,老了叫什么呢?

细看他,面如冠玉,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不太会描述,在脑海中搜出几句成语。嘿嘿,总之就是越看越舒服,忍不住想伸出手捏捏那张脸。

他脱下大氅递给身后的随从,轻轻摆摆手,随从躬身退了出去。

嗬!派头十足呢。

“你冲着爷乐什么?”等听到声音顺便发现他瞅着我时,很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再瞟桌后那位,眉毛有点拧。无论是忘记规矩还是对男人发花痴都是这个朝代绝对绝对绝对不被允许得,除非等活腻了,才能一样样儿试试,如果还有机会一样样儿让我试的话。

“奴婢给十三爷请安,十三爷吉祥!”屈膝福下。

“四哥,这可是四嫂屋里上次那个落水的丫头?”十三爷扭头问。

“正是奴婢,奴婢叫比雅。”说这冲着十三爷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你总乐什么?爷很好笑吗?”死小鬼,这么真诚的笑容,你说我嘲笑你。

“奴婢不敢,奴婢见着十三爷心里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笑话您呢?”气势必须压住,低下头轻声应。

“下学了?”和我没周旋几句,那位便打断了我俩的对决。

“嗯,想先来看看四哥备的什么礼。呵呵!”小鬼有模有样得坐到一侧的椅子上。

“贺礼都是你四嫂准备的。”

“你们要去喝喜酒吗?”听见他们的对话,我忍不住问了句,古代婚礼没见过啊。

两位爷面上一愣,同时扭头看着我。

“你……哈哈!四哥,这个丫头居然问起咱们的事儿来了。”死小鬼指着我边笑边说。冷不防被一个小鬼这么笑话,我感觉自己一边扯起的嘴角僵在脸上难看的挂着。叫我丫头,也不瞧瞧自己多大点儿,就说你再可爱也不过是个小鬼,而且没风度。突然感觉不远处一道凶光射在右边脸颊上。

收声!不对!收起自己一副不合时宜得表情。

“奴婢去给两位爷倒茶。”如今只能借“茶遁”了,没等他们做出反应,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希望尽快迈出这书房的大门。

“哼!只当你也在等着茶喝呢!”伴随着一声冷哼,贝勒爷的冷笑话砸在我后脑勺上,脚下一个趔趄,仓皇冲出大门,身后还扔来几坨死小鬼的笑声。

淡淡的硝烟过后,我又回来了。

“贝勒爷喝茶。”把茶轻放在他面前。

“十三爷喝茶。”

“嗯。”十三阿哥点点头。

“如今八哥也立了府,宫里面只有四位哥哥和一众弟弟,九哥十哥又时常跟着八哥,弟弟平日想找个喝酒的人都难找。”

“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多用点心思在书房。”贝勒爷一副老爸的模样,语重心长的教育着,如果那张好看的脸多把胡子,这个时候捋捋就更像那么回事儿了,“前日我遇到法先生,他对你最近的功课甚是满意,你切不能因此懈怠,需越发勤勉才是。”以前常听说什么兄长如父,咱们这位贝勒爷看来对这位弟弟真挺关心。

只见十三阿哥收起方才的玩笑神情,换上一副肃穆的神态,站起身,略微点头。原来贝勒爷的严厉不单下人害怕,连自己弟弟也惧他三分。

“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这就过去吧。”说着,贝勒爷站起了身。

“哎!等等!”他刚绕出书桌,我睹见他玄青色的长袍下侧挂着一片白色的纸屑,走上前弯腰拍了拍。“行啦!”他身子略顿了顿。

高福已经钻进屋,伺候他戴上风帽,披上大氅,两人收拾完毕鱼贯走出,赴宴去了。

就这么过一辈子,要怎么活啊!

【第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修改完毕俗话说得好,“府中方一日,府外已春节”。转眼间过年了。

皇宫每年除夕都会摆家宴,贝勒爷携家带口进了宫,府里就剩下侧福晋和下人。每个人脸上都喜洋洋的,忙活个不停。我呢?还是那么闲,也没见谁来叫我做什么。

书房的差事其实不累,就是心理压力大些。好在这些日子贝勒爷都忙着过年的事儿,在府里的时间不多,更别提上书房来,心里放松,时间就过得特别的快乐。

这是我在大清朝度过的第一个春节,也是明日的生日。妈妈是大年三十晚生得我,之后我每年的生日也就按照农历的算法,全家人聚在一起除了过年还顺道给我过生日,生日礼物外加压岁钱,是一年中我丰收的季节。

上一个生日爸爸刚过世没多久,除夕当天也没有往年那样喜庆,妈妈给我煮了一碗面,每年都是这样,妈妈说这是我们家的传统。饭后母女俩挤在沙发上看春晚,妈妈说,等我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孩子昔日的欢笑又能延续了,我搂住妈妈的脖子,好像小时候那个发嗲:“嫁人多累,做人老婆就不自在了,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傻不傻?”妈妈乐呵呵的拍着我的背。

“没听过嘛?有妈万事足。”我是女生,女生甭管多大了撒娇都无罪。

夜幕降临,府里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的景致。

每逢除夕,府里上下丫头、嬷嬷也能聚在一起吃一顿好的。平时除了喜儿我接触的人不多,长长的桌上认识的没几个,加上对爸爸妈妈的思念和生日的惆怅,提不起多大兴致,见喜儿正和别的小丫头热火朝天的嬉笑着,我悄悄退出席。

来到小厨房东摸西找总算弄齐了材料,想给自己下碗面条。守着灶台熬了点猪骨汤,放进面条和碎白菜,撒上些葱花,煎上一个荷包蛋,往年妈妈都是这么做的。咦?还有馒头。

拿上一个,端着面条来到小花园寻了个僻静的角落,一屁股坐在池塘边的草地上,点上一支红烛插在馒头上。嗯,还是有点生日蛋糕的味道。

第一个孤独的生日,第一个寂寞的除夕。

我大概再也回不去了吧,更何况回去同样也是自己一个人。

蜷腿把面碗放在膝盖上,捧着热乎乎的碗,把面送入嘴,很像妈妈的味道。想起往年和爸爸妈妈开开心心的吃年夜饭,雀跃的猜着爸妈送的生日礼物了,七嘴八舌的对春晚评头论足,不由鼻子发酸。

我不爱哭,从小就不爱。小时候太皮,被妈妈用藤条追着满胡同跑,不小心撞倒一旁的自行车,整辆车压在瘦小的我身上,手掌骨折,在医院医生检查、上夹板我都紧紧咬着牙,一滴眼泪也没流过。爸爸过世的时候,妈妈已经伤心欲绝,我也是强装坚强的模样,私底下没人的时候才会放声大哭。

面条的热气熏着双眼渐渐模糊,“啪”一滴泪掉进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我急忙抬起头盯着没有星光的夜空,用力的深呼吸,每每眼泪要掉下的时候我总是用这样的方法,反复几次后,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总能静静的褪去。

“这是什么?”不妨有人,我吓了一跳,顺声望去,贝勒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旁,正盯着我插了蜡烛的馒头。不会看天色真糟糕,不知不觉居然这么晚了,宫里酒席都散了吧。

“生……生日蛋糕。”各种情绪的冲击让我反应变得有点迟钝,嘴里下意识的回答道。

“嗯?”他没见过,所以不明白。

“就是,那个……我妈……我额娘曾听过一个传说,相传生日……不是,生辰的时候,只要在点心上点上一支蜡烛,然后寿星在烛光前默默许下一个心愿,一口气吹灭蜡烛,之后把点心吃掉,她的愿望就会实现。”我小心翼翼把生日蛋糕的故事用一种古人能接受的方式解释给他听。

“这个传说从来没听过,倒也新鲜。”他看着闪烁的红烛问:“今天你生辰吗?”视线挪到了我的脸上。

“嗯。”我点点头。

“那怎么就吃这个?”

“以前每年生辰,额娘都会下这样的面条给我吃。”这是妈妈的面条。

“烛火要灭了。”他突然说。我扭头一看,虽是冬夜,但是今天一直没有刮风,这会子大概入夜深了,烛光在乍起的微风下摇曳起来。我急忙放下手中的碗,起身跪在蜡烛前,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在胸前。

爸爸妈妈,如果我再也不能回到自己的时代,我希望能在这个时空里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活下去。你们一定要保佑我!“呼!”烛火被我轻轻一吹,转瞬消失在夜幕中,一股淡淡青烟冉冉从烛芯中飘出,我看着往天空中飞舞的青烟。这是我的心愿么?是不是要去转告给我在天上的爸爸妈妈呢?

“馒头凉了,就着热面赶紧吃了吧,别辜负你额娘的一片心意。”他望着前方,轻声说。

我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身份是什么,很自然得拿起馒头,剥掉上面的烛泪,掰成一块块的放进面碗中。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子还真有点饿了,一会子功夫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碗,忽地一条手绢挂在眼前。我抬起头,他还是一直盯着黑乎乎的湖面,一只手挂着手绢放在我面前。

“谢谢。”接过手绢,我小声的说了句。

浅灰色的手绢上面,还有那股熟悉的淡淡檀香味。从刚才他就一直负手站在我身旁,大氅和长袍下襟被微风吹得轻轻扬起。再看自己,见到贝勒爷居然连礼数都忘了,不请安不说还一直坐着,现在居然用主子的手绢擦嘴,想到这里六神俱归位。

“原来爷在这儿呢?叫婉儿好找。”正准备站起来,一句莺声细语飘了过来。人还没到鼻腔就传来一股馥郁的香气,这声音我知道,是侧福晋李氏,只见她大晚上也打扮得格外隆重。

她看起来也就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已经做了娘,现在都怀第二胎了。虽是大腹便便,可也完全不影响她的娇柔。

李氏在丫头的搀扶下,走到贝勒爷跟前,突然看到还傻傻坐在地上的我,微微一怔,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大胆,主子跟前你倒坐在一旁。”她身旁的一个小丫头突然往前一步,对我娇喝一声。

被她这么一喝我难免一惊,急忙习惯性地跪倒在地。

这些日子早习惯了这下跪磕头,因为我有很适用得阿Q精神,再不情愿总是要跪的对吧?没身份没地位还要计较这些骨气是和自己屁股过不去,这里甭管谁都比我大三百多岁,磕个头也不过,尊老敬老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嘛。

“奴婢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

“这夜里园子里黑,风也大,你怎么来了?”贝勒爷接过话语权。

“刚才在前院儿碰见高福,说爷今儿个在宫里多喝了几杯,想一个人来园子里吹吹风,婉儿看这天也怪冷的,来请爷陪婉儿回屋和姐姐一起守岁呢。”比起她有些不好捉摸得情绪,李氏脸上说挂就挂的娇羞倒挺真实的。

“嗯。你也起来吧。”我抬起头,贝勒爷正看着我,那这句话应该是对我说的。

我小心翼翼站起来退到一旁,看了看李氏,一双柳眼正直直的盯着我的手,低头一看,蓦地一惊!手绢还被我攥在手里,不自觉把手往袖笼里缩了缩。这个动作怎么有点此地无银得意思呢?

“身子重了,也要自己小心一些,回去吧。”贝勒爷说他的话,我却只盯着自己的双脚不敢抬头,还是琢磨刚才下意识的掩藏手绢这个动作。

等感觉到人都走远了,我抬起头,重重的呼了口气。

李氏看手绢时的眼神不停在脑海中浮现,她该不会真的觉得我在勾引她老公或是她老公在勾引我吧?!

“一夜没见你,上哪儿去了?”刚进屋,事儿妈喜儿便开问了。

“哦,见今天没什么风,到小花园里面坐了坐。”今晚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她,省得自己找罪受。

“哎!你干嘛呢?”正准备脱衣服上床,喜儿突然咋咋呼呼起来。

忍不住好笑的瞅着她,“多新鲜,你看我像干嘛?当然上床睡觉啦!”

“别睡,要守岁来年才能平平安安的。”

“守到什么时候?”其实还真没什么睡意。

“子时。”

张开双臂仰面躺在床上,“子时……十二点……现在几点呢?”

“亥时四刻了,咱俩说说话,很快就到了。”和我在一起这大半年喜儿早已经习惯了我的现代词汇,起初问我说的都是些什么,我随口说是小时候家里的一些习惯,喜儿也就当真了。

“你到我床上来,咱俩脱了袄捂在被子里聊也暖和些。”我爬起来对她说,冻了一夜,骨子里面都是寒意。

“嗯。”

“咦?”正解这盘扣的喜儿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这不是男子的手绢?!哪儿来的?!”喜儿看到从我怀中掉出的手绢,好像看见外星人似得瞪着我。

“嘘!这大半夜得别鸡猫子鬼叫得。”我一把扯过手绢,“今晚在小花园里面碰到贝勒爷,他手绢弄脏了我给洗洗。”我很轻描淡写得说道。

“又不是什么稀罕物,贝勒爷哪儿还会巴巴的等你洗呢?”见没什么可发展的情节,喜儿无趣得继续脱衣服。

“那可不行,给我的时候没说还要不要,要是改明儿他想起来了怎么办?”他的确没说还要不要呢。

在灯光下细瞧,才发现上面给我蹭了很多油渍,这里有没有肥皂洗衣服什么的,明天会不会就洗不掉了呢?想到这里,急忙打开门跑到园子里准备洗手绢。

“明儿个再洗不也一样的,这大晚上的,井水那么凉。”

“反正也没这么快睡,找点事儿做。”

“平日派你做点什么事儿,你偏不急不忙得,这会子倒是利索了。”

“呵呵。”

反复确认洗干净以后,我突然想起什么问喜儿:“咱屋里有檀香么?”

“正巧,我荷包里有小半块儿,前些日子打扫佛堂捡了随手塞荷包里了。”喜儿指指她的小荷包,“你要这个干嘛?”

“总觉得这手绢有股味儿,回头贝勒爷该说我办事儿不牢了,咱们女孩子的香又不好给爷们儿使,用檀香醺醺气味好闻些。”我边说边掏出荷包里的檀香,揭开香炉子放进去。

屋里渐渐萦绕上檀香味,我闭上眼睛,好熟悉的味道。把手绢放到香炉上,袅袅的烟缓缓穿过指缝钻过手里的帕子。

这一晚大多是喜儿在说,说她以前家里的事儿,我就只是专心的听着,又或者不是很专心,总是被着满满一屋子的味道所吸引,不知不觉子时到了。

过了子时喜儿熬不住睡了,我把手绢叠好塞进刚绣好的小猪荷包,回头当差的时候还给他。

今晚遇到的人,发生的事儿,在脑海中飞来飞去,我甩甩头,轻手轻脚钻进被子,睡意渐渐袭来。

【第十章】 李氏

作者有话要说:恶人不宜做啊

阿弥陀佛!“比雅,快来帮我。”喜儿抱着一大摞锦缎远远冲我嚷嚷。

“这是往哪儿去呢?”我边问边从她手中接过几匹.

“十三爷叫人送来的,这些是给侧福晋的,可累死我了。”

“走吧,我跟你一块儿送过去。”

今天是大年初七,这些日子皇亲贵胄们都忙着向各府敬送新春贺礼,贝勒爷和福晋更是忙不迭的四处赴宴。我依旧在这贝勒府里过着我的闲人生活。除夕夜后遇到两次李氏,老远见她就赶紧的远远绕开。不知她到底对我有什么嫌隙,瞧见我时,总是一脸的怒意,我能躲就躲着吧。

刚到李氏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她嬉笑的声音。我不禁全身戒备起来,今天一定要谨慎点儿,可千万不能出什么错。边琢磨边随着喜儿往院子里面走。进了院子,只见大肚子的李氏正侧卧在桃花树下的一张贵妃椅上。看到我,刚脸上还笑开的花立马收拾了干净,换上一副冷冷的笑容。原来不是我多疑,这位主子还真是对我有芥蒂。就是因为那方手绢?未免也太小题大作了吧。所以这古时候的人娱乐活动少了就喜欢瞎琢磨,特别是后院这些女眷。

“侧福晋吉祥。”

“侧福晋吉祥。”我随着喜儿屈膝福了福。

“嗯,起来吧。”

“回侧福晋,十三爷刚送来的几匹缎子,这些是给侧福晋的。”喜儿说。

“嗯,拿过来我瞧瞧。”李氏慵懒的说。

喜儿急忙走到她跟前,我也捧着几匹站在一旁。

李氏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搁在那边石桌上吧。”

“是。”喜儿应道。

“比雅。”听见叫我,心里咯噔一下。“把桌上的茶水递给我。”她头也不抬的说。

我看了眼桌上的茶杯,这院子里有她自己的三个丫头,茶杯边上也有个丫头,怎么专叫我?看看喜儿似乎也有点迷惑。也许想表现点主子样儿吧。我轻轻端着茶杯走到她面前,福下身“侧福晋请。”抬头正好睹见她娇好的脸,红艳的嘴角突然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对!有邪气!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看见她准备接杯的手蓦地一拍,整个茶杯顺势翻倒砸在地上。“啪”杯子摔得四分五裂,热水溅了我一手,还有一些就溅在了她大大的肚子上。

“哎哟!”冷冰冰的手被这热水一烫,我忍不住龇牙咧嘴倒吸了口气,正想叫。嘿!她倒是先叫唤起来。

“呀!主子!”

“主子!”

听到她的声音刚刚还静悄悄的院子顿时热闹起来,几个丫头惊呼着围过来,把我挤了出来。我不自觉的抬起来一边嘴角,脑门落下一排黑线,傻傻的站在一边。不会的吧……这……这……这桥段也太烂了吧?

“比雅!”喜儿惊呼起来。一把抓过我的手。“呀!烫成这样!”

我抬头看着她,“不妨事,这点烫伤算什么。只怕还有更好看的。”

果然刚说完,就听见李氏嘤嘤的哭起来。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要不是我儿子洪福齐天,早给这黑心的丫头给烫……。”后面的死字犯忌讳,她一个刹车咽了回去。

喜儿满脸愕然地看着我,我苦笑着对她摇了摇头,聪慧的喜儿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她不是不了解我的脾气。我一个大闲人,每天除了躲懒就没什么事儿可做。根本不可能会和谁结怨。何况这么烂的手段,换谁谁信呢?

刚才的那一幕其他的丫头看没看到都不重要了,总不可能会帮我了。我一张嘴,还是张奴才嘴,就算说出牙血也不会有人信的。姥姥的,大概人贱言微说的就是这种境况了。现在要怎么办?谋害皇孙这罪,饶是我心态再好,除了我这脑袋能抵个价,估计拿什么都推脱不了了,突然被这个哑巴亏把整个腹腔塞得满满的。

\奇\“扑通”喜儿突然趴在地上猛磕头。“请侧福晋息怒,想比雅只是一时大意失了手,绝没有想要加害小阿哥的意思。还望侧福晋饶了比雅这一次。”说着急得哭了出来。我心里一紧。慌忙跪在喜儿身旁。“姐姐!”

\书\“快!快给侧福晋谢罪!”喜儿紧紧拉着我的手,示意我给李氏磕头。尽管气愤,可是想起我这脑袋,只能忿忿的伏下身。“奴婢只是不小心,绝对没有别的意图。请侧福晋息怒。”

“主子,只是衣裳湿了些,小阿哥没事。这皇孙身份何等贵重,想她一个奴才哪儿有这个胆量敢动那个念头。主子快别气了,气大动了胎气倒是不妥了。”混乱中不知到哪儿钻出来一个嬷嬷,正伏在李氏身旁轻声的说。这位嬷嬷应该也是这李氏的人,可不帮着她主子,反倒听起来像是在帮我?李氏没有再哭,也没有说话。

“对!对!比雅肯定不是故意的。侧福晋饶了她吧。”喜儿说着又磕了几个头。

我低头看着自己此时已红肿起来的手背,这李氏也就不到20岁,小小年纪竟然有这种心眼。过去的大半年,我基本就是闲人一个,虽然安了心在这里生活,可是每天都浑浑噩噩,自以为感觉很良好的得过且过着。直到这刻我才发现我居然忘记了这个封建年代的可怕,更何况还是这样的一个身份。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只听见李氏冰冷的扬声道:“今日既是曾嬷嬷替你求了情,我姑且就饶你这一次。但要是不罚,只怕别人说我们这禛贝勒府里都没了规矩。”她顿了顿,接着道“来人,赏三十大板。”话音刚落,窜出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张大大的条凳。一人手上拿着一根船桨一样的棍子。这都什么事儿啊!随时准备好打人的吧!

什么?!三十?!!还是杀了我得了,别说我怕疼,就是我不怕疼,如今这十几岁小女孩子的身体哪儿吃得消那么大的板子。娘的!我还豁出去了!反正横竖这里也不是我该来的地方,今天就闹得你这个禛贝勒府鸡飞狗跳,我再驾鹤西去也算替下人出了口恶气。想到这里正想站起来,突然喜儿大力的拽住我,许是她从我脸上看出了我要发火的神情。不住的冲我摇头,示意我不要!我定神看着满脸担忧的喜儿。是呀,我死不要紧,要是真把李氏气出个好歹,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主子一怒,这一屋子的奴才难说都得陪着我。到时候仙鹤坐不成,油锅里滚吧!

【第十一章】受刑

作者有话要说:没被狠狠打过

不能意会 只能言传=0=正在纠结着,那个曾嬷嬷又开口说:“侧福晋说的是,这丫头错了事儿,自然是要罚得,只是这比雅自从救下大阿哥,小命早没了大半。福晋为了给大阿哥积福,珍贵药材不知道赏了多少。可是现如今这丫头的身体也没大好,时不时总要病上一回。今下又是大过年的,眼看小阿哥也要临盆了。主子菩萨心肠,最是和善的一个。何不当是为小阿哥积福,轻罚得了。”

曾嬷嬷的话听起来罗嗦,可是细听每句话都给侧福晋安了个项圈。先是提醒,我救过这府里的大阿哥;又是暗指福晋对我的照拂;最后更搬出李氏肚子里面的小阿哥。想是再恶毒的妈妈,对待自己的孩子也是格外疼爱的。再加上今天的事情的确是她究竟是怎样的,她心里很清楚。古时候的人总信一个因果报应。

果然李氏面色稍变。狠狠的瞪着我;死死的咬着牙;手里的手绢都快扯破了。我心里不禁开始疑惑起来,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她这么憎恨比雅?要说只是因为那方手绢,都还没有确定的事儿,就这么想要我的命也太说不过去了。可惜比雅的以往我不知道,看喜儿今天的反应大概也是不知情的。哎!所以别人常说有得必有失,想我一直觉得比雅救了大阿哥,让我得过平淡清闲的日子,不成想末了还额外留给我一个仇人。

“如此,就赏二十吧。”半晌,李氏开口说。

“侧……”

“嬷嬷不必说了,这丫头如今在爷书房当差,今儿个是烫了我,改明儿要是烫了爷可如何是好?如此大意断不可轻饶。把规矩立在先,也省得她迷迷糊糊丢了小命。姐姐那儿我自会去回禀。如若再宽待,我这个主子他日该如何管教奴才。打!我就在这儿看着!”曾嬷嬷还想开口,生生的被李氏堵了回去。哼!话是说得真漂亮!

虽然不知道曾嬷嬷为什么会这样帮我,可是见她双眸中对我关切的眼神。不由心生感激之意。对她微微一笑。再看看喜儿,满脸泪痕的望着我。看着她们,心里不自觉软了下来。她们这样为我,我如果还任性妄为,实在……。

“奴婢谢侧福晋开恩!谢嬷嬷替奴婢求情!奴婢莽撞,惊吓了侧福晋,原该受罚!奴婢领侧福晋赏。”我学着电视上的台词,规规矩矩的说了通。磕了个头。站起身来走到刑凳旁。从小倒大都没被爸爸妈妈打过屁股,今天可好,莫名其妙的跑来这儿让这些古代人打一顿,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哎!

在凳子上趴好。其中一位小太监在我耳边轻声说:“比雅姑娘请咬住白帕,怕一会子疼痛姑娘不小心咬伤舌头。”说着把一卷白布塞进了我的嘴。上了刑场,终于只剩下害怕了,双手紧紧抓住椅子。因为自己实在怕疼,想到一下屁股和腿就要皮开肉绽。身体禁不住开始发抖。“忍耐,很快,多担待。”给我塞白布的小太监在我耳边飞快的细声说了几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啪!”一板子落在我的大腿上。

妈呀!好疼啊!我死死的咬紧白布。感觉额头的汗也被疼得从毛细孔里跳了出来。“一!”有人报数应该不会多打了。“啪!”又是一板子!“二!”这板子太厉害,才两下我已经开始疼的两眼发亮,大腿接收到的疼痛飞速的在全身上下跑来跑去。“啪!”第三板下来,“三!”我额头已经滑下一滴汗。我平时再热也不怎么出汗的人,大冬天的挨了三板,汗就下来了!紧紧咬住白布的牙让我的腮帮子开始发酸。“啪!”“啊!”牙关一松,白帕从口中掉出。“四!”实在忍不住这种剧痛,我叫了出来。这么一大叫感觉体内的力气刺溜跑了一大半,我赶紧咬紧下唇。 “啪!”一股腥甜窜入口中,我借着这股味道让自己尽量的保持头脑的清醒,可是腿部穿来密集的疼痛让我的意识开始涣散起来。

“啪!”“七!”听到报数的声音,紧紧拉回自己的精神,我已经放弃了破裂的下唇,连半分叫唤的力气都也没了。脸上湿湿的,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汗,一缕缕头发被水吸附在脸颊两旁。贴身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浸湿。渐渐好像不疼了。打完了吗?我明明闭着眼睛为什么却看见好多个我正轻轻的往上飘?我想伸手抓,却感觉自己除了一点意识,什么控制能力都没有。手呢?脚呢?我的头呢?!我该不会死了吧?!

“住手!”一声厉喝传进耳朵,眼前飘着的我全都不见了,我感觉到额头传来一丝微微的暖意。我努力的睁开眼。十三阿哥那张漂亮的脸蛋大大的摆在我的眼前。一只手正盖在我的额头上,满脸的惊诧与担忧。

“死……小鬼?”我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黯哑?!

“这是做什么?!”是贝勒爷!虽然这个厉声我没听过,但是我知道是他的声音!他是在问李氏吗?那我有救了?

“爷……适才这丫头差点……”李氏的声音有点恐慌。

“来人!”李氏的话我还没听完,便听见他大喝一声。好了,看样子我是有救了,心下一松,开始变得恍惚。眼皮子没力搭了下来。

“比雅!比雅!”那股我熟悉的味道冲进我的大脑,睁开眼,正是贝勒爷堆满怒意的脸。那双黑眸中有一道我看不明白的光。让我想到了爸爸妈妈。他们的笑脸高高的挂在天空。

“我……我看到……妈妈和爸爸。”我觉得鼻子酸胀,眼泪流了出来。

“没事了!”他声音好像轻了。在我脑中飘来飘去。我是不是要死了?

“怀……怀里……小猪……小猪荷……包。”我费力的吐出我的遗言。他脸上微微一怔,急忙把手伸进我的怀中。

我看着他手中的小猪。“里面……里面……有……。”一整风吹过来,穿进我的袍子。我又有了感觉,是刺骨的寒冷。“呼!”一块大黑布从我头顶飘下来盖在我身上。黑布上的余温顿时让我暖合起来。死小鬼?是他的大氅。一阵剧痛传了上来,我闭上眼。肯定是要死了,各种感觉都已经纷纷回来和我再见了。可我的遗言还没说完呢。轻轻吸了口气,再次把眼睁开。

手绢已经在他手中。大概他也看出我快死了,眼中流露出悲伤的神情。

“谢……谢!”我用腹腔中最后的力气挤出这两个字。呵呵,不枉我白来这遭,认识了喜儿这个好姐姐,还有可爱的十三小鬼。还有陪我度过生日的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听到我的谢谢,他脸上所有的神情都变了。他好像向我伸出了手,是想叫我安心走吗?放心,我很安心!终于可以和爸爸妈妈团聚了。眼皮把所有的光亮彻底挡在了外面。我在黑暗中飘呀飘呀。好困好困!睡一睡再赶往天堂吧。

【第十二章】墓穴

作者有话要说:千万不要被狗血到- =“没事了!别怕!”

……

“四哥,咱们先出去吧。”

……

“比雅!比雅!你别吓姐姐呀!”

……

谁在说话?我好悃,让我睡睡。

“明日!来嘛!出来玩就开心一点啦。你也不希望明爸爸,明妈妈在天上看到你这副模样吧?”乐乐坐在我身边愁眉苦脸的望着我。

“我没有不开心啦。只是搞不懂哪儿不好看,非要跑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瞧我这耳朵鼻子给冻得?哪儿有大冬天出来天露营的。”我忍不住吸吸鼻子。

“阿呆说流星雨城市里面太亮了,不漂亮。”乐乐说。

我拿着树枝拨弄着面前的篝火。和乐乐阿呆从小一块儿长大,这么多年来不论什么时候,我们其中一个只要心情不好,另外两个一定都会想尽办法逗彼此开心。爸爸妈妈在一年之内相继去世,对还在上大学的我来说,是个很难得难关。在医院里看他俩哭得比我还厉害,人家都以为他俩才是我妈妈的小孩儿。我不是不难过,不舍与伤心是肯定的,但想到妈妈受了这些年的罪,如今真的可以解脱了。我也只能说句命中注定而已。

“几颗星星而已,兴趣也太足了吧?”

“你懂什么。”乐乐不乐意的推了我一下。

“喂!我这儿嫌亮了呢你俩还弄这么堆火。”阿呆抱着两件军用大衣从帐篷里面钻出来。

“你倒是皮厚脂肪足的!我和乐乐两个标志的纤纤美人可吃不消。”

“哟!哟!得了吧您呐!细得跟竹竿儿似的,也不说蹲马路边儿上瞧瞧什么才叫美女。美女有你们这样儿的嘛?”

“去去,你可别招我啊!”从小到大,我们仨就是这么吵吵闹闹的过来。乐乐总是很乖巧,我们说什么信什么,唱什么她听什么。阿呆就总喜欢和我拌嘴。甭管什么事儿,我只要说上一句他总有四、五句等着我,但是每每有事儿,他一定会摆出大哥哥的模样保护着我和乐乐。而我就是一个双面人,有时候和乐乐站在一起装着小可怜;有时候又和阿呆站在一起雄赳赳气昂昂的做个大姐头。有他们陪着,让我在失去父母后感觉到阵阵的温暖。

“别吵了,我们离远点儿看就是了。”乐乐依旧履行她的调停员的职责。

“就这儿吧。”阿呆指着一块大大的石头。我们三个人挤着坐在一块儿。隔着厚厚的军用大衣,我方佛能感觉到从他俩身体传来的浓浓暖意。

“呀!流星!”乐乐呼的一下窜起来。

“明妈妈!你放心的走!我们会好好照顾明日的!”

“明妈妈!你放心的走!我们会好好照顾明日的!”

乐乐和阿呆突然齐声向天空大喊。

我怔怔的望着他俩,原来他们精心安排这一切只是为了向妈妈道别。难怪乐乐之前一直对我说,人死以后会变成流星的故事。这么冷的天还把我拖到这偏僻的郊外来。我感觉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玩儿命的转。

“哟!介四谁呢?跟哥说,为嘛哭鼻子?”阿呆蹦出一嘴天津腔。打趣的盯着我。

“讨厌!”我忍不住伸手去打他。“我去WC,回来再跟你俩算帐!”说着跳下大石头。

“我跟你一块去吧。”乐乐跟上来。

“别!这露天WC,你杵在一边我尿不出来。”我急忙按住乐乐。其实我是不想让他们看见我流泪。说着脱下外面的军用大衣递给乐乐“帮我拿着,穿着太臃肿不方便操作。”说罢转身往前跑去。

“你小心点儿!有事儿就大叫!”乐乐在身后说。我举起手轻轻的摆了摆。

离开大衣的怀抱,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阵阵寒风吹过来禁不住冷得我直哆嗦。寒意把眼泪都给生生冻了回去,一心只想着快点找个地方解决了卫生问题赶紧回去。今晚无云,月亮似乎格外的亮。借着月光看见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四周一片寂静,估计那些会呼吸的都在冬眠呢。从小我什么都不怕,鬼都不怕,唯独很怕昆虫,蛇一类的。这时候这些东西都不在,我就放心了。绕到岩石后面转身看了看,嗯,乐乐和阿呆看不到。冻了这么半天,双手都有点不灵活了。

艰难的解决完提上裤子,突然觉得胸口一窒。肯定冻坏了,要赶紧穿上大衣才行。刚迈出一步,眼角睹到右边似乎有什么。下意识的转过头,10米开外的地方居然有灯光。仔细一看,光线弱弱的,不像电灯泡发出来的。忽地窜出两条人影,速度很快的向我这个方向跑来,我两条腿下意识的往岩石后面缩了缩。大晚上谁会在这野外晃悠呢?切!说别人,我不是人啊,不也在这儿晃嘛。突然鼻子一痒“哈秋!”眼睛被一阵强光罩住,手不自觉的抬起来挡住眼睛。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不踏实的勉强睁开眼。好像是只手电筒。

“你有没有……。”“鬼啊!”正想问这个用电筒射我的人有没有礼貌,只听见电筒的主人大叫一声,啪!电筒被扔在了地上。靠!我一女的都还没叫你到叫唤起来,原来还当我是鬼!赖我,大晚上的穿件白衣服在这野外晃悠。还神秘兮兮的躲在大石头后面。哈哈!想到被我吓跑的人,回去给乐乐和阿呆说一定乐死。得!还有把证据。想着伸手去捡地上的电筒。

咦?这是什么?电筒照亮的地方有一个巴掌大小深色的小袋子,可能是刚刚那个被吓跑的人丢的吧。东西捡起来,布袋子里面好像是个硬硬的圈圈。我把电筒用脖子夹着,轻轻一抖布袋,一个雪白的玉镯子滑了出来。呀!真好看!玉器我是不懂,我用电筒对着它,纯白的镯子上有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点。好特别的镯子。居然觉得很熟悉!

心突然蓦地一紧,又是揪心的疼,我不自觉抓紧胸前的衣服。身体被什么力量吸引着,脚不由自主的往刚刚那俩人跑来的地方走去,似乎有什么在呼唤我。不觉得害怕,不觉得恐慌。只觉得一阵阵心疼,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淡淡的悲伤。好像被人抽走了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光线照着的地方出现一个地洞,我好像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慢慢向洞口走去。要进去吗?这一切也太不寻常了。谁知道里面会是什么?心里这样想着,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洞中走去。进到洞里,心里那股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我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掩盖着这疼痛在心上的流窜,也强压着这非比寻常的不安。借着微弱的电筒光线,我发现小洞内居然是一间石室!墓穴?!盗墓贼?!无数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噔!”像是踢到了什么,我把电筒的光线从墙上挪到脚上。“轰!”脑袋里面突然划过一道惊雷!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紧紧抓住手中的玉镯。刚刚光线过处正是一口被打开的木棺!里面不是什么白骨骷髅,也不是什么狰狞的腐尸,而是一个好似睡着的大活人,那个人居然就是我!

“啊!”巨大的恐惧让我顾不得眼前的一切,我惊恐得爬起来尖叫着往洞口冲。还没走两步,只见洞口的泥土突然如山泥般倾泻下来,我正在往前冲的身子下意识的往后拉,脚下一滑身子重重的摔倒,电筒从手中落下。“咚!”脑袋似乎撞到什么,眼冒金星,只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十三章】痊愈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才发现忽略了弘盼的过世时间

只能把时间稍稍往后推了推

有太多的一见钟情 可本人却喜欢日久生情的感觉 女主和四四到目前的发展毫无进度

让大家心急了

呵呵 “水……水……。”嗓子好象被火烧一般。

“比雅?!水?你要喝水?等着!”

温热的水滑进嘴里,终于浇灭了嗓子里面的火。

我勉强睁开眼,一阵剧痛从腿部袭来“呲!”忍不住抽了一口气。身体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结果更加牵动了腿上的疼痛“疼……好疼……!”

“快别动!才刚上了药,大夫嘱咐你如今只能这样趴着,忍忍吧。”

“我……你……我在哪儿?”脑袋里面昏昏沉沉,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在银安阁的西厢房,那天贝勒爷叫人抬了你就直接往这儿送了来。”

“我也觉得不合适……可……大夫后来说不便挪动。贝勒爷说咱们院子里面人多……。”是喜儿的声音,我没有死?没有在那个墓穴中,我还在这大清朝。

“你怎么哭了?”

“你!你吓死我了!”喜儿的眼泪啪哒啪哒滴到我手背上,冰冰凉。

“我这不是没事儿了嘛。快别哭了!”

“多亏贝勒爷赶了回来。否则……否则……”喜儿大概想到当天的场面,后怕起来。

“不就是……呲……挨了几板子嘛。不是这样我还不知道原来这么能挨打。”

“快别说这些了,听姐姐一句,以后这毛躁的性子就改了吧!”

“哎!存心治我,就是一团泥也还是跑不掉。”我无奈的轻叹一声。

“别说了,你休息吧。我去回主子一声。”喜儿轻轻掖了掖我的被角。

“我躺了几天了?”

“四天了。初八你就开始发热,一下说热,一下又说疼,迷迷糊糊的。贝勒爷免了我的值,就一直守着你。”

“嗯。”也许这四天都是我的灵魂在睡。现在灵魂回来了□开始觉得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转眼开春,万物复苏,我身上的伤也差不多全好了。开始的几天我创伤面积太大,伤口化脓一直发烧。再加上强烈的疼痛,让我全身脱力。这古时候的医疗条件有限,天天被喜儿大碗小碗黑乎乎的中药猛灌,却总没有大的疗效。

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睡觉,迷迷糊糊中知道福晋来看过我,只是叮嘱喜儿好好照顾我,踏实养伤。这次挨打,我憋了一肚子的气,索性躺着装睡。这一躺就是一个月,这期间贝勒爷没有来过。因为李氏的大儿子弘盼病死了,才三岁。李氏悲伤过度,肚中的孩子早产。结果又是一个儿子。贝勒爷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丧子和得子的大悲大喜,也没功夫理会我。古人子嗣多,夭折的也多,弘盼的死很快就被弘昀的生所替代。府里就跟往常一样,好像这个孩子从没来过。

迷糊中,我想起了现代的那个墓穴,也许我已经被埋葬在那个墓穴中了。那个棺中的女子会是谁呢?那身服饰,就和现在这个年代的差不多。难道就是比雅?!可是三百多年过去了,为什么尸身却完好无损?而这个比雅有可能就是我的前世?所以我才会灵魂回到这里?还有那个玉镯子!分明就是灯火会上黑大叔卖的那个!无数的疑问让我想破脑子也想不明白。想着乐乐和阿呆知道我死了不知道该伤心成什么样子,心里一阵阵酸楚。

清晨,我正坐在铜镜前梳头发“比雅,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坐在我后面的喜儿,突然开口问道。

“好好的怎么这么问?”我不自觉的放下梳子转身看着她,喜儿一脸认真。

“你坦白告诉姐姐,贝勒爷是不是……是不是对你……对你……”喜儿小脸蛋上突然泛起红潮,一句说的支支吾吾。话虽然没说完,不过看她的模样也知道她想问什么。看着这副在我那个饮食男女时代少见的羞涩表情,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你的样子好可爱哦!”

“你……你……!”喜儿从椅子上蹭一下站起来又羞又急得指着我,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我走到喜儿身旁,把她按回椅子上“姐姐想太多了,没有的事情。”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贝勒爷会救你?那天贝勒爷见到你奄奄一息的趴在那里,样子看起来很愤怒,侧福晋吓得脸都白了。”喜儿一本正经的说。

“那天他很愤怒?好像是吧,我疼得稀里哗啦也不记得了。”仔细回想那天的情况,好像是有愤怒。

“什么好像是?根本就是!”

“就这样也不能说明我和贝勒爷就有暧昧了吧?我怎么说也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又在他书房当差,我伺候的那么好死了多可惜。”说到最后我的声音越来越小。除了救命恩人这点,要说我在书房的工作能力还真是不添乱就不错了,哪儿算得上好。

“那为什么这几个月来就把你安排在这银安阁?就连福晋都觉不妥,只是因贝勒爷吩咐不便说罢了。你一个丫头而已,却住在贝勒爷的寝阁旁。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不知道说了多少不堪的话。”

“你问我我问谁啊?”这点倒是我没想到的。府里的院阁大大小小有很多,平时根本没心思去了解。起初我也不知道银安阁就是贝勒爷的寝阁,后来有天听喜儿说也吓了一跳。可是心想,大概也是当时情况比较急,顺便就抬了来吧。结果大夫说不让挪动,也就顺便住住呗。

“姐姐放心,我自己什么身份,什么情况我最清楚了。这些日子贝勒爷从没来探望过我,想来贝勒爷只是一时仁慈,不会像姐姐所想的那样。”说罢坐回镜子前把头发草草挽好。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在大清朝生活了一年多。认识的人,经历的事儿一点点累积在我心底最深处。他?灯火会上的那一双骏冷的眸子依然清晰的刻在脑海中。虽说好几次看起来对我挺不错,可我一个现代奴婢,他一个古代阿哥,无论是时辰八字还是性格命运都挨不上一点边。

“姐姐也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真的……真的被……被收了房,姐姐也为你开心。”喜儿红着一张脸,不停的绞着自己的衣襟。

“收房?!填房大丫头啊?谢谢了!别说我没想嫁人,就算要嫁也不会选个可以想娶多少娶多少的主儿。”

“啊?”喜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大不敬的话似的,不可置信的瞪着我。

“不说这些了。姐姐,我这身体早就好了,躲在这里偷了这么久的闲,我们这就去回了福晋搬回去吧。”我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我知道古代的女子都是怎样的想法,什么三从四德,三妻四妾。我自知自己一样都做不来,也没那个能力给喜儿洗脑,大不了就不嫁了呗。对未来我毫无头绪,可是这“终生大事”我作为现代女性的原则可不能丢啊!

“不等贝勒爷回来吗?也快下朝了。”

“不用等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回头准备点礼物好好谢谢他的救命之恩就行了。”

“你能有什么好东西?几两银子都当宝贝似的供着。”

“不懂了吧?这送礼讲究的就是礼轻情意重。就是因为他不稀罕贵重的东西,才要送一些有意义的东西嘛。”

和喜儿一边闲扯,一边走出了这间西厢房。还是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过自己的生活吧。

【第十四章】无题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这章写得这么长

一看时间都这么晚了

对不住了- =

p.s章节名称实在没想好 无题无题搬回到下人的住所后,我如常在书房当差。贝勒爷询问了我身体恢复的情况后没有再提起过那天的事情。十三阿哥常常到府里来,小小年纪还在皇宫的书房上学,但是一本正经的和他四哥议事时的神态,还真已经表现出一副皇子风范。福晋也专门找我谈过一次,没有深问这次的事情,只是叮嘱我凡事要小心,认真,不能马虎。看得出来她很疼比雅。至于那些下人们的闲言碎语,我统统假装没听到。府里的日子过得这么闷,难得有点乐趣就让了她们解解闷好了。

四月的晚春,树木和小草都争先恐后的接受着阳光的洗礼。我喜欢古代这没有一丝污染与遮挡的阳光,在阳光下行走,就像坚韧的小草,不管前路是否艰难,至少我是快乐的。

夕阳西下,寒露上来。贝勒爷一直没有回来,我正坐在书房前的回廊上盯着天上的点点星光发呆。

“咳!咳!”听到声音我急忙回过神。不用想也知道是“著名”的高福。

“贝……贝勒爷回来啦?贝勒爷吉祥!”

“嗯。”他没看我径直走进屋内。我到茶房泡上一杯龙井急忙端进屋。

“贝勒爷请喝茶!这是昨儿个八贝勒刚送来的明前龙井。”我把茶杯轻轻放到他面前。自从第一次泡的茶被他无声的批评了以后,每次他也不阻止,只是等我泡来后轻抿一口然后就搁在一边,让高福另外再泡。在自尊心的驱使下我花了好些时间勤奋学习了一番,如今终于不会再被退货了。

“爷,这就传饭?”高福问。

“贝勒爷还没吃饭吗?”我忍不住问道。

“嗯,我也有点饿了,这就传吧。摆在书房就行了。”我转身正要去厨房。

“等等。”他突然又叫住我。

“我今天想吃面食,上次……”说着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你额娘教你的那种汤面?”除夕晚上他看见我吃的面条,居然还记得。

“那个,那个只是些简单的材料,怕贝勒爷不喜欢。”

“不打紧,煮好了送到小花园来。”说罢自顾走出书房。

看来无论在什么年代,有钱人都有这种毛病,好东西吃多了总是想着来点大众口味。赶到厨房才想起来那个面条需要猪骨熬的汤,这熬汤偏又是最耗时间的。等我下好这碗面条该把他饿死了。可是这碗面条最精华的部分就是这猪骨高汤,这可怎么办才好?“姑娘这是要干嘛?”一位嬷嬷见我傻傻的站在厨房门口。

“嬷嬷,贝勒爷想吃碗面。可是这会子来不及熬着猪骨头汤。”

“嗨!只当是什么稀罕的,我这儿正好熬了。”一个爽朗的嬷嬷,我跟着她步进厨房。

嬷嬷从一个瓦罐中盛了一大碗递给我,一看就是火候十足。碗里的肉汤呈乳白色,平面漂浮着一层透明的油脂。我把油脂轻轻滤掉,按照上次的做法加入碎白菜和煮熟的面条,最后撒上葱花。真香啊!

端着面条来到小花园。皎洁的月光洒满整个园子,晚风吹来阵阵春天的花香,吸进肺里,在血液中流淌着。他独自坐在假山上的凉亭中,一袭白色的长袍在黑夜中显得很孤寂。我突然觉得那身影有些落寞,散发出一道难言的清冷,胸腔中无端端升起一种柔柔的心疼。他正盯着手中的东西怔怔出神,离得太远看不清楚是什么。似乎发现了我,不露痕迹的把手中的东西探进怀内。我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稍整理了一下莫名的情绪,顺着级级石阶登上凉亭。碗碟摆放妥当,我轻轻退在一边。

他盯着面条半天没有动“贝勒爷,面条要趁热吃,时间长了面就软了。”我轻声提醒。

他不出声,慢慢拿起筷子。我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表情,一口入嘴,神色如常,似乎对这碗面条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特别不喜欢。不管怎样,不会觉得难吃就好。警报解除,我不自觉凝神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命运巨大的齿轮仿佛沿着一个既定的轨道把我一步步的推到今天,我不知道自己作为比雅的人生道路是什么,就是呆在眼前这个男人身边做一个卑微的丫头?他对我的宽容不是没有引起过我的疑惑。下人之间,对这位治府极为严厉,冷面冷心的贝勒爷的传闻并不全是空穴来风。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我开始会试着去思考,他在我身为比雅的生命中会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挨打那天,恍惚中那双看见手绢时闪过一丝震惊和心疼的冷眸,他那句让我心底陡然而生暖意的“没事了!”一直在我梦中辗转出现。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电视剧和小说中上演的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故事。每每这种时候心里总会自嘲的笑起来,好俗的桥段哦。这种八点档的烂剧本要是出现在我身上,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来进行才好。有时候又觉得,我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好了?他毕竟是古人,还是皇子,搞不好将来还有机会是皇帝,皇帝?!哇!那这个玩笑就更开不得了。哪儿跟哪儿啊?!

“在想什么?”听见他的声音,我的思绪一下回到凉亭中。他已经吃完了,石桌上的碗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被收拾干净,换上了一壶酒和几碟花花绿绿的小点心。他眉毛轻轻挑起,正饶有趣味的看着我。我这才发现一道傻傻的笑还挂在脸上,急忙收回嘴角。

“奴婢……奴婢没想什么。”我低着头使劲的揉着衣襟。还不知道他吃完多久了,刚才是不是已经把我脸上傻乎乎的表情都看了去。想到皇帝这个念头,忍不住又扑嗤笑了一下。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奴婢……奴婢只是想到一个笑话。”情急之下只能瞎掰了。

“噢?我也听听看。”我蹭一下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这不是随口一说的嘛。

“怎么?爷还不能听?”他的眉毛又提起来了。

“不是不是!”看他一副好象要发火的样子,我是头也摇起来,手也摆起来。急忙在脑袋里面搜索笑话。要知道我在班上可是号称笑话小公主,可是紧要关头,脑袋里面居然空白一片。把我急得,突然一个笑话自告奋勇的跳了出来。

“一个大胖子从高楼大厦……不是……一个大胖子从山上跳下来会变成什么?”一句话冲出口黑线立马从脑门滑下,怎么偏偏挤出个冷笑话?

“这不是一个问题吗?”果然他不适应答案才是笑点的笑话风格。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好笑。”我忐忑的吐出一句。

“那你直说答案不好?为何问我?” 这么难伺候,要你不是主子我大巴掌就呼上去了。被他这么一搅和,就是说出来也不会好笑了。我不由嘟起嘴“会变成一个死胖子!”

“嘎嘎嘎!”一群乌鸦飞过头顶。我看着他的脸,唇边似乎逸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眼底微微的波动中间分明含着股柔柔的笑意。见我盯着自己,脸色一瞬恢复如常。嗯,经过我这些日子的观察,发现我们这位爷总是喜怒不形于色。好象总喜欢隐藏自己的情绪。目前从我的判断来说我这个笑话算是勉为其难通过了,终于吁出一口气。

“坐下说。”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哦!”站了这么半天,我的脚还真有点酸了。也不和他客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规矩!”脑袋里面一个声音突然炸开。我蓦地一惊,急忙站起来屈膝一福“奴婢谢贝勒爷赐坐!”说完轻轻把屁股放回凳子上。好险!还好现在潜意识已经培养的不错了,就算没有高福在场也能充当暂时的礼仪向导员。

他对我这一连串的动作倒是没什么反应。这些日子类似的问题也不是一次两次,大概他已经习惯了。

只见他拿起一个青花瓷酒杯轻轻放在我面前。这是叫我陪喝酒?也行啊,上次一人灌了那么多都没事,陪喝总比陪房要好。想着站起来给两个杯子倒上酒。借着月光,酒杯中的酒似乎隐隐泛着绿色。有点像我们现代的茅台酒。我端起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好香!酒精味被一股梅花香淡淡盈开。

“这酒太神奇了,明明是晚春,居然能闻到梅花沁人心脾的味道。闭上眼,四处仿佛银装素裹,站在梅花树下,幻想着腊梅树微微一晃,花瓣清香落下。”我情不自禁的说道。

“这叫寒梅醉。”他看着手中的酒杯说。

“寒梅醉?这名字真好听。”我轻轻一仰,喝下一杯。酒入口微凉,还带有一丝甘甜,只觉得一股融融的暖意萦绕于腹。闭上嘴用鼻子呼出一口气,那股梅香在嘴里散开。真好喝,不自觉又倒了一杯喝下。两杯下肚胆子也大了起来。反正四下没人,他都让我坐下一起喝酒了,也就当我是朋友了吧。

“这酒入口显凉,酒劲十足,最适合冬季饮用。”他不急不慢的吐出一句。

“啊?”酒劲十足?冬季饮用?那就是度数很高的了?偏等我喝了才说。想到这里不自觉想起了苹果与虫的故事。

“贝勒爷,我再给你说一个笑话吧?”我放下酒杯望着他。

“说吧。”

“有一天你正在吃苹果,刚吃了一口就发现苹果中间有一条虫,你猜有什么比这样更可怕?”

他眉头微微一皱,想他一个堂堂皇子,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何时体会过这样的情况。但还是思考了下。

“虫子正在苹果上爬动?”

“嘿嘿!你这个也挺恶搞的,不过正确答案是,你发现苹果上只有半条虫。”

“还有半条呢?”他下意识问道。

“哈哈!被你吃掉啦!”我笑眯着眼望着他,真不知道皇子吃掉半条虫会怎样?大概除了伺候的奴婢和果农跑不掉,就连剩下的半条虫也会被抓出来砍头示众吧。要是那半条是下半截,就只能凌迟处死了。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他皱起的眉头又紧了些,不过看得出来并没有怒意。

“恶搞?”说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刚才说的话有个他不明白的词。

“恶搞就是邪恶的意思。”什么叫越描越黑?这就是了。

“你说爷邪恶?”

“不是,反正你也不明白,这是我自己创作的词。就好像别人常说‘久仰久仰!’差不多。”发现解释不清楚,国际惯例!瞎掰!

显然我的话说得他很迷糊,好在他不是一个喜欢追根刨地的人。他不说话,两人陷入沉默。我看着桌上的小点心,这古代的糕点都是手工制作。每一块看上去都特别的漂亮。

“吃吧。”大概是见我盯着糕点看,以为我很想吃却不敢动手。

“我不是客气,我不爱吃甜食。特别是这种小点心。”我笑着对他摆摆手。见他酒杯空了,我拿起酒壶又给他倒上一杯。

“面条很好吃。”冷不丁他冒出这么一句。

“嗯,我额娘厨艺很好,她做的更好吃,她还会做好些好吃的菜。”

听到额娘这个词,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听说他额娘德妃是当今康熙皇帝很宠爱的一个妃子,他额娘对他不好?

“我额娘……”他的声音轻不可闻。说了三个字便不再有下文。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秘密,大概这是他难以启齿的一部分吧。

“呵呵,如果爱吃,等你生辰的时候我又煮给你吃,生辰吃了长寿面就能长命百岁。我额娘还教了我很多好吃的菜肴,虽然只有七、八成功力。若不嫌弃,我改明儿一样样做给你吃。”都说母子心连心,有哪个孩子不希望能在妈妈身边撒撒娇,就算是皇子,就算再如何出类拔萃也不会例外。想到他听到额娘时眼里的痛楚,我不觉为他感到悲伤。

大概感觉到我怜惜的目光,他的眼神猝不及防的投在我脸上,双眼中划过一道异常的光芒,似乎是要把我看透一般,又似乎要把我吸入那深邃的眸心。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搅进那深黑的眼眸,头晕目眩。我是醉了吗?醉在酒里?还是醉在眼中……。

【第十五章】无题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有交集了

可是名字还是没想好=0=

关于被强吻一段 反复的修改 万分感谢lele的提点!

最后修改完成!中午,高福跑来通知我。八贝勒府摆了宴,邀请众位阿哥赏花品茶,贝勒爷叫我随行。哇!又能出府了,虽然只是出去这府进去另外一府,能一次见到康熙的一大堆孩子,也是百年难遇了。忍不住臭美的翻出和喜儿一块儿做的一套鹅黄色的汉服。

“比雅,穿汉服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你不是说汉人的丫鬟都穿这样的?”

“可是,可是今天你是跟去当差的,又不是出去玩。”

“没关系,你给我弄一个汉人丫鬟的发型,就像金庸小说里面那些。嘿嘿!简单一些就好了。要是贝勒爷不喜欢我再回来换好了。”女孩子都是爱美的,这套衣服做好以后只能在不当差的时候穿,左右就是在我们这个小院子里面。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出趟门了,不穿出去晃晃多可惜。

“金庸小说是什么?”

“说你了也不明白,反正越简单越好。”

喜儿整理完,对镜一瞧。轻纱的衣襟随意的摊开,腰间一条撒花的白色缎带。少许头发绾成发髻盘在头上,以笄固定。一朵小小的缎绢白花点缀在乌黑的发间。不失汉服的娇柔之美,又隐去了华丽的配饰,符合丫头身份。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小花园的栀子花初开,摘下两朵用白棉线穿好挂在腰间,迎风走来香撒一地。自觉非常满意,顿时心情愉快向书房跑去。

刚转过回廊,就看见高福正站在书房门口,急忙迎上去学着《红楼梦》里面的姿势盈盈拜下,憋着嗓子娇滴滴的说了声“高公公吉祥。”

“哟!比雅姑娘?你这是……”高福被我的打扮吓了一跳。

我笑嘻嘻的站起来“公公瞧着还行吧?嘻嘻!”

“姑娘怎么穿汉服?”高福不解的问道。

脑海中突然想起《孝庄秘史》灵机一动“咱们清太宗皇帝不是常说满汉一家嘛,如今别人瞧见咱们贝勒爷府里的丫头都穿着汉服。不就说明咱们贝勒爷胸怀天下子民,无论满汉,一视同仁嘛!”嘿嘿!千穿万穿,这马屁不穿。

“还有呢?”

“嗯,还有……”正思考着还有什么理由,突然觉得这声音好像是另外一边传过来的,扭头一看。书房的门没有关,坐在桌后的人正微眯着眼睛望着我。

“贝……贝勒爷吉祥!”光顾着和高福说话,居然没发现书房的门还没关,自己正巧站在大门正中央,看来刚才一出戏这位贝勒爷是看了个清楚了。我急忙走进屋子屈膝福了福。

“头抬起来我看看。”他开口说。

我心里一大堆水桶子七上八下,小心翼翼的把头抬起来,眼神正好对上他黑黑的双眸。急忙挪开眼光看向别处。屋外传来小鸟叽叽喳喳的歌声,还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咚跳跃的声音。

“时候也差不多了,走吧。”半晌,他起身站了起来。呼!看来对我的这身衣服并没有意见。

八贝勒的府邸原来离我们府并不远,穿过一条街就到了。我们到的时候一群人正站在大门口的石阶上,看到我们,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急步走下台阶。

“四哥来了?快里面请!诸位兄弟都在里面等着呢。”说话的正是我在酒楼和灯火会上遇见的那位年轻帅哥,依旧那么温文尔雅。旁边的高福打了个千“八爷吉祥!”原来这就是八阿哥。我也急忙福下身“奴婢见过八贝勒。八贝勒吉祥!”

跟着一行人径直来到花园中,四周黑压压的一片人,见到我们进来,刷刷站起身,冲着我前面的人行礼。

“四哥!”

“四贝勒爷!”七嘴八舌叫什么的都有。这种场面电视剧里面常常有,可我还从来没经历过,此刻身临其境,吓了一跳。不自觉走快两步,紧紧跟着高福。

八贝勒把我们领到中间的一个小桌前。

“四哥请!”

“八弟才是主人家,我怎好入这主位?”

“大哥和三哥在外办差,太子又事务缠身无法前来。如今理该四哥坐这首位。”

“八弟太客气了,所谓客随主便,哥哥今日是来做客的,快不要如此多礼。”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我怎么越听越别扭?语气中倒是挺客气。可就是透出一股子虚伪的味道。

“四哥就别客气了,各位弟弟还等着讨八哥的好酒喝呢。”十三阿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出来。看见我面上一怔!我咧开嘴冲他笑了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一撩长袍,笔直端坐在桌前。我和高福立在身后。

八贝勒微微笑了笑,走到旁边一桌坐了下来。我飞快的全场瞟了瞟,席上没有女眷,清一色大老爷们儿,还有一些看起来和十三阿哥差不多的小爷们儿。这大概就是康熙的儿子们了。好家伙,别说打场篮球了,这就是踢足球问题也不大吧?亏得这些孩子都不是一个娘生的,要不个个儿长得一样这可怎么分得清?

除了十三阿哥我还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就是前两次都跟在八贝勒身旁的“地主”。坐在八贝勒的下首,正和旁边的一位说着话。

正在扫描着,旁边的八贝勒也举杯站了起来,众人看见安静了下来。“今日难得我们兄弟聚在一起,各位只管放开了喝,那些个朝堂上学堂上的事儿就先撂在一边。不讲那么些虚礼,大家只求痛快,各位兄弟不醉不归!”说罢,仰头干掉一杯。这开幕仪式的词一说完,下面顿时热闹起来,看着他跟着干掉一杯,我拿起桌上的酒壶给他又斟上一杯。

“四哥,我和十四弟敬你一杯。”十三阿哥带着一个看起来比他略小的走到桌前。这个小孩儿看起来就没有十三漂亮了,小眼睛小嘴大鼻子,虎头虎脑的,不过还算可爱。这年代的孩子真是早熟,这酒杯虽说不大,可是一杯白酒吞下肚,跟喝了一杯水似得。

贝勒爷拿起酒杯点点头一口喝下。“你们也少喝一点,别让额娘记挂。”

“知道了。”十四阿哥怏怏的答。

“四哥,我和九哥也敬你一杯!”这波刚走,又来一波。正是刚才和“地主”说话的那位,身后跟着的正是“地主”,原来“地主”是老九。

“九弟请!十弟请!”说罢,又是一杯。我看看这位老十,年纪也不大,眉清目秀,康熙的帅哥儿子还真多呢。

就这么你来我往,一群兄弟变着法儿的排列成各种组合来给他敬酒。等组合差不多排完了,我手中的酒壶也加了三、四次酒了。他就这么一直坐着,有人来敬,全部照单全收。没人来的时候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席间大家说说笑笑,看起来兄弟之间和睦之极。可是这份和睦却总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说不上来什么原因。

夜幕降临,我都不知道站了多久,感觉两条腿都要没知觉了。悄悄给高福说了声借故上厕所跑了出来。上完厕所一出来,居然不认识路了。刚才七兜八转的没留意,现在怎么办?

“哟!这位姑娘是在瞧什么呢?”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扭头一看,是“地主”九阿哥。看样子已经喝高了。

“九阿哥吉祥!”我端端正正的福了福。

“抬起头来给爷瞧瞧!”

本来对他就没有好印象,现在这副醉鬼样儿更让人讨厌。不情愿的扬起头瞪着他。

“嗬!好个标致的美人儿!”说着居然伸出手在我脸上摸了一把。顿时鸡皮疙瘩丢了一地。居……居然吃我豆腐!无奈他身边跟了随从,揍他是不可能了。一想到这里就牙痒痒!紧捏着拳头,往后退了两步。

大概是我的举动惹恼了他。他向前走了几步,一张脸紧紧凑到我眼前,一股酒味喷到我脸上。让我本来就没吃东西的胃一阵阵直翻腾。两只眼睛瞪着我看了一会儿,蓦地抓住我的手腕“躲什么?爷还能吃了你不成?”

“爷,她是四爷……”身边的随从小声的在他耳旁说。

“四哥怎么啦?不过就是一个丫头,弟弟问他要他还不给?”不等随从说完话,他怒喝起来。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下慌了神,他是喝醉了随口说说的吧?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手上的力气渐渐加大,我感觉手腕吃疼。

“放手!好疼!”我忍不住叫了起来。我试着挣扎,可是这身体哪儿有力气和一个喝醉的男子抵抗啊。情急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他的手一口咬下去。

“啊!”他下意识的收回手。一双眼似要喷火似的看着我“你敢咬爷?”说着举起巴掌就冲我挥来,我本能的闭上眼。

“住手!”一声怒喝!我睁开眼,巴掌停在我脸面前。

“老九!你这是在做什么?!”是八贝勒,一改往常的温润,铁青着一张脸站在一旁。

“我不过和她说笑两句,这臭丫头居然咬我!”说着伸出自己的手臂。两排鲜红的牙印。一下发生太多变故,我的大脑来不及反应,只是傻傻的望着八贝勒。

“四哥,九弟想是多喝了几杯,一场误会!”我往他身后望去,贝勒爷负手站在阴影中,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时候差不多,我也早点回去了。”黑暗中他淡淡说。

“我送四哥。”八贝勒正欲跟上。

“不必了,老九喝多了,你好生照顾他吧。”看着他转身要走,我飞快的跟了上去。

“四哥慢走!”身后传来八贝勒的声音。

我惊魂未定的跟着他走出了大门,两辆马车正停在马门。

“高福,你把十三爷和十四爷送回宫去,路上小心点。”他对高福说。原来两个小孩儿都喝醉了。

“那您?”高福小声问道。

“多喝了几杯,我走回去就行了。”说完径直往前走去。

夜深了,四周已经没什么行人,我跟在贝勒爷身后,低着头望着石板路一步步往前走。想到刚才惊心的一幕,我居然咬了皇帝的儿子,这下怕他真的要发火了!还不知道那个“地主”酒醒了会不会来找我算帐?每次出府总要闯祸!心里五味杂陈。

“哎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我刹不住车一头撞在他背上。

“刚才怎么回事?”他没有转身,声音冷冷的。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听完,他不说话迈步继续往前走。这算什么?

“九爷来问你要,你会把我送过去吗?”我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

听到我问,他又停了下来。

“如果真来要,你愿意吗?”他的声音依旧如寒冰一般。

“这是我愿意就去,不愿意就可以不去的吗?”想到自己好似商品一样可以被人这样送来送去,我不由提高了声音。

他直挺挺的背依然对着我,不说话。

“呵呵,我只是一个无钱无权的丫头,我的命运大概从我到这里的那刻就已经被安排好了。而主宰我命运的人,正是你们这些主子。我不能抵挡,不能反抗。甚至不能说一句不愿意。我卑微到等到了年龄出府过一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也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奢望。只要主子一句话,别说我该跟着哪个主子,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我都要瞪大双眼这么瞧着。”想到这一年多的生活,万般无奈涌上心头。好好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变成了这些大清朝主子的奴才。心里没来由的发酸。

“你说不愿意就可以不去。”他的声音很轻。

“什么?”我大概听错了。

“你只要不愿意,就可以不去。”他一字一句的说。

真的?他真的这么说?突然心里的某个阀门好像被轻轻的抽开。

“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我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我只想快快乐乐的过完每一天!我只想回家!回……。”家字还没说出口,一双冰凉的手捧住我的脸,两片如冰般的唇蓦地印在我唇上,一阵阵灼热的呼吸阻挡了我的氧气,一股电流冲进我的四肢百骸!我惊愕得瞪大双眼看着面前模糊的脸,脑中一片空白!

他!他!他吻我?!我的初吻啊!想到这里意识突然重新聚拢,猛地一把推开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喝多了,我这把居然推得他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嗯!”传来一声闷哼。

他抬起手,我这才发现刚才下跌的时候他的右手正好按在一块破裂的石板上。手掌上血管多,此时已经潺潺的往外冒着血。啊?!不是伤到大动脉了吧?!我急忙奔过去,拉过他的手。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看着血就这样一直的往外流,我心里火急火燎的。慌忙中想起一些学习过的常识,急掏出手绢,在他手腕上用力系紧!撩起裙摆撕下一条小心翼翼缠绕在他的伤口上。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手上的动作。就这样不停的撕,不停的缠,裙摆眼看就撕得差不多了,急中生智,看了看他长长的袍子。一把扯过来“唰”撕下一条!

他一脸惊讶!我急忙解释“不多裹点血止不住!”边说手上边继续。

一会儿,终于血不再从布条下渗出,我这才算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看他,正盯着自己的手出神,我顺着望过去。他整只右手已经被我包扎成了圆圆的一大坨,看上去很像小叮当的手,我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突然对上他的幽黑的眼睛,想起刚才的吻,我只觉脸上发烫,急忙从地上站起来。

“我们赶紧回去吧,要马上叫大夫清洗伤口然后上药,回头感染了脏东西就麻烦了。”

他不说话,向我伸出一只手。

“干嘛?”我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

“站不起来。”他望着我轻声说。

看着他的双眼,我的脸又嗖嗖的冒出了火。急忙别开脸伸出一只手给他,他一把握住,冰凉的感觉传遍全身。

“刚才……刚才……我不是故意让你受伤的。”我搀扶着他慢慢往回走。

“嗯”

“那你别怪我。”

“嗯”

“是你先……先……那个……那个我,我才会推你的。你不能罚我。”

“嗯”

“你别把我送给别人。”

“嗯”

“疼吗?”

“嗯,手好沉。”

“……”

“对不起”

“……”

月光下两条影子越拉越长,石板路上已觅不到我们清浅的脚印。

【第十六章】补血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乱七八糟的场面

果然被我写得乱七八糟的- =回到府,贝勒爷说直接去书房就好。刚进门,便听见门外有人通传。

“贝勒爷,福晋来了。”

“进来吧。”他半靠在榻上,有气无力的说。

“呀!”乌喇那拉氏一进门看见榻上的人一声娇呼。“刚奴才来回爷受了伤,这……这手……?” 乌喇那拉氏瞧见被我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手,一时又见不到手伤到何处,贝勒爷的长袍还被我撕得惨不忍睹。不禁怒目看向我“这是怎么回事儿?”

想到那一吻,心中有鬼,难免一惊,急忙跪倒在地“贝勒爷……贝勒爷血流不止……奴婢只能……只能简单包扎一下。”

听到我说血流不止,乌喇那拉氏脸色一白“传了太医吗?!”

“啊?奴婢……奴婢忘了。”

“糊涂!你们是怎么伺候的?!高福哪儿去了?”乌喇那拉氏呵斥道。扭头对身后的人说“茗雁!快去传太医!快!”

“我让他送十三弟和十四弟回宫了,不关他们的事,多喝了几杯不小心割了个口子。不打紧。”贝勒爷轻声道。

“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倒杯水来呀。”

“是!”我急忙站起来跑去茶房倒茶。刚走到门口就听门内乌喇那拉氏一叠声的安排着。

“小兰,赶紧去打盆热水来”“宝琴,去把金丝软垫取来给爷垫上。”“李嬷嬷,去叫厨房熬点醒酒汤。”……一屋子下人手忙脚乱。

我战战兢兢的端着茶走进屋内,乌喇那拉氏接过我手上的茶杯,轻轻扶起贝勒爷喂他喝了几口。没多会儿,太医来了。看见被我五花大绑的手,也是面色一愣。问了大致的情况,走到床榻前。

“贝勒爷忍着点,下官要把这布条解开,难免会碰触到伤口。可能会有点疼痛。”太医说。

“嗯”他还清醒着。

太医小心翼翼的解开布条,他躺在床上眉头微微蹙起。等布条全部被解开,我这才看见他手掌上一条一指长的口子。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居然割的这么深!我那把推的本不重,可他喝了酒,想是脚下没力才摔得这么厉害吧。这么大的口子,该多疼啊!心里不由泛起阵阵内疚。乌喇那拉氏看见伤口脚下一晃“福晋小心!”身旁的丫头急忙扶住她。

太医处理了伤口,上了药,包扎上,又号了号脉。起身对乌喇那拉氏说“福晋放心,贝勒爷只是失血过多,加之饮酒过量,气虚血乏。下官开些补血养气,益气生津的方子仔细调理一番即可无恙。只是这手上的伤,下官每日会来给贝勒爷换药,平日里则须小心谨慎,万不可碰水,手上也不可使力。”

忙活了一晚上,听到太医说没事儿了,一屋子人总算松了口气。乌喇那拉氏看起来也有些疲乏了。交待好一切,要我好好伺候,回去了。他似乎已经熟睡,我给他简单擦拭了一下,轻轻把被角掖好。折腾了一整晚,早已浑身酸疼,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上。可能酒精的作用,他对疼痛没有那么敏感吧,看起来睡得很沉。闭上眼的时候看不到那双眼睛,心里也轻松很多。嘴唇已失了唇色,看着这双唇我突然想起今晚的事情,轻轻摸着自己的唇,仿佛那抹冰凉还留在上面。

“你只要不愿意,就可以不去。”他的话反复在我耳边回荡。

冷峻深沉的眼神,略含笑意的眼神,清淡柔和的眼神,那听到额娘时痛楚的眼神,那像要把我看透一般的眼神,那闪着异常光芒的眼神。他的眼睛在我脑中走马灯似的掠过,心中似被抽出一根柔长的丝。我用力的甩了甩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二天醒来,发现他已不在屋内,我居然不知不觉靠着床睡着了。慌忙站起来,一件披风从肩上滑落在地。是他给我披的吗?踏出书房,小兰正在院中打扫。

“小兰,贝勒爷呢?”

“贝勒爷上早朝了。”小兰答。

“啊?不是生病的吗?”也太勤劳了吧?生病也不请个假休息的。

昨天出来还一直没回去,这会子正好他不在,我赶紧跑回屋换身衣服,梳洗一番。

虽然贝勒爷说受伤是自己不小心,乌喇那拉氏还是把我叫去很严厉的教训了我一顿。我也心中有愧,的确是因为我才会受的伤。想到他被我弄伤失了那么多血,怎么办呢?对了!猪肝补血的!急忙跳起来冲出门。

看着眼前的一桌食物“这是猪肝粥,这是豆芽炒猪肝,这是猪肝泥,这是生地炖猪肝,这是猪肝百合羹,这是猪肝鸡蛋汤。”我指着桌上的菜一样样的报着名。

没想到十三阿哥下了朝也到府里来吃饭,两人一脸迷惑的看着我。

“我额娘说猪肝能补血,贝勒爷流了那么多血,需要多吃这个。”我解释道,这可是我想了好久才想起来的几道猪肝菜。

“比雅,就算这猪肝补血,也不用全吃这个吧?四哥不爱吃猪肝。”十三阿哥皱着眉头对我说。

“不爱吃也好歹吃一点嘛,口味事小,身体事大。多吃几天,就多补一些,赶紧把血都补回来才是要紧。十三爷是没见到流了多少血,起码有大盆子。”他原来不爱吃猪肝?可是目前想到能做成菜的也就这个了。只好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贝勒爷看着桌上的猪肝宴,唇角逸出丝笑意。见他不抗拒,我急忙端着碗夹了片猪肝就往他嘴里塞,残废餐就残废餐吧。谁叫我弄伤了他拿筷子的手呢。

十三阿哥看着自己四哥开吃,不情不愿的端起碗“四哥,往后这猪肝宴结束了再叫我来吃饭吧。”

下了差躺回床上休息,不爱吃猪肝还有什么能补血呢?对了!花生衣不是很补血吗?又急忙跳起来冲出门。

“比雅,都这么晚了,明儿起来再剥吧?”喜儿睡眼惺忪的躺在床上对我说。

“你睡吧,我再剥点。”揉了揉迷糊的眼睛。加油!

“这又是什么?”他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我把一大碗花生皮搁在他面前。想了好久都想不出应该把这个处理成什么食物。又怕处理过后就没了效果,只有这么端上来了。

“这是花生衣,我额娘说也很补血,吃掉这些就能少吃很多猪肝了。”用来取代不爱吃的猪肝的这个应该比较能接受吧?

“这也能吃?”

“当然啦!这是最补血的,我可剥一宿,贝勒爷就赏个脸吃了吧。”我哭丧着脸说。早上看见自己的熊猫眼吓了一跳,没想到,到古代以后才熬的一个夜熊猫眼就找来了。想当年在学校通宵玩游戏,几天几夜都没问题。

“放在这里我自会吃,你满脸倦容,回屋睡睡吧。”

“那就现在!”听见他愿意吃,我急忙往碗里放了点热水,加上一点绵白糖,用勺子搅和搅和。“这样就比较容易下咽了。”

他看着我的举动,无奈的摇摇头,拿起勺子。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不停的变换着各种自己所能想到补血补铁的食物给贝勒爷吃。他每次见到我想出来的各种怪诞的食物,虽然脸上不太好看,也还是通通都吃了下去。眼见血色终于恢复,手上的伤也渐渐愈合,我的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内疚的心情也渐渐放了下去。太医宣布再过几日就能拆掉纱布后,饭桌上的食物终于恢复了正常。

十三阿哥还是常常来府里。毕竟是十几岁的孩子,闲暇时间说几个笑话,也能惹得他开怀大笑。贝勒爷往往就在一旁不露痕迹的弯弯嘴角。

“你之前为什么叫我死小鬼?”

“呃……因为那个时候我都要死了,以为你是来接我的小鬼。”

“……”

“四哥是你弄伤的吗?”

“……”

“不用怕,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好像抓到一个我的把柄,他坏坏的笑了笑。

“你不怕我吗?”

“你这么可爱,我怎么会怕你呢?嘿嘿”

“……”

“你也不怕四哥吗?”

“怎么不怕?!他眉毛轻轻动一下我全身上下都要打个激灵!”

“那你怎么总是那么没规矩?”

“我哪儿没规矩了?”

“有规矩和爷说话还会自称‘我’?”

“……”

死小鬼!

那夜的事情就好像没发生过。可下了值离开书房以后,我总是有意识的避着他。常常在夜里想到关于他和我的画面。黑暗让人向往光明,黑暗让人沉静思考,黑暗是人心灵的苦海,这黑暗的夜下,斗转星移,天地混沌,智者陷入愚钝,庸者反倒明亮起来。不论是他对我亦或是我对他都仿佛理不清,道不明。可细细看来,身份的悬殊,我对专一爱情的向往,这荒唐的时空穿越,无论哪一样都不会允许那夜的故事再往后延续。

【第十七章】秋迷

作者有话要说:章节名字一开始设定成为两个字就不太合适

之后的章节字数越来越多 名字也越来越难起

就先随便写一个 之后再慢慢补还没有从春绿的熏染中抬头,阳光便有了热辣的味道。盛夏临世,我越发怀念现代的生活,空调,冰箱,游泳池,短上衣短夏裤。现在整天都是长袖长裙,料子虽薄,想到这些凉爽,心里越是热的慌。

一日太医换了药刚走,贝勒爷拿起一本书坐在桌前看着。李氏突然到来,挨打以后我还一直没有和她正面接触过。平时府里的女眷很少到书房来,今天怎么特意跑来了?

“爷!前日家父进京述职,知道爷爱吃广东的荔枝,特意命人送了些过来。婉儿特意挑了些个儿大甘甜的去了核,用冰冰镇着。”说着把一个大碗放在小桌上。“爷也忙了半日,来吃点解解暑吧。”

“嗯。”听到荔枝,贝勒爷抬起头来。“炎天暑热的,这种事情叫下人送来就好,何必自己跑一趟。”说着把书放下,站起来坐到小桌前。

“这些奴才笨手笨脚的,婉儿不放心。”她一脸媚笑,说到奴才两个字时特意瞟了我一眼。居然踩我痛脚!

“贝勒爷,荔枝固然是好,毕竟性属温燥,太医说爷向来阴虚火旺,眼下手伤又还没全好,可不好吃太多了。” 以前总听说荔枝上火,他的伤好没多久,这一大碗荔枝吃了多少不好。见他吃了几个,我不紧不慢的把听太医说过的话翻了出来。

果然李氏脸色大变,碍于贝勒爷在场不便发作。隐忍着怒火,目含凶光的瞪着我。看见她的模样,不觉一阵痛快。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贝勒爷,十三爷来了。”高福在门口扬声说。

“都出去吧。”他摆了摆手。

贝勒爷说了话,李氏只有无奈的站起来“婉儿告退。”我也急忙福了福转身准备出去。

“比雅留下。”他突然说。

我急忙站住,退回到一边立好。李氏从我面前走过,银牙紧咬,鼻中轻哼一声甩帕而去。一副轻狂样儿,忍不住冲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嗯?”他已经坐回了书桌后,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你倒是越发大胆了。”脸上虽然没有变化,但明显听得出语含斥责。

他的反应有点让我始料不及,不由怔怔的看着他。觉得我故意惹恼他的爱妾吗?呵呵!也是,我这种身份是不应该在那种时候提出那种建议的。娇滴滴的美人辛苦剥了那么多荔枝给他解暑,结果倒让我给她灌了一肚子气。想到这里,心上仿佛被轻轻揪起一块。想也不想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奴婢知错!请贝勒爷责罚!”

见到我直挺挺的跪在面前,他眉宇间陡升一股怒意,“啪”一下拍桌而起,怒喝道“谁让你跪?!”从来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两只手不自觉紧紧捏在一起,一时摸不着头脑,竟不知道该站起来还是继续跪着。

十三阿哥正好踏进房门,听到他四哥的怒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愣愣的站在屋中间。

“四哥!”十三阿哥一声惊呼。

我急忙抬起头,眼看马上就要被拆掉的纱布外,又隐隐透出一点血色。想是刚才那用力一拍把伤口震开了。我心下一惊,急急站起来,冲着门口的高福道“高公公,快把太医叫回来!”两步跑到他身边,拉起他手来仔细看了看。可能只是震开了一点毛细血管,血并没流多少。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都快好了,又裂开了可怎么好。”心里的内疚心情刚放下一些,眼见伤口又流了血,我禁不住幽幽说道。抬起头,他正毫不掩饰的望着我,双眼微微波动。

十三阿哥也凑了过来“等太医来查看一下吧,血流不是很厉害,许是没什么大碍。”

这么一闹,他也安静的坐了下来。

“以后……以后不会顶撞侧福晋了。”我淡淡的说。他不说话,耳边听到几不可闻的叹息。

屋内陷入一片安静,他坐在桌前双眼望着桌上的书本。十三阿哥坐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傻傻的立在一边浑身不自在。

“我去倒茶。”借故急急忙忙退出书房。

看着炉上水壶的水汩汩冒着,心中怅然若失。好好的生活被搅得乱七八糟“讨厌啦!”不自觉烦躁的摇了摇头,好想这一摇就能把一切都摇到九天云霄外。

回到书房太医已经回来了。检查了下伤口,只是裂开微微的一点上了药重新包扎上就行了。临出门的时候对我再三交待断不可再使劲了,我急忙点点头。

从那以后我开始循规蹈矩起来,专心的当差,下了差就窝在屋子里面。好几次遇到李氏凭她怎么嘲弄讥讽,我都只当她是在唱歌。贝勒爷的伤完全愈合,只是伤口太深,手掌上留了一道粉红色的伤痕。

走出夏季,是因为夏日悠长,岁月这把弓凝重,要在春夏秋冬四根弦上,才能将人生这支曲子奏响;走出夏季,是因为夏夜短暂,它的全部浓缩在一叶红枫里。

“听说过几日是贝勒爷的生辰。”晚上正准备睡觉,喜儿突然说。

“贝勒爷吗?那府里要请客喽?”

“贝勒爷一向喜欢安静,每年都只是家人简简单单吃一顿就罢了,从来不宴客。”

这点从他平时一副冷面冷口、不苟言笑的样子就看得出来。

“呵呵,如果爱吃,等你生辰的时候我又煮给你吃,生辰吃了长寿面就能长命百岁。我额娘还教了我很多好吃的菜肴,虽然只有七、八成功力。若不嫌弃,我改明儿一样样做给你吃。”突然想起春天在小凉亭里说的话。

“李嬷嬷!”

“是比雅姑娘呀?呵呵,今儿个又是要做什么呢?”李嬷嬷还是依旧爽朗,前段时间为了那些补血大餐天天往厨房跑,李嬷嬷可是帮了不少忙。

“嘻嘻!瞧您总什么姑娘姑娘的多见外呀,您叫我比雅就成了。这次不麻烦,就是想做几道小菜。”

“哟!今儿个是贝勒爷寿宴,瞧!这会子都忙着呢,怕是不得闲。”李嬷嬷嘴上说着,手上还在不停的忙活。

“这样啊。”顿时有点失望。

“要不挪个小炉子给你使,只是这小丫头们都忙不过来,洗洗摘摘的怕是要自己动手了。”李嬷嬷见我失望的表情,四处张望了一下,睹见角落有个小小的炉子,指着对我说。

“呀!那就太好了,谢谢李嬷嬷。”听见她说我喜出望外。

厨房里面打仗似的,好不容易找齐了自己需要的材料。熬上骨头汤,这才想起来晚上有家宴他怎么会有时间来吃呢?也许可以当做宵夜?想到这里急忙跑回书房。没有笔,只能用这毛笔了。好不容易鬼画符似得写好这时间地点,压在笔砚下,放心的关上书房门,跑回厨房继续准备材料。

“啊!”回到屋里的时候喜儿正准备出门,刚撩起帘子就看见满脸乌黑、浑身邋遢的我,冷不防被吓了跳。

“你这又是干嘛去了?”

“没什么,我去厨房看李嬷嬷她们做菜呢。”

“不知道都是打哪儿来的念头,厨房里有什么可看的。”喜儿对我时不时萌生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早就习惯了。不理会我径直走开。

打水、洗澡,然后东挑西拣,选了身粉红色的长袍。对着镜子仔细的打扮起来。等等!我怎么会有种像要去约会的心情?对着铜镜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渐渐模糊起来,他的眼神、笑容、话语已经无可避免的出现在我记忆中,一种模糊的情愫在忽明忽暗中交叠着无法分开。想得累了,放下手中的木梳,走到床边仰面躺下,看着帐顶发呆。

醒来的时候已经入夜,急忙翻身起来简单的把头发扎了根长辫子。到厨房把菜做好,摆放在上次的小凉亭中。出来的时候看了看时间,离约定好的还有一会儿。

秋季,浪漫又惬意,但也伤感而孤寂。这是个败落的季节,历经酷暑,落叶衰零,伴着阵阵秋风的挽歌,随风而扬。趴在石桌上,盯着已经渐渐失去热度的食物。他会来吗?他不会来了吧?

“阿嚏!”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喷嚏。揉揉双眼,慢慢睁开,天亮了,他果然没来。呵呵,看来真的是我想得太多。“阿嚏!”脑袋沉沉的,这地方睡一夜可不是要感冒嘛。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这一宿都哪儿去啦?”刚回到屋喜儿就急忙跑过来。

“在小花园看星星,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昨儿个高公公来传,我又不知道你去了哪儿,可急死人了。”

“哦,应该没什么急事的。”

“比雅姐姐,福晋叫你去一趟。”还没坐下,就听有人来传。哎!真是越烦事儿越来。

刚来到乌喇那拉氏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李氏的声音“姐姐,她阿玛原不过只是爷旗里的一个包衣奴才。给爷做个庶福晋已经是她们家千年的造化了,这一下就立个侧福晋!倒叫我和她一个丫头平起平坐,何况……何况于礼也不和啊。”听得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也跟爷商量过,可是……可是爷坚持,我也没有办法。” 乌喇那拉氏无奈的说。

“比雅这丫头平日里就仗着自己年轻,模样比人生的娇好些,当着爷的面也敢顶撞我。姐姐你又是一副菩萨心肠,这要让她进了府,恐怕迟早连姐姐她也不会放在眼里了。”她们是在说我?!侧福晋?!

“妹妹,许是你对她有点误会,比雅这孩子自打进府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并不像你说的那样。”

“福晋,比雅来了。”门口的小丫头突然看见我,急忙冲屋里扬声道。

此时我脑中已经一片空白,听到里面乌喇那拉氏让我进去,怔怔走进屋。

【第十八章】出府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的词是我自己瞎写的

已经尽量配合如梦令的平仄韵律

纯属自娱自乐 达人看了有什么不妥 莫要介怀“福晋吉祥!侧福晋吉祥!”

“哟!妹妹,快别这样了,改明儿就该改口叫姐姐了。”李氏满脸揶揄的对我虚扶一把。眼神中是毫不掩藏的怒意。

“侧福晋的话,奴婢……奴婢不明白。”我小声的说。

“比雅,你进府也有些日子吧?” 乌喇那拉氏开口问我。

不知道比雅什么时候进的府,只能模糊的说“是。”

“呵呵。”乌喇那拉氏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然后缓缓的放下茶杯,用手绢轻轻的拭了拭嘴角,脸上一副端庄的笑容。

“爷想纳你做侧福晋,你可愿意?”虽然刚才已经知道了,可乍听到她这样毫不掩饰的问出,还是无比的尴尬,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早知道古时女子的三从四德,可身为他的妻子,

如今竟要自己亲自从中穿针引线,乐呵呵的问别人愿不愿嫁给自己的丈夫。这种所谓的娴淑大度将自己的丈夫拱手与他人分享。实在让我无法接受。

“比雅?”见我沉默无语,乌喇那拉氏忍不住开口道。

我抬起头淡淡的看着她“福晋。”轻轻地吸了口气。

“福晋作为他的妻子,理当守住自己的丈夫,彼此一心一意相濡以沫。” 乌喇那拉氏听到我说出这种她连想也不敢想的话满脸惊诧。不理会她我继续说道“如今为了他,却叫您来做这说客。就算福晋您也丝毫不在意。但奴婢实在无法理解。”说到这里我扭头看了看李氏。她也满脸骇色。

“此其一。再一则,奴婢自己什么身份,奴婢很清楚。别说这侧福晋,以奴婢这样愚钝的资质,您还宽厚的让奴婢在贝勒爷跟前做个这样的差事,这都已经是您对奴婢的疼爱了。至于其它的,奴婢没想过,也不敢想。贝勒爷对奴婢的厚爱,奴婢心领了,奴婢不敢当。奴婢只想在府里呆到满了年龄,出府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还请福晋成全!”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想法,我跪倒在地轻轻的磕了一个头。他想娶我。可是却从来没有告诉我。也许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喜欢就能得到的女子罢了。

“哎!”半晌,乌喇那拉氏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这丫头,我不过刚问了一句,你就说了这么一大通。”她从塌上走下来把我扶了起来。“你既是不愿意,我也不好强迫你,只是爷昨儿个夜里被急召进宫,今儿个一早就出门去办差了。要十几日方能回来。这事儿我也没法拿主意,只有等爷回来我再和他商量商量。”可能是我刚才的一番话,让乌喇那拉氏心里无比感慨,她柔声对我说。他出门了?呵呵,把这样一件事情丢给他老婆,自己就出门办事。

“奴婢谢福晋。”

“罢了,你先下去吧,这事儿等爷回来再做决定。”

回到房,我一头栽在床上。层层心事纠结在心里,理也理不清。他是喜欢我所以想娶我吧?为什么不来问我?但是问了我又能怎样呢,他已经有了妻妾,如果我答应了他,将来还会再有更多的女人来和我一起分享。我受不了,真得受不了。一把扯过被子盖在脸上,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是因为他已经结婚了?还是因为他不亲口来问我?还是……还是我其实是喜欢他的?一夜没睡好,不知不觉眼皮沉沉的阖上,

“比雅,比雅。”睡梦中被喜儿轻轻摇醒。

我睁开眼,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怎么了?”

“侧福晋叫你去一趟。”喜儿满脸担忧的对我说。

“她叫我?”听见是李氏,我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你快去吧,小心点儿。”喜儿叮嘱我。

虽然她很恨我,我一直认为是因为她觉得我和贝勒爷有暧昧。可是今天我已经当着她的面表明了自己不愿嫁,她还找我做什么?想着穿上鞋往她院子走去。

“你们都下去吧?”到了李氏的房里,她端坐在塌上,轻轻挥退屋里的下人,

“不知侧福晋叫奴婢来有什么事儿?”我开口问道。

“啪!”只见她拿出一张纸拍在小桌上。“看看吧”她也不瞧我,只盯着自己手上的茶杯。

我狐疑的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纸,两行歪歪扭扭的鬼画符,正是我昨天晚上留在书房的纸条。“怎么会在这里?”我吃惊的问她。

“哼!看样子这的确是你留给爷的。”她冷笑一声。

难怪昨天晚上他没有来,原来根本没有看到这张纸条,又是这种恶心的把戏“我问你为什么这个会在你这里?”想着自己傻傻的等了一夜,不禁怒上心头。

她媚媚一笑,不急不慢的盯着我说“你倒真会做戏呀,昨儿个还在那儿不知羞耻的勾引爷,今早福晋问你愿不愿意过门,你又说了那么一通话。不嫁?我看呐,你不是不想嫁,是想嫁给爷做福晋吧?”

听到她阴阳怪气的话,我这火气猛往头顶窜,面上却依然保持着平静“侧福晋这么说也难怪,不管怎么说,奴婢比侧福晋要年轻。这美貌嘛,自然也要比侧福晋略好那么一点点,所以自然是要轻狂些了。”我故意重重地说出那个侧字。

“哼!实话告诉你,爷也就是瞧上你那点模样,娶回来不过就稀罕几天。就你这么个下贱奴才,连个字儿都写不好。就算嫁过来,我还会怕了你这么个臭丫头不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下的那点工夫,趁着爷受了伤,巴巴的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以为这样就能爬到我们头上去了?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自说自话,我无奈的摇摇头。“你还真是病得不清啊。也不说找大夫看看。”

“你少给我在这儿耍嘴皮子!”见我不恼,她气得满面通红。转瞬,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脸色一缓,微微一笑“你要是真这么有骨气,从今离了这府里,才算厉害!”激将法啊?

“我能走吗?不是要到了那年龄才能出去吗?”听到出府,虽然不太可信,我还是忍不住问了问。

“这又不是在宫里,你要想走,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出去。”见我似乎对出府有兴趣,她不露声色的侧目看着我。

真的可以出去吗?我心里不禁开始琢磨起来。可是我一个人出了府能上哪儿去呢?这里又没有亲人,不对呀!比雅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听说还是一个当官的,我可以去投奔他呀。Qī.shū.ωǎng.但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万一他不肯收留我呢?以前电视和小说上面的那些主人公不也有孤身一人行走江湖的嘛,我就不信我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在这古代还活不去了。可是……他要是回来看见我不在了,会不会找我呢?还有喜儿,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真不舍得,但如果不走,他回来一定要坚持娶我呢?又真如李氏说的,我抵抗不了,嫁了他没多久就被扔在一边,然后一辈子憋在这里,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不就变成她这样的了?脑袋里面无数的问题。

“怎么样?只要你肯主动离开,不过少了个丫头。爷回来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不会记得你这么个人了。从今往后,你过你的生活,少了你这根刺,我心里也舒坦。”见我不说话,她又补上一句。

我走了以后如果安定下来,不是还能回来找喜儿嘛。至于他……我本来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相信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吧。

“就这么说定了。”

“她……她……撵你出府?!”听完我的话,喜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不是撵!是放我走。”

“我……我们去找福晋!她一定会帮你的!”喜儿一把抓着我的手把我往外拉。

我急忙拽住她“姐姐,你先冷静点听我说。”喜儿停下来,怔怔的看着我,眼泪开始刷刷的往下流。

“别哭别哭,姐姐,虽然是她开的口,可也是我自愿的。”把喜儿拉到床边轻轻坐了下来。

“你认识我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我不想嫁给贝勒爷做妾侍。但是如果不走,他回来了会怎样我们谁也不知道。”

“可是……可是……”

“姐姐,我虽然离开这里,还是可以回来看你的不是吗?你是我姐姐,就永远都是我的姐姐。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说着不禁想起乐乐,如今也要和喜儿分开了,心里一阵阵发酸。

和喜儿道别后,拿着自己的包袱来到书房,想给他写封信,提起来笔却不知道说点什么。突然脑中闪过最喜欢的如梦令,想了几句认认真真写下。怕李氏又给我拿走,悄悄压在了他的枕头下面。

“明日书房独坐,

离去不知对错。

此别向天涯,

心似秋凉叶落。

珍重!

珍重!

春夜寒梅伴过。”

李氏安排我从小花园里的角门悄悄出了府。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关上!我回头看着这深深的宅院。来到古代这里一直就是我的家,里面有我的朋友,有我的栖身之所,还有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要自由,得自由。可现在我该“自由”到什么地方去呢?

夜深了,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想着还有个哥哥,姑且试试看吧。我慢慢朝皇宫方向走去。夜幕下的紫禁城隐隐约约,高高的城墙阻挡了我的视线。远远的还没看清楚天安门,便被门口的士兵拦了下来。

“皇宫禁地!不得擅入!”

“呃……这位大哥,我是来找我哥哥的。”我战战兢兢的说。

“找哥哥上衙门,岂有跑这里来寻得道理!”

“我哥哥在这里当差。”

“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话我就傻了眼,我已经忘记这个是比雅的哥哥,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啊!

“这位大哥,他是我的远房表亲,家人只告诉我他是城门的护军参领。”

“这皇宫内外多少个城门,多少个参领。连名字都没有上哪儿给你找去?去去去!打听清楚名字再来!”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算明白,没有名字可怎么找。这皇宫门口,也不宜瞎扯。回头不小心被砍了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黯然的扭头走开。

夜越来越深,大街上的店铺大都关了门。我一个人走在街道上,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想着今后未知的命运,看着茫然的前路,我开始有点后悔答应李氏这样出来,加上喜儿给我的钱,全身上下总共十四两。十四两,也不知道够不够找个住的地方,折腾了一天,又冷又饿。明天一定要开始找工作才行。可是,我今晚该怎么办呀?

【第十九章】艰难

作者有话要说:苦日子很难写啊!

把我可苦坏了!一个人在冷清的街道上茫然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老白居,第一次出府时吃饭的酒家。酒家还没打烊,屋里透出的光线成为整条街唯一的明亮,昔日的画面浮现眼底。二两银子吃一顿饭,如今怀揣十几两就想要开创新生。“呵呵。”淡淡自嘲一笑。靠着老白居门口的石墙俯身蹲下。秋风瑟瑟,我不禁拉了拉衣领。刚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灵魂已经穿越的那种茫然、无奈、恐惧又再次涌起,时间不断前进,我的生活却又再次回到原点。可是这一次,没有人在身边,甚至……我甚至没有身份。比雅父母双亡,唯一的亲人我就连名字都不知道。想到自己的爸爸妈妈,想到乐乐和阿呆,想到喜儿,想到……想到他。眼中不知不觉中缀满泪水,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天空用力的深深呼吸。不可以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这位姑娘?”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小二哥?!”冷不防扭头,看见一个伙计手上拿着一块板子,像是准备打烊。见我蹲在角落里,正狐疑的看着我。这不正是上次我来这里吃饭招待我的那个店小二嘛?没想到这个时候能看见曾经的故人,尽管只有一面之缘,也不免让我心中一喜。

“姑娘是?”事隔快一年,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小二哥,请问现在什么时辰了?”边说边从怀中掏出那张时辰计算表递到他跟前。见他不认识我,心里难免失望,忙把之前的对话说给他听,试着提醒他。

“哦!想起来啦,您这个东西我上次瞧见就觉得挺新鲜的。”他猛地一拍脑门。“姑娘,这大晚上的,您一人蹲在这儿是?”小二哥放下手中的木板,轻声问道。

“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听见他问,我黯然的低下头。

“哟!瞧姑娘这衣着打扮也不像是穷苦人家呀,怎么就没个去处呢?”小二哥看了看我,不解的问。

“我……我父母双亡,打算进京投奔我哥哥。可是……可是找不到!我身上的盘缠也不剩多少了,找不到住的地方。”不想告诉他我是从贝勒府出来的,只简单的说了个原因。

“哎!怪可怜见的,小小年纪就无家可归。”听了我的话,小二哥不禁轻叹一声。

这老白居不是一家馆子?我可以在这里打工呀!“请问小二哥,你们店里请人吗?我什么都能做!眼下,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等身上银子用完,饭都该吃不上了。”

“哟!这……”小二哥听完我说,为难的摸了摸头。

见他没有立马拒绝,心中觉得有希望,急忙道“小二哥,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要店里能供我吃供我住,工钱多少我都不介意。”难关当前,温饱最重要了。

“我们店里倒正想请个人,可这老白居女工不多,只提供男工的住处,不管女工。”没有住处我还不是要睡大街,可是好歹吃饭不成问题了,还能赚点钱。顾不上那么多,先拿下这工作再说了。

“没问题没问题!我自己找住的地方也行,只要能有份事儿做。谢谢小二哥谢谢小二哥!”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工作。

“哎!哎!先别谢我,听我说完。咱们请的可是洗碗工,瞧你这模样横竖也不像做过这种粗活的人,你行嘛?”

“行行行!没问题的!我可以!我一定会认真的做的!”忙不迭的点头。

小二哥想了想“那行,明儿个辰时开店,你就过来,见见掌柜的。”

“谢谢!谢谢!”

说完小二哥拿起木板转身走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那你今儿个晚上打算去哪儿呢?”对呀,工作是有了,住的地方还没有呢。

“不知道。”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在街上睡过觉,也不知道这京城的治安好不好。

“我姨妈家倒是有处房子,离这里也不远,就在宝禅寺后面,一个月五钱银子。”(宝禅寺,历史上真有这个地方,就在新街口的宝产胡同里。)

听到小二哥还给我介绍房子,我就差没有扑上去亲一口了“呀!那实在太好了,我租我租!”

“行!你等着,我这边忙完了就带你过去。”

都说出门遇贵人,这句话今天用到我身上实在太恰当了。刚刚还在为工作和住房担心,转眼全都解决了。心里的大包袱也稍稍放了下来。

路上,小二哥告诉我他叫徐福,问到我的名字,我只告诉他我叫明日。

在大街上七拐八绕,他把我领到一条小巷前,窄窄的巷子里一排平房,其中一间小小的房屋就是他说的地方。打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徐福拿出火折点上蜡烛,借着灯光,我看了看这间屋子,整个屋子三面是墙,只有门的那面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面积估计五、六个平方,地是泥地。角落里一张简单的木床,屋正中一张铺满灰尘的方桌,两张长凳。另外一角有一个破烂不堪的大衣柜。看上去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屋里的气味熏得我忍不住用手捂住鼻子。

“姑娘想来是没见过这样的光景,这样不漏不破的房子在我们这穷百姓中已经算不错了。”徐福见到我的模样解释道。

“我只是……只是一下不太适应。”条件再差,也比睡大街要好了。这一个月五钱银子的房租,对于我来说已经不错了。如果酒家的工钱不多,我除了日常开销,负担再贵一点的还是吃不消。等以后存够了钱,再换大得好了。思量一下“徐大哥,这房子我租,不过我目前身上没多少银子了,能不能先付两个月房租?”说着掏出一两银子。

“行!先给俩月的。等你赚到钱再说吧。这银子明天去店里再给我吧,这会儿我身上没有纸笔,也没法儿立据。”之后徐福给我简单交待一下,便走了。

小小一根蜡烛微弱的光线照着这个小房间,我的新家。这样艰苦的生活,别说在现代见不着,就是这古代我也从来没见过。说起来我在贝勒府里是丫头,可这样的条件和府里的下人生活比起来也是天壤之别呀。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床上的被子,湿湿润润。哎!这样艰苦的生活我何曾经历过。明天一早还要去工作,打开自己的包袱,把带出来的衣服套了几件在身上,这被子是怎么也不能盖了,多穿些当作取暖。合衣蜷缩在床上,打仗似的一天,我早已经累得不行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碗!无数的碗!明明好像没什么客人,可碗却总是洗也洗不完。这里没有自来水,每次都要一桶一桶的从井里打。在府里的时候洗洗衣服,洗洗脸还行。现在需要大量的使用,我感觉自己的腰已经要断掉了。北京的深秋,井水已经很冰凉,双手泡在水里,没几天时间已经又红又肿。

老白居开给我的工钱,每月除了房租还能余下一些,这里能管饭,就能存点钱了。我用剩下的银子,购置了一些床上的被褥,家里的必需品。房子还是老样子,不过比刚进来的时候好多了。以前府里的衣裳大多不适合干粗活,我穿上了一身粗布衣,头发每天就简单得绑个辫子。现在可真是名副其实的丫头了。提前离府,打乱了我存钱计划,原本打算有点钱做小买卖,现在算是落了空。也不知道这样刷盘子洗碗什么时候才能存够钱。

每天在后院干活,我总会想起府里的喜儿,到了这里从来没有和她分开过。也不知道府里少了我有没有人在意。还有他,他还没有回来吧。等他回来,知道我走了,见到我留下的信会是怎样的反应呢?我忍不住去想他当时的表情,眉头肯定蹙着,嘴唇肯定抿着,那双眼睛……想到他的眼睛,那含着各种各样神情的双眸又在我脑中一一闪过。

“明日姐姐,你回来啦?”刚走进胡同便远远见到住在隔壁柳大娘的孙女云绣冲我挥着小手。

“小绣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呢?”我微微一笑蹲下身。

“昨儿个的月亮毛毛我今早起来就忘了。”云绣今年五岁,大概家里穷,吃不上什么好东西,瘦瘦小小的,从我住进来以后她常常跑来找我玩儿。小孩子我不会哄,只能把妈妈教的那些儿歌说给她听,她是越听越喜欢,只要见到我就缠着我要学。

“月亮毛毛,要吃毛桃。

毛桃有核,要吃和合。

和合有心,要吃菜芯。

菜芯有花,要吃胡瓜。

胡瓜有籽,要吃鸡子。

鸡子有壳,要吃菱角。

菱角两头尖,

一脚跨上天。”

“和合,有心……。明日姐姐,我还是记不住怎么办?”小云绣嘟着小嘴巴。

“这个是有点长,街上风大,到姐姐屋里去咱们一句一句的学,很快就能记住的。”我牵着她的手往家里走去。

我住的这条巷子都是一些穷人,古时候的人本来就纯朴,加上大家环境都不好,彼此之间总是相互照应着。

小云绣走了以后,我累了一天,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放粱,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临走的时候看见他书桌上的紫檀木笔枕,平时他看书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把这个笔枕拿在手上把玩。这么小一个,应该不会值什么钱,就偷偷拿了出来。我紧紧的握住笔枕,就算给我留个纪念吧。

【第二十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 写这章的时候我也禁不住边写边兴奋

希望你们能喜欢=0=

再次向一直为了修正错别的字的LeLe致意!“明日,有位客官摔碎了东西,你赶紧去收拾一下。”徐福站在院子里面叫了一嗓子便急冲冲跑回去。

在这里已经工作了一个多月,除了洗碗,平时生意好的时候我也要兼顾着打打杂。在这里工作可比上大学的时候去麦当劳做小时工累多了,单看我这双全是水泡的手就知道了。刚开始的半个月,我每天回到家,双手都累得抬不起来,头一挨着枕头就能睡着。柳大娘见我这么辛苦,常常过来给我打扫屋子,洗洗抹抹。酒楼总会有有钱人点一大桌的菜,最后却动也不动。往往我就会把这些菜都偷偷打包带回去给柳大娘和小云绣。每次小云绣见到我带了菜回去,便会开心得又蹦又跳。为了能多带些,我也开始抢着去收碗盘。

“哟!这位爷,赶紧楼上厢房请。”

我正扫着地上的碎片,听见徐福迎客的声音。店小二这行可不容易做,眼力劲十分重要。需要在客人进来的一瞬,就把客人从头到脚打量个明白,包括服饰啦,配饰啦,言谈举止啦。这就能判断出客人是不是有钱人。听徐福这调调,是个有钱人,我不自觉的抬头望过去。刚看清来人的面貌,我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十三阿哥!突然他的眼光一瞟,也正好看见了我。脸上一骇。

“比雅!”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双眼惊诧得瞪着我。“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回过神,想挣开他的手“你放手!”

“你知不知道你就这么走了四哥他……”说到四哥,他许是发现四周的人都惊讶的看着我们,急忙止住后面的话。“你跟我回去!”

见挣脱不了,我直直的盯着他,大声道“我不回去!”

听了我的话,他满脸怒意“为什么不回去?你看你现在这什么样子?”

徐福大概没料到我会认识这样一位有钱人,见我们大庭广众之下争吵起来急忙跑过来笑呵呵的打着圆场“这位爷,有话好好说,您瞧明日姑娘这身子骨这么……”

“滚!爷在这儿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十三对徐福怒喝一声。

向来温顺的十三阿哥可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在这里工作的时候专横跋扈的有钱人见多了,每次都是这样的嘴脸。我忍不住大声喝道“你凶什么啊?凶就了不起啊?”

“你……!”被我这一吼,他一时气结,看见我毫不惧怕的盯着他,似乎又不忍发作。

“好!你不回去是吧?”他的声音放缓下来“小安子!”

“爷。”他的小太监躬身两步走到他身旁。

“你去把四爷请来。就说他要找的人在这里。快去快回!”他轻声交待,却听得我浑身一惊。

“别!别!”我急忙抓住十三阿哥的手,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里!“十三爷,我求你!别让他知道我在这里,我……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副模样!”先是拒婚,接着又私自出府,现在却过得这样潦倒。低头看看身上全是油污的粗布衣,一双被泡得无比难看的手。我怎么能让他看见我这副模样。

十三阿哥看出我的担心,见我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脸上的神情柔缓了很多。

“小安子,先别去了。小二,给爷准备间厢房。”说完不等我说话直接把我往楼上拉,徐福看十三阿哥这个架势,哪儿敢怠慢,急忙把我们往楼上引。身后撂下一大片目瞪口呆的客人。

“为什么不回去?你可知道我们找了多久?”厢房的门刚关上,十三阿哥便急问道。

听见他们居然找过我,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脑袋一片空白。

“你说,你为什么要拒婚?为什么要偷跑?你对四哥……对四哥就一点都不记挂?”见我不答,他又紧接着问。

半晌,我轻轻走到桌旁坐下“我不想嫁给他。”我淡淡的说。

“为什么?我看得出你对四哥是有意的。为什么不愿嫁?”

“我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有意,也许有,我也不想嫁!”

“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只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只想要快快乐乐的生活。我只要一份……一份专一的爱情。他可以不是皇子,可以没有身份,也可以没有钱。但是他的心里一定要有我,只有我。我不想嫁给他做一个天天守着四方天地,等着他偶尔来看看的哀怨女子。也不想做一个需要劳心劳力不停谋算着,如何与其他妻妾争宠的可怜女子。”

十三阿哥作为这大清朝的第三个听众,仔细的听了我的一番二十一世纪爱情第一准则。

“可这天下间的女子均是如此。”半晌,他幽幽的说。

“我不是这天下的女子。我有我自己的世界。”我不是这里的人,我不要接受这种安排。

“哎”十三阿哥轻轻一叹。“我额娘过世后,我便被送到德妃娘娘跟前抚养。打我记事开始,四哥就一直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他连对我好,脸上也还是严肃的样子。皇阿玛也教训四哥,说他像冰块,兄弟们都不敢亲近。我很少看到四哥笑,可你在书房那些日子,他虽然面上还是依旧,但我看得出来他眼底在笑。那次见到你挨打,我就看出来,四哥很在乎你。他平日里有多严厉这朝里没人不知道。几位立了府的哥哥们,没有一个府像四哥府里那样治的严。可你整天不守规矩,他都由着你。四哥知道你出了府,急忙叫你哥哥来问,结果知道你没去找他。你哥哥说关内你们家早就没了亲人,四哥脸色都变了。你一个小姑娘,身上没有盘缠,能往哪儿去?没成想你竟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做这种粗活。”十三阿哥一番话,把我刚有点清明的大脑再次搅成一团糊,胸口隐隐发疼,我抓紧衣襟。紧紧闭上眼,拼命想要把某人的身影推出我的脑袋。

“比雅,四哥如今虽然已有妻妾,可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全是皇阿玛指婚。我们身为皇子,自己的终身大事本来就由不得自己。可他却主动提出想要娶你,四嫂说你的身份只能作庶福晋,他说那样太委屈你,私自把你和你哥哥的旗籍都抬入上三旗。他能为了你做这些,你就不能为了他做点什么吗?你……”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感觉这一字一句都在拼着命的往我心里挤,使劲的撕扯着我的灵魂。“十三爷,我的头好疼,请你不要再说了。”

“我不说,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的话,问问自己的心。”十三阿哥缓缓站起身。“我不会带你回去,也不会找人看着你。我相信你!相信你不会再跑开!相信你对四哥的心!”轻轻说完转身开门走了。

“你整天不守规矩,他都由着你。”

“四哥很在乎你。”

“你在四哥心里是不同的。”

“我相信你!相信你不会再跑开!相信你对四哥的心!”

我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住处,躺在床上,十三阿哥的话不停在我耳边回荡。我的心,我的心是什么连我自己都看不清。我不知道他对我会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想得太多,原来不是,他喜欢我。可是,可是我又能拿什么来回应他?李氏的话说得没错,他现在稀罕我,可是有朝一日呢?就算放下这些,如果有一天当我爱得昏天黑地的时候我又再次消失,死了倒是一了百了,要是没死,怀揣着这份思念我该何去何从?也不知到底想了多久,朦朦胧胧间无知无觉的睡了过去。

“明日姐姐,明日姐姐。”迷迷糊糊听到小云绣在叫我。

“进来吧,门没拴。”浑身无力,听见是小云绣的声音,我躺在床上轻声对她说。

“吱嘎”房门被推开,月光趁机溜进屋内,原来天已经暗了。

“明日姐姐你怎么不点灯呢?”小云绣看见室内乌黑,趴在我床边上问我。

“今天有没有吃剩的菜?那个酱肘子太好吃了,你说要是天天都有人剩下酱肘子就好了。”

“不好意思哦,姐姐今天不舒服就提前回来了。没有……”刚起身坐起来对小云绣说着,忽地瞧见屋里还站了一个人,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庞,挺拔凌洌的身影,清风一阵,将长袍下角轻轻扬起。

“哦,忘了说了,有人找你所以我就带他过来了,我回去啦。”好像是小云绣在说话。

我呆呆的坐在床上,所有的视线都被钉在这抹熟悉的身影上。潮湿的霉味中飘来阵淡淡的檀香,熟悉的味道仿似一道灵药醍醐灌顶。我猛一把扯过自己的被子盖在头上,惊恐万分的大叫“你出去!不许进来!”蒙在被子里面我听见自己急速的喘息。

屋内没有声音,我感觉一道重量压在我的床沿上,我急忙向后闪躲,直到身体碰到墙壁。我紧紧的蜷缩着身体,用力的扯紧掩盖着我的被子。

“你走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颤抖不清。忽然一道大力扯开了我赖以掩藏的被子,我急忙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

“你不要看我!求求你!不要看我!我不要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求求你!”我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我,欲把我往前拉。我像惊弓之鸟般用力推开眼前的人,跳下床就往门外冲。刚跑到门口,那道冰冷蓦地从我手腕上传来,我被拽住,两只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紧紧环住了我。

“放开我!你放开我!”

我仿佛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整个身体拼了命的抵抗挣脱,可这双手臂却越收越紧,我没有办法逃开,只能大叫,发疯般大叫。泪水止不住的滂沱而下。

“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你快点走!不要来这里!我不要你在这里!”

“比雅。”耳边传来冰凉悲伤的声音,柔柔的,轻轻的,仿佛两颗透明的玻璃珠“叮咚”一声掉进我如火烧般的心,顿时一片清宁。我怔怔的站着,忘了反抗,忘了挣扎,忘了流泪。就这么傻傻的站着。玻璃珠在心里慢慢匀开,化成阵阵水波荡漾开来。眼泪一滴滴落在泥地上。

“我不要嫁。”我口中传来幽幽的声音。我不嫁!我不要和别人分享!我只想要属于我的爱情!

“好。”他的声音轻不可闻。

这一个字仿佛如一屡柔韧的蝉丝,轻轻抽开了我拼命压抑的阀门。眼泪一旦失去控制,便再也无法收回。我只想把自己这么多年积压在心中的眼泪都统统宣泄出来。环住我的手臂轻轻松开,扶住我的肩把我转了过去,再次把我揽进怀抱。我被这特有的男儿气息包裹住,我抬起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哇哇大哭起来。

“呜……我不要嫁……我不要做小老婆……呜……我找不到家……我没有家……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呜……我好想乐乐和阿呆……呜……我好想爸爸妈妈……我没有勾引你……呜……我真没有勾引你……这里有好多虫子……呜……还有蜘蛛……还有蜈蚣……没有杀虫剂……。”哭得天昏地暗,脑袋里面闪过什么,我就不自觉得说着什么,他就这样紧紧的抱着我。

不知道哭了多久,感觉所有的悲伤、委屈、恐惧都随着泪水流出身体,我无力的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见他的心脏有力的一下一下跳动着。自觉淡定无波的心境早就泛起了阵阵涟漪。他身上熟悉的香味,好像早在几世之前就已经被我所牢记了。想起初见他时,我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是来自外貌,那是来至他的灵魂深处。

终于从思绪中清醒过来,想到自己眼下的狼狈样,急忙抓起他胸前的衣料就往脸上胡乱的擦。

“哎。”头顶传来他轻声的叹息。他的手轻轻把我凌乱的碎发别在耳后。这个动作仿佛提醒了我现在这尴尬的姿势,我急忙退出他的怀抱,小心翼翼的退后几步,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就是你要的自由吗?”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不是!我本来还有好些年可以存钱的。没想到居然……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但是我这样也挺开心的。”我急忙为自己辩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辩解。

“开心?”他声音轻轻一扬。“在酒楼里做杂役也开心?住在这种地方也开心?吃别人的剩菜也开心?”十三阿哥这个大骗子!还说相信我!居然什么都告诉他!“虫子陪你住也开心?”他又补充了一句,真是作茧自缚。

“开心!只要不用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挨打,不用见到你那个侧福晋我就很开心!”我仰起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婉儿告诉我,你是偷偷跑掉的。”听到我提到他小老婆,他突然说。

听到这个名字,我撇了撇嘴“婉儿,你的婉儿有病,快叫太医给她瞧瞧吧。”

“什么病?”

“着急了吧?这病就叫‘不冤枉别人抢她夫君她就活得不踏实自我妄想综合症’。”

屋里没有电灯,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隐约听见“呵呵”的一声。

“她又没有冤枉你。”

“什么?还没冤枉?我哪儿抢她夫……”说着我突然顿住,我算……算抢了吗?不禁联想到刚才被他紧紧抱住,严格意义上来说,好像是应该……应该算吧。只觉脸上发烧,好在黑漆漆的看不见。

“怎么不说了?”他饶有趣味的问我。

“这屋里气味难闻,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你赶紧回去吧。”我侧身让出门口的路,正声对他说。

他轻轻嗯了一声,迈步往门口走,刚走到我旁边突然一把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不免惊呼起来“干嘛?放我下来!”

他不理会我,径直走出屋。今天的月亮格外明亮,我这才看见,高福居然一直立在门外面。见我被他抱着走出来,面色微微一惊,急忙低头跟了上来。OMG!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不是都听到了?突然想起自己还被抱着,面上大窘。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门还没关呐。”巷口,有两匹马靠在路边。他还是不理我,把我往马上一扔,我下意识紧紧抓住马鞍,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翻身上马,坐在我身后,两只手环过我拉住缰绳。

“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家。”他的呼吸轻吐在我脸颊上,轻柔的两个字从耳朵飘入。

“驾!”一声轻呼,马儿扬蹄跑了起来。安静的大街上,传来马蹄“啪嗒啪嗒”的声音。一声声敲打着我的心房。

【第二十一章】谢谢

空气中有淡淡的薰香,我睁开眼,精致的帐幔映入眼帘。阳光洒满整室。这个房间不陌生,当初挨了杖刑就和喜儿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我还是回来了。

昨晚回府的路上,在马背上颠颠的睡着了,没想到醒来已经天亮。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一夜无梦。在那间昏暗的小屋里艰苦的生活了一个多月,如今高床暖枕,怎么会睡不好呢。

“主子醒啦?”突然一个小姑娘推门进来,见我坐在床上,急忙放下手中的水盆。“水已经打来了,奴婢伺候您梳洗。”说着站到我床边。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主子?奴婢?你是?”看起来挺眼熟的。

“奴婢叫白兰,原在佛堂当差。”她笑吟吟的对我说。

“哦,难怪挺眼熟的,好像见过你。”以前在府里溜达,好像是见过,起身准备穿鞋下床。白兰见我要弯腰,急忙蹲下帮我穿鞋。

她的举动吓我一跳,急忙把脚一缩。“你干嘛?”

“福晋叫奴婢来伺候,这种工夫自然该奴婢做了。”

“我不过也是个丫头,怎么倒叫你来伺候我?”怎么一觉醒来又变了个身份?

她大概瞧见我脸上的不快,急忙跪下。“奴婢不知道,福晋只说从今往后您就是奴婢的主子,让奴婢好好伺候。”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跪,浑身的不自在。

“你起来,我还没死呢你拜我干嘛。”迅速的穿上鞋子,跳下床榻站在一边。

“奴婢知错,主子息怒!”听见我嗓音提高,她又急忙磕了个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当初没人通知我一下,就突然做了奴才,如今又没人通知我,突然做了主子。我上前把她扶起来,“我不习惯这样,你要再跪我就真恼了。”

“奴婢知道了。”白兰没敢再跪,屈膝福了福。

我也做过下人,也知道只能按照吩咐办事,问什么她也不会明白了。

“贝勒爷呢?”

“回主子,贝勒爷还没下朝呢。”

怎么听怎么别扭,我冲她伸出一只手指,“再加一条,除了不许跪,也不许叫我主子。”

“这如何使得?奴婢不敢!”白兰说着又想跪,急忙被我一把托住。

“跟你说不明白,我去跟福晋说。”说完转身往外走。

“哎!主子!您还没更衣呢!”白兰急忙跟了上来。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就穿了中衣。对哦,我不是刚起床嘛。

“我昨天穿的衣服呢?”见床头没有我的衣服,我扭头问。

“昨晚奴婢给主子换下来贝勒爷就让扔了。”

“那我穿什么?”昨晚被他强行带走,我的衣服全都留在了小屋那边。

“福晋已经给主子准备好了。”说着走到桌前,端起一个托盘。托盘上一件嫣红撒花锦缎的旗服,无奈的拿起这根本不是下人能穿的衣服三两下套上,迅速的洗漱完,简单得编了个长辫子便抬脚往外走。

“主子可是去见福晋?”白兰又追了上来。

“嗯。”

“福晋今天进宫给娘娘请安去了。”

“啊?”我停了下来,“那你刚才又不说,我回头再去了,去找喜儿。”这么久没见,自己一肚子的话想要和喜儿说,不禁一路小跑。路上遇到两个昔日住在同一院子里面的丫头,见了我都纷纷停下来退在一边。见她们生分的样子,也没心情和她们叙旧了。人还没走多远,隐约就听见两人在身后窃窃私语。

“哼!真是会捡高枝儿飞。”

“听说昨晚是让贝勒爷抱着回来的,平时一副傻头傻脑的模样,没想到狐媚功夫这么厉害。”

哎!这下可好了,我这狐狸精算是定了型了。

刚到院门口,见到喜儿正坐在水井旁洗衣服。

“喜儿!”再见喜儿,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她闻声抬头,见是我满脸惊喜,“比雅!”

我飞快跑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我可想死你了!”

“我也是呀!”喜儿和我拥在一起。

“主子。”白兰突然在旁轻声叫了一下。喜儿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放开我,退后两步站立着,眼神中划过一丝失望。

看到这主子两个简单的字让我们之间产生从没有过的生分,我不自觉直冒肝火。

“都说别这么叫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别跟着我,我们要说说话,”说完不理她径直拉着喜儿走进屋,转身把门关上。

“杵在那儿干嘛呢?过来坐呀?”我习惯的走到小桌旁坐下来,瞧见喜儿踌躇的站在屋中间。

“如今身份不同了,还……还到这里来不合适。”喜儿若有所思的说。

“这是什么话?”没有想到这个身份连和喜儿之间的友谊也变得这样生分,我走到喜儿身边一把拉她坐下,转身坐在她身旁。“我还是我,你也还是你,没有谁的身份有变化。那个丫头不过是福晋叫来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对福晋说过,我不嫁。我对他……我对贝勒爷也说过我不嫁。”

喜儿幽幽的看着我,半晌“既是不嫁,往后你在这府中又是什么身份呢?看福晋这样待你,是断不会再叫你做从前的差事了。可你也不要名分……”喜儿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我被他强行带回来,福晋也许只当我已经应了这婚事了。但是说清楚了以后,我是否就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按照原来的计划,存够钱,到年龄,出府。想到他,不禁摇头。没有他,我的生命中不该有他。

“姐姐我知道的。”我淡淡的说。

“你这一个多月来都过得怎样?怎么瘦成这样了?你哥哥对你不好吗?”看出我有心事,喜儿转开话题。

“我没去找哥哥。”

“啊?那你都怎么过的?”

“在一家酒馆里面打工。”

“酒馆?打工?”

“呵呵,就是做杂役啦。那天出府后……”于是我把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故事见到的趣闻都一件件说给她听。

也不知两人聊了多久,听见白兰在门外说“主子,贝勒爷回府了,让主子到书房去。”

“喜儿,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都还是我,是姐妹。我现在就去和贝勒爷说清楚。”放开喜儿的手大步走出门。

走进书房正对着坐在书桌前的他,他看见我的装扮似乎愣了一下。

“贝勒爷吉祥。”我认认真真的屈膝福了福。

“起来吧。”他放下手中的书。

在书房和他相处我早已经习惯了,但是今天他的目光却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想到昨晚,我不知所措的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绢。

“手,疼吗?”他简短的三个字打破沉默。

“啊?”我看看自己的手,无数的裂口。他居然注意到了。“谢……谢谢贝勒爷关心,不要紧。”

“高福,传饭吧。”他边对高福吩咐边站了起来走到前面的小桌前,“过来坐。”说着抬手指了指对面。我的身体好像不敢抗拒他的命令,走到他对面的椅子旁乖巧的坐下。

白兰一直留在书房外,高福也退了出去传饭。屋里一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尴尬得眼神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摆,只能直直的盯着桌布上的花纹。不要做主子,甘愿做下人。我该怎么对他说这不知好歹的话呢。

“吃吧。”饭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好,连我面前也放了一套碗筷。

以前也曾和他花园中同桌共饮,本来我也不是守规矩的人,可是这不明不白的状况让我心里猫抓似的。既然不能嫁他,自然不能理所应当的享受他对我的好。想着,我急忙从椅子上起身站在一旁。

“奴婢不敢。”

他不动声色抬头盯着我。“你既已离了府,就不再是什么下人,是我带你回来得,你就是我的客人,我说行就行。”

“爷,十三爷来了。”我正想开口,高福的声音响起。

“我说四哥怎么刚下朝就不见人了,原来赶回家吃饭呢,有好吃的也不说叫上弟弟。”十三阿哥刚进门便噼里啪啦一大通,似乎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