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你笑不笑都倾城》》 · 张惋君 · 2026-07-26
比如:寒风冷冽的早晨,赵子墨知道极品特意腾出了一个半小时的空档时间,为了能最大程度利用上,她去食堂买好早点后,马不停蹄赶到扶雪楼。
顾城歌收拾得整整齐齐从扶雪楼出来,赵子墨立即迎上前,将热烘烘的手抓饼和八宝粥送至极品手里,自然而清妩地笑着催促:“极品,快点吃早餐,完了我们好上工。”
顾城歌心安理得地接过,边走边吃,耳畔是赵子墨叽叽喳喳介绍着今天拍摄的内容,她总是生机勃勃的样子,神态动作总让人觉得她的心情很飞扬,于是连带着,他的食欲也变得特别好。
吃完后,手里便剩下了食品袋和盛八宝粥的餐盒,赵子墨顺手拿了过去,将食品袋扔至途经的垃圾桶,随后把餐盒放进背包里,是需要拿回宿舍清洗的……
而传言也因此随风而起。
郑若榆早已放出顾极品将上“小荷尖尖”节目的消息,虽然同时宣告赵子墨是拍摄任务的执行者,但还是很快有人传她倒追极品已经大功告成,打破了“娱乐盛事”一说。
说这话的人理由很简单,在枫大高傲了神秘了整整三年的浮云之上的浮云,为什么会突然答应上节目?为什么会愿意让一个记者整天吊在身后?
答案很明显:因为邀请他上节目的是赵子墨,整天吊在他身后的,也是赵子墨。
所以,如果不是赵子墨追上了顾城歌,这些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同时关注此八卦的人还发现,顾城歌来学校的时间,明显比以前多得多了,几乎,天天来……而且,有他在的地方,就一定有赵子墨的身影,虽说赵子墨是执行任务,可是很多时候,明明没有要拍摄什么,她还是围在极品身边转悠……
与此同时,顾城歌对赵记者,可不是普通合作者的态度……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看见的人多了去了。
被神服务
刑法课,教授是前不久被闹得沸沸扬扬的程晋南,程教授因为被女儿丛蓉逼着相认一事变得消沉了不少,儒雅的形象也打了一些折扣,但在讲台上仍然滔滔不绝,声音抑扬顿挫。
赵子墨坐在顾城歌左手边,偶尔摆弄着DV拍下他专注听课的模样,他有一张世界上最好看的清逸的侧脸。
间歇时间,她殷勤地递笔翻书,极品懒得动手,她便自告奋勇抄笔记,她写得一手漂亮的字,密密麻麻地排在书页边沿,很是赏心悦目。
但刑法课太专业太枯燥了,她抄着抄着,就变成了在上面涂鸦……
而一教室的人虽然在听课,却都有意无意留神这一对,赵子墨的一举一动无疑证明了她在发挥女朋友的作用以及享受特权,而顾极品,明显在纵容……
赵子墨在搞小动作。
她拿着一支圆珠笔在指尖一圈一圈地旋转着,忽然拇指用力过猛,圆珠笔唰地飞向极品的俊脸,千钧一发之际,极品迅速向右偏了偏身子,笔顺顺当当落进颈脖,顺带划下一条长长的线……
赵子墨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努力摆出一副抱歉的表情,顾城歌却若无其事取下笔,头都未转一下,直接把笔放回她手里。
她继续转笔。
很不幸地,笔再次飞了出去,往右前方落在前排的空位上。
程教授若有似无瞟过来一眼。
赵子墨傻眼,今天这笔怎么转得这么不顺手……
后脑勺突然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耳畔同时响起极品压低的清淡的声音:“安分一点!”
一支中性笔随后放了过来。
于是,赵子墨短暂性地安分了,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好好学生认真听课的表情,但没过几分钟,她又觉得这样安分太难受了。
她把刑法书立起来,脑袋躲在书后,有一下没一下哈着热气,后来想翻书,一双手却揣在兜里犯懒,于是下巴磕在桌上,用嘴叼着书页翻过去……
结果一不留神,整本书都被碰倒,赵子墨傻愣地看着厚重的刑法书一个跟斗云翻下课桌,发出一声巨响。
这下教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包括程晋南教授。
赵子墨虽然一向被人关注惯了,可一次性被这么多双眼睛明目张胆地瞪着,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努力减小存在感。
如果可以的话,她非常想当作不是自己干的!
“是哪位同学?上课搞小动作可以,但不要制造噪音。”程教授发话了。
赵子墨囧囧有神,不会要站起来当众道歉吧!
顾城歌已经从地上拾起书,站起来朝程教授晗首:“抱歉,是我不小心。”
程教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上课,但旁边目睹真正罪魁祸首的人忍不住感叹了:这位一向以清高傲慢闻名的极品,也太太太纵宠人了吧……
赵子墨逃过一劫,无声笑得眉眼弯弯,余光里发现极品偏过头,她迎上他的视线。
顾城歌看她一眼,没有训斥没有责难,目光一味地平静无波……
但赵子墨不笑了,也彻底安分了。
光这种看不出任何危险的眼神,也很有压迫感啊!
经此一课,赵子墨成功上位成为顾城歌的女朋友已经是铁板铮铮的事实,并且,传言在此之前赵子墨就曾给人介绍说极品是她男朋友。
赵子墨一听,这可不得了,平时被乱传传绯闻也就罢了,可她找极品帮忙冒充男朋友应付周岱那天,极品是讨伐了她的行为的,这回莫名其妙被传了出来,极品若生气,后果……
明显会很严重。
她立刻找到顾城歌:“那天的事绝对不是我说出去的,我发誓。”
顾城歌云淡风清:“我知道。”
赵子墨奇了:“你怎么知道?”
“上次的刑法课,周岱也在。”顾城歌丝毫不以为忤。
“那那那……”赵子墨结巴了,虽然她一直秉承绯闻传得多了也就淡定了的思想,可可可如果极品不爽,一怒,就取消上节目……那可惨了……
顾城歌微微沉了眼:“被人议论让你很困扰?”
“那倒不是。”赵子墨是没什么,并且能跟这朵浮云之上的浮云风云比肩,那感觉其实……其实还是不错的……
顾城歌舒缓了表情,淡定自若:“那就去吃饭吧,下午我得去事务所。”
赵子墨于是淡定了,极品都不介意,她烦恼个什么劲儿?走自己的路,让绯闻传去吧,反正,她是在绯闻中磨砺成长的。
进了食堂,正是午餐高峰期,赵子墨望着各个窗口排着的长龙队伍,把挂在脖子上的DV取下来往顾城歌怀里一塞,一如既往英勇地开口:“极品,拿着,你去占位置,我排队打饭。”
在拍摄“极品私生活之校园篇”这一段时间,他们常常一起在食堂吃饭,一开始是方便饭后可以马上动工,毕竟极品的时间很金贵,而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成了惯例,并且基本上都是赵子墨很自觉地冲锋陷阵去排队,顾城歌则每次都很好意思只占个位置就悠闲地坐在那里等着吃现成的。
但这一次……
顾城歌把DV放回她怀里:“还是我去吧,你占位置。”在赵子墨明显惊愕的表情中,他目光平静无波,“虽然不是很介意,但再被人讨伐一次我没有风度,也真显得我是不懂体贴的男……生了。”
赵子墨愣了愣,才明白他所指。
前两天仍然是她去排队打饭,恰好站在萧楚衍那三位舍友大郝、阿杜和杨杨后面,这三只在上次经由萧楚衍介绍后,她抱着DV东奔西跑遇到过不少回,每次都免不了扯淡一通,这回排在蚂蚁速度的队伍里,更是逃都逃不掉。
他们三估计不是第一次看到极品当大爷她做小厮,例行的招呼后,大郝忽然围着她走了一圈,感慨不已摇头:
“赵美女你这样不行啊,这样一枚倾国倾城的美女,就算是给人家大神当小厮,也还是太浪费了啊!”
赵子墨:“……”
阿杜凑热闹:“顾城歌这牛人竟然狠心蹂躏比花还娇艳的美女,实在是……”太无耻了啊!
赵子墨囧囧有神:“杜表师兄……说蹂躏会不会太严重了点?”
杨杨接话:“严重?一点都不严重好吧,上次我们三还听到他差遣你去宿舍拿暖宝宝,美女都是要呵护的,不行,得告诉老萧让他给你撑腰去……”
如此这般,那三人大概真的添油加醋跟萧楚衍提过,而萧楚衍大概又和顾城西讲了,就在昨天中午,她和极品就在枫大的某一角遇到这双俪影。
貌似萧楚衍跟极品有些交情,而顾城西似乎真当极品是他亲哥了,他们三人之间比她想象中的要熟悉,但彼此的应答又显得晦暗不明,于是赵子墨只听明白了一件事。
顾城西说:“我嫡亲嫡亲的亲哥,你对我的阿墨可得体贴些啊,她这么一朵倾国倾城的花儿,一定要倍加呵护,一般像打饭这种跑腿的事儿,得你去做啊!”
萧楚衍则哥两好地攀着极品的肩:“作为过来人,给你一个忠告,男士嘛,还是要有风度一些,天实在冷嘛,不拍了就是,让阿墨在寒风里从运动场到牡丹园往返,就为给你取暖宝宝……”
他叹气摇头,后面什么话也不说了。
其实对于赵子墨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事,如果一定要提,她还得感谢极品,如果他不说手冷,她哪里好意思中途返回宿舍拿手套?
而打饭跑腿,完全是她自愿的,看着极品这样像神仙一般的人物在稀稀拉拉推搡拥挤的队伍里,实在是不忍心啊!
只是她当场就被那对鸳鸯奇怪的暗语惊悚到哑口无言,于是忘记了替极品说话。
而极品当时也只是笑笑,一副风清云淡、清傲的样子,没想到他居然虚心接受了那对鸳鸯的谏言!
赵子墨着实有些受宠若惊,并且还被自己另一个念头给惊悚到了,就是刚刚,极品说男生时中间为什么要停顿一下啊,停顿一下就停顿一下,她又为什么要产生他其实要说“男朋友”的错觉啊……
赵子墨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一定是被极品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正在为她跑腿的事实给膨胀到了,她努力摆正心态,迅速占好位置。
悠哉游哉坐了片刻,目光又不由自主望着排在队伍里的极品,果然不愧是极品,那么一大群人,他还是能那么扎眼地让她一眼就看到,而在他身边,竟然完全没有人拥挤,周围的同学似乎自动给他隔出了距离,仿佛挨得近了会玷污了这样一位清逸俊雅、气质卓绝的人物。
而极品神色自若,目光淡然。
看着看着,赵子墨就忍不住拿起DV拍了下来。
一定要留作纪念啊回去跟宿舍里的那三只炫耀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宿舍里的顾城西和施小肥这两只刚好在这一间食堂吃饭,顾城西看着眼前的状况很得意:“看吧看吧,小肥,就说了他们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顿大餐会等着我们……”
施小肥猛点头:“我上次的愿望许得好啊许得好,握一次手已经实现了,接下来就是吃两顿饭,老天果然待我不薄啊,我应该多许几顿饭的,看到赏心悦目的人一定会胃口大开啊大开!”
顾城西笑得贼兮兮:“是啊是啊,只可惜姜姜今天又去找齐磊了,没看到这温馨场景。”
施小肥忽然正色:“西啊,姜姜跟那个齐磊很古怪啊,每次她回来,都不是笑逐颜开,而是愁绪满心怀。”
顾城西也不由敛了笑,不知道姜姜这次回来,又会是什么表情……
美女凶猛
吃完饭,赵子墨和顾城歌并肩出了食堂,在某条岔路分开,顾城歌往校外的方向,赵子墨则回到牡丹园。
她一进宿舍竟听到嘤嘤的哭声,不由吓了一跳,要知道0609室向来只有欢声笑语的,循声发现姜姜埋首在被子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姜姜,发生什么事了?”她立即上前,关切地询问。
姜姜不肯探出头,只呜呜地哭,赵子墨一时手足无措,安慰人她不在行啊,尤其在不明所以的状况下。
顾城西和施小肥推门进来,一见此情景,立即交换了一个眼色,上前拉开赵子墨。
“姜姜她怎么了?”赵子墨不明所以。
施小肥看了顾城西一眼,“大概,跟齐磊有关,姜姜今天去见他了,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齐磊?”赵子墨皱起细细的眉,忽然抱起DV挂在脖子上,拉开宿舍门便跑,全然不管身后顾城西和施小肥诧异的呼喊。
她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拨号码。
“喂,极品,你走多远了?”
“刚出西门,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忽然想起下午没课,想跟你一起去事务所看看,好不好?”
于是赵子墨第一次参观了极品的何齐城律师事务所,事务所在海樱区,是樱枫市改建后仍然保持原风原貌的老城区,距离枫大有点远,极品没有坐骑,517Ζ两人是坐计程车过去的,大约用了半个小时。
她跟在极品身后进入办公室,立即有人开口:“老顾,你可终于来……”
话未说完整,已变了语调,“咦,这位美女是谁?”
赵子墨探出身子便看到一位身材魁梧的社会男士正以毫不掩饰的惊艳的目光看住她,头顶是顾城歌简单回答:“她是赵子墨。”
魁梧男士立即咋呼咋呼:“老顾,做人要厚道,不能光说名字不说身份!这么藏着掖着,她是你老婆?”
赵子墨默默地黑线:都是说女朋友的,他说老婆?社会人士的用词果真与众不同……
然后她被自己囧到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跟班,又不是极品的女朋友,干什么感慨别人的用词!
顾城歌没有答腔,有长相俊俏的男子从里间办公室出来,予以意外的惊诧:“老顾,你终于有老婆了?”然后他一脸绝对的庆幸:“还好还好,原来你近女色,害我日夜惶恐数年!”
对于这两个无聊分子,顾城歌自然掠过他们的话,只指着两人对赵子墨说:“何必峥,齐磊,都是法学院的师兄。”
赵子墨露齿一笑:“两位表师兄你们好……”随后眼波纯真无比转向俊俏男,笑眯眯地,“你就是齐磊?”
齐磊谨慎地点头,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笑得虽好看,可是,他怎么就觉得这笑实在是危危险险的……
“哦!”赵子墨抬了抬下巴,却忽然又转向顾城歌,“极品,你有现代汉语词典么?”
顾城歌摇头:“没有。”
赵子墨眯了眯眼,笑意不减:“那有比较厚比较笨重一点的书么?”
顾城歌开始谨慎地看着她。
何必峥顺手抄起离他最近的一张办公桌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递过来:“美女,给!”
“谢谢何表师兄。”赵子墨笑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接过书拿在手里掂了掂,转悠着站到齐磊面前。
她笑眯眯地望着明显露出莫名其妙之神色的齐磊,忽然就举起厚厚的刑法书朝他砸过去,一下又一下,用上的力气大又狠,眨眼间已砸了五六下。
齐磊促不及防之下被砸得眼冒金心,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何必铮则惊骇地瞪大了眼:这这这美女也太凶猛了点太彪悍了点吧!
最后还是顾城歌眼疾手快拉住她:“阿墨!”
被拉开后的赵子墨喘一口气,将刑法书往齐磊脚下一扔,声色厉荏:“你今天都对姜姜做什么了?害她哭得都要晕过去!你堂堂男子汉,怎么能把一个女孩子弄哭!”
莫名其妙被海扁的齐磊原本动了怒火,闻言双目的焦距都涣散了,只低低地吟喃着:“她哭了……”
站在一旁的顾城歌忍住抚额的冲动,拉住还待上前的赵子墨的臂膀,朝仍在瞠目结舌中的何必峥说:“老何,车钥匙。”
赵子墨被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道拉出办公室后犹不解气:“极品,你别拉我走啊,我得替姜姜讨回一个公道!”
“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你提破一下就够了。”顾城歌声音一惯的清淡,却似乎带了明显的笑意。
赵子墨一抬头,果然看到他弯起了唇角。
“你笑什么!”她不满地问。
顾城歌眼里的笑意更盛,语调却是漫不经心的:“没什么,虽然你已经很倾……城……了,但在公众场合,还是要注意形象,不要用这么,嗯……激烈的方式。”
赵子墨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举动,顿时囧囧有神,好吧,她承认,她的确太激烈了一点,可是……
她望向顾城歌,很是怀疑:极品你其实想说的是“凶猛”、“野蛮”、“暴力”,而不是所谓的“激烈”吧!
“嗯,是挺凶猛、挺野蛮、挺暴力的。”顾城歌一本正经。
赵子墨:“……”
汗,难道她刚才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么!
“我看我先送你回学校。”说话间顾城歌已停在一辆银灰色轿车前。
赵子墨不满了:“为什么要回去啊?”
顾城歌姿势风雅上了驾驶座,闻言挑眉似笑非笑看她,直到看得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了才开口:“你跟我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下午的课还是要回去上。”
赵子墨汗汗的:极品你可不可以不这么聪明!然后她才注意到车,立即噌噌噌坐到副驾驶座:“极品,这你的车?你不一直都是骑摩托车么?”
“三个多月前,齐磊出了车祸,车子一直在修理厂。”顾城歌简单回答。
“车祸?”
“嗯。”顾城歌点头,“他昏迷不醒的时候,一直叫着姜姒嫄的名字。”所以他才会在那日黄昏递出一张事务所的名片。
赵子墨:“……”
她是不是,又没头没脑地莽撞了一次?
顶嘴有理
赵子墨回到学校后,姜姜正与顾城西、施小肥一起抱着书去上课,神色萎靡双目空茫,那两只忧心忡忡跟着,她们走在一起,很少会这样沉默而安静。
赵子墨迎上去,施小肥立即压低声音审问:“阿墨,中午你风风火火地干什么去了?”
赵子墨瞥一眼郁郁寡欢甚至都没发现她的姜姜,决定立即放雷:“我去了何齐城律师事务所。”
施小肥:“?”
顾城西:“?”
赵子墨神色自若补充:“殴打齐磊。”
姜姜果然如预期般回神并跳脚了:“阿墨,你打了齐磊!”
赵子墨面不改色:“对,因为他欺负你。”
姜姜看着她,一双清亮的眸子慢慢蓄满水雾,一瞬间化成眼泪从眼角流出来:“你打他干什么!我找到他后,他就一直对我不冷不热,把我放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今天我去找他,他只是说了一直把我当妹妹,他已经有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他没有欺负我,只是不爱我,一切都只是我在自作多情罢了!”
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剧情。
赵子墨默然了:她这么莽撞地去揍齐磊,果真是错了?毕竟,齐磊的错,在感情的世界里算不得错,他只是不爱。
可是,“极品说,齐磊之前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昏迷不醒时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也就是说,齐磊的确欠揍,否则明明在意姜姜还说什么哥哥妹妹。
看来他们的剧情很纠结啊!
姜姜很明显被惊到了:“车祸?”
她转身就跑,赵子墨及时拉住:“姜姜,你干什么去!马上就要上课了,齐磊不是好端端的么,现在担什么心?”
姜姜和顾城西猛点头,表情里明显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不如坦白交待一下“青梅竹马”的剧情吧。
后来姜姜还是老实地交待了和齐磊最关键的矛盾冲突,短短的一席话,却把赵子墨、顾城西和施小肥惊得瞠目结舌,最后一致结论:
姜姒嫄同学,真的很好很强大。
姜姜置身事外般说:“五年前,齐磊曾经被扣上□幼女的罪名,那名幼女之后就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爱上了□犯。”
看到三人明显被雷倒的表情,姜姜却很淡定又很自嘲:“那名幼女叫姜姒嫄,而这一些,当然不会是全部的真相。”
那么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赵子墨、顾城西和施小肥都迫切地想知道,但不幸的是,上课铃声响了起来,她们即将面临长达两个小时的专业课程。
后来赵子墨三人愣是没有听到下文,因为一整节课都魂不守舍的姜姜同学,竟然趁着热烈而混乱的自由讨论时间,悄悄从后门溜出了教室,不知所踪,并且当晚还彻夜未归,只往宿舍里挂了个电话让不必担心。
幸好这晚是星期五,不需要查房。
第二天赵子墨又去了事务所,主要是拍摄一些事务所内部的照片,星期六是事务所的公休日,但身为老板的何必峥和顾城歌仍然坚守岗位,另外还有两位兢兢业业的实习生。
这两位实习生跟赵子墨勉强算得上熟人。
一位是财子纪安晨,另一位就是周岱了。
那两人看到她一点也不意外,纪财子更是淡淡地看过她一眼后,丢下一句“我去法院给齐磊送资料”,就出了事务所。
赵子墨摸不清财子的心思,也就懒得费神,纪财子会在这里她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她已经差不多知道他和极品关系匪浅,她只是有点意外周岱也会在这里。
但意外归意外,在拍摄工作接近完毕的时候,她还是本着“好奇无罪,八卦有理”的原则打听与齐磊有关的事。
她具体是这样拐弯抹角的:
赵子墨:“何表师兄啊,齐磊今天怎么没来?”
何必峥一脸猥琐:“墨墨美媚,你打听齐磊做什么?你已经名花有草了,红杏出墙是不对滴,当着你家那位红杏出墙更不对……”
赵子墨一头黑线:“我就随便问问……问问……”
第一个弯拐得失败,顿了数分钟后,赵子墨再接再厉展开第二回合,这次对象换成了周岱。
赵子墨:“周表师兄啊,你和齐磊认识多久了?”
周岱翻着厚厚的卷综头也不抬:“三年半。”
赵子墨:“……”又没戏,只认识三年半,当然不会知道齐磊五年前的事……
再次失败。
赵子墨不甘心,再次转向何必峥:“何表师兄你呢?”
电脑后的顾城歌忽然抬起头:“阿墨。”
“啊?”
顾城歌看着她:“说话别拐弯抹角。”
赵子墨乖乖点头,好吧,她直切正题:“齐磊以前的事你知道么?”
顾城歌偏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已指向十一点半:“我们先出去吃饭。”
赵子墨立刻收起DV,露出大大的笑容蹦到他面前:“好啊好啊!”办公室肯定不是探讨他人私密的地方,极品想得太周到了。
这厢何必峥蹭到她身后凑热闹:“墨墨美媚,顺便捎上我吧,我孤家寡人吃饭好凄凉!”
赵子墨机伶伶打个寒颤,避开他后忙不迭地拒绝:“不行不行,打扰我跟极品的二人世界,何表师兄你不能这么不厚道!而且,你跟周表师兄凑一对,不就圆满了么,凄凉个鬼!”
笑话,这位跟去了她还能听到齐磊的过去么!
何必峥瞪着顾城歌一脸感慨:“老顾啊老顾,你找女人一向挑剔,能挑出这么一个如花似玉还特有个性的姑娘来,果真挑剔有理,恭喜你告别光棍岁月。”
顾城歌只是淡淡地掀了掀嘴角,并不搭腔,眼底清明的笑意却摆明接受了恭喜。
吃饭的地方是事务所附近的一家小饭馆,赵子墨很狗腿地把点菜单交给顾城歌:“极品,你点你点。”点完了好揭密。
然而顾城歌点完菜后,手机却响了,听谈话的内容大概是某个案子的当事人,赵子墨只能郁闷地喝白开水,喝完后无聊地转着玻璃杯。
菜上来后,顾城歌还在电话中,只做个手势示意她先吃,赵子墨默默地吃红烧鱼,把香菜一点一点挑出来,吃回蜗肉就把大蒜苗和胡萝卜剔出来。
顾城歌终于结束了电话,赵子墨立刻露出清妩明媚的笑容:“极品,快跟我讲讲……”
顾城歌拿起筷子看她一眼,利落地打断:“吃饭不准说话!”
赵子墨委屈地瘪嘴嘀咕:“跟我老爸一个样,臭规矩忒多……”在食堂吃饭的那些日子,她已经被训过好几回了,没办法,因为有一次讲得眉飞色舞,结果一个不慎噎着了,从此跟他一起吃饭绝对不能开口讲话,否则一定被训……
不讲就不讲吧,大不了用饭堵住嘴,她默默地扒饭,默默地挑香菜,默默地剔除大蒜和胡萝卜……
顾城歌扫一眼她弃在碟盘里堆成小山的香菜、大蒜和胡萝卜,皱了皱眉又忍不住:“不准挑食。”
这极品是怎么回事,每次吃个饭都管东管西的,前段时间在食堂吃,都不知道念过她多少回了。
赵子墨无辜地看向他:“这些东西很难吃的好不好,味道也怪怪的。”
顾城歌轻皱眉:“大蒜杀菌……”
赵子墨顶嘴:“可它吃得满嘴都是臭味。”
顾城歌:“胡萝卜补充维生素。”
赵子墨:“我又不是兔子,兔子才吃胡萝卜,胡萝卜就是很难吃嘛!”
顾城歌不理会她抗议的眼神,继续说,“香菜可以美容。”
赵子墨终于顶撞得没脾气了,咬着筷子加速眼睛眨动的频率装可爱:“极品……你真的觉得,我还需要美容吗?”
她这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这一张脸上那么细腻红润的肌肤……
伸去碗里夹菜的手顿了顿,顾城歌忍不住莞尔,眼里都是无奈的笑意:“行啊,每次都是你有理,有你当黄脸婆的一天。”
半抬眸看着她不满地噘起嘴,眼里的笑意更深,端碗递过去:“不吃的都挑到我碗里,浪费可耻!”
赵子墨立即把胡萝卜、香菜和大蒜通通都夹到他碗里,甚至还报复性地把原本挑在碟子里的也夹了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让你补充维生素,让你美容,让你嘴臭……”居然说她会变成黄脸婆……
于是在顾城歌的禁言下,一顿饭吃完了,赵子墨还是没能听到齐磊过去的故事,出了饭馆后,顾城歌又忙碌地接起了电话。
赵子墨心痒痒的却无可奈何,目光乱晃着看沿路的车辆,回事务所需要横穿马路,正要穿过去,手臂忽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道往后一扯,她险险地靠进身后人的怀里,一辆小轿车险险地掠过她飞扬的围巾。
头顶传来极品的低吼:“走路不要心猿意马!”
赵子墨转回身,满脸的不服气:“我哪有,明明是那司机看到我心猿意马错把油门当刹车。”
顾城歌皱起眉:“你又知道了,还可以再自恋一点儿,对面红灯了你没看到!”
赵子墨扫一眼已由红灯变成绿灯的对面,立刻噘了嘴:“哪有,明明是绿灯!”
这一瞬间,顾城歌觉得很气人,可又忍不住想笑,这个小女子,居然跟他顶嘴顶得不亦乐乎。
趁着绿灯通行时间,他牵住她的手,一路步履从容穿过马路,赵子墨只感觉冰冷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掌裹住,他的手指有些粗砺,却有灼热的温度充斥在掌心与指缝间,慢慢地形成一股微弱的电流,透过手臂的经络直达心脏。
忽然想起曾经做过的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极品在梦里的语气极为冷冽,他说:“要么,一开始就不要牵我的手,既然牵了,就别想再放开,生同床,死同穴——”
心里蓦地闪过一丝慌张,刚要挣脱,顾城歌已松开她的手:“以后过马路注意一点!”
赵子墨勾了勾被他触碰过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这可是她的初牵呢,以前跟萧楚衍都只会牵对方的手腕……
不对,找他冒充男朋友应付周岱的那个雨天,是她主动牵了极品的,而且,牵的是他的手掌……那才是她第一次与男生牵手。
赵子墨纠结地蹲到了地上。
她牵他的手,他牵她的手,怎么就觉得是一件再自然不过,一如水到渠成的事呢。
顾城歌走了两步才发现赵子墨已经原地蹲下,他立即返回,伸手提了提裤管,皱眉蹲到她面前。
“阿墨,怎么了?”被他训得觉得委屈了?
赵子墨:“……”
顾城歌不解地看着她,她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时而迷惘,时而莫名其妙,忽然又托起下巴一丝不苟地盯着他,显然,不太像受了委屈……
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不知道又幻想到了什么。
有了“小绵羊事件”的经验,他得坚决将她的幻想扼杀在萌芽状态,以便制止她回魂后语出惊人,于是他果断地拍了一下她的头。
赵子墨果然立刻回神,不满地摸着被拍过的地方,满脸的委屈:“极品你拍我头干什么?”
顾城歌微微眯了眯眼:“你蹲在地上想什么?”
轰地一下,赵子墨只觉得气血直往头顶冲去,一瞬间就面带红潮,迅速弥漫至耳后根。
这一系列的反应疑似被捉奸……
她其实只是在想和极品牵手的微妙感觉……
顾城歌奇怪地盯着她。
赵子墨几乎恼羞成怒地瞪回去。
顾城歌更觉莫名其妙了。
寒风呼啸的街道,行人稀稀落落,顾城歌忽然觉得自己好傻冒,居然就这样和她蹲在地上讲话,然后还大眼瞪小眼。
顾城歌何时是这样一种形象来着。
他站起来,顺带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提起来,如墨般浓黑的双眸审视着她。
这种明明平静无波的眼神,赵子墨仍觉得太有压迫感,实话是不能说的,于是只能委委屈屈地旧事重提以转移注意力:“极品,你到底知不知道齐磊以前的事?”
顾城歌顿时哭笑不得:原来在为这事生闷气……
所谓 Q J
关于齐磊的事,顾城歌是略知一二的。
五年前的盛夏,齐磊以优异的成绩获得国家最高学府清大的录取通知书,一夜之间成了他们那座小镇里腾云而起的金凤凰,鲜花、掌声、荣耀……装载了满身。
因齐家贫困,众多乡亲便在庆贺宴上以凑份子的形式捐赠了不少钱,同时镇长及乡亲们都承诺,齐磊每年的费用将由他们共同承担。
然而庆贺宴的第二天,齐磊被发现与镇长年仅十三岁的幼女赤身裸体共睡一床,且姿势极为亲密,因有数人亲眼目睹,任齐磊怎么解释,□幼女的大罪都当场一捶定音,他瞬间由期待值极高的优秀少年沦落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那一段时间,小孩子会跟在他身后又跳又笑地叫着“□犯”,大人们则严加勒令自家的女儿离他远一点,为防出事,年幼的女孩子出出入入都必须有大人陪同。
甚至,他的家人都一致被唾弃,甚至被人指着鼻子、戳着脊梁骨大肆辱骂,他的母亲不堪受辱,跳河自杀。
与此同时,庆贺宴上凑份子的钱,都集体被拿了回去,后来他自然没能上成清大,在母亲生前一位至交好友的帮助下进入枫大,并且弃理从文,学了法律……
顾城歌简单地说了他所知道的,“本不该置喙齐磊的私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的那位舍友应该更清楚。”
因为之前姜姜的一席话已经给赵子墨打过预防针,听完后她已经不怎么惊讶,只是:“姜姜真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么?”
顾城歌:“或许只是误会一场。”
去年盛夏,齐磊生日,被灌得烂醉如泥,散场后,顾城歌负责送他回住处,酒醉的他情绪失控,长期压抑在心底的苦闷毫无征兆地倾诉了出来。
那是顾城歌第一次看到一个成年男人毫无顾忌地泪流满面,他愤慨,他悲痛,他埋怨,那个叫做姜姒嫄的小女孩,他又爱又恨。
他恨得咬牙切齿:“我明明没有把她怎么样,她怎么可以在事发后躲起来,为我辩解一句都不肯!”
他爱得无可奈何:“我怎么能怪她呢,她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什么都不懂……我已经来不及等她长大……”
很久以后赵子墨才从姜姜以及齐磊那里知道,果真只是误会一场。
那一晚的庆贺宴结束后,姜姜的继母大约为了父亲捐多了钱而吵起来,她劝了一句,被继母骂得狗血淋头,委屈的她睡不着,为保耳根清静,就偷偷溜了出去,经过村里那棵古老的榕树,她遇到了齐磊。
齐磊在月色轻盈的榕树下乘凉,庆贺宴上喝了不少酒,有些醺的醉意,但因为太过高兴,精神依然振奋,姜姜坐在他身边后,就关不住嘴讲起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抱负。
姜姜从小爱跟在齐磊身后,两人关系极为亲厚,一直坐到零点,她不愿回家面对继母那张尖酸的嘴脸,就央求齐磊收留她。
齐磊家穷,屋子既小又少,但十三岁的姜姜还只是个完全没有开始发育的小破孩,齐磊也没有避嫌,毕竟从小两人同床共枕的次数多了去了。
盛夏炎热,家里又无降暑的设备,齐磊半夜迷糊起来冲了凉后,早已忘记床上还躺着一个小女孩,不着寸缕倒头便睡,因为酒精的作用,他睡得很深沉。
姜姜穿着爸爸陈旧的T恤当睡裙,半梦半醒中以为是在自己家,迷迷糊糊就把T恤卷了起来,从小睡相差的她翻来覆去,最后吊在齐磊脖子上,把他当成家里那只大尾熊抱枕。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姜姜的父亲才发现她不在家,于是四处找人,挨家挨户正要去齐家,适逢早起的几位叔伯婶姆亦去齐家帮忙“双抢”,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看到这改变齐磊一生命运轨迹的画面。
齐磊不着寸缕,一条长腿压在姜姜腰上,姜姜枕在他臂弯,内裤后面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嫣红。
十三岁的姜姜在尖叫和嘈杂声中迷糊醒来,不知道大人们为什么说齐磊□了她,但看到内裤上一大片泛着腥味的血迹,已经吓坏了,父亲抱起她就走,等她明白那是她的初潮,她已经被送去了嫁到邻省的姨妈家。
暑假结束再回来,齐妈妈已经跳河自杀,而齐磊也已远走他乡,她为他分辩、解释,都已于事无补……
倒霉的墨
后来姜姜和齐磊到底怎样,赵子墨不得而知,只知道齐磊在事务所经常与何必峥嘻笑怒骂、插科打诨不亦乐乎,他现在的女朋友也偶尔会过来与他一起吃午饭。
而姜姜再也没有掉过眼泪,恢复了以往的笑颜,赵子墨想关心关心她,她只是避开或者转移话题,唯有一次,她笑嘻嘻地唱一首悲伤情歌。
“……你的选择没有错,我欠你的太多,受伤的心找不到解药,怎么愈合;你的选择躲不过,泪水的折磨,宁愿解脱一个人,独自漂泊……”
赵子墨几乎以为她和齐磊已经没戏,可姜姜仍然经常与之见面,她也看见过几次齐磊开着极品的车送姜姜回学校。
这样看不到质变的状态,赵子墨打算暂停关注这两人,本来嘛,她只经历过一次似是而非的暗恋,这方便实在没什么经验,何况这段时间她特别忙。
何齐城律师事务所的概况已了解并拍摄完毕,目前她的主要任务是跟拍顾大律师处理案件的全过程,包括调查取证以及他在法庭上舌灿莲花与人掐架。
为了配合极品的时间,赵子墨特地牺牲了一些专业课,只让宿舍里的那三只帮忙,顾城西负责录音,施小肥和姜姜负责抄笔记。
冬天的风刺骨的寒冷,赵子墨穿着紧身牛仔裤和短款羽绒服挤上公交车,适逢上班高峰期,车厢内挤得密不透风,司机烦躁在地前面喊:“都往后走,往后走一点!”
赵子墨随着人流艰难往后移,站定后伸手拉住安全吊环,车辆起步,惯性让身后人的手扶在她臀部,她不悦地扭头,那只手已迅速弹开,身后站立的是一位阿姨,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从乡下来的。
见她目露不悦回头,阿姨歉意地笑了笑,移了移挎在肩上的包,以免碰到弄脏她嫩黄色的羽绒服。
赵子墨默默地转回头:只要这位阿姨不是透明的,那她就算不得被吃豆腐,对吧!
可是可是,车辆平稳行驶时,她那被紧身牛仔裤包裹得曲线毕露的臀部再一次遭到袭击,这次她绝不认为是那位阿姨的意外,回头果然看到一张贼眉鼠眼的脸迅速从阿姨的肩后缩回去。
赵子墨怒了,敢吃本姑娘豆腐!
她从包包里拿出化妆镜,清晰地照见身后的动静,待那只咸猪手再次从阿姨挎包的一侧探过来时,她立即回过头,张嘴便嚷:“阿姨,有人偷你钱包!”
于是,赵子墨借由旁人之手为自己报仇泄恨了,下了公交车后,想到那位神勇的阿姨在周围乘客明里暗里的助动下把那位猥琐大叔骑在臀下当座椅的场景,就绷不住笑。
赵子墨是中途下车的,因为去事务所必须转公交车,但是,当她准备从包包里拿硬币,却发现拿化妆镜时忘了拉上拉链,然后里面的钱包、手机,还有数码相机……
幸好DV机是挂在脖子上……
她悲愤地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
到达事务所楼下后,她借计程车司机的手机打电话给顾城歌:“极品,快来救命……”
因为损失惨重,数码相机里还存有事务所的相关照片没有进电脑,她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
彼端顾城歌一听这情状,腾地站起来,也不管被撞得移了位的办公桌以及被磕得生疼的膝盖,只是问:“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
他大步流星出办公室,一惯清淡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冷静,却也不容置疑能让人感觉出慌张,饶是如此,也看得另外两位老板和两位实习生直愣神,一向沉着冷静的老顾同志,是啥事让他慌神了?
顾城歌进电梯之前才听到电话那头赵子墨低落而沮丧的声音:“我在楼下……”
下去后,就看见她可怜兮兮地站在计程车旁,看到他,立刻像见了救星:“极品,快帮我付车费……”
顾城歌掏出皮夹付了车费,才皱起眉看向一旁俨然霜打茄子的赵子墨,声音清冷中带着严厉:“怎么回事?”
赵子墨委委屈屈地:“坐公交车嘛,钱包、手机、数码相机都被偷了,还被人吃豆腐……今天倒霉死了!”
顾城歌的眉越皱越紧,脸色也有呈铁青的趋势,忍了几忍,终于舒缓了表情,声音也轻了下来:“先上去再说吧。”
赵子墨忽然又眉飞色舞起来:“极品,你不知道那位神勇的阿姨有多彪悍……”
她连说带演兴高采烈,这一由悲到喜如此极端的变化看得顾城歌直有抚额的冲动。
后来顾城歌带她去了警察局报案,又去银行办了银行卡挂失,办完了这些,才去和当事人见面。
顾城歌这次接的是一桩与遗产有关的案件,这件案子带着一种神秘的意味。
一个星期前,何齐城律师事务所的信箱里出现一封天国的来信,信里除了一封信笺外,还有一份密封的遗嘱。
寄信人署名“周邦彦”,他在信中请求,如有一位“丛祝枝”女士前来寻求法律援助,请务必以遗嘱为凭,让她得偿所愿,事成之后,将予以遗产的百分之十作为报酬。
写信日期,却是半年前,寄信人已羽化成仙。
就在昨天,事务所里接到了丛祝枝女士的电话。
到达约定见面的宾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中年妇女,衣着朴素大方,笑容爽朗可亲。
赵子墨却惊了一惊:这这这不就是公交车上那位神勇彪悍的阿姨么?
丛祝枝女士显然也对这位漂亮而有正义感的姑娘印象深刻,她拉了赵子墨的手:“姑娘啊今天真是谢谢你。”
赵子墨囧了又囧:“不用谢,不用谢……”
热络寒暄了一阵后,丛女士才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丛女士是农村人,在城里做保姆,近几年一直尽心尽责照顾一位半身不遂的周姓老大爷,周大爷半年前去世,去世前立下遗嘱:他的遗产分给长孙百分之四十,结婚时方能动用,而两儿一女分别为百分之五,其余住房和百分之四十五的财产都给予照顾他的保姆丛女士。
周大爷的两儿一女看到遗嘱后才知道老人家瘫痪前曾买彩票中过五百万大奖,而这样的遗产分配自然产生了分歧。
周大爷的大儿子几年前心肌梗塞去世,大儿媳是个瘾君子,她对遗嘱没有任何异议,因为儿子得了百分之四十的遗产,加上她的百分之五,比起三家平分,已经大大占便宜了,至于保姆获得百分之四十五,她也乐观其成,因为儿子正和保姆的女儿谈恋爱,到最后总归是一家人,她反正是占天大的便宜了,没道理反对。
但二儿子和小女儿就不这么想了,他们不满足于只获得一小部分遗产,更加不允许一个保姆得到的比他们多出数倍,于是两家人一合计,偷偷烧了遗嘱,再将保姆丛女士野蛮地赶出周大爷的房子。
丛女士是农村人,读的书不多,法律知识淡薄,也从没想到要在周大爷那里得到什么,被赶出来后,她只得回了乡下。
没想到一个星期前,她收到一份天国的来信,是周大爷的笔迹,周大爷在信里留了一个电话并交待,如果他去世后,她被赶出了他的住处并且未得分文遗产,她可以打他留下的这个电话,会有人帮她得到应该得到的……
于是她就打了电话,进了城……
丛女士不是贪图钱财的人,但如果财产来源合法合理,她是没有道理拒绝的,何况,周大爷瘫痪后,除了他的长孙经常来看望之外,儿子女儿无一不厌弃他的拖累,久病床前无孝子,周大爷能留部份遗产给他们,已经是不错的了。
有了周大爷寄到事务所的遗嘱,这一桩官司只赢不输。
回去的路上,赵子墨一眼冒红心,一眼冒金币感叹:“极品啊,那位周大爷可真是你的财神爷!遗产百分之十的报酬,就是金光闪闪的五十万……”
顾城歌波澜不惊:“嗯,勉强可以换一辆奥迪。”
赵子墨:“……”
其实财产惨遭洗劫的她,真的很想说:财主可不可以借点钱?
顾城歌直接送赵子墨回学校,下车后忽然喊住她:“阿墨,你的课程表?”
“嗯,什么?”
“这个学期的课程表。”顾城歌耐心重复。
“哦……”赵子墨恍悟,“可是我没带……”
“那晚上E-mail给我。”顾城歌意态从容看着她,“还有,以后不要挤公交车去事务所。”
他发动车子飞驰而去。
赵子墨:“……”
为什么?她不去怎么能跟拍到他处理案件的全过程?
(==这人根本就抓不住重点)
老板娘哎
晚上赵子墨还是把课程表发给了顾城歌,几天后一总结,她就知道这份课程表的用途了。
比如这天,赵子墨下午只有一节时长一个半钟头的专业课,作为校园记者,余下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下课铃声一响,顾城西就把手机递了过来。
是顾城歌的电话到了。
“阿墨,我在教学楼左边的腊梅树下等你。”
顾城歌在电话里的声音总是格外温柔好听,赵子墨答应一声,把手机还给顾城西后立刻冲出教室往楼下奔,穿行之处都带着一阵冷风掠过。
教学楼旁的腊梅树开了满枝满树淡黄色的花朵,冷凝的空气里浮动着淡而清洌的寒香,穿米色风衣的顾城歌站在树下,意态悠闲从容,静静地耐心地等待着。
这是一幅花与人交相辉映的画面。
这些天,每次只要刚好有两到四个小时的空档时间,极品便会如此这般等在她上课的教学楼外显眼夺目的位置。
赵子墨蹦蹦跳跳过去,脸上清妩明媚的笑容显示她的心情格外晴好,比这冬日的阳光还要灿烂,快到他身边时,还忍不住雀跃的心情跳起来折下一枝腊梅。
由于动作幅度过大,树枝随之晃动起来,腊梅花扑簌簌落下来,粘了两人满身,他自然熟稔地伸手接过她抱在臂弯里几本厚重的书籍,抬手轻轻拈下落在她发上、肩上和围巾上的腊梅花瓣。
花瓣片片自他指尖飞落,空气里飘浮着清洌噬心的芬芳。
这一举一动看在旁人眼里,赵子墨成了最幸福最让人艳羡的女生,那片浮云之上的浮云居然飘下来只为等一个她,他的眼神温柔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经过的人都忍不住想沉溺其中。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让人觉得顾城歌也只是个平凡而普通的男生。
但赵子墨显然没有特别去注意他的神态动作,只拈着那枝腊梅伸到他鼻翼下,微微歪了头问:“极品,香不香?拿去事务所给你夹到书里好不好?”
得到应允后,她又跳起来折下一小枝,路过人的目光她是有所注意的,只是,倾国倾城如赵子墨,也是有那么一点虚荣心的。
虽然她是为了公事,但这么多艳羡的目光还是教她的虚荣心空前膨胀:看吧,独独只她,才有机会站在极品身边!
赵子墨的想法只是这样简单,丝毫不会往某些方面想,极品每次这样来等她,她也只是觉得他太有人性、办事太有效率的缘故,因为这样一来,她才能在不缺课的状态下一点不落地拍到他处理周大爷遗嘱案的全过程。
这一件案子目前解决得还算顺利,在周大爷从“天堂”寄来的另一份遗嘱前,原本有异议的二儿子和小女儿已找不出理由反对。
新的遗嘱清清楚楚写明,如果有人再次不遵他的遗嘱,那么,那个人将什么也得不到,所有的遗产都将留给丛女士。
目前,丛女士不想做绝,愿意按原来的那份遗嘱获得应得的遗产,她已应允庭下解决,只等周大爷儿女摆个态度出来。
赵子墨以为极品这次来接她,是此案有了新的进展,慢慢地却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并不是事务所,也不是与周家兄妹以及丛女士经常会面的地方。
她忍不住问:“极品,现在是要去哪里?”
“CC软件。”顾城歌意态从容释疑,“遗嘱案暂时没有新进展,你有一大半个下午的时间,浪费了可惜。”
赵子墨一听CC软件已经兴奋了:“就是你白手起家创建的软件公司?”
“不是白手起家。”顾城歌随意瞥了兴奋的她一眼,“我哥顾夜深有30%股份投资,纪安晨有15%。”
赵子墨只抓到一个重点:“哥?你除了傅奶奶,还有其他亲人?”不是说他是与外婆相依为命的孤儿么!
顾城歌的表情忽然有一瞬间黯淡,然后他云淡风清微微一笑:“是大堂哥。有些亲人,其实已经算不得亲人了。”
他指的是,那位名义上的父亲。
赵子墨一怔,只觉满心的震憾,待开口,车子已经停下,CC软件公司的招牌赫然在目。
亦步亦趋跟在顾城歌身后,望着他挺拔俊逸的身姿,迈得不疾不徐、安稳从容的步伐,赵子墨忽然觉得,这样一个风华不二的优秀男子,其实,真的很让人心里发疼。
在CC软件的格子间里,赵子墨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梁劲瘦小的身板裹在深蓝色西装制服里,正抬头露着洁白的牙齿冲着她笑,无声地用唇语唤她“姐姐”。
因为是上班时间,赵子墨不好上前去招呼攀谈,只回头就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极品极品,梁劲怎么会在你这儿啊?还有还有,他和梁奶奶的案子是不是已经处理好拿到抚育费和赡养费了?”她一进门就噼里啪啦。
CC软件现任总经理下午不在公司,办公室里只有顾城歌在看电影,闻言默默地看她一眼:“都拍摄完了?”
“还没,一会儿再去拍。”赵子墨蹦到他办公桌对面,“极品,我刚刚问你话呢!”
顾城歌默默地看她两眼:“我有回应你。”
赵子墨幽怨而不满地:“你回应的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好吧……”
顾城歌默默地看她三眼,最终揉了揉太阳穴:“梁奶奶身体已经康复,但她不愿将自己的儿子告上法庭,最后不了了之。至于梁劲,他几乎是编程方面的天才……”
此时,天才梁劲借口编程方面的问题要问大BOSS从格子里溜进办公室,如今的他比秋天时白胖了一些,也长高了一些,并且大方了很多,进来就冲赵子墨笑,拿着文件询问了大BOSS几个问题后,立刻溜到她身边。
“赵姐姐,同事们都在议论你是CC未来的老板娘,老板娘哎,是不是真的?”小孩子一脸八卦,没办法,BOSS带着赵姐姐出现在格子间并要求员工配合拍摄的时候,所有人都只看到一对金童玉女,而公司元老级人物说,BOSS第一次带女啊人啊来公司啊……
赵子墨:“……”
老板娘?极品的这些员工怎么会这样联想的……
不过她当然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只好感慨地:“梁劲,你不仅是编程方面的天才,还是八卦方面的天才。”
梁劲瞥了一眼大BOSS,见他正专注看电影,丝毫没有阻止继续八卦的意向,语气里就带了些得意:“你没有否认那就是真的了,我说赵姐姐,是不是上次在我家一起吃过饭之后,你们就对上眼了的?”
“梁劲,你不用做事了?”还没听到赵姐姐的答案,大BOSS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已经响起。
梁劲缩了缩脖子腹诽:BOSS太阴险,明明在偷听他和赵姐姐讲话却装作看电影!
他心中腹诽,脸上却是一本正经地:“是,老板,老板娘,我去工作了!”
装模作样地行一个滑稽的军礼之后,立即开溜。
“梁劲!”
他才溜到门口又被大BOSS叫住,只能认命地旋回身:“BOSS有什么吩咐?”
大BOSS目光从容疏淡望过来,一脸公事公办:“这个月奖金增加50%。”
梁劲缓缓合上门扉,阻隔掉大BOSS嘴角一抹奇怪上扬的弧度后,纳闷了N久也不明白这个月没什么突破的他怎么就增加了奖金……
不要调皮
从CC软件出来后,已是晚上八点,赵子墨一上车就有气无力呻吟:“极品,哪里有饭吃,我饿死了!”
顾城歌微微蹙眉:“饿了怎么不早说?”
赵子墨满脸委屈:“不是看你忙得四脚朝天,不好意思说嘛……”
本来极品在办公室是无所事事的,不料后来接到投诉电话,CC一款发行不久的新软件发现严重的安全漏洞,他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一直都没离开过办公椅。
不过,她饿是饿晕了,但看到极品沉着冷静认真工作的样子,还是很饱眼福啊,不是说秀色可餐么,如果换成是别人她一定会更饿。
“抱歉,是我没注意。”顾城歌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弯腰拿出一小盒饼干,“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车辆一路飞驰,沿途的路灯和霓虹迅速倒退,到达一条灯火辉煌挂满“XX饭店”、“XX酒家”、“XX火锅”等招牌的街道后,车速慢了下来。
已用饼干充饥的赵子墨精神起来,趴着车窗直嚷嚷:“极品,我们去吃火锅吧,哎,就那一家,小肥羊,我要吃羊脊骨……”
车子如愿停在“小肥羊”附近,赵子墨欢快下车。
“阿墨。”顾城歌忽然叫住她。
“吃羊肉火锅,不如……去我家吧。”顾城歌看着她,墨眸深深。
“呃……”赵子墨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城歌镇定地解释:“钱包丢在CC了。”
赵子墨:“没关系,我……”
原本她想豪情万丈说“我请你”,可是想到自财产遭窃后,自己过的是两袖清风的日子,就很识相地闭嘴了。
顾城歌拿起置放在车前的一个小瓷猪递过去:“把里面的硬币掏出来,冰箱里刚好有羊脊骨和前几天吃剩的火锅材料,再买一点蔬菜,够我们两人吃了。”
于是,赵子墨有幸参观了极品的蜗居。
是在比较老旧的小区,六楼,没有电梯,赵子墨沿着逼仄的楼梯拾级而上,到达门口时有些腿软,忍不住抱怨:“极品,你怎么把房子买在这么不方便的地方啊……”
顾城歌掏出钥匙开门:“不是买的,这里是外婆的老房子。”
“傅奶奶?”赵子墨好奇,她怎么不住这里,宁愿住到养老院去?
仿佛知道她的疑惑,顾城歌说:“那家养老院原先也是外婆家的家业,后来改建成养老院,她就一直住在那里。”
而这套房子里,有外婆不愿提及的伤心,外婆也不愿意和他一起住。
赵子墨有点明白了:难怪傅奶奶住的地方跟其他老人不一样,并且位置特别偏远……
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很整齐干净,果然是极品好男人!
顾城歌在厨房里唤她:“阿墨,过来帮忙。”
赵子墨蹦蹦跳跳过去,望着水池边刚买回来的蔬菜,眼睛骨碌一转,昂起了下巴:“我不洗。”
已脱下风衣的顾城歌只穿了衬衣和V领毛衣,袖子随意挽起,正将牛肉切成薄片,闻言不禁挑眉:“怎么这么懒,那你要不要吃?”
赵子墨一本正经:“要吃,当然要吃,不过我现在是你的客人,有主人让客人干活的么!”
顾城歌一时哭笑不得:“行啊,你不想快点吃到火锅就去客厅看电视,反正你懒都懒得理直气壮。”
于是,赵子墨果真大喇喇地去客厅看电视了,顾城歌只能无奈摇头。
但赵子墨今天明显在摆千金小姐的懒娇气,吃完以后,她筷子一扔,拉长腿往沙发上一躺:“撑死我了,极品你负责收拾洗碗,我不管了啊。”
顾城歌一脸静默:“我已经不指望你这个懒人能帮忙干点活。”
赵子墨慢慢地坐起来,望着默默收拾的极品,心里打着轮回:她今天像个大爷似的,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赵子墨吞了吞口水:“其实,那个极品啊,不是我懒,今晚我只是想证明一个观点。”
这话怎么听着熟悉……
顾城歌狐疑地看向她:“什么观点?”
赵子墨淡定地:“就是我觉得,总有一天变成黄脸婆……或者比较适合当‘煮fu’的人,应该不是我。”
顾城歌愣了一愣才明白她所指,顿时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伸了手指弹向她的额头。
“小丫头,不要这么调皮。”
竟然这么小心眼爱计较。
赵子墨抚着被弹痛的额头却乐了,笑得像个孩子似的:她终于欺负回了极品一次,太有成就感了哈哈!
看着眼前的小女子笑得眼睛弯弯的,笑意都似乎要从眼里溢出来,顾城歌嘴角轻轻一扬。
“不过你这样说也没关系。”他很淡定地,“煮妇或者煮夫,以后总是要有人担当的,是吧。”
赵子墨一抬眼就看到极品眼底闪簇的笑意,于是心底自然就生出了某种感觉:“极品,我觉得,你在调戏我。”
她镇定地说完,默默地躺回沙发。
“赵子墨!”头顶一声吼。
赵子墨惊得条件反射弹跳而起:“啊?干什么?”
眼前却是一张放大的清逸俊雅的脸。
顾城歌双手撑着沙发靠背将她困住,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之间,漂亮的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却非常温柔,带着一丝暗哑。
顾城歌说:“阿墨,不要每次都恶人先告状。”
赵子墨:“……”
她好冤,她哪里有恶人先告状!
顾城歌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
都说了他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都很让人有压迫感,何况赵子墨现在还被他困在极小的范围之内,她只能缴械投降。
好吧,是她先调戏他才反过来被他调戏,她活该。
赵子墨嘿嘿讪笑着:“极品,我能不能参观一下你的‘闺房’……”
闺房?
顾城歌抽了抽嘴角,默默地看她一眼,终于解除对她的气场压迫,回身继续收拾餐桌。
沉默即代表默认,赵子墨向来信奉此经典名句为真理,于是蹦起来一溜烟就去了。
吃火锅之前已经打量过这套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其中一间房被一把很古典的铜锁锁住,赵子墨自然地溜进了另一间。
但是进去后,她并没有所谓的参观,而是靠在门背抚着胸口微微喘气。
她的心跳在加速。
她的血液在升温。
她的四肢在发软。
好吧,她承认,都是那个顾城歌靠她太近,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太有诱惑力,害她这样不正常,还逃难似的以“参观”为借口躲进他房间,幸好吃火锅吃得脸发热,否则一定让他看出他只一靠近她就脸红了……
怎么会这样呢?
对顾城歌这样的极品,她会欣赏会花痴一下是很正常的,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上次把“搞定”一词往歪里邪想了去,她对他是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呀,怎么就脸红心跳不正常了呢……
一定是被梁劲那声“老板、老板娘”还有极品说的“煮妇煮夫”搞得自己条件反射又往歪里邪想去了。
赵子墨努力平复自己,被学校里一大帮子人认为她追上顾城歌做了他的女朋友,已经大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她不能再得瑟下去了。
浮云她都捞不到,浮云之上的浮云,就更不是她此等花瓶可以肖想的。
给自己做了思想工作后,赵子墨恢复正常了,拧开灯打量身处的房间,房间清逸素简,一床一柜一书桌,都是原木家具,带着一种古朴幽远的气息,仿佛三十年代穿着素色长袍翩翩而来的佳绝公子。
而与之格格不入的,是墙壁上一幅幅贴成排的油画。
而这些画……
赵子墨一幅幅看过去,发现这些画,有大部份是她曾经看过的,因为只要是她用心看过的东西,都会记得很清楚,所以,这里的画,应该在母亲书房里其中一本画册上出现过。
如果她没有记错,那本画册的名字是……
《画坛双清之清濯油画纪念专辑》!
母亲北野清妩似乎提过,这是当年清濯突然销声匿迹之后,有人为了纪念她特别刊出的。
望向每幅画的落款处,果然在同一个位置,都落有“清濯”的红色印章,证明这些油画,都应该是真迹。
然而赵子墨大惑不解:顾城歌的房间里怎么会有清濯这么多真迹?
想起施小肥在简述极品在枫大的传说中,曾提及他画过一幅《母乳图》,与画坛双清的油画共同陈列在名家画廊,显然他对油画也是喜爱的,可他却只单单收藏清濯的,还贴在卧房里,这却是为何?
仅仅是喜欢清濯的画这样简单?
经过书桌时,立着的相框里英姿飒爽的女警吸引了她的目光。
女警很年轻,有一张漂亮但不妩媚的脸,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笑得自信而灿烂,还不乏一丝俏皮。
赵子墨拿着照片仔细端祥,觉得特别眼熟,然而,饶是她对关注过的事物过目不忘,这次也再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顾城歌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她拿在手里的相框,脚下一滞,眼神微微一沉,不动声色过去拿下相框:“阿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学校。”
赵子墨还在冥思苦想中,见了他就忍不住嘀咕出口:“她是谁?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顾城歌默了一阵,见她没有动身的意思,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相片递给她。
赵子墨一看,傻眼了。
虽然和现在差很多,她还是一眼认出了相片上的两个小孩是顾城歌和顾城西,而站在他们身后的一男一女,男的英气逼人,女的是换了裙装的女警,多了一丝清雅妩媚,顾城西的五官像极了这位女警。
她抬头望向顾城歌。
顾城歌看着照片淡淡地说:“他们曾经是一家人。”
一家人?
赵子墨迅速抓取比较感兴趣的重点:“所以,你和顾城西是兄妹?”
顾城歌迟疑了一下,点头。
赵子墨愤懑了:好你个顾城西!
然后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顾城西的母亲叫傅轻灼,曾经是有名的缉毒女警,但顾城西每次提及母亲都会说,她妈妈是油画家,傅奶奶在默写《爱莲说》时将清濯和轻灼混淆写,而极品的房间里又有这么多清濯的油画真迹……
把这些串连起来她明白了。
“缉毒女警傅轻灼就是画坛双清的‘清濯’?”虽然想到了,赵子墨说出来时还带着十二分的不可置信。
这个世界不止是玄幻,它还很魔幻。
顾城歌显然没料到她竟然能一语道破相片上人的两个名字两重身份,着实愣了一下后才点头表示正确。
坐着极品的车离开小区后,赵子墨还是觉得有些不能消化啊!
傅轻灼是极品和顾城西的母亲,她是画坛双清之一的清濯,她是有名的缉毒女警,她也是……
背叛了党和人民的毒贩的保护伞!
她记得那一年,她与顾城西因PK结成好朋友,母亲参加家长会见过顾城西,回家后她在无意间听到父母的对话。
……
北野清妩:“我今天在墨墨的学校见到傅轻灼的女儿了,看起来很健康,和轻灼长得很像。”
赵青云:“阿妩,你想说什么?”
北野清妩:“青云,毒品曾经毁了傅家,轻灼对毒品深恶痛绝才会放弃油画转而去当缉毒警察,我不相信她会为毒贩撑起保护伞!你是市长,难道不能想办法替她翻案,哪怕只是重新调查一次!”
赵青云:“阿妩,你不涉足政治,不知道那里面的水有多深,傅队长的案子已经结案两年,如果没有人重新翻出来,找到证据证明她无辜,我就是市长也插不了手!”
北野清妩:“……”
你好厉害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赵子墨一回来,顾城西就在牡丹园0609室被“大刑伺候”审问了。
施小肥像筛米一样摇着她的肩:“顾城西你丫的太不厚道了,顾大神是你哥,你居然瞒得密不透风!”
姜姜也来凑热闹:“上次是萧楚衍,这次是顾城歌,西西你的人品太让人质疑了!”
赵子墨则坐在下铺跷起二郎腿,誓死不去救某人于水火之中,甚至还恶劣地希望,最好那两只把她给摇晕了,否则那丫永远不知道长记性!
顾城西真的被摇晕了,她有气无力地申诉:“同志们,我简直比窦蛾还冤,上次瞒了和萧楚衍的关系是我不对,可这次,我不是早就承认了,顾城歌是我嫡亲嫡亲的亲哥嘛,是你们自己不相信的……”
施小肥收回爪子了。
姜姜不凑热闹了。
赵子墨放下二郎腿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
这次不对的,好像真不是顾城西……
但赵子墨还是有理由郁闷:“西西啊,我们认识六年了……”
顾城西的表情忽然凝重起来,尔后慢慢地凄然一笑:“阿墨,八年前,哥哥就跟家里分开,和外婆相依为命,我们见面的时间,并不多。”
施小肥和姜姜安静下来,但除了茫然还是茫然,赵子墨大约有点头绪,八年前,缉毒女警傅轻灼在一次缉毒行动中被曝出是毒贩保护伞的身份,中弹身亡,随后发现她的住所藏有大量毒品……
这是她听见父母谈话后偷偷查过网络和旧报纸得到的信息……
只是,顾城歌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和家里人分开?
顾城西情绪低落:“过去的事情,你们就别问了好吗?我不想再回忆一次。”她强颜欢笑望向赵子墨,“阿墨,其实你不能怪我,很早以前我就说过要介绍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给你认识,是你不要的!”
豆蔻少女顾城西的确和豆蔻少女赵子墨一本正经地说过类似的话。
赵子墨想起了那时候她的反应。
豆蔻少女赵子墨笑嘻嘻地刮着顾城西的鼻子:“顾城西你太阴险,早恋是洪水猛兽,十三岁早恋更是猛兽中的猛兽,别妄想拉我跟猛兽为伍,我是乖小孩,不谈恋爱,你孤军奋战去吧哈哈!”
赵子墨忧郁地下结论:难道那个时候顾城西想要介绍给她认识的人,就是极品吗?
老板、老板娘……
煮妇、煮夫……
西西很早以前就想介绍极品给她认识……
赵子墨默默地把头埋进被子里。
不行了,心跳又不正常了,血液运行又提速了,总之她不能再受撩拨了……
然而第二天下午,那个让她不正常的人打电话过来了。
望着顾城西递过来的手机上闪烁的名字,赵子墨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拿起电话,看得在一旁的另外三只莫名其妙。
赵子墨接完电话就乐了:“我丢失的财产已经找回来了,我要马上到警察局踢那小毛贼去哈哈!”
那三只不约而同一脸黑线:赵美女,可不可以不要笑得这么猖獗!
但是赵美女已经一路猖獗地笑着奔赴极品等候她的地点了。
有了“失而复得”这一兴奋剂,赵子墨已经基本上把其它杂七杂八的心思摒弃在脑海之外,见了顾城歌还是一如既往笑得很开怀,一路上也叽叽喳喳地像个小鸟雀,欢快不已。
除了一些现金外,钱包里的银行卡以及手机、数码照相机悉数被追回,赵子墨千恩万谢,把年轻的警察叔叔闹得非常不好意思。
顾城歌终于忍不住拍她后脑勺:“阿墨,收敛一点。”
赵子墨还是很乐:“又拍我干什么?东西追回了很开心嘛,尤其是数码相机,这是校园电视台的,丢了可得赔……”
“行了,走吧……”顾城歌拉了她的臂膀,转身却停住了。
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位身穿公安制服外套黑色大风衣的魁梧中年男人走出来,浑身散发着一种威严的气势,跟在身后的是局长以及几位穿高级别制服的警官,无一不是陪着笑脸。
顾城歌眼神微微一沉。
赵子墨却忽然朝那位气度非凡的中年男人扬起灿烂的笑:“王伯伯!”
男人闻声望过来,原本威严的脸上立即露出和善慈蔼的微笑:“是墨墨丫头。”
他踱步过来,精锐的目光扫过顾城歌以及那位年轻的警官后,脸色忽然一沉,严肃地:“墨丫头,现在怎么调皮都调到公安局来了?是怎么回事?”
赵子墨还来不及开口喊冤,陪同过来的局长一脸严厉望着年轻警察:“小刘,公安厅厅长问你话呢!”
这位倒霉的年轻警察叔叔立即做了汇报,但态度不卑不亢,王厅长听到真相后点点头,又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墨丫头,萧楚衍那小子呢,他怎么不陪你!”
赵子墨的笑有了那么一点点僵硬:“王伯伯,楚哥哥刚好有事要忙……”完蛋,刚刚应该躲着的,她都忘了王伯伯一直认为她在和萧楚衍谈恋爱……
幸好王伯伯也没怎么刻意追究,他是个大忙人,说了几句话也就走了,但因为这样,顾城歌和赵子墨离开时,几乎是被毕恭毕敬送出去的。
上车后,顾城歌语气随意地问:“阿墨,你和公安厅厅长王亟政很熟?”
“当然很熟啊!”赵子墨毫无心机,“他是萧楚衍的老爹嘛,以前跟我们家住一个大院。”
顾城歌缓缓点了一下头,不再说话。
冬天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早,此刻天色已黑,城市霓虹万盏争辉,途经繁华街道,各家店面已纷纷挂起彩灯以及圣诞节宣传语。
赵子墨这才想起:“后天圣诞节?”然后她马上郁闷了,顾城西有萧楚衍,施小肥有周岱,而姜姜,大概怎么着也会去找齐磊。
唉,为什么独独剩她这一倾国倾城的美女孤家寡人呢!所以,“好像也没什么好期待的,那三个家伙一定会把我扔下。”
“没有关系。”顾城歌接话。
“什么啊?”
“她们扔下你没有关系。”顾城歌平静而淡定,“你和我一起。”
赵子墨几乎是不可置信转过头。
你和我一起……
不行了,她的心脏律动和血液运行又不正常了,这句话太能让人想入非非了。
但是赵子墨从不自作多情,眼睛溜了一圈就转过弯来了:极品貌似也是孤家寡人一个……
赵子墨淡定地:“好吧,极品,既然你害怕圣诞节一个人太寂寞……”
顾城歌忽然踩了急刹车。
赵子墨因为惯性向前倾了一倾,弹回座位后惊魂甫定,又被车窗外的情景吓得心脏紧缩。
数名男子持械携棍把车包围了。
这这这遇上打劫了?
“别慌。”顾城歌倒是很冷静,握了握她不知所措直往他身上抓的手,“坐在车上别下来,另外,打开DV。”
赵子墨小时候虽然跟萧楚衍混惯了,打架也是常有的事,但那仅限于十三岁之前,打架的对象也仅限于附近的同龄小孩,赤手空拳抱在一起就开始,谁被按在地上爬不起来谁输,像现在数人持抢携棍这种大阵仗,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但是,既然极品这么淡定从容,那她还是听话地不去添乱吧。
顾城歌已经下了车,轻轻缓缓关上车门,迈着意态从容的步伐踱过去,在其中一位又矮又瘦的青年男子面前站定。
他动作自然地从兜里掏出烟,自己叼一支,递给青年男子一支,熟稔地给双方打火,两个红点忽明忽暗间,他们好像在交谈什么。
青年男子笑得肆意而邪妄,还不时地往车的方向望过来,顾城歌也在笑,却是那种微微淡淡的笑,在烟雾缥缈间从从容容,不惊不怔。
突然,青年男子跳起来揪住顾城歌的衣领,原本肆意邪妄的笑脸变得狰狞起来,另外数名男子亦同时围过来。
赵子墨的心吊到嗓子眼,却在人头与人头所形成的夹缝间,看到顾城歌仍然淡定从容的微笑,他张了张嘴说了一句什么后,青年男子缓缓地,慢慢地松了手。
随后,青年男子领着数名男子离开。
顾城歌意态从容理了理被抓皱的领口,转身回车。
赵子墨是有些后怕的:“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截你?”
顾城歌不动声色擦了擦手心的汗,迟疑了一下,如实回答:“杨不凡是海樱区的地头蛇,收了周家兄妹的钱,要阻止我帮丛女士打官司。”
面对这些人,顾城歌不是没有一丝害怕的,特别是杨不凡三番五次看向车里并且以车里人威胁他的时候,更是手心冒冷汗。
无论如何,他一人绝对难敌众手。
但幸好,他手里抓着杨不凡的软肋,杨不凡的妹妹杨颐菲杀了人,在正当防卫与防卫过当之间争执不休,何必铮正是被告方杨颐菲的律师。
他只是微笑着说:“何律师也许会输掉这次官司,据说,对方律师已找到杨小姐故意杀人的证据……”
杨不凡果然怒了,他自然不能再火上浇油,只说:“当然,如果周家的事你不插手……”
赵子墨:“你就这样退了敌?”
顾城歌很淡定地点头。
赵子墨冒着心心眼一脸崇拜:“极品你好厉害!”
顾城歌:“……”
好吧,虽然有点后怕,他还是有点享受她的祟拜。
鼻子过敏
周家的遗产案在圣诞节前一天有了结果,最终按照周大爷留下的遗书分配遗产,周家兄妹再无法提出任何异议。
只是在这一天,赵子墨见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岱和丛蓉。
他们分别坐在周家大儿媳和丛祝枝女士身侧。
很显然,周岱便是周大爷那位获得40%遗产的孝顺孙子,而丛蓉便是丛女士的女儿了。
看到她,那两人神色自若。
赵子墨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从玄幻开始魔幻了。
待周家的所有问题解决,赵子墨才问顾城歌:“极品,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顾城歌目视前方,专注开车:“知道。另外,今天拍到的他们的画面,你作一下删除处理。”
赵子墨点头,明白极品的意思:不能因为这些让周岱甚至丛蓉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车里安静了一阵,顾城歌忽然问:“阿墨,制作专题片需要的素材,是不是准备得差不多了?”
赵子墨想了想:“差不多……不对,上次在事务所里拍的一些照片没有及时存进电脑,数码相机拿回来,里面的照片都被删除了。”
于是车子调转方向去了律师事务所。
齐磊和何必峥不在,事务所里只有纪安晨一人留守,看到他们进来,他抱起案卷资料对顾城歌说了一句“我去法院给齐磊送资料”便出门,正眼都没瞧旁边人一眼。
赵子墨讷了半晌,才吐出一句:“齐磊这律师当得有问题啊!”
顾城歌望过来:“?”
赵子墨:“怎么每次他一上法院,都让纪安晨给送资料……”不是她乱下结论,实在是她已经碰到过好几回。
顾城歌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算了,让她继续迟钝下去……
其实赵子墨并不是全然地迟钝,纪安晨由一开始的热情甚至调戏到现在的退避三舍,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异样感觉的,只是她一向不爱自寻烦恼,也就不去深想,可现在动不动就能在事务所里遇见,他这一副明显把她当陌生人的样子,她实在不怎么舒服。
于是在重拍事务所的过程中,她都在思考:要怎么样才能把纪财子刻意制造的距离打破!
接近下班时间,齐磊和何必峥前后回来,一脸严肃地,都没像往常一样和赵子墨说笑两句就进了里间办公室,和顾城歌不知道在商讨着什么。
赵子墨已经拍完事务所的素材,只能无聊地转悠着。
华灯初上时,纪安晨回来了,手里还棒着一大把黄色的腊梅花,香远溢清,赵子墨一见,立即赶在他把她当空气之前蹦过去,露出一脸让人无法拒绝的灿烂的笑:“纪财子,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腊梅花?”
纪安晨没想到这个时辰了她还没离开,闻言只是淡淡地答:“路上折的。”
赵子墨被他的冷淡冻伤了:“纪安晨,说吧,你是对我有意见,还是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纪安晨眼神微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那张漂亮的脸上就出现了一抹触目惊心地勾引人的邪笑。
“赵子墨,你确实得罪我了。”纪安晨邪邪地笑着捏了捏下巴,“我就是想让你尝试一下别人看见你转身就跑的滋味。”
赵子墨:“……”
如果可以,她想要三根黑线挂到脑袋一侧,后脑勺再挂一滴巨汗,让她卡通一回吧,这财子太太太幼稚了,当初她看到他就跑,不是被他的反调戏给吓到了嘛!
赵子墨汗汗地:“你就是为了这……个,才那么长时间冷冻我?”
纪安晨煞有介事点头:“不过现在你主动讲和了,我就大方地不再计较了吧。”
他把手里的一大把腊梅递过去,“喏,明天圣诞节,礼物给你。”
赵子墨默默地接过,腹诽:纪安晨,你是财子哎,出手能不能大方一点,礼物是可以拿路边的野花充数的么……
不过算了,正好她可以把腊梅花都压到极品的书里去。
里间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何必峥这个大嗓门率先开口:“捉到奸了,捉到奸了,墨墨美媚,你再一次在你家那位眼皮子底下红杏出墙……”
赵子墨黑线万丈:果真不愧是社会人士,用词总比一般人彪悍!
可是可是,她的小心脏儿又不受控制了。
你家那位……
为什么这段时间她要对这些暧昧的字眼格外敏感啊!
赵子墨不由自主望向极品。
却见极品忽然捂住口鼻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又连续三个。
赵子墨立即忘了别的,掏出一包纸巾上前:“极品你是不是伤风了?”
顾城歌抽出一张纸巾,避开她手里的一大把腊梅,又打了两个喷嚏才开口:“阿墨,把花拿远一点,我的鼻子对腊梅花的香味过敏。”
齐磊愣了。
何必峥傻眼了。
纪安晨扯起嘴角嘲讽一笑,眼神却黯淡了。
赵子墨则满心疑惑了。
“过敏?”
她望了一眼疑似正努力憋笑的齐磊和何必峥,忍不住指出来:“上次你在腊梅树下等我都没见你打喷嚏啊……”
顾城歌镇定自若:“白天不过敏,晚上过敏。”
“咚——”
“砰——”
两声异响同时发出,齐磊的脑袋碰到了门槛,何必峥更是惊心动魄——他光荣地跌倒了。
内伤!绝对被震内伤了!
齐磊和何必峥齐齐用眼神控诉顾城歌,某人微不可见扬了扬眉,大掌依然捂在口鼻,喷嚏作势呼之欲出。
赵子墨赶紧把腊梅拿开,转身时还忍不住嘀咕:“极品这鼻子太奇怪了……”
纪安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事务所。
走到门口的赵子墨忽然又停住,返回身笑得清妩明澈:“极品,把腊梅花压在书里,你应该就不会过敏了吧!”
上次她可是压了好些在他的刑法书里的……
顾城歌:“……”
齐磊和何必峥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最后同时从胸腔里爆发出幸灾乐祸的大笑。
赵子墨莫名其妙:就这一句普通的话,有这么好笑么!
顾城歌默默地看那爆笑的两头一眼,镇定自若拿过她手里的腊梅随手放在一旁:“这个问题,明天再讨论,我们走。”
赵子墨:“为什么?”
顾城歌:“现在必须离那两头远一点。”
赵子墨回头望一眼笑得更加可乐的两头,觉得极品说得有道理。
“那我们去哪儿啊?”
“今晚平安夜,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
赵子墨和顾城歌一前一后出了事务所。
齐磊:“喜洋洋。”
何必峥:“灰太狼。”
哈哈!到底是谁吃定谁,谁知道呢?
(灰太狼:灰,念四声;太,念三声,我家两岁半的小姨侄女发明的叫法,很有趣味性。)
情人之座
赵子墨不喜欢大众化的电影院,也不喜欢高雅的音乐会,更不喜欢环境优美的大饭店,她最终选择度过平安夜的地方,是老火车站附近的烟火广场。
那是肩并肩、踵接踵的热闹场合。
下车后,赵子墨窜入人群便郑重地宣布:“极品,为了表达你对我陪你过平安夜的感谢之情,今晚我只管消费,你只管跟在后面买单,明白?”
顾城歌默默地看她一眼:“阿墨,你在讲废话。”
赵子墨:“……”
她在翻白眼:貌似她的确在讲废话,可极品你说一声明白不就成了,还跟着讲那么多废话干嘛……
老火车站的周边一到晚上都是流动的小吃摊位,烤羊肉串、麻辣烫、烤地瓜……
赵子墨棒着两只热烘烘的烤地瓜,回身递一个给正从卖地瓜的大爷手里接过找零的顾城歌。
“呐,给你。”
顾城歌看了皮都已经被烤裂的地瓜一眼,摇头:“你吃就好。”
赵子墨不干,硬塞给他:“没关系没关系,我愿意和你一起分享。”
看到顾城歌一副有点被噎到的表情,赵子墨窃笑着转过身:她就知道极品不乐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损形象的举动,但是,要损形象大家一起损嘛!
然而赵子墨转身之后没走两步就撞到了人,刚送至嘴边的地瓜在碰撞之下掉落到地上。
到嘴的美食竟然飞了!
赵子墨不爽,抬头看到挡在眼前的人,立刻怒了:“顾城西,赔我地瓜!”
顾城西哪里理会她的怒气,直接绕过她取笑自己嫡亲嫡亲的亲哥:“哎呀呀,行了啊老哥,终于开窍了!”
顾城歌神色自若。
萧楚衍从人群里钻出来:“城西,‘笑傲江湖’里有餐位……”看到旁边还有人,立刻招呼,“阿墨,你们也出来约……”
话未讲全,赵子墨的双眼已射出一片极明亮的光:“萧楚衍,你说的‘笑傲江湖’,是不是叫服务员为小二、叫老板掌柜的那一家饭店?”
萧楚衍谨慎地点头,不是太好的感觉已慢慢涌上头皮。
果然赵子墨已一脸兴奋:“太好了我早就想去了,萧楚衍,你家顾城西浪费了我一个地瓜,就由你请我们吃一顿饭作为补偿吧!”
有这样敲诈的么!
萧楚衍刚要毫不留情拒绝,顾城歌已将手里的地瓜递给她:“阿墨,不要当电灯泡。”
赵子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当电灯泡没啥的极品,以前我经常照耀这两鸳鸯。”
顾城歌看了不爽的萧楚衍一眼,微微皱起了眉,赵子墨索性横眉竖眼义正严辞:“极品,我在替你省钱哎——”
省钱?
一旁的顾城西双眼一转,立刻热烈欢迎地:“好啊好啊,有一个两个电灯泡没啥的,照得锃锃亮才证明咱的恋爱光明正大!”
于是在赵子墨和顾城西的热烈反响、顾城歌改为不置可否、萧楚衍仍然不甘不愿的情况下,四人一起进了“笑傲江湖”。
店内的装饰摆设果然极有江湖气息,各个隔间只用竹条编制做成隔断,每一个隔间都取了“峨嵋派”、“少林寺”、“黑木崖”等储如此类的名字,墙壁上还挂着各门派的镇派武器并题有诗词。
萧楚衍领先上楼,梯子也是极古典的木楼梯,他们进的隔间名叫“华山派”,位置刚好是四人座的方形木桌。
赵子墨随意捡了位置坐下,却被坐在她左手边的萧楚衍阻止:“赵子墨,坐对面去。”
赵子墨莫名其妙:“干什么,坐你右手边怎么了?”
萧楚衍哼哼:“没什么,这个位置是城西的。”
赵子墨还是莫名其妙:只是吃个饭而已,还讲究坐的位置?
顾城歌淡定开口:“阿墨乖,坐过来吧。”
赵子墨这才不情不愿站起来。
于是,四人的位置成了这样:萧楚衍,顾城西,顾城歌,赵子墨。
赵子墨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当身着古装的“店小二”拿着菜单过来时,她又乐了。
白虹贯日、有凤来仪、金雁横空、春风杨柳、腾蛟起凤……
“哈,一整套华山剑法,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我不点。”赵子墨扔了菜谱,做甩手掌柜。
其他三人也基本上一头雾水,最后还是在店小二的解释下点了几个菜。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气氛还算融洽,不知道顾城西附在萧楚衍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一开始不爽被破坏约会气氛的甩也不再哀怨,何况,一直以来他和顾城西之间的确习惯了多出一个赵子墨。
快吃完的时候,萧楚衍起身去洗手间,半分钟不到,顾城西也跟着去了。
赵子墨这才问出心里的疑惑:“极品,吃饭坐这个位置,是不是有什么讲究啊?”
顾城歌:“没什么,是男人世界里的规则。”
男人世界里的规则?
赵子墨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顾城歌简单答:“萧楚衍的右手边,是情人座。”
情人座?
赵子墨有些明白了。
她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些关于情人座的说法。
情人座是情人才能坐上去的位置,有的男人把驾驶座旁边的位置留给心爱的女人,有的男人把身体的某个方位留给特定的女生,而萧楚衍……
赵子墨隐隐约约记得,一直以来,萧楚衍的右手边除了顾城西,好像没有其他人站或者坐过,有时候她窜到他右边,都会被他不动声色错开……
原来,他右手边的位置就是他的情人座,只留给心爱的女孩。
赵子墨忽然笑嘻嘻地看牢顾城歌:“那么极品,你的情人座在哪里?”
顾城歌望向她。
“这里。”他伸指指向心脏的位置,深邃的目光看牢她,“我的情人座,被允许坐上去的人,这个位置会一辈子属于她。”
顾城歌从来都是孤傲而偏执的,那个地方,他不轻易为人开启,然一旦有人进去,那个位置就永远只属于那一人。
赵子墨双手托着下巴,禁不住心驰神往:“极品的情人座,坐上去的人一定会很幸福吧……”
顾城歌微微一笑,如墨的眸子在白炽灯光的照耀下分外闪亮,一如黑丝绒上的钻石,被射灯照耀聚集成很小的一点光,再反射出一小束一小束细碎而柔软的光芒。
他看住她:“那么阿墨,你幸……”
“啊!”
赵子墨忽然惊跳起来,从包里掏笔记本:“对了,极品,我忘了专题片里还需要增加一个小内容。”
顾城歌抽了抽嘴角:“什么?”
赵子墨:“我这段时间被塞了N多小纸条,姑娘们希望能了解你更多一些,所以……”
顾城歌:“……”
不是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赵子墨眼神灼灼发亮,笑意盎然:“所以,还需要拍一个八卦速答,我有针对性地筛选了十个问题!”
就知道她绝对会欣然应允……
“这个,等会再说。”顾城歌说着招呼“店小二”买单。
赵子墨不乐意了:“哎哎,极品,这顿饭萧楚衍买单!”她埋怨,“这两鸳鸯上个洗手间怎么这么久!”
顾城歌看她一眼,她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忍不住叹气:“他们早就离开了。”
“啥?”赵子墨显然不相信。
顾城歌轻轻拍她后脑勺:“傻墨,没有情侣喜欢约会时有第三者在场。”我也不喜欢。
此时两人已经出了饭店。
赵子墨闻言,目光凌乱而迷惘地扫过人群后,慢慢地低垂了脑袋,不说话了。
其实,她是懂的。
在这个平安夜里,如此蛮不讲理在他们之间横插一脚,其实只是给自己的心作最后一次验证。
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是对的。
她对萧楚衍再无半分旖念,对极品反而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那种心思,是在一看到他的身影便会无端涌出的喜悦,是在能够天天追在他身后转悠时的满足,是在为他去食堂排队打饭时的乐意以及心甘情愿,是在无拘无束和他顶嘴时甜而不腻的惬意,是在被他牵手过红绿灯后的纠结,是在他忽然靠近时不能抑止的羞涩以及不知所措的慌乱,是在看到他在腊梅树或者其它地方等她时的雀跃,是在听到“老板老板娘”、“煮妇煮夫”、“你家那位”这些字眼时的甜蜜和不由自主产生的幻想和期待……
这一顿饭,赵子墨终于清晰地了悟并承认,她心房里已经换了住的人,也就是说——
她对极品,已经日久生情了!
赵子墨此刻的心情是忐忑而羞怯的,虽然她已经明了自己的心思,可是,她觊觎的这片浮云之上的浮云呢?
横穿车如流水的马路时,赵子墨偷偷望一眼身旁的顾城歌。
车灯、路灯和霓虹灯交相辉映的夜色里,他的步子迈得不疾不徐,他从容地审视来来往往的车辆,他……
他他他还轻轻地牵了她的手!
这一瞬间的发现,赵子墨的心都凌乱了。
什么时候牵的?她怎么才发现啊!
可是可是,被他牵着的手,貌似已经被电得软到使不出力气了……
要乖乖的
正当赵子墨的情绪陷入跌宕起伏的波动中时,两人已穿过马路,顾城歌也因手机铃响放开牵着她的手,并自然地作个手势让她稍等。
赵子墨在霓虹的光线下摊开被牵过的手掌,指尖的触感仍在,掌心还残留了丝丝余温。
她首先想到在事务所里的那一把清冷幽香的腊梅花,还有极品敏感得可疑的鼻子……
然后,一些过去的影像如蒙太奇电影在脑海里跳跃播放。
赵子墨虽然有些神经大条,但其实并不是全然地迟钝,只是一直以来都不愿自寻烦恼去深想他的言行代表了什么,同时,也因为从小到大飘在一起的她觊觎的那片浮云——
竟然不是喜欢她!
而极品又是更让人难以肖想的浮云之上的浮云……
好吧,赵子墨承认,被旁人誉为“倾国倾城”的她,在恋爱方面,其实……
有那么一点缺乏自信心!
简单地说,就是——
她强大的自尊心在幼苗时期被打击过一次,所以,产生了心理阴影,然后,自卑了……
而此时此刻的赵子墨,一丝清晰的怀疑缓缓地、慢慢地在凌乱的心间浮现。
难道极品对她,其实……其实……也是有点意思的?
赵子墨偏头望向还在通话中的顾城歌。
清逸挺拔的他站在一处霓虹下,原本就极精雅细致的侧脸轮廓在灯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清逸起来,他认真倾听电话,奇*|*书^|^网偶尔一张一翕回应的唇分外赏心悦目,摄人心弦。
他姿势挺拔,他意态从容,他风华不二。
赵子墨看着看着,觉得……觉得……不管这片浮云之上的浮云到最后是否能捞到,她都应该慎重考虑一下,是否要贯彻执行曾经戏言“搞定极品”的另一层含义……
本来赵子墨是那种想到就做的性格,但是但是,极品不是那一般的碉堡,所以不能用那一般的方式来占领!
于是赵子墨开始思考,开始密谋。
顾城歌结束电话回身时看到赵子墨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方向,唇角带着不自觉的清妩笑容,两颊隐约有可疑的红晕,霓虹的映照以及灯光的勾勒,使得她原本就倾国倾城的容貌愈加光彩照人起来,
“想什么呢你。”顾城歌轻轻拍她的头。
赵子墨从旖念中回到现实,看到近在眼前的这张清逸俊雅的脸,更加禁不住脸红心跳。
她故作镇定地:“没什么,冥想桃花梦而已。”
顾城歌:“……”
桃花梦?关于谁……
赵子墨已故作淡定从容往前走,心情却是格外地飞扬,一路上不时侧头盯着旁边人猛瞧。
顾城歌一开始还镇定自若,但被盯得频繁了,某人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且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算计,他忍不住了。
“阿墨。”
“嗯?”
“麻烦,给你的眼神穿一件外衣。”
赵子墨:“……”
她汗汗地收回视线,好吧,她不用那么□裸的眼神审视他就是。
回到火车站附近,便见一大群人如潮水般奔向烟火广场,时间正是七点半,绚烂的烟花即将在广场上空绽放整整一个小时。
有热闹可看,赵子墨自然是兴奋的,兴奋得忘了纷繁杂扰的心事,只拖着顾城歌的臂膀:“极品,走,我们去看烟花。”
顾城歌任由着她,只在她松开他的臂膀穿梭在人群里的时候,紧紧地跟在身后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有丝毫被人流挤走的机会。
赵子墨只顾着往前冲。
向前移动的人群里,一个身影逆向驻足四下张望着,赵子墨一见,立刻挤上前:“西西,你怎么一个人?萧楚衍呢!”
顾城西淡定地:“人太多,我跟他走散了。”
赵子墨是典型的健忘,立刻建议:“那你和我们一起去烟火广场吧,也许一会儿能碰到那厮。”
顾城西拒绝:“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他。”然后她朝赵子墨挤挤眼,“虽然恋爱是光明正大的好,但约会还是没有电灯泡比较好,阿墨,你可别拉我照耀你,我不想被某人给灭了。”
赵子墨:“……”
好吧,在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后,她的脸皮变薄了,所以比较容易脸红……
顾城歌在一旁问:“没打电话联系他?”
顾城西微微一笑:“不用的老哥,这是我和他的约定。每次和他走散都是这样,不打电话不联系,我就站在失散的地方等他回头找我。”
顾城歌于是不再说什么。
烟火广场的烟花已开始绚烂地盛放,一大朵一大朵在漆黑的夜空开得盛世磅礴。
广场中央的喷泉池已经开启,漂亮的水柱在各色灯光下喷薄而出,附近各种颜色的灯光尽数打开,与天空的焰火交相辉映,美丽缤纷。
赵子墨忍不住从背包里拿出DV拍下这美景。
顾城歌的目光掠向对面一座巨大的雕塑。
那一年,也是平安夜,雕塑底座平坦的大理石上,坐着一个吃冰淇淋的小姑娘,她旁若无人,她望着漫天烟火默默地出神。
视线回到身边正露着清妩微笑观望漫天烟火的女孩,眼底止不住涌起温柔的笑意。
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烟火之下,赵子墨微微仰头。
“极品,问你一个问题。”她开口。
“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和你的女朋友走丢了,你会怎么办?”赵子墨有感于顾城西站在失散的地方等萧楚衍回来,忍不住想知道若是极品会怎么办。
顾城歌沉默了一下才答:“我不会。”
赵子墨:“嗯?”
顾城歌:“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赵子墨:“……”
她慎重决定,一定要花心思好好计划计划怎么搞定极品,这样的男朋友太可信赖太值得依靠了!
只是,两个小时不到,赵子墨就偃旗息鼓了。
烟火广场的热闹散尽后,顾城歌送赵子墨回学校。
途中顾城歌的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正经过岔道口,他不方便接听,极自然平淡地示意旁边人:“帮我接一下。”
赵子墨从他衣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傅烟沉”,名字很熟悉,她记得在傅奶奶那里看过一枚刻有这三个字的印章……
顾城歌瞥了一眼,淡定地:“接一下,是外婆。”
赵子墨:“……”
这极品果真很极品,设置亲人的电话号码不都是用称谓么!
赵子墨默默地按接听键,开口时语气却已是轻快:“喂,傅奶奶!”
彼端傅奶奶愣了一下,立刻笑了:“是阿墨,傅奶奶正好想让城城转告你。”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赵子墨这段时间忙于专题片,隔了两个星期未去养老院,傅奶奶让她周末过去吃饭。
赵子墨自然欣然应允,专题片素材的采集已经基本完成,到周末就彻底轻松了。
挂断电话后,她问顾城歌:“周末你去不去看傅奶奶?”
顾城歌答:“可能会没空。”顿了顿又补充,“这段时间会特别忙,有几个案子需要同时处理。”
“忙?”赵子墨坐直了身子,“那能抽出时间录那十个问题么?”
没有放弃不录的可能?
顾城歌淡定地:“可能抽不出时间。”
赵子墨立刻从包包里拿出DV机:“那现在抓紧时间开始吧!”
顾城歌忍住抚额的冲动,提醒:“现在是在车上,你确定要在这里录?”
录在车上确实不太好。
赵子墨:“那就只录声音好了,我用录音笔。”
顾城歌:“……”
默了数秒,他还是决定配合。
还好,赵子墨精心筛选的十个问题,要回答都不是很为难,特别是最后两个,顾城歌甚至称得上喜欢回答。
而最后两个问题的答案,亦是此刻的赵子墨特别希望知道的。
“问题九: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赵子墨问完以后特别认真地望着顾城歌,她甚至有那么一点儿……
紧张。
仿佛为了让她更紧张,顾城歌并没有立刻回答,只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在思索措词。
赵子墨真的更紧张了:“极品,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想这么久还不回答!
顾城歌平静地:“以前的确没想过,最近想得倒不少。”
“那快点说啊!”
顾城歌带笑瞥向她:“你急什么?”
“我……”赵子墨噘了噘嘴,决定镇定镇定再镇定,“我不急,就是怕到学校了你还不回答,以后又没时间再答,那样枫大的姑娘们会组成娘子军灭了我!”
顾城歌微微一笑:“那阿墨,你仔细听好了。”
他的语调极为缓慢,仿佛在组织最恰如其分的语言来形容心目中的女孩。
他说:“她的外貌像浓墨重彩的油画,倾国倾城,性格像山涧的清泉水,明快透彻。”
单只这一句,赵子墨已经汗了:这样的女生怕是天上有地下无吧!
不过,貌似她常常被宿舍里的那三只形容成“倾国倾城”,也就是说,她勉强擦了一点边儿?可惜她性格太彪悍了一点……
顾城歌继续陈述:“她不招摇,不做作,也不怎么淑女,喜欢在阳光下自由畅快地呼吸,也肆无忌惮地笑得很猖獗,率真、洒脱,给人一种峥嵘的、生机勃勃的感觉,像一束可以刺穿阴霾的阳光。”
赵子墨很是感慨:极品,你的要求太细致了吧……
她又心生幻想:可不可以在要求上打点折呢,他说的这些,她好像都有沾一点儿边,并且有一点是特别符合的——
虽然被那三只警告过N次不准笑得太猖獗后,她也有所收敛,不过她一直秉承“虚心受教,坚决不改”的原则,貌似她到现在还是笑得很猖獗滴说,而且,猖獗的笑比较爽也比较符号她凶猛而彪悍的性格哎——
赵子墨一边幻想一边认真倾听极品的下文,偏头却发现,他漂亮的唇角似乎弯起了温柔的笑弧。
耳边是极品徐徐的声音:“她吃饭的时候喜欢讲话,挑食,时间观念不强,调皮,有一点小任性,神经大条不拘小节,喜欢顶嘴抬杠,有时候还很会气人……”
听到此处,赵子墨终于忍不住插嘴:“极品,你脑壳坏掉了么,喜欢这样小毛病多多的女孩子?”
顾城歌转头看她一眼,忍不住微笑了:“是啊,也许真的脑壳坏掉了,但是没办法,就是喜欢了,甘之如饴。”
赵子墨:“……”
她掰了掰手指,发现那些小毛病里,她有……
挑食:香菜、胡萝卜、大蒜是她唯恐避之不及的;
时间观念不强:貌似她曾半夜三更打过极品电话;
喜欢顶嘴抬杠:她就喜欢和极品顶嘴抬杠……也应该要算上吧!
所以,就算是小毛病,她也还是有一半一半符合的,照这么看来,她是有50%机会的。
赵子墨顿时心花怒放:有一半一半的机会,总比没有一点的好,是吧!
而且……
好事难做,坏事易学,她可以把极品说的那些小毛病小脾气全都学回来!
顾城歌提醒她:“好了,可以问下一题。”
赵子墨立刻正襟危坐,看着列在笔记本上的问题,喉头颤了一颤才问出口:“问题十,你有女朋友吗?”
她紧张地期待着他的答案。
其实她不应该紧张的,根据之前的了解,极品对女生是尤其冷酷淡漠的,虽然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发现并非传说中的那样,他只是的确极少接触女生而已……但是,他应该没有女朋友才对!
然而……
顾城歌平静地回答:“有。”
“谁?”
赵子墨几乎是条件反射直接追问出口。
顾城歌偏头望向她,目光深深深的,忽然微微一笑:“赵记者,我确定,这已经是第十一个问题了。”
赵子墨发现,心脏的一角在慢慢地塌陷凌落……
她满心失望:“所以,你不准备回答了?”
后悔死了,她为什么要把那个问题安排在最后啊!
顾城歌不答反问:“你想知道?”
当然想!
赵子墨老实点头。
“为什么想知道?”问的人嘴角噙着一抹细微笑。
“因为……因为……”赵子墨讲不出口,然后她变成乌龟退缩了,蹦出口的只是一句,“要满足枫大姑娘们的好奇心啊,当然,我也蛮好奇的……”
愈至最后,声音已经低不可闻。
她还是不要知道了,极品的女朋友是谁,她知道了不是又要打击自己一次吗?
她太郁猝了,枉她长了这么一张……呃……被誉为“倾国倾城”的脸,竟然每次的桃花都只开个半吊子……
那三只每每痛心疾首蹲在墙角画圈圈怨念得没错:赵子墨浪费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赵子墨原本飞扬的心情,就此跌落尘埃,原本准备“搞定极品”的计划,也就此偃旗息鼓。
于是到达牡丹园外,顾城歌和她说话,她也就剩下条件反射自动应答了。
顾城歌:“阿墨,专题片的素材已经拍摄完毕,我这段时间会比较忙,所以,最近都不会来学校。”
赵子墨:“哦……”
顾城歌:“下次见面,我回答你的第十一个问题。”
赵子墨:“哦……”
顾城歌:“我不在,你在学校里要乖乖的,知道吗?”
赵子墨:“哦……”
顾城歌开着车缓缓离去。
快进宿舍了赵子墨才反应过来:极品什么意思啊!她在学校里,哪里不乖了啦!
缘悭一面
顾城西这三只一致发现:峥嵘的、生机勃勃的阿墨,忽然之间变成了魂不守舍的、飘乎飘乎的、有些神经质的阿墨。
她会在走路走到一半时忽然停下来,一个两个数着经过同学的数量,嘴里念念有词,奇数时是“有点意思”,偶数时是“没啥意思”。
也会在吃饭时一个劲儿这样菜挑出来不吃,那样菜夹出来浪费掉,然后又特别兴致高昂地一边讲话一边拉着她们三讲一大堆话,但内容太无聊无趣;
有时候,她又会拿着手机开了合,合了又开,就是没能拨出一个号码,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打,还是不打,这是一个问题……
好多天过去,赵子墨还持续这样神经质着,并且她们三想表示关心,都被她烦躁地拒绝: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说……
直到一次上课……
讲师提问随手指人,她光荣中标,当时她在严重走神,还是被旁边的同学提醒才站起来,飘飘然的不知道讲师到底问了什么问题,只风马牛不相及地答:“你别问我了,我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有点意思还是没啥意思!”
整个教室寂静了一秒后,轰堂大笑。
下课的时候,还有不少同学嘻笑着演二人相声。
同学甲:“他到底是有点意思呢还是没啥意思?”
同学乙:“你别问我了,我也搞不清楚!”
赵子墨冲出教室对自己的脱线言行做反思:她中毒了,她疯魔了!
跟在后面的顾城西和姜姜、施小肥对视一眼,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倾国倾城的阿墨迟早会被传成肚里只装了杂草的花瓶,虽然,她本来就是花瓶没错,但至少在这以前,她是肚子装了墨水的花瓶。
她们追上赵子墨,一脸忧心忡忡。
施小肥率先开口:“阿墨啊……”
赵子墨幽怨而苦恼地:“什么都别问了,你们这些幸福圆满的人们,是不会懂得桃花只开一半的忧伤。”
施小肥:“?”
姜姜:“?”
顾城西:“?”
为什么她们都听不懂人话了……
后来顾城西有一丁点明白了。
晚上宿舍熄灯之后,赵子墨钻进她被窝,磨蹭了很久才怅然忧伤地:“西啊……”
顾城西已有些睡意了:“嗯……你说,我在听……”
然而半天没有回应,直到顾城西快要睡迷糊了才又听到像蚊子一样的声音:“你哥真有女朋友了啊?”
顾城西迷迷糊糊地回应:“有啊,不就是……”
到底有没有说出来,顾城西早上醒来时已经想不起了,只知道从被窝里钻出来后,同样还在被子里的姜姜和施小肥正望着赵子墨两眼发直。
赵子墨衣着整齐,显然已经起来有一段时间,而姜姜和施小肥两眼发直的原因是:赵子墨坐在电脑前,电脑里正一张一张放映着顾城歌的照片,照片应该是制作专题片的素材,她望着那些照片默默地出神。
顾城西明白了一点:阿墨的反常和老哥有关。
但不明白的是:阿墨为什么要反常啊,她和老哥不是,一直好好的么!
还有,昨晚阿墨的问题……
一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在顾城西心里冒出:难道难道她亲爱的老哥,到现在还没给阿墨正式定下名分么!
汗!
她的极品老哥果然够极品,谈个恋爱都这么,呃……跟她当初的傻气如出一辙。
顾城西现在有三种选择:
第一:直接把她所看到的,所认为的通通告诉阿墨去,如今这年代,女生主动也没啥的。但貌似,老哥没开口,个名分的问题,好像不应该由她来命定……
第二:打电话把这些天所看到的关于阿墨的反常行为通通告诉老哥去,怎么着,男生应该主动嘛!可是……谁知道她的极品老哥是不是在等阿墨主动告白呢……
第三:她什么也不做,就直接看戏吧。虽然这显得太不厚道也很没同情心,但是,如果他们中间出现第三者,她倒可以扮恶人为他们两肋插刀,可现在这状况……如果做了什么反而搅浑了一池春水,她会深感罪孽深重的!
顾城西兀自研究时,赵子墨已怅然关掉电脑,无力地趴在桌上。
她好怅惘啊!
她好忧伤啊!
她还……
因为昨晚没睡好,感冒来袭,流鼻水了!
随手从桌上摸纸巾,却摸到一块软软的……
\奇\拿到眼前,是一块粉红色的方形手帕,上面还有很可爱的卡通图画。
\书\赵子墨更加怅然神伤了。
这块手帕是极品还给她的那条。
对,是还。
因为这块手帕,的确是她曾经寄存在极品那里的,而那时候的极品,貌似……在失恋中……
是在高一那年冬天,彼时顾城西和念高三的萧楚衍不慎被扣上“早恋”的帽子。
顾城西极害怕被人指指点点的,被太多人用异样的眼光审视,她会害怕得浑身发抖。
赵子墨知道,顾城西这样是因为她母亲傅轻灼出事后产生的心理阴影,她看不过去,主动找班主任“承认”:与萧楚衍“谈恋爱”的人其实是她,顾城西不否认只是维护她……
然后她又高调地经常去找萧楚衍,在课余时间与他形影不离,放在顾城西身上的目光,这才渐渐转移。
风波完全平息,已是圣诞节前夕,她也自觉地减少了和萧楚衍的接触。
平安夜,萧楚衍和顾城西邀她一起出去逛玩,她拒绝了,对自己宣告:她又光荣地“失恋”了!
孤零零地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穿梭在或热闹或清冷的大街小巷,最后,停在老火车站附近的烟火广场。
烟火广场每晚都有烟花,各种节日更是绽得繁华。
为了纪念自己又一次失恋,赵子墨买了一大袋冰淇淋,坐在广场中央喷泉池附近的大理石雕塑下,仰头观望平安夜盛世磅礴的烟火盛宴。
直到人群和烟火渐渐散尽,她才发现,雕塑底座的另一角,坐着一个容貌非常出色的男生。
极品,绝对极品!
身材欣长的他姿态随意坐着,左手撑着全身,右手拿了一厅啤酒,却并不喝,只沉默地仰视烟火散尽的漆黑的夜空,他的侧脸清逸雅致,眸里蕴藏着似迷惘似颓然的神色。
仿佛感受到旁边的目光,他略略偏头望了她一眼,又淡漠地转回去,若无其事喝着啤酒。
一厅喝完,他把易拉罐往旁边一放,随手往右边推了一推,又拿起另一罐拉开。
赵子墨纯粹没事找碴:“喂,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把东西放到我的地盘!”
极品男生顿了拿着啤酒往嘴边送的手,以不明显的弧度偏头看了鼓起眼睛气呼呼瞪着他的人一眼,垂眸看到右手边雕塑底座的大理石地砖上,啤酒易拉罐和冰淇淋纸盒站成一排直线,其中一个易拉罐由于他推了一下的关系,越过了两块大理石之间的缝隙……
并不说什么,长臂伸过去,把那个越界的易拉罐抓回“自己的地盘”,继续喝啤酒。
赵子墨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但人家不配合,她一个人唱独角戏也没啥意思,而且,人家貌似……
同样心情不是很爽!
赵子墨缓了语气:“你是不是也失恋了?”
他似乎怔了一下,过了片刻才不答反问:“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失恋?”
赵子墨睨了一眼他们中间的那一排罐罐盒盒:“你看啊,满地都是我们可耻的忧伤。”
他看过来,半晌才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是啊,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念念不忘的人,从来都不是属于我。”
居然说中了!
赵子墨:“所以你被抛弃了?”
“算是吧。”
赵子墨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看了又看,然后典型的幸灾乐祸:“你长得这么好看都被抛弃,那我现在平衡了!我决定,以后找男朋友如果不能确定一生一世,就决不开始!”
她这一平衡心情就好了,清妩灿烂的笑容肆无忌惮地挂在脸上,比四周白色的广场照明灯光还明亮耀眼。
“哎,还有啤酒么,给我一厅!”赵子墨已经心情愉快。
极品男生扔了一厅过来。
赵子墨一口气喝完,豪气地:“再给我一厅。”
又一厅扔了过来。
扔到第四厅时,一句话随后跟了过来:“不要喝太多。”
赵子墨毫不在意:“放心吧,我酒量不错,哎,你要舍不得你的啤酒,我用冰淇淋跟你换好了!”
她立刻跳下雕塑底座,把所有冰淇淋都推了过去,然后抱来他的啤酒。
注意到他眼底浮现的一丝不可思议,她一本正经:“我告诉你哦,失恋吃了冰淇淋心情就会变好,我的心情已经变好了,现在轮到同病相怜的你了,嗯,就是这样。”
转过身后,无视他眼里的怀疑,她鬼鬼地一笑。
冰淇淋买太多,她再吃自己就要被冻成冰棍了,浪费又可惜……
于是,她喝啤酒,他吃冰淇淋,并不怎么交谈。
赵子墨的酒量岂止是不错,简直好得令人发指,一打啤酒下去,竟然只是像喝了白开水一样,而极品男生就……
“哈切——”
这已经是第一打的最后一个了!
赵子墨愧疚感直线上升,掏出一条粉红色方形手帕:“给你擦擦……”
她不该在这么冰冷的夜里让他吃那么多冰淇淋!
他接过去后,赵子墨跳下雕塑底座:“嘿!我得回家了,谢谢你的啤酒,还有,这条手帕是我寄存在你这里的,明晚我还会来这里,你记得要还我!”
——父母定情就是母亲曾经送给父亲一条手帕,母亲告诫过她,手帕是不能随便送人的!
但是第二天晚上,她并没有去……
在拍摄宿舍时见到极品,她并没有想起是那个缘悭一面的男生,直到因丛蓉的冒失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其实那时极品拿出手帕的时候,她也还没想起来,直到从他手里接过手帕的一瞬间,那一晚的情境才如电光石火般出现在脑海,那一刻她的心还被麻了一下,痒痒的禁不住产生了一些幻想。
但也仅仅是幻想而已,她可不敢奢望这朵浮云之上的浮云保留手帕至今是因为那一面就对她有了什么想法!
而今,如果那一晚极品真的是因为失恋,那么……
“我的情人座,被允许坐上去的人,这个位置会一辈子属于她。”
也就是说,极品的情人座,已经有人被允许坐上去……
也就是说,极品有女朋友……
也就是说,那个位置会一辈子只属于他的女朋友……
赵子墨觉得,觉得,她的桃花运就是那人间惨剧!
你会惹事
然而赵子墨已经没有时间缅怀伤感,她的手机响了,是记者组组长郑若榆打来的,那边兴奋地通知她上午去一趟樱枫市广电中心。
郑若榆很为她高兴地:“赵子墨,于傲总监让你直接去找他,我估计他要兑现诺言,正式录用你为广电中心正式职员了!”
这个消息着实让赵子墨精神振奋了一把,立刻把那些忧伤啊,怅惘啊这些杂七杂八的情绪暂时放一边,情绪高昂地拉那忧心忡忡的三只去吃早餐庆贺。
顾城西觉得,照阿墨这等调适状态,她应该……不需要做些什么了。
姜姜和施小肥也一致认为:她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阿墨无论遇到什么,都会变回那个峥嵘的、生机勃勃的阿墨。
赵子墨吃完早餐就心情愉快去广电中心了,校园频道年轻的总监于傲并未如郑若榆所说要正式录用她为广电中心正式一员,而是亲自带她去了机房。
于傲说:“赵同学,虽然当初我承诺任何人搞定顾城歌就能成为广电中心正式一员,但是现在,我想增加一个条件。”
赵子墨:“什么条件?”
于傲:“我安排人教你学习非线性编辑技术,顾城歌的专题片由你单独制作完成,节目播出之日,才是你成为广电中心正式一员之时。”
于是,赵子墨从此变得非常忙碌,马不停蹄地几乎是一天忙到晚。
一方面是因为离期末大考不远,平时东奔西跑的时间比上课的时间还多,考试了免不了要临时抱抱佛脚;
另一方面,制作电视节目的非线性编辑技术,真的不是很好学,但是,既然决定往电视人方向发展,非线性编辑技术是非学不可的,一般的实习生连进机房的资格都没有,她得以特准学习,实在是幸运,如果不好好地、努力地学,就太对不起这份幸运了。
这样忙碌的状态一直持续,因为忙碌,她也很少有时间想起顾城歌,同时为了避免想起他影响到情绪,学习非线性编辑技术时,尽量不用自己拍的那些与他有关的素材。
直到临近大考,她才慢慢地开始制作专题片,效率是不由自主低下来的,他的照片,他的生活和工作的录相片段,总是让她抵不住恍神去回想当时的场景。
那些当时并没有特别感触的场景,而今回想起来,是说不出的甜蜜和伤感,只是,多少次把他的手机号码调出来,就是没敢按上控制“呼叫”的键位。
原来彪悍的赵子墨也只是一个胆小鬼。
她胆小着,自怨自艾着,直到大考前一天,在广电中心遇到一个人。
其实与其说是偶遇,不如说是沈惜微在刻意等她。
下班时间,穿着一身干练工作服的沈惜微浑身透着一股知性气质,优雅地、静静地等在出校园频道必经的走廊。
赵子墨出来后,她单刀直入:“赵子墨,有空一起吃个饭吗?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小荷尖尖”的节目主持人沈惜微,也是枫大的风云人物,不仅因为她的美貌与才华,还由于曾经被极品毫不留情地拒绝,但因早已与广电中心签下合约,大四的她已经甚少出现在学校,赵子墨也只是远远地看过两回,人是认得,但两人谈不上认识。
尽管如此,赵子墨还是很好奇作为师姐甚至前辈的沈惜微会有什么事情要找她帮忙!
坐在一家高档的西餐厅,餐点上来之前,沈惜微利落地直言:“我想请你说服顾城歌亲自上节目配合专题片的播放。”
“呃……”
是和极品有关。
赵子墨犹疑了:她怕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服……
沈惜微优雅地微笑:“我也是希望能争取到他亲自上节目来提高收视率,当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现在你可以把我刚才说的话全部忘掉,久闻你的大名,算制造了一次认识你的机会吧。”
这样的直率坦诚,性格一向明快透彻的赵子墨没有理由不对她生出好感,而且,她可以借此去找极品,以解这段时间的……
呃……相思之苦。
赵子墨露出清妩的微笑:“我尽量试试看。”
沈惜微如释重负:“你愿意的话,事情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赵子墨不以为然:“那可不好说,如果他愿意亲自上节目,当初就不会说以专题片的形式。”
“如果是别人的话,那还真不好说,换作你就肯定不一样了。”沈惜微俏皮地眨眨眼,“相信我,我了解他。”
她能有什么不一样……
赵子墨直接跳过这个疑问:“你了解他?”
呃,貌似极品的传说里,沈惜微是占一席之地的。
“嗯,我认识他快七年了。”沈惜微点头,“我们是高中同学,同班,同桌。”
赵子墨的笑容开始枯萎:原来他们有这么深的渊源,那么,曾经向极品告白但被无情拒绝的沈惜微,这么希望他能亲自上节目是……
余情未了?
仿佛看出她所想,沈惜微忽然就笑了:“赵子墨,你是不是也被那个‘情书与传单’的传说给误导了?”
啥?误导?
赵子墨不懂了。
沈惜微笑得更欢畅:“我那时是真的让他帮忙发传单嘛,还是学生会的传单,顺便帮宿舍里爱慕他的姑娘捎了一份情书,真不知道怎么就传成了我求爱被拒。”
赵子墨愕了:“那你从来都没解释过?”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沈惜微抿嘴笑,“我巴不得人家以为我求爱被拒,他是多好的一块挡箭牌啊,我早有喜欢的人了。”
赵子墨:“……”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慢慢地清晰:那一年平安夜,极品说念念不忘却从来不属于他的人……
会不会就是这个沈惜微啊!
虽然沈惜微的气质偏知性优雅型,可她眉目如画,也是美得倾国倾城,性格又率真明快,还不招摇,不做作……
赵子墨不敢往下想了。
那桃花只开一半的忧伤啊……
和沈惜微告别后,赵子墨还在默默地研究,她到底要不要去找极品呢?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却已经到了他住的那个小区之外。
一向想到什么就会采取行动的赵子墨从来没有这般优柔寡断过,她在小区门外的路灯下徘徊不定,拿出手机开了又合。
在明白自己的心思之后,她反而害怕见了面会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如果极品情人座上的那个人真的如她所猜测是沈惜微,那她到底还要不要帮这个忙啊!
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一辆轿车从小区里驶出来,开车的人目不斜视,旁若无人,是个俊雅时尚的男子,米灰色风衣,围巾随意挂在脖子上,短发用啫哩水之类的打理得井井有条,尖挺的鼻梁架一副雅致的黑框眼镜,却挡不住眼角眉梢那一抹别致的风情。
赵子墨瞠目结舌:那那那不是极品么,他收拾得那么风风风骚是干嘛去?
顾不上许多,她立刻抓出手机拨电话。
“阿墨。”
彼端人很快接起,直接唤着她的昵称,语调里有难以察觉的愉悦。
赵子墨直接问:“极品,你是去哪啊?”
“……你在哪里?”
“在你家小区门外……”
电话突然就断了,赵子墨正准备再拨,刚从小区驶出的车子驰了回来。
顾城歌从车上下来,关车门的动作陡然放缓,目光灼灼望在她的方向,直到车门发出一声轻响,才状似步履从容的样子朝她行去。
步伐的跨度却明显大了许多。
他在她面前站定,嘴角弯起细微的弧度,眼底都是灼灼的光亮:“你怎么来了?明天开始不是要期末大考?”
“我、我、我……”
就算你明确承认了有女朋友,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想来见你啊!
脑海里盘旋着这句话,赵子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蹦出来的竟是:“啊,就那沈惜微师姐让我帮忙问你一声,你能不能配合专题片的播放亲自上那档节目……”
墨眸里的光亮悄然失去光辉,顾城歌看着她:“就这事?”
赵子墨迟疑地点头。
顾城歌的目光变得淡淡的,表情也回复了一惯的云淡风清:“我当初只答应你以专题片的形式上节目,你告诉她,去演播现场,免谈,或许,专题片也应该撤下。”
赵子墨:“……”
什么嘛,沈惜微不是说很了解他,什么只要她愿意,事情就成功了一半,现在还不是碰了个硬绑绑的钉子,她辛辛苦苦拍摄并且正在制作的专题片,还不是他一句话说撤就要撤!
她无辜又委屈的表情,顾城歌终是软了心。
“算了,你这个笨蛋。”他颇有点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地,“我晚上还有事,先送你回学校。”
为什么成笨蛋了?
赵子墨赌气地:“我不回学校!你要去哪里?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被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赵子墨心情不爽:“为什么?”
某人毫不容情:“你会惹事!”
什么话!赵子墨很不服气:她好端端地怎么就会惹事了啦!
她气呼呼地钻进车:“我要去,偏要去!”
顾城歌顿时好气又好笑,盯了那孩子气耍赖皮的人儿半晌,才无可奈何上车。
真惹事了
当赵子墨望着镜子里自己此刻的造型,终于有些明白,极品所谓的“你会惹事”是啥含义。
这是在海樱区一条较热闹繁华的老街道,她站在一家饰品店里的落地镜前,镜子里的她架一副黑框眼镜,头上顶着一套中年妇女型的假发,虽然这样打扮起来也并没有让她的外形显得有多“锉”,但那张原本艳光四射的脸绝对被挡去了大部份魅力。
赵子墨很不满意这套丑化她的行头:“喂,极品,想夸一句我美得像倾国倾城的祸水需要这么拐弯抹角么!”
自从极品列出的女朋友的要求里出现“倾国倾城”一词,她就习惯了在提到自己的外貌时,刻意加上这四个字。
顾城歌并不答话,只静静地注视她,目光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仿佛两汪涟漪不起的深潭。
好吧,赵子墨从来都受不了他这样明明很平静却极有压迫感的注视,她委委屈屈地顶着这套行头,不甘心不服气地低声控诉:“什么人啊,只许自己打扮得那么风风风流倜傥,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鄙视!超级鄙视!
不过,她特别好奇的是,极品如此斩钉截铁认为她的外貌会惹事,那么,他打算要去的地方是……
“天上人间娱乐城”
望着这由七彩霓虹变幻流动而成的七个大字,赵子墨一下子没能控制住自己愤愤不平的情绪:“哦——极品,你说你这段时间比较忙,原来是忙着来这种声色犬马的娱乐场所寻欢作乐!”
顾城歌拍她后脑勺:“注意你的用词。”
什么叫寻欢作乐?他有正经事要办的好不好!
赵子墨闭嘴了,唇角自嘲地勾起:她凭什么在这里愤愤不平啊,人家有时间寻欢作乐却没时间联系她,甚至一通电话都没有,那也是很正常地好不好!而且,专题片需要的素材到平安夜为止全部拍摄完毕,他和她不再有交集联系,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她会利用帮沈惜微一个忙的机会亲自来找他,纯粹就是在自作多情……
赵子墨郁闷进了电梯。
电梯一直上升到第五层,这一层的中央大厅是自由舞厅,周围则是KTV包房。
赵子墨喜欢热闹,喜欢随遇而安,看着舞池里随着音乐节奏舞动的男男女女,蠢蠢欲动,郁闷的心情随之消散。
但是,当她钻进形形□的人群再回头,发现顾城歌并没有跟过来,她四下张望搜寻,却见舞厅入口处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
他意态从容进来,视线明明直直地扫过她的方向,却是淡淡地,疏离的,并没有直接过来,也许舞厅里的客人有他认识的,他或者微笑,或者颔首致意。
而那些与他招呼的人里,大多是年轻而时髦的女子,她们热情大胆,主动上前邀请他共舞。
这朵浮云之上的浮云,就这样变成了世俗人间里一朵招蜂引蝶的玫瑰花?
赵子墨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原来她对极品,终究是不够了解的,这从不曾在传说里出现的一面,让她觉得他更加遥远了。
但他并没有接受任何女子的邀请共舞,只是礼貌而疏离地拒绝,目光不动声色地搜寻着什么。
赵子墨站在灯光下,假发和眼镜的稍事遮挡成功地让她没有引起旁人多少注意,但是,不代表没人注意。
“这位美女,能否赏脸一起跳一支舞?”忽然有人在耳畔哈着热气魅语。
赵子墨心惊肉跳迅速偏开头,却见站立身侧的,是身材魁梧、一脸调戏良妇女表情的何必峥何大律师。
“何……”
何必峥不正经地笑着,眼睛却悄悄向她眨了一下:“美女不想跳舞?那请你喝一杯聊聊?”
赵子墨虽然疑惑,不知道他搞什么飞机,却还是配合地改口:“喝、喝一杯,好啊好啊!”
何必峥把她带到休憩区的某处角落,点了一杯饮料,在她开口之前一脸感慨:“老顾这回我算是见识了,既然敢带你来这种场所,又何必……”
他盯着她的假发以及黑框眼镜,摇头,再摇头。
“老何,你家杨颐菲怎么还没来?”顾城歌步履从容过来,语气淡得不能再淡,“唔,她来了一定惊艳全场,你得意去吧,我没有这种虚荣心。”
何必峥闭嘴了,表情收敛了,模样像吃了瘪了。
赵子墨忍不住了。
“谁是杨颐菲?”
何必峥找到台阶了:“高级机密。”
赵子墨悻悻然,看向极品。
顾城歌不打算再戳兄弟的痛处,倾身问她:“要不要去跳舞?”
“要,当然要!”
一曲优雅的华尔滋,赵子墨原本兴致勃勃,却因为舞动时不可避免的肢体亲密接触而紧张不已,频频踩错舞步……
甚至,还踩到了极品的脚。
极品很不厚道地:“你紧张?”
紧张,当然紧张!
这都被看出来了!
赵子墨窘迫不已,却梗着脖子装镇定:“才没有紧张,对跳舞没天赋而已。”
顾城歌淡定地:“嗯,你没紧张就好,总要习惯的。”
赵子墨:“……”
极品,不要说这么会让人误会的话好不好?她很单纯,会当真的。
随着节奏旋转,被错身而过的一个身影吸引了注意力,虽然那个女人化了浓妆,赵子墨还是一眼认出来。
“周岱她妈妈?”
遗产案最后协议那天,因为周岱和丛蓉的出现,他俩的妈妈她都有特别注意。
顾城歌带转她的身子:“不要东张西望。”
赵子墨感觉到他神色的不寻常。
“江织梦,吸毒史,十年。毒品目前常用代称,白色咖啡。”顾城歌借着舞步倾身,“阿墨,我不是来寻欢作乐。”
赵子墨:“……”
难不成是来跟踪监视人?什么时候律师做起了警察叔叔的工作?
华尔滋曲目结束,一阵从舞池入口处传来的尖锐口哨声引起了全场的注意,一位集优雅与妖娆于一身的美丽女人众星棒月般被拥进舞池。
赵子墨自然也注意到了,忍不住感叹:女人,真正的熟女!□比S型还经典!
顾城歌拉着她回到何必峥那,却见何必峥臭着一张马脸,嘴角无限扭曲中。
赵子墨大为惊讶:这这这何大律师是咋了?
顾城歌淡定地:“他现在心情很得意。”
何必峥更加悲愤。
赵子墨傻眼:何大律师心情得意是这副表情么,这也太太太……别具一格了点!
坐了片刻,顾城歌又变成招蜂引蝶的一朵花,去了舞池,不时有女人去搭讪邀舞,他一概微笑地拒绝,礼貌而优雅。
当然也有例外的。
赵子墨望着极品和那个集优雅与妖娆于一身的美丽女人旋转在舞池,嘴巴撇了一撇,不解气,又撇了一撇,还是不解气。
这还不叫寻欢作乐?
余光瞥见何必峥脸色还是臭臭的,实在禁不住好奇。
“何大律师,你也在吃醋?”她忽然惊悚,“你对极品有不纯洁的想法,所以看见他和别人跳舞你都很不爽?”
何必峥脸色更臭:“我取向正常,那女人是杨颐菲!”
“她是杨颐菲关你……”想起顾城歌之前说的话,赵子墨顿住,大约明白了。
“哦——那位美女是你家那位。”赵子墨下结论,“可你吃的是哪门子的醋?”
跟她跳舞的是自己的兄弟哎!
何大律师特幽怨:“名不正言不顺的,哪里轮得到我吃醋。”
可你那摆的什么表情!
望一眼风情妖娆的杨颐菲以及姿势风逸潇洒的极品,赵子墨心里划过一丝极不情愿的了悟: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长株潭之恋?
她也幽怨了:祸水!都祸及到自己兄弟了!
何必峥倒是很快恢复理智:“他们在谈正经事。”
赵子墨撇嘴:“既然是谈正经事,干什么不找个正经的地方!”
何必峥:“你又吃的是哪门子的醋?”
“我才没有!”赵子墨借他之前的话,“名不正言不顺的,哪里轮得到我吃醋!洗手间在哪个方向?”
何必峥乐了:“直走,右拐,再左拐。”
洗手间里,赵子墨转身按了冲水按钮,正准备出去,却发现自己的脚……
完蛋,老毛病犯了,脚抽筋!
她蹲下来抱着自己的小腿往筋脉卷曲相反的方向扭转,咬牙折腾了半天才稍稍好转,站起来后,筋脉扭曲过的地方还带着麻麻的疼。
门外传来女人的说话声,赵子墨拉开门缝发现是周岱的母亲江织梦在打电话,而且她说话的内容……让她悄悄退了回去。
江织梦说:“……一刻钟后,包房‘翁百合’,速分领白色咖啡。”
白色咖啡……
毒品目前常用代称。
天啊,分领……
那那那这里岂不是分销毒品的窝点?
兜里的电话忽然响起,赵子墨惊了一跳,忙接起。
顾城歌在电话里说:“阿墨,我们该回去了。”
赵子墨:“好,我马上过来。”
厕所门猛地被拉开,浓妆艳抹的江织梦赫然眼前,眸子里发出尖锐的光。
她一步一步逼进来。
赵子墨觉得,她危机了。
她僵硬地露出清妩的笑:“阿姨,你要上厕所啊,我好了,你上……”
她侧身要溜,却被挡住。
江织梦目光探寻:“小姑娘好面熟,我们在哪里见过?”
赵子墨镇定下来,呲牙一笑:“在外面的舞池啊,刚刚您在跳舞,我也在跳舞,肯定是打过照面。我先出去了啊,外面朋友在等我。”
迅速弯腰从她撑在门边的手臂下钻出去,却不料脚下一痛,刚刚抽筋地方的筋脉又开始卷曲起来,慢下这一步,江织梦探手抓住她的肩:“你刚才都听到了什么?”
“阿姨你说什么啊!”赵子墨侧身用力一扭,挣脱她的钳制,忍着脚卷筋的疼痛,头也不回往洗手间外冲去。
冲出来才发现假发已被扯去,她索性将黑框眼镜取下,露出倾国倾城之容貌。
赵子墨哪里晓得这一露出本貌,就真如极品所说“会惹事”呢!
她才转过弯,迎面就撞上三个从男士洗手间方向出来的貌似不良的社会青年。
其中一个上前就色眯眯地调戏:“哟,这位美女天仙下凡,跑这么急,是不是赶着给哥哥投怀送抱啊!”
另两个一并发出□。
赵子墨被迫逼得步步后退,正不知如何是好,男士洗手间方向走来一个又矮又瘦的青年男子,照着那三人的头一人就是一下,什么话也没说,那三个不良青年就乖乖地跟着走了。
赵子墨看着那又矮又瘦的青年男子,略略思索了一下,认出来了。
海樱区的地头蛇杨不凡!曾经拦截过她和极品的车……
呃……
赵子墨觉得这个晚上,太过诡异。
顾城歌久等她不见,寻了过来。
“阿墨,我们快离开这里。”
赵子墨更觉诡异:“怎么了?”
顾城歌:“先离开再跟你讲。”
然而,两人尚未穿出自由舞厅,一群穿制服的警察荷枪实弹鱼贯而入。
在警察的命令下,在一阵尖叫和混乱中,舞厅里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双手抱头蹲下。
赵子墨和顾城歌亦不例外。
赵子墨被这状况闹得摸不着头脑。
顾城歌低声简单解释:“缉毒行动。”
但,警员到达时间超前,这次行动怕是要无功而返。
墨式告白
赵子墨被软禁了。
手机、固定电话、手提电脑等等一切能与外界联系的工具通通被父亲没收,她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卧室,一日三顿的饭由母亲亲自派送,她唯一能用来打磨时间的,除了自己的专业课本,还是自己的专业课本。
赵子墨趴在窗户口琢磨半晌,得出用绳子或者撕床单结成条都不可能从房间里逃出去后,爬回被子里蒙头再睡。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一晚在“天上人间娱乐城”的一幕幕。
那一晚,警员对自由舞厅以及周边包房的客人全部进行了现场问讯,本来她和极品也只需要配合一下就可以离开,哪知道负责搜身的女警官竟然从她外套的兜里搜出数颗摇头丸……
赵子墨傻眼了。
顾城歌也惊到了,显然这种情况在他的意料之外,但还是很冷静地辩解分析:“这不会是她携带的,可以检测药丸上的指纹证明。”
本来接下来就该去警局,但是……
这一次“缉毒行动”竟然惊动了公安厅长,据说,王亟政正好在附近一家老字号酒店应酬,这一幕,刚好被他看到了。
王亟政不动声色审视一眼她旁边的人,然后端着长辈的架式,一脸严肃:“墨丫头,你是怎么回事?上次调皮调到警察局,这次又跑到声色场所!”
因为小时候跟萧楚衍混惯了,王亟政在训儿子的同时也会把她当不听话的女儿训,赵子墨通常会努力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但这一次,她觉得事态太过严重。
赵子墨:“王伯伯,我不知道这些丸子是从哪里来的,我……”
总之她被训了一顿后,在王亟政的关照下,警官只取了她的指纹印便放行。
赵子墨以为,只要结果出来,她就一身清白了,哪晓得……
大考结束的当天下午,父亲一通电话让她去学校西门,然后,她被父亲亲自绑了回去。
父亲雷霆震怒:“逛声色场所携带摇头丸,如果不是你王伯伯有心庇护……人越长大胆子也愈发大了,赵子墨,给我呆在房间里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半步!”
于是乎,赵子墨华丽丽地被软禁了。
若是以往,她倒能保持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闲致心境,在软禁中找到乐趣,但这一回,她做不到。
完全静不下心。
并不是因为摇头丸的事,她已经知道检测结果,那些丸子上并没有她的指纹,她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
极品那让她心神荡漾的一瞬间。
那晚在王亟政的关照下,赵子墨和顾城歌顺利离开娱乐城。
一路上,顾城歌都沉默着,紧紧地抿着嘴,直到经过一座桥,他忽然踩了急刹车,将车转弯开到桥下的一小块空地上。
他打开车窗,任冷空气灌进来,只是不开口说话。
赵子墨奇怪地:“怎么了?”
顾城歌靠在驾驶座椅:“阿墨,抱歉,带你来之前,我没预料到这个状况。”
赵子墨怔了一怔,明白了,但没所谓:“没关系啦,是我自己缠着要来的,再说了,未知的时间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估计那些丸子是旁边有人偷偷塞进我口袋的。”
顾城歌墨黑的眼里是狼狈的懊恼:“无论如何,是我失职。”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责,她又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能看到浮云之上的浮云在警官面前终于不再那么淡定从容的一面,实在让她觉得,他终于平凡了一回,不再是高高在上不可企及。
不能否认,如此平凡的一面,反而教她更加不可抑止地心动,毕竟,他若一直高高在上,她的仰望势必多过爱慕。
赵子墨扭头,一本正经:“好吧,你失职了,我接受你的忏悔。”
她看着他,红唇微翘,眼里尽是皮皮的笑意,本来就极美艳的眸子顿时像阳光照耀的七彩琉璃,流光溢彩地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顾城歌一瞬间被摄了心神,他从来不知道,他那颗经过悲苦炼铸变得波澜不惊的心,竟可以跳得如此狂野而纷乱。
顺从自己心意的牵引,他专注地看着她,慢慢地倾身……
赵子墨注意到他的动作,心跳不可抑止地狂乱起来,自动屏住了呼吸,只觉得,只觉得……
痛。
“啊哟——”
近在眼前的这张呲牙咧嘴的脸,迫使顾城歌中断靠近的动作。
“怎么了?”
赵子墨抱着右腿僵硬着半边身子,呲牙:“脚抽筋,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
顾城歌立刻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小腿内侧还是脚内侧?”
“都在抽……”赵子墨嘶声吸气,“疼死我了……”
顾城歌毫不犹豫蹲下,在赵子墨惊异的目光中,从容地捞出她的右脚,脱下黑色小坡跟皮鞋,置于自己的大腿上后,按着她的腿往经络卷曲相反的方向扭转。
得到她疼痛缓解的信息后,他又从小腿腹到脚掌,一寸一寸细心地按摩着。
有车辆从旁侧的路面经过,有人恶意鸣笛,他低着头,旁若无人,神色自若。
赵子墨在惊讶之感慢慢退却后,只觉心旌剧烈摇荡,全身酥麻,脸色红成粉粉的模样。
初见顾城歌的感觉是惊艳,无论是几年前在烟火广场的雕塑下还是几个月前在他的宿舍,后来的遇见以及相处,她由仰望慢慢到爱慕,尝尽各种微妙感受,但所有的感觉加起来,都不如这一瞬间来得深刻而汹涌。
爱慕他喜欢他的感觉,就在他放下身段以及温柔的动作里瞬间爆满。
……
赵子墨蒙头在被子里,又被这一场回放闹得心神荡漾,脸红心跳。
她觉得……觉得极品待她是特别的。
他在车里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都拂到她鼻息,他还放下身段为她抽筋的腿脚按摩……
如果这样她都看不出些什么,她也称得上迟钝得惊人了。
可是,如果极品对她是“有点意思”,那他怎么就有女朋友了呢!
不过她也够傻冒的,在他细心地给她穿回鞋子后,她居然强自镇定煞风景地问出一句打破暧昧气氛的话。
她问:“极品,你与何师兄到娱乐城到底搞什么地下活动?”
天晓得她根本没经过脑子思考就问出来的,但极品貌似默默地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后,还是简短地作了答。
具体情况是这样:
一个多月前,杨颐菲在“天上人间”的KTV包房杀人,介于正当防卫与防卫过当之间,何必峥是她的代表律师。
因为死者有过吸毒史,是“天上人间”的常客,何必峥为了得到更多的有利证据以及找到其中一位关键的证人,这段时间都拉顾城歌到娱乐城“蹲点”,完全没预料会撞上警察“缉毒”。
听着他简单的叙说,赵子墨后悔死了,她明明就应该问:“极品,你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如果有点意思,你就做我的男朋友好了!”
不管怎样,她都应该一鼓作气趁热打铁坑蒙拐骗明抢暗偷无所不用其极把他搞定才对嘛!
可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现在想行动,却被禁足,一通电话都打不出去……
房门被推开,北野清妩端着饭菜进来,径直掀开被子:“墨墨,起来吃饭了。”
赵子墨拱着身子无动于衷。
北野清妩将饭菜置于床头柜,伸着冰凉的手就去揪她耳朵:“吃饭了,子墨!”
但是,没有反应……
于是改为揉捏她的腮帮子:“赵子墨,给点反应行不?”
赵子墨还是不予回应。
最后无奈,北野清妩使出杀手锏,双手斜插入她腋下,不由分说挠起痒来:“你这死孩子……”
胳肢窝是赵子墨最为敏感的地方,即使隔着厚厚的睡衣,也是碰不得的,一挠,她就惊呼着弹跳而起,严肃抗议:“老妈,你不能每次都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对付我!”
北野清妩笑得清艳妩媚:“你还知道我是你妈,跟谁怄气呢你。”
赵子墨缩在墙角,一脸苦闷,见母亲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她,没有一点同情的意思,她爬过来撒娇。
“妈咪,亲亲妈咪,你跟老头子说一声,给半天时间让我出去放放风好不好?就半天!”
北野清妩:“你爸不会同意。”
赵子墨:“那借你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北野清妩:“你爸知道了会关我禁闭。”
赵子墨:“……”
北野清妩软了心:“阿墨,这次你犯的错太严重了,你要知道,不管那些摇头丸是不是你携带的,一旦被人爆料出来,都会给你爸抹黑。”
赵子墨:“……”
她当然知道后果很严重,可她真的很想立刻马上去搞定极品嘛!
北野清妩:“你要打电话给谁?”
不知怎么的,赵子墨腾地就红了脸,在母亲可疑的目光下,她羞涩又小心翼翼地:“妈,你准不准我现在谈恋爱?”
北野清妩了然,睁着风情不减的美眸,要笑不笑地:“要谈恋爱啊……”
赵子墨紧张:“不会这也不肯吧……”
“十九岁的大姑娘了,当然可以,但是……”北野清妩一本正经,“除非领证结婚,否则,绝、对、不、可、以、上、床!”
赵子墨:“……”
囧了。
面红耳赤了。
老妈你想得也太远了吧!
在母亲的徇私下,赵子墨终于获得拨打一个电话的权利,她熟练地拨下那一串铭记于心的号码,通了以后迫不及待:“喂,极品!”
电话彼端:“……”
回应她的是大嗓门:“是墨墨美媚啊,我老何,老顾去法院了,手机忘带,人还没回。”
赵子墨:“……”
没天理啊,为什么她的运气会好得这么悲摧……
母亲答应帮她申请拿回手机,但到晚上被父亲无情地驳回,直到大年三十,她才被允许扩大活动范围:餐厅和书房。
但仍然不能与外界联系。
她继续过着被软禁的生活,直到……
大年初七。
姑姑一家前来拜年,睡懒觉刚起的她无比雀跃,大人们虚寒问暖,她便拉着表姐温暖进卧房,涎着笑脸求她:“暖暖表姐,拜托你去跟老头子说,我们要出去逛街好不好?”
暖暖表姐虽然比好大了十岁,但是,在所有的表兄表姐里,她与这位表姐感情最好。
表姐笑:“舅舅又禁你足了?”
赵子墨可怜兮兮点头:“是啊,放寒假一回家就被禁足了,并且没收了我的手机,座机也打不出去,我都快闷成黄花菜了。”
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表姐终于答应,而父亲竟然没有反对,只说:“午饭之前回来。”
赵子墨喜形于色,当着姑姑一家的面撒娇,顺利拿回被没收的手机,出门后像只刚放出囚笼的小鸟。
然后,她拦上一辆计程车,打开车门回头朝表姐狡黠地笑:“暖暖表姐,谢谢你今天帮忙,你一个人四处逛逛吧,我走了。”
上车后她打顾城歌电话,接通了只是问:“极品,你在哪?”
“事务所。”
顾城歌条件反射答,欲再开口说什么,那边已匆忙挂了电话。
望着屏幕上闪过“通话结束”字样,顾城歌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期末大考结束,他打过她的电话,却始终只有机械而冰冷的女音回应“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后来某天去法院忘记带手机,却偏偏错过她的来电。
回电话过去,接听的是陌生的女音……
现在,她怎么就没头没脑挂了电话?
“老顾,这案子还继不继续讨论呢?”何必峥的语气明显带着调笑。
天啊,一向冷静自持的顾城歌居然在讨论案子的时候看着手机出神……
顾城歌神色自若,风清云淡地:“继续。”
约莫半个小时后,案件的讨论还是得不出新进展,三人都有些乏了,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撞开。
“极品,我有话要跟你说。”
赵子墨闯进办公室,原以为没到初八正式上班时间,事务所只有极品一人,却发现,何必峥和齐磊都在,并且,他们好像在开会讨论案子。
赵子墨一囧,忙要退出,顾城歌已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射过来,然后,再也移不开视线。
她的衣着倒是平常的样子,浅色中长平底靴,紧紧包裹大腿和臀部的牛仔靴裤,白色短款外套,着重引人注目的部位在颈脖往上。
她在脖子上围了一条毛绒绒的纯白色狐皮围巾,黑而柔顺的直发略略凌乱地置在两侧,嘴唇稍稍涂了带颜色的唇膏,白皙的脸上染了淡淡的粉红色,掩映在微微晃动的纯白色狐毛之后,愈发显得明艳照人。
近一个月未见她,她竟更倾……城……了……
在她退出之前,他开口:“什么事?”
顾城歌尽量保持云淡风清的语气,才得以让此刻跳动越来越狂野的心脏不至于发生紊乱。
赵子墨汗汗:“我还是等会儿再说吧,你们先忙。”
“你可以现在说。”
赵子墨:“你确定我可以现在说?”
顾城歌极有耐心地:“你说吧。”
好吧,她豁出去了。
赵子墨深吸一口气,要开口了才发现……
她竟然忘了那一句预演过千百遍的台词具体是怎么说的,情急之下,只好总结她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
“顾城歌,做我的男朋友吧!”
赵子墨很少这样郑重其事呼他全名,多数时候是“极品”,或者“极品大神”,说完以后,她直直地看着他,等待答案。
一旁的何必峥当场瞠目结舌:呃,原谅他没看懂现在是什么状况……
齐磊亦看不懂这一幕:他们不本来就是……
顾城歌凝神盯了她半晌,眸子深深深地,暗流汹涌。
然后他皱眉,越皱越紧,平静问了一句不甚相干的话:“你刚起床?”
赵子墨一时懵了,机械地点头:“啊。”姑姑一家来的时候,她的确刚起床,貌似到现在也没洗脸更没刷牙……
顾城歌表情一惯地清淡:“难怪脑子不清醒讲梦话。”
赵子墨:“……”
她此刻的表情可谓千变万化,她万万没想到,人生第一次表白,就被他这么无情地拒绝了。
原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说一句“我有女朋友了”,哪里晓得极品这人说话忒不委婉,有必要这么直白地说要他做她的男朋友是做白日梦么!
她委屈地瘪瘪嘴,想哭的心都有了,转身欲走,却听到顾城歌继续以不疾不徐的语调说:“赵子墨,我什么时候不是你男朋友了?”
赵子墨带着一百二十分的不可置信转回身,看着他嘴角明显弯出的细致而漂亮的弧度,槑了。
她不是在做梦吧!
她不是产生幻听了吧!
赵子墨呆呆地:“……极、极品,你再说一遍……”
终于大约搞清楚状况,何必峥很不厚道地笑出声,齐磊亦是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
这一对,实在太太太那个啥了!
顾城歌镇定自若接受那两头无良的嘲笑,平静地开口:“你们继续讨论案件,我处理一下私……家务事。”
他站起来,牵起还保持槑槑之态的她的手,进了里间办公室。
生平憾事
进去后,顾城歌放开她,回身去关门。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慢慢转过身,靠在门上,室内光线明亮,照得他一身清辉。赵子墨傻傻地望着他俊雅清逸的轮廓,精致的眉眼,以及,弧线上扬噙着微笑的唇角……良久,终于慢慢地从槑槑之态进入“两重天”境界。
一重天曰“飘飘欲仙”。
心跳加速如鼓捶,胸口明明涨得满满的,整个人却感觉轻飘飘的。
没办法,貌似极品在说他是她男朋友!
另一重天曰“伤心欲绝”。
因为,因为……
赵子墨悲愤地控诉出声:“极品,你什么时候是我男朋友了?为什么我居然不知道!”
太伤心了,那这一段时间她岂不是根本就错失了享受女朋友特权的机会!
顾城歌好笑地扬眉:“你忘记了?”
赵子墨:“……”
她根本从来没有记得过好吧,哪里来的忘记之说。
眼底浮现一丝明亮的笑意,顾城歌提醒:“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赵子墨:“……”
看她茫然,顾城歌耐心地:“外婆刻了一枚印章,我给你送过来……”
赵子墨:“……”
是有那么一回事儿,可这跟他是她男朋友……
赵子墨慢慢张大了眼,想起了一些什么。
顾城歌继续:“你牵着我的手,和周岱说……”
赵子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她当然不会忘记那天的情景,可是,可是……
赵子墨:“那天我只是逮到你冒充我的男朋友啊!”
好吧,他都已经承认他是她男朋友,她根本不应该再不明智地追根究底,聪明的做法就是默不作声欣然接受,可是,她不能当了人家女朋友自己却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啊!
现在不搞清楚了,那么有一天她做了人家老婆都有可能会不知道,那她岂不是太吃亏!
顾城歌眯了眯眼:“你确定,你说的是‘冒充’?”
赵子墨:“……”
她仔细回想那天的场景,然后,然后……
脸红了。
脑袋当机了。
她当初说的是:……做一回我的男朋友。
而且后来,她似乎、好像、应该,都从来没有说过“冒充”、“假装”之类的字眼。
“可是,”赵子墨不可置信,“你就这么滴容易被搞定,是不是太不矜持了点?”
顾城歌眼底的笑意渐渐深浓。
“是否矜持,那要看对谁。”
赵子墨:“……”
好吧,她误打误撞得了个极品男友,实在是拣了个大便宜,可是可是……
赵子墨还是泪奔:“你从来都没说过喜欢我!”害她以为自己只是一厢情愿的暗恋!
顾城歌正色:“我以为,做比说好。”
赵子墨:“……”
邀请他上小荷尖尖这档节目,其他人都碰一鼻子灰,她只是一提,他就答应了;
拍专题片,他说:你决定,我配合;
跟着他去上课搞动作被发现,他替她背黑锅;
帮她排队打饭,吃饭不准挑食,却又让她把挑出来的夹到他碗里;
过马路总会牵着她的手……
要去她的课程表,所以总能在她无课的时候来接她;
带她去他家里吃火锅,明知道她故意犯懒还由着她……
太多太多。
赵子墨深吸一口气。
确实,极品一直一直都在做,只是她太迟钝,只是她,从来不敢往那方面想!
顾城歌慢步走向她,目光深邃:“阿墨,我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我其实,不确定你的心是否和我一样在燃烧,我怕我的热情灼伤你,也怕吓跑你。”
停在她面前,他目光灼灼地:“我想等你一起燃烧。”
眼底蓄满深深浓浓的笑意,顾城歌执起她的手在唇边亲吻,声音低低地:“阿墨,我好高兴,也好开心。”
赵子墨只觉得这一刻心跳如鼓,脸更是像火烧过一样,灼热发烫,粉红粉红的如三月盛开的桃花。
她略略偏开视线,任由他握着她的手,就是不敢与他灼热的目光对视。
她只是想着,极品说好高兴也好开心……是因为她这次的表白吗?
室内忽然安静起来,他不说话,她也不开口。
良久,赵子墨才讷讷地问:“如……如果我今天没跑来跟你表白,你是不是准备一直让我蒙在鼓里?”
语气无不哀怨。
顾城歌答:“不是。”
赵子墨:“……”
顾城歌:“平安夜我说过,下次见面回答你的第十一个问题。你来找我,不在我的预期。那晚也发生太多事。后来,联系不上你。”
顾城歌笑意深深:“如果你今天没有来,最迟开学这一天吧。我等不及了。”
这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
赵子墨:“……”
她觉得、觉得……
虽然无论哪个先表白,结果都一样,但是,她为什么不多等几天让极品先表白呢!
生平憾事!绝对的生平憾事啊!
赵子墨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我太亏了,亏大了!”
顾城歌眼底含笑:“你亏什么了?”
赵子墨:“……”
亏死了好吧,不说先表白的比较倒霉,单就好几十天没有享受女朋友该有的特权比如亲吻什么的,就很亏好不好!
“傻墨。”
伴着又是好笑又是宠溺的声音,那张俊雅清逸的脸忽然慢慢靠近,并略略偏了头……
她在想什么他都能看出来吗?
然而,即使美色当前应该垂涎,赵子墨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以手掩嘴,支支唔唔着义正严辞:“唔的初吻勿能这么随便给你!”
顾城歌默默地看她一眼,伸手欲拿开她的双手,她却捂得更紧,一个劲地摇头。
没有任何准备,她怕她的小心脏受不住。
顾城歌放弃地收回手,平和淡然地吐出一句:“你牙齿上有脏东西。”
赵子墨:“……”
傻了。
顾城歌拿下她的手,她因为犯傻微张了唇,他伸出小指顺利从她门牙上勾出一小片黑红色的……
赵子墨:“……”
脸红了。
青了。
紫了。
母亲招待姑姑一家,端了不少点心在客厅,她出门之前顺手抓了一把乌梅……
太丢人了,就这样呲着一块乌梅皮跟人家告白!
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不可以?没有地洞老鼠洞也行!
办公室里当然不会有地洞也不会有老鼠洞,赵子墨只能故作镇定朝门边走:“我先回去漱口了吧……”
这会赵子墨觉得她自个儿其实挺矫情的。
因为,因为……在他靠近时她还捂着嘴,这会儿除了觉得丢人,她还觉得挺失落的,原来他的靠近,并不是想吻她……
手搭上门把,腰间却忽地一紧,一双大手牢牢攫住了她,他贴在她身后,灼热的呼吸喷薄在颈脖和耳后根。
“不用漱口,我不介意。”
下一秒,赵子墨的身体已被扳转并按压在门板之上,顾城歌低头,攫住她嫣红水润的唇。
先是在她两片香软的唇瓣上辗转流连,缠绵不休,再是趁她不备撬开牙关攻战城池,肆意掠夺,仅此他并不满足,炙热的唇舌缠住她的,缱绻缠绵着与之起舞。
他贴紧她,压住她,长腿挤进她的双膝之间,双手从腰际往上扫,一手紧迫地压住她的肩背,一手用力扣住后脑勺,使两人牢牢贴合更加密不可分。
赵子墨只觉得……
大脑缺痒,呼吸艰难,全身无力,腿脚发软,这太太太销魂了!
为不致狼狈地滑下地,双手本能地抱住他的腰身,若有似无地回应他热烈的激吻以换取痒气,然而她青涩且笨拙的动作引得他更加狂放肆意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狂野的动作终于渐渐温和下来,也稍稍拉开了两人原本紧密的距离,在平缓呼吸的同时,唇舌慢慢地、缓缓地舔拭着被他蹂躏到红肿发亮的唇瓣。
当所有的动作停下来,他还静静地贴着她火热的唇瓣,舍不得离开那涤荡人心的香软,直到他双手的钳制不自觉地放松,使得她的身体略略下滑,才错开彼此的唇。
赵子墨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已被抽尽,即使双手还箍在他的腰身,也觉双腿发软,于是身体下滑后,在他施力扶住的一瞬间,她竟然往前一扑,主动投怀送抱了。
她挣扎着想站直,却发现完全没有力气,他已顺势把她扣在怀里,灼热的呼吸弥漫在颈项间,她羞窘不已,只好就势把脸埋进他胸口,平缓自己的呼吸。
良久,赵子墨才从浑浑沌沌中慢慢清醒,清醒后的她却成了乌龟,愣是缩着头不肯见人,顾城歌怕她蒙头蒙脑地不好呼吸,松开固定她的臂膀要扶直她,她却死死地箍紧他的腰,就是不肯放手。
顾城歌无奈叹气:“阿墨,你要一直这样赖在我怀里,我倒一点都不介意……”
话未完,某缩头乌龟已如受惊的兔子蹦开。
赖、赖在他怀里?
这行为太太太可耻了!
赵子墨又羞窘又尴尬:“我、我先回去了啊,表姐还在等我……”
“我送你。”
赵子墨后退着忙不迭摆手:“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很方便。”天哪,先放过她吧,接下来的时间还呆在一起,她大概会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一副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他视线的模样,顾城歌也不勉强,只是双手惬意地放进裤兜,含笑望她:“阿墨,你不好意思了?”
赵子墨:“……”
又羞又愤狠狠地剜他一眼,但因为羞窘,那一眼剜得跟娇嗔一个效果,看着他唇角慢慢上扬的弧度,她没好气地用力踩他一脚,转身拉门。
气死人了,一副得了便宜还看人好戏的嘴脸!
然而拉开门后……
门外一左一右坐了两头门神,不约而同跷起二郎腿,都是一脸猥琐的笑,如果没有看错,方才拉开门的一瞬间,两头门神貌似都侧耳贴在门板上……
赵子墨只觉得,只觉得……
才冷静下来的血液又开始沸腾起来,腾地一下直冲大脑,顿时就面红耳赤,又羞又窘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在他们调笑的目光下落荒而逃,因跑得太急,中途还带倒一张椅子,她趔趄一下,稳住身体后,顾不上扶起椅子,一溜烟出了门。
顾城歌在后面笑着摇头:他怎么会有这么又莽撞又傻得可爱的女朋友!
瞥一眼门口那两头“不以偷听为耻,反以偷听为荣”并且笑得很□的门神,他心情愉悦地一人踹上一脚。
“开工。”
顺势被踹倒的何必峥从地上爬起来:“案子已经讨论完了,明天上法庭保证万无一失,还开个鸟工!”
齐磊摸了摸被踹到的小腿暗咒:KAO!连踹两人都这么有准头!
顾城歌径直从角落里拿起拖帚:“明天正式上班,今天开工打扫卫生!”
话音刚落,那两头……
何必峥“咻——”地溜出大门:“颐菲约了我吃午饭……”
齐磊早已赶在他之前夺门而出:“我约了当事人见面……”
而这一天,有人偶尔经过何齐城律师事务所门外,甚至是CC软件,都看到一位风姿清逸的俊雅男子推着拖帚在已经很干净亮堂的办公区内来来回回,步伐轻快,同时,里面传出轻松而愉悦的口哨声。
乌龟墨墨
赵子墨虽然觉得在极品准备表白的前几天主动告白是生平憾事,但极品如愿以偿成了她的男朋友,遗憾就可以暂时忘记,毕竟这是一件让她不能不得瑟的事。
第一个得瑟的对象自然是被她扔在大街上的表姐温暖,她一见到等在地铁口的表姐就笑得跟一朵花似的扑过去:“暖暖表姐,你是我的福星,我今天太谢谢你了!”
表姐好笑地任她吊在脖子上:“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啊!”
赵子墨得意洋洋:“我今天终于对暗恋好久的男生告白了!原来他对我也有好感,我能不开心吗?所以你是大功臣,我忍痛放弃了今天就想跟他约会的想法,免得你跟老爸没法交待,我也够义气吧!”
心虚中……
赵子墨下意识地舔了舔还有些红肿的唇,那种销魂和荡气回肠的感觉久久不散,耳后根又慢慢地爬满了微红。
哎——
今天她还哪里敢跟他去约会……
表姐只是微笑:“够义气。”
赵子墨一路上像个聒躁的小鸟雀,最后自豪地总结,“暖暖表姐,我觉得吧,有时候就得把一层窗户纸捅破,不然,你再喜欢他,再爱他,不说出来,他怎么会知道?就算感觉到了,也没对方亲口承认来得有真实感和安全感,你说是不是?”
嗯嗯嗯,虽然是她先表白,但是绝对是极品先动心,她应该平衡的,至于这几十天没享受到女朋友的权利,来日方长呢,她就不信补不回来。
但是……
缩头乌龟就是缩头乌龟。
晚上,已顺势被解禁的赵子墨望着一闪一闪的手机,就是没敢探手去接。
屏幕上显示的可是“极品”……
如果接了,他会说什么?她又要说什么才不会想起那脸红心跳的一幕?
在她纠结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北野清妩悄无声息推门进来,冷不丁出声:“墨墨发什么傻呆呢,怎么不接电话。”
赵子墨迅速抓起电话,慌乱之下按拒听,转身发布对妈妈的不满:“老妈,你每次进我房间都不敲门,你完了,以后我没礼貌就说跟家里老妈学的。”
北野清妩毫不在意:“那我可告诫你一声啊,事发后别让你老爸知道,小心他又关你禁闭写万字检讨。”
赵子墨歇菜。
好吧,她从来讲不过有靠山的老妈。
北野清妩径直走到床边,掀起被子钻进去:“宝贝儿,晚安。”
赵子墨瞪大眼:“老妈你又占用我的床——”
北野清妩把头埋进被子,再不出声,赵子墨对着天花板翻白眼:老妈又跟老头子闹别扭了……
发了一阵呆,她默默地瞟一眼被按拒听的手机,然后……
瞪圆了眼。
她以为刚才按的是拒听,结果……
键位没按准,而她的手机,是任意键接听,所以……
刚才一直在保持通话中。
赵子墨望一眼床上的老妈,汗汗地拿着手机出房门站在走廊,有气无力地把电话扣到耳边,彼端很安静,隐约能听见敲击键盘的声音。
这家伙太好耐性了吧,这么长时间没人回应也不知道挂电话!
赵子墨认命地出声:“喂……”
心脏怦怦乱跳,声音好无力。
顾城歌很平常地问:“在干什么?”
赵子墨努力保持说话正常:“跟老妈嗑唠嘴皮子呢,啥也没干。”
顾城歌继续很平常地问:“之前怎么不接电话?”
赵子墨:“……”
努力保持正常的某人开始结巴了:“之之之前在楼下看电视呢手手机在卧室……”
坐在CC软件办公室调试程序的顾城歌停止敲击键盘,调整塞在耳蜗的耳朵后,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真皮转椅上,默了一下,决定……暂时放过她。
否则会有立刻被掐断电话的危险。
于是只纯粹地聊天,一个话题断掉,他又很快转到下一个,气氛很融洽,赵子墨原本那些别扭的心思渐渐在聊天中遗忘。
直到……
一个话题中断后,顾城歌状似很随意地问:“阿墨,明天有空出来吗?”
明天又要见面……
赵子墨仰头望走廊耀眼的白炽灯光,那种明亮就仿佛他含笑望她时眸子里的光芒,然后,她很可耻地想起了那个销魂的吻……
赵子墨脸又红了。
“我明天没有空要去广电中心制作专题片就关于你的那个好了我要睡觉了拜拜。”
她串珠炮似的说完后,立马掐了电话。
完了,一想到那个吻她就心襟摇荡血液沸腾,不想和他见面,一方面也实在是因为羞窘不好意思,另一方面……
她怕一看到他自己就会忍不住扑上去!
这绝对不能的,她已经主动告白过了,现在得矜持一点,不能把如狼似虎的饥饿状态呈现在他面前,那太丢人了。
第二天赵子墨果真去广电中心了,毕竟早一天完成她就可以早一天成为广电正式员工,但是,看到全部都是极品的照片或者动态影像资料……
赵子墨严重走神了。
他的眉眼怎的那样精致好看,他的淡笑怎的那样令人心驰神往,他的嘴唇怎的那样……一看就让人心襟摇荡。
他淡然时如水,清雅时如菊,深沉时如墨,
他清逸挺拔,他意态从容,他风华不二,他的一举一动都那么风逸卓然……
而这样一个人,居然已经在她懵懵懂懂的状态下当了她数十天的男朋友,更重要的是,他还貌似有些不自信,不确定她的心是否也在燃烧……
他说:我想等你一起燃烧。
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冲动,她抓起电话蹲到电脑桌下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通了后压低声音直接就问:“喂,极品,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我终究会喜欢上你?”
彼时顾城歌在CC软件旁听公司总经理召开的新年会议,闻言微微扬眉,情绪极少外露的他,笑意也禁不住自眼底溢出。
伸了伸放在桌下的长腿,他语气闲适地说:“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电话彼端:“……”
然后……
“嘟—嘟—”
电话被掐断了。
赵子墨从电脑桌下爬出来,“啪”地合上手机。
这个自恋狂!
但是,看着电脑里风致翩翩、气质清雅的人,她又忍不住感慨:极品就是有自恋的资本。
没办法,貌似她是外貌协会会长。
于是又发短信过去骚扰他。
“极品,幸好你够‘妩媚’。”
正在例行发表讲话的顾城歌瞄一眼短信内容,顺手回了个现成的彩信过去,眉目平静继续讲话。
赵子墨的手机屏幕上出现这样一组画面:
穿大红色小裤衩的男孩和穿大红色小肚兜的女孩迎面遇见。
两个小屁孩亲吻在一起,亲吻的地方冒出无数粉色小爱心和梦幻一般的水泡泡。
小爱心和水泡泡里出现七个字。
一见面就想吻你。
赵子墨安分了,乖乖地学习制作节目去了。
一连数天,他们都保持这样的状态。
白天赵子墨不时地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骚扰他,晚上顾城歌会打电话过来,两人很平常地随意聊着天,赵子墨死活不肯出来见面。
直到,开学前一晚。
顾城歌在电话里问:“明天几点到校?”
“大概九点。”赵子墨答后愣了一愣,“呃,你明天也会去学校里吧,不过我应该会很忙,你知道的,开学第一天哪里都要打扫,宿舍啊,教室啊,公共卫生区域啊什么的。”
“嗯,我知道。中午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饭。”
“啊不用不用,我已经约好了宿舍里的几个人一起出去聚餐。”
一见面就想吻你。
赵子墨心有戚戚焉,被他吻过一次就销魂了好几天,若是再一见面就吻,她非得每天腾云驾雾不可,不是她不想吻,但至少周期要长一点。
顾城歌站在卧室的窗口,沉默了数秒才说:“阿墨,你还在不好意思?”
他以为,这几天只是电话联系,忍着没去广电中心接她下班什么的,她别扭的心态应该已经调适好了。
赵子墨:“……”
这点小伎俩被看穿了,她脸马上红了,鲜艳得像要滴出血来。
顾城歌继续说:“你总要习惯的。”
赵子墨:“……”
他啥意思啊他!
顾城歌语气闲淡:“就像习惯每天都要吃饭一样。”
赵子墨:“……”
原谅她,她直接掐了电话,她不知道原来极品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大灰狼,原形毕露的他居然是这么的……这么的……
他的意思是不是每天要像吃三顿饭一样那个啥她!
她想了想发了一个信息过去。
“当你背着一张弓箭走进原始森林,忽然,前面一只狼,后面一只鬼,你是射狼还是射鬼?”
很快有信息提醒。
打开,信息内容有七个字,外加一个豆号一个句号。
“在某人面前,都是。”
赵子墨绝倒,默默地合上手机,默默地走回房间,默默地关灯,默默地钻进被子……
入定。
她不知道,原来极品的脸皮可以厚到这个程度。
生日礼物
顾城歌当然不会任由某人继续当缩头乌龟。
第二天早晨出门的时候,赵子墨收到一个短信。
“今天我生日,晚上七点之前,我要收到礼物。”
赵子墨瞪大眼对着这条短信看了半天,确定信息内容下方出现的发信人是“极品”,她才迅速按“回复”。
第一个回复是六个点。
“……”
想了想觉得他不一定能看懂这六个点表示她很无语,于是后退重新回复。
第二个回复很直白。
“极品,有你这么索要礼物的么?”(奇*书*网.整*理*提*供)
一般人的做法不是应该暗示暗示再暗示吗?哪里有人像他这样,简直是命令式的。
但是发完后,赵子墨觉得自己的回复太不妥当了。
极品已经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索要生日礼物应该是理所当然的,而且暗示暗示的多虚伪啊,万一她要没看懂,那不就白暗示了。
于是再回复。
“怎么不早说今天是你生日!”
还在发送中,已有信息提示。
顾城歌回复:“本来已经给自己准备了生日礼物,也想好了要向你索要什么礼物,但是很不巧,几天前你已经全部提前给我了,我也很好意思地收下了,所以你今天要另送生日礼物。”
赵子墨望着这条有点长的短信发懵。
几天前她给啥他了?
于是又扔六个点过去。
“……”
得到顾城歌善意的有提醒效果的回复。
“正月初七,上午,事务所,办公室内。”
赵子墨:“……”
好吧,她又脸红了。
那一天的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还能发生那个什么事,主动告白呗,销魂的初吻呗……
蓦地,一丝了悟浮上心头:难道、难道极品原本就打算……
极品那天说:如果你今天没有来,最迟开学这一天吧。我等不及了。
所以,极品原本准备在他生日这一天告白,把正式拥有一个女朋友作为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不用说,他原本打算向她索要的生日礼物,大概就是她的初吻了吧……
也就是说,极品的“早有预谋”被她莽撞的告白给打乱了。
好吧,赵子墨承认,被预谋她很不爽,但是,被极品预谋,那个甜她就不形容了吧!
于是赵子墨几乎一整天都奔波在外面买生日礼物,然而,这个太俗气,那个太小气,直到天黑,她都没能买到自己觉得满意又适合他的礼物。
拿起哪一样,都觉得亵渎了他的气质啊啊!
赵子墨站在霓虹绚丽的街口,沮丧极了。
极品说七点钟之前要收到礼物,即使是短信告知,也看得出来那语气是不容置疑,现在已经……
赵子墨掏出手机。
七点半!
老天,已经超过半小时,他会不会生气了?
掌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极品来电!
肯定生气来质问了。
赵子墨双目一沉,视死如归按键接听。
“在哪里?”
那边的声音倒是很平常,没有生气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赵子墨稍定心神,环顾了一下四周答:“清水百合步行街,中天商场对面。”
“在那里等我。”
赵子墨就地蹲下,双手抱膝,低垂着头。
步行街禁止车辆通行,大约二十来分钟后,顾城歌穿越万盏霓虹徒步而来。
在人群里,他永远是醒目的,路人不由自主回望打量,他若无其事,旁若无人,步伐迈得比平常略急,直直走向蹲在路边可怜兮兮自怨自艾的人儿。
一双锃亮的皮鞋伸入视线,赵子墨缓缓抬头。
西裤,风衣,然后是一张被灯光勾勒霓虹映照而更加俊雅精致的脸。
赵子墨摆着可怜兮兮的表情,配合沮丧的语调主动交待:“我买不到合适的生日礼物……”
顾城歌什么话也没说,只朝她伸出手。
赵子墨迟疑了一下,伸手抓住。
一股力道将她拉起,瞬间跌进温暖的怀抱。
顾城歌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傻墨,你今天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赵子墨:“……”
呃,这也能算作生日礼物?可现在她是在他面前了,却并不是她主动……
所以,她还是没有送他生日礼物!
顾城歌继续在她耳边低语:“你都躲我多少天了啊……”
赵子墨猛地推开他:“我哪里有躲你,我是真的很忙好不好……”
只是她的眼睛却……
很老实地泄露了她的心虚:东瞟西瞟地就是不敢看他。
好吧,她还是有点别扭,有点不好意思来着,毕竟,那天她怎么都想不到,去表个白会跟他有这么亲密的行为。
明明很心虚却偏偏作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实在是好玩,不过暂时还是不要再踩她尾巴了,否则她再躲,他损失可就大了。
顾城歌忍趣:“好好,你没有躲。”忽视她抗议的眼神,他牵起她,“走吧,我们去养老院。”
“养老院?”
“嗯,去外婆那里。”霓虹的辉芒映在他精致的五官,漂亮的眸子写满温暖,“这十年来,外婆第一次给我准备生日晚餐。”
赵子墨大约看得出来外婆对极品的重要性,她也有一段时间没去陪伴傅奶奶,何况倘若过二人世界,她难免不会……
东想西想全是旖旎风光。
所以去养老院陪他过生日最好。
只是,没有准备生日礼物还是不太好啊。
赵子墨趴在车窗上冥思苦想。
“停车停车!”她忽然惊喜地叫道。
顾城歌依言靠边停车,她已一溜烟下去,直奔一家装簧经典雅致的男装店。
他下车跟进去。
赵子墨站在一个穿米灰色风衣的模特面前,店员小姐正微笑着推销:“小姐您真的好眼光,这件风衣是今年春季新款,限量版,本店仅售一件……”
顾城歌走过去,店员小姐立刻察颜观色:“您的男朋友穿上它,一定是世上独一无二。”
“嗯,他不穿也是世上独一无二。”赵子墨随口反驳,返身却兴致勃勃拉住正挑眉的顾城歌的袖口,“极品,试试这件衣服,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顾城歌随意看一眼,她的眼光还不错。
不过,无意瞥到标价……
2888.88元。
顾城歌语气淡淡:“不要。”
“不要?”赵子墨垮下脸,“为什么?又不贵,才288块8毛8。”
店员小姐张了张嘴,顾城歌已轻扬嘴角:“你确定,只要288块8毛8?”
赵子墨看向标价。
呃……
不算便宜。
如果买下……会不会显得自己……毕竟,感情里渗入太多金钱因素,显得太那啥了。
但是如果反悔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没品?
“那也……不算是很贵,我买……”
顾城歌打断她:“嗯,你买得起,只是我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
“撞色,我有一件这个颜色的风衣。”
赵子墨:“……”
好像是的,上次他就穿了一件米灰色风衣去的“天上人间娱乐城”。
赵子墨闷闷不乐:“好可惜,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件足以匹配你气质的物品。”
顾城歌心中不忍,环顾店内,目光顿住:“送我一件衬衣吧。”
他率先走到放置衬衣的地方。
赵子墨已双眼发亮:“我来选我来选。”
纤细的指一个一个按过精致的包装盒,停住,抽出一个。
“就这件!”
赵子墨上下打量他:“你应该穿42的吧?”又看一眼包装盒,“这个刚好。”
紫色的衬衣?
顾城歌摸了摸鼻子。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他穿这个颜色会不会太妖了一点?
但是,如果再次打击她的积极性……
赵子墨已快刀斩乱麻,去收银台结账。
拿出三张一佰圆面值的人民币,店员小姐麻利地验收,开票据,将衣服装进精美的包装袋一并递给她。
赵子墨接过,仍站在收银台前。[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店员小姐见她不走,便朝她微微一笑,她也回以微微一笑,但仍然没有移动脚步。
店员小姐只得礼貌地开口:“小姐,请问您还需要什么吗?”
赵子墨不好意思地:“你……还没找零呢。”
“找零?”
店员小姐不自觉地瞪圆了眼,尔后想笑,扯了扯嘴角,又觉得在客人不能失礼,于是极力憋住。
顾城歌拿过单据看一眼,第一次这么强烈地产生一种类似无语的感觉。
299.99元。
还找零?
店员小姐怪异的表情以及旁边人无语的样子,赵子墨终于后知后觉……
她抓起顾城歌的手就往店外跑。
太丢人了!
“我怎么会有这么傻得可爱的女朋友?”上车后,顾城歌忍不住感慨。
赵子墨犹自喘气,闻言嗔他一眼,想了想自己也忍不住笑。
真是傻掉了。
因为闹了这场笑话,赵子墨心内仅存的一点点不好意思也悄无声息地烟消云散。
“小人得志”
抵达养老院,赵子墨又有些忐忑起来。
以前嘛,她是作为义工来看望陪护傅奶奶,每一回都是咋呼咋呼的,而这一次,因为身份有了变化,连带着心境也变得不同。
虽然她不知道为何极品明明有父亲却一直与外婆相依为命,但她可以肯定,极品是极重视傅奶奶的,所以……
她这一次来,怎么想都觉得是“见家长”。
顾城歌牵她的手,她甩了甩挣开,他再牵,她再甩。
赵子墨:“低调,低调一点。”
顾城歌从善如流,弃手揽肩,语调闲适而平淡:“不用不好意思,外婆知道。”
赵子墨:“……”
好吧,他已经速战速决公布两人的关系,她再忐忑,也不能继续矫情下去,但是,被他这么揽着肩近乎抱在怀里……
她还是选择牵手好了。
赵子墨主动拉下他的手牵住。
果然两人牵着手进门,傅奶奶一丝意外也没有,只是雅致的笑意中多了不同以往的喜悦,赵子墨满足于这种让她舒适的低调,但是……
进门时。
赵子墨比往常多了一份矜持:“傅奶奶。”
傅奶奶笑得可亲:“阿墨现在可以随城城一起叫我外婆。”
赵子墨:“……”
嗯,傅奶奶仍然很低调。
然后……
一个高调的。
“好哇阿墨,暗渡陈仓这么重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
赵子墨看到的是挤眉弄眼的顾城西。
她很淡定地无语了。
主动告白已经不可挽回地成为生平之憾事,一个销魂的吻让她腾云驾雾数天,她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像献宝一样去奔走相告捡了个极品男友!
幸好顾城西还不算彻底无良,只调侃一句便见好就收。
随后的晚餐桌上,心态慢慢平复的赵子墨摒弃矜持,恢复“侃侃而谈”的本色,并以“有一次我去买衣服”开头,自曝买标价299.99元的衣服付三百元整还等找零的糗事,逗得一向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傅奶奶都撑不住笑开,顾城歌则一惯的安静话少,只偶尔给只顾侃大山不顾吃饭的某人夹菜,而顾城西……
竟神奇地一反常态,安静得像是不存在般默默噤声,未发一言。
用餐完毕后,顾城西便主动收拾碗筷,赵子墨看在她整个用餐过程都默默无声不调侃自己的份上,一道跟去厨房洗碗。
伴着碗碟在水里碰撞的声音,噤声许久的顾城西摇头晃脑感慨长叹:“唉——”
赵子墨:“怎么了西西?”
顾城西幽怨地瞥她一眼,拿腔拿调:“唉,阿墨今非昔比,如今是老哥的人了,我就再也欺负不得调侃不得取笑不得,我的人生从此要缺失多少乐趣啊!”
赵子墨默默地黑线:敢情她这一枚倾国倾城的美女,一直以来都是被当成了为群众提供乐趣的活宝啊!
赵子墨:“你要欺负我调侃我取笑我,我又拦不住你。”
顾城西的眼神更加幽怨了:“你不拦我也不敢了。”
赵子墨:“???”
顾城西:“没见我老哥有多疼你多宠你么!”
赵子墨:“??????”
顾城西:“进门时我调侃你一句,他就威胁我!”
赵子墨:“?????????”
她没看见啊!绝对没看见极品有过任何威胁的举动!
赵子墨:“我只看到他很平静地瞅了你一眼……”
顾城西顿足:“就是他那一记平静无波看不见任何情绪的眼神啊,你难道不知道他光用这种眼神看人就已经很有压迫感了吗?”
赵子墨:“……”
好像是的。
然后她忽然就乐了:敢情西西在整个吃饭的过程保持缄默只是因为被她嫡亲嫡亲的老哥极度平静地扫了一眼啊!
极品好强大!
赵子墨小人得志:“这下可好了,看你以后还拿不拿我取乐,有靠山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啊哈哈!”
顾城西:“……”
她并没有像往常一般鄙视某人的猖獗,只是看着乐开怀的人儿慢慢地微笑了。
素来清冷的老哥看上这么一只又漂亮又吵闹的宝贝与之互补与之相得益彰,眼光果然不是一般的又高又毒辣。
顾城西开始八卦:“阿墨啊,你跟我老哥是哪个先表白的?”
踩到小尾巴了!
赵子墨故作镇定:“是他先承认我是她女朋友。”这样说没错罢!
顾城西惊讶:“不是你先表白么!”
赵子墨一跳:她怎么会知道!
顾城西已一脸悲摧:“哎呀,输了输了,要贡献那两只一个月的早餐。”
赵子墨放下心来,然后,一脸茫然。
输了?
顾城西主动解惑:“阿墨,就我赌你会先表白,为什么你没先表白呢!”
赵子墨黑线万丈。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先表白?”
顾城西理所当然地:“你肯定耐不住性子啊这还用说嘛!”
赵子墨:“……”
原来性格决定命运,她注定要那么悲摧地在他准备表白之前告白,以致错失极品告白这一精彩剧目,生平之憾事,生平之憾事啊!
不过……
赵子墨老神在在:“不管谁表白反正他先动心就是。”
顾城西调侃:“阿墨你确定先动心的是我老哥而不是你?”
赵子墨眨巴眨巴眼。
要不去问问他到底啥时候动心?就算不是他先动心,也要赖着让他承认先动心。
嗯,一个先表白,一个先动心,这样才公平。
随后赵子墨临阵脱逃,溜出厨房。弯过回廊进客厅时,顿住脚步。
顾城歌和傅奶奶在说话。
傅奶奶语气很凝重:“城城,我知道你还没有放弃,但是,既然轻灼的冤案已经被重新受理,有苏警官负责,你就不用亲自去调查了,你为轻灼做的,已经足够。”
顾城歌:“外婆放心,我不会再以身涉险。”
赵子墨悄悄退开来。
傅轻灼的冤案?
以身涉险?
原来,极品上次去“天上人间娱乐城”是去调查什么,难怪他会知道有警察到达要带她先离开……
极品是要为他母亲平反吧,如果傅轻灼是真的被冤枉……
只是,傅奶奶的语气……
为轻灼做的,已经足够。
这语气太过客气了。
难道为自己的母亲做点什么,不是应该的吗?
谁先动心
不过赵子墨目前最感兴趣的,还是……
极品到底是什么时候动心的呢?
顾城西陪傅奶奶给院里的老人送水果的时候,客厅里就只剩下两个人,赵子墨本想趁机问,但是……
顾城歌招呼她:“阿墨,过来。”
赵子墨乖乖地站到他面前。
顾城歌执起她的手,墨眸注视她:“阿墨。”
还不太能适应他专注含情的目光,赵子墨本能地略略偏开头,低不可闻地轻应:“嗯……”
顾城歌:“已经吃过晚饭了……”
赵子墨:“嗯?”
顾城歌:“是不是该上甜点了?”
“啊?”赵子墨不解地抬起头,然后……
她被吻住了。
这一次他比较温柔,先是蜻蜓点水般轻啄细舔,然后细细地慢慢地描绘她的唇瓣,仿佛想要数清她唇上的纹路。
有了第一次被吻的经验,赵子墨显然不那么慌张了,即使心跳依然如鼓捶,即使脑子浑浑沌沌无法思考,即使仍然感觉承受不住他肆意的热情,她还是寻到一丝空隙,自动自发地给予了回应。
一开始是站立,后来她被压迫得步步后退,最后退到沙发旁边,她便被直接压倒。
有了着力点的支撑,开始吻得深入,她快要透不过气,撑在他胸前的手不由加了推拒的力道,但他仿佛为了惩罚她的抗拒,他的力道变得大起来,动作也更加肆意,直到她快要窒息才放过她。
脸埋在她颈脖,抱着她平静了一会儿,顾城歌蓦然低语:“如果不是街上人太多……”
赵子墨:“……”
脑子还在空白中。
顾城歌微不可闻叹气:“一见面就想吻你。”
赵子墨:“……”
还能让她的脑子再空白一点吗?
想当然如此一来,她想问的问题已经抛之脑后了。
但是,暂时的忘却不代表她会就此放弃,赵子墨就是这样一种性格,一想到某个问题如果没能得到解决,她一定会坐立不安心绪纠结,非要得个答案才能安心。
而正如顾城西所说,赵子墨是耐不住性子的,熬到星期五已经是极限,到下午时,她便向某人要答案。
因为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她问得很直白,但又碍于脸皮的厚度还没修炼到家,所以她是发短信问的。
短信提示的时候,顾城歌刚好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思忖着要不要提前下班去学校,因为第二个吻,他第二次被某缩头乌龟以“课业繁重”、“晚自习要点名”、“正在腾云驾雾”等等说辞为由拒见……
不过这周他也确实比较忙,直到今天才有了空闲时间,便是由着她不见。
看到短信内容后,他立刻抓起车钥匙。
何必峥探头:“哎,老顾,现在就走啊,今晚不是要请战恒的人吃饭?”
战恒是枫城四大律师事务所之一,对比何齐城这些后起之秀,自然算是上前辈,因为顾城歌大二那年便在战恒实习观摩,虽然两家处在竞争位置,但有些交情还是在的,这次请客,便是何齐城接下一个比较棘手的案子,承蒙战恒的人助了一臂之力。
顾城歌头也不回:“嗯,等齐磊回来你跟他一起去,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啊你!比今晚的饭局还重要?”
“重要。几天没吃了。”
何必峥:“……”
他没听错吧,其它时间他是不知道,但这几天的午饭,他可是看见他叫了外卖在事务所解决的。
顾城歌上车后才慢慢地回复短信。
赵子墨看了他的回答,傻眼了。
“不知道。”
极品的答案居然是这样。
啥叫“不知道”啊?
赵子墨默默地黑线,觉得极品在忽悠她,自己啥时候动心的哪有不知道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