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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拳王》》 · 箫遥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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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峙了片刻,突然间,我动了,以尽我所能的最快速度冲向伊万。

尽管赵丰的建议非常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必胜的战略。但是伊万不肯动,若我也不动。。。我们不可能总干耗着。拖,并非我的性格。而且若要真正扬威,真正让在场的中国人感到扬眉吐气,那就必须从身体和心理彻底摧垮他。所以我选择了正面硬撼。我只有通过面对面的对决将其打倒击垮,才能按下他高傲的头,使他输得心服口服。

我师承马哥,自然也继承了他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身法和他享誉江湖的铁拳。就在起动的同时,我的右臂挥出了迅猛无比劲道十足的一拳。这是一记直拳,走中路,直取他的面门。如果他不躲不闪不挡不架的话,我至少可打他个满脸开花外带中度脑震荡。当然若再不带拳套,那他就可以当场直接挂掉了。

伊万当初之所以选择在距我三四米远处站定,就是因为他自觉有把握能够在这段距离内对我的攻击作出判断并进行反击。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我的爆发力竟如此惊人,几乎是在一瞬间便从启动进入到有效攻击范围。当他作出反应时,我的铁拳已近在咫尺。

但无论如何,伊万也算是浸淫拳道多年的老手,经验丰富自不必说,其反应和身手也属一流。觉出不对时,他已迅速挥拳隔挡同时将脸侧偏,尽量避开我的致命一击。

几乎在他举拳护面的同时,我的铁拳也已攻到。尽管他的绝对力量远胜于我,但由于事出仓促,此刻他使出的力道竟还不及平常三分之一。在真正的搏击中,绝对力量并不能说明一切!这正是我制胜的法宝。两军交锋,狭路相逢勇者胜。而当我们二人各自以拳头做正面对轰时,发言权自然在力大的一方。伊万的匆忙出手并未能阻挡我,他充其量也就是迟滞了我前冲的势头。

我的铁拳在下一刻冲开了他的防线。但却没有击中目标。狡猾的伊万前一刻的侧脸刚好避过我这一击。然而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是,就在这一瞬间,我奇迹般的收回拳头,利用和身欺上的前冲之势飞速撞出右肘。而这才是我真正的杀招!带上手套的拳头本就不具太大的杀伤力,再加上他的迟滞,即使能击中面部也不会给他造成多大伤害。拳头的职责其实就是开路,只要能冲开他的防线便已完成任务。若想真正做到一击溃敌,依靠的必须还是凶狠的反关节攻击。当然,这种动作在任何正规合法的比赛都是被明令禁止的。但,它却约束不了我。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我收回了完成使命的右臂,飘然身退,站在一旁。

伊万的巨脸在我的重创下此刻已是血肉模糊。他小山般的躯体一动不动立在那儿,过了大约七八秒的样子,略微晃了晃竟轰然倒地。

场内先是静寂片刻。而后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从四周猛然响起。人们忘情的欢叫着跳跃着,尽情的抒发着自己的快乐。这场胜利,其意义已不止是我通过了王京生的考验那么简单,也不止是再次实现了人们以弱胜强的梦想,它已成为了一份郑重的宣言!在这份宣言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任何怀疑中国人的能力以及歧视中国人品质的异族都不会有好下场。谁若不信不妨看看地上躺着的那位,他正是鲜明的一例!

王哥等人一哄而上,七手八脚将我举起,抛向空中。在跃上半空的一刹那,我看见伊万血流不止的被抬出场外。随着聚拢过来的人越来于多,他们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

凭心而论,伊万败得很冤!如果上午不那么拼命训练,他将会有充足的体力与我对抗;如果不那么轻敌,一上来便积极抢攻,压制住我的攻势,他很有可能在我反击前便结束战斗;如果在我攻到身前时,他能摒却恐惧仍保持冷静进行反击,则至少可维持两败之局;如果。。。。。。

虽然有很多如果,但事实却是:那个曾经骄傲而又不可一世的伊万和我走了还不到一个照面便惨然败北。那个危险而又恐怖的伊万最后可怜巴巴的在昏迷不醒中被人抬出场外。

这到底是我的幸运?还是他过于不幸?。。。

“小宇,好样的!你可给咱中国人长脸啦!”待我双脚落地,王哥率先发言以示祝贺。

“是啊!早知道这孙子那么衰(音SUI),根本用不着你上!我去就能把他收拾了。”斌子紧随王哥跟进道。直到现在,他仍为不能与那老毛子酣畅一战而耿耿于怀。

接着,场内的看客们络绎不绝的挤过来,争先恐后的与我握手并表示祝贺。虽没有鲜花和美酒,但我依然沉醉在了崇敬和称颂的海洋里。

“张宇,王总让我叫你过去。”赵丰那张削瘦的脸不知何时透过了重重人影,显露在我面前。

自打走进健身房到比武开始,我就没见到王京生的影子,和伊万对招时则更无暇顾及。按说如此重要的活动他确实没有任何理由缺席,此刻听赵丰提起,我不禁好奇的问道:“王总,他来了吗?在哪儿呢?”

赵丰没有作答,却用手指了指门口。

果然,在健身房门口,王京生正连同与会的其他老大和一个身材高挑,金发披肩的外国女子道别。由于是背对着,我竟没能看见她的容貌,但单从背影和其身边众老大们贪婪的表情来推断,她也应是个不俗的美人。只见那女子和老大们一一握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屋去。

“咱们过去吧。”赵丰提醒道。

“那老外是谁?”我指着女子离去的秀丽身影问。

“你还不知道?不会吧?!她就是伊万的老板,叫娜塔莎。”

娜塔莎,这名字倒不陌生。记得前些年给‘力士’做广告的那个女明星就叫娜塔莎,不过后面好象还多了个‘司机’。

“张宇,王总对你这次取胜感到格外满意啊。”我们边向门口走,赵丰边暗示道。他在说的时候尤其对“格外”二字加重了语音。

我能够战胜伊万,这也许并未出乎赵丰甚至是王京生的意料。但是,我能在一个照面还未走完便一举得手,这确是他们二人万万想不到的。因而他们一定会对我的价值做重新评估。也就是说通过此战,至少在王京生心目中,我的身价陡增百倍。这样一来,虽然我离开此地的难度必然会增大,但由于有小月这块心病,想来我若一意离开王京生也不会太过为难。而我则大可趁此机会拉近与王京生的距离。这样做的好处有很多。首先王哥他们会因着我的关系更加受重视。其次若多了他这么个朋友我就多了一份对抗郑哥的力量。第三即使将来我离开沈市走出东北,由于有了王京生这块金字招牌,我大可借助他在全国的关系网以更加高效快捷的手段去寻找小月。

想到这儿,我已拿定主意,成竹在胸的越过赵丰快步向王京生走去。

拳王 上卷 第十七章 明争暗斗

此时,王京生和他身旁的三人已转过身,正笑吟吟的望着我。

“王总,您找我?”未等他开口,我已跨步上前,恭敬的问道。

“是啊!小宇,来,给你介绍几位老总认识。”王京生笑逐颜开道。我极其恭敬的态度令他感到非常满意,就连对我的称呼也由原来的‘张宇’变成了‘小宇’。如此直呼其名,这在他来说已属破天荒。至少我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属下这样客气。看来这场胜利给我带来的好出将比预期要多得多。

“这是王总。哈市明辉集团总裁。”他指着右首的中年男子向我介绍道。

又是个‘王总’,他们不会是亲兄弟吧?不过很快我就发现这个念头荒谬得有些离谱。因为至少从相貌上二人就有着天壤之别。

眼前的这个‘王总’,身高与我相仿,长方脸,浓眉,大眼,高且挺的鼻梁与两侧凸起的颧骨组合在一起使整张脸显得非常有型,嘴很大却又不夸张,让人看上去有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他与王京生最大的差别还在于气质。王京生是满面横肉,一脸凶相,单从外表便可推知此人决非善类。而这个‘王总’则在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这在黑道老大中是绝无仅有的。即使是郑哥,虽人也长得很精神,但脸上却仍是以杀气为重,不过这可能与他早年打黑市拳有很大的关系。

“小兄弟,身手不错!今天你可给咱中国人露脸了。”‘王总’主动伸出右手,热情道。他这人好象没什么架子。

我急忙伸手和他握住,有些受宠若惊道:“王总,您太过讲了!我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王京生把我介绍给他们多少有炫耀的成分在其中,而我则可趁此机会多交些朋友。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是那些老大级的朋友。

“叫四哥吧,道儿上的人都这么称呼,‘王总’听着怪别扭的。”他爽快道。

从他的话中我似乎嗅出了一丝怪怪的味道。王京生也是道儿上的老大,为什么不叫他四哥或四弟?诚然,王京生有不爱称兄道弟的臭毛病,但象这种摆谱的事也是相对于其手下而言。若与平辈论交的老大们还这样,那恐怕就不是摆谱那么简单的理由能解释得清了。这里边,肯定有文章!

想到这儿,我看了王京生一眼。

王京生倒也很爽快,他笑着道:“看我干什么,这事用不着请示。四哥让你那么叫可是看得起你呀。”

“四哥.”获得批准后,我恭恭敬敬的叫道。

“好!就冲这声四哥,你这个兄弟我算认下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说话。还有啊,要是京生委屈了你,就去我那发展,我是决不会亏待你的。”

四哥紧握的手仍未松开,但他这番话却已听得我心如鹿撞。

四哥的嘴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就算他身家再雄厚,就算他再瞧不起王京生,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如此毫不留情的表白,肯定会令王京生极为难堪。难道四哥就不怕王京生反水?毕竟他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啊!亦或是王京生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中,才使得他这般有恃无恐?但无论如何,他的这种做法都非常不可取。一个随意树敌的人不是实力超绝就是其自信已到了自大的地步。不过依我看,四哥还是属于后者居多。

果然,王京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但他并没发作,反而干笑几声道:“嘿嘿,四哥真会说笑,我王某何时亏待过手下弟兄。”说罢便也不再理会四哥的反应,继而转向下一个人对我介绍起来。

“小宇,这位是长市的洪长青洪总。”说着他把我引到一个大胖子面前。

说此人是大胖子,一点都不夸张。一般形容人身材短小,都称其为五短身材。但这个洪总却可算得六短,他除了双手双腿和身子外,那第六短就是脖子。当然,如果他还算有脖子的话。以我看,他的头甚至是直接安在了肩膀上。由于过于肥胖的缘故,他脸上的七窍几乎已被挤成七道细缝。真是太可惜了!我心中暗叹道,如果把他一分为二,也许每一半还能勉强算得上匀称,只是可惜得很。。。。。。

“洪总旗下的长青集团不仅在长市,就是整个吉林省也是赫赫有名啊!”王京生继续补充道。他这句看似吹捧之言,却是话外有音。

“洪总,您好!”由于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我主动伸出手以示尊敬。吉林的长青集团,这个名字我太熟了。而且我还知道,郑哥的郑氏集团与长青的关系非同一般。

洪总对我的伸手之举视而不见。他仅用眼角瞥了我一眼,便转向王京生道:“京生真是好福气啊,晓龙辛辛苦苦培养的人却让你捡了瓜落。什么时候再有这种好事也知会我一声,让兄弟也当一回便宜老大。啊,哈哈哈。。。”他的声音细而尖,颇有些影视剧中太监的味道。

我伸出的右手就那么尴尬的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于瞬间僵住。真是不知死的东西!我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以现在和他的距离来判断,我有十足的把握在所有人作出反应前,一拳送他上路。

王京生闻言,一直笑嘻嘻的脸也沉了下来,严肃道:“长青,关于小宇离开郑晓龙的事,我已调查过。确实是郑晓龙的问题。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马洪彪是死在谁手上了。”当他说到‘死’字时特意加重了语音。

“马洪彪?你。。。。。。”洪长青刚要反驳,一旁的四哥却打断了他,插话道:“我说怎么看着小宇那么眼熟,原来就是郑晓龙给我传的照片上的人。马洪彪我听说过,倒是条汉子。他死在谁手上了?他的死跟小宇又有什么关系?”

别看四哥插科打浑乱搅一气,实际却在帮我们。

王京生老奸巨滑,哪还不明他话中之意。马上便摆出一副气愤的样子,指着洪长青对四哥道:“你去问他好了。”

“嘿?这事问得着我吗?我知道个屁呀!”洪长青突然发现原有嫌隙的二王竟同时把矛头指向自己,顿觉势单力孤,委屈的尖叫起来。

王京生冷言道:“你真不知道么?我看是不想说吧?!不过既然你不肯说。。。。。。”说到这儿,他扫了我一眼,在发现我没有任何发言的意思后,只得接道:“那就由我来说。”

“马洪彪是小宇的师傅。他的死么。。。哼!实际上是郑晓龙为对付金老三设计的一道‘苦肉计’。”

“哦。。。?”四哥听后瞪起了一双朗目,“我早就觉着郑晓龙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果不其然啊。小宇,郑晓龙那边你不用怕,有京生和我在,谅他也憋不出个鸟来。”四哥这番话已摆名了立场。现在是二打一,形势对洪长青极为不利。

“我说京生,这人命关天的事讲得可是个证据,不能凭你红口白牙说什么是什么呀!”洪长青反驳道。在现今的形势下,他仍如此不识时务,要么就是真的不知死,要么就是另有凭恃。

“证据?哼!小宇就是最好的证据!”王京生冷哼道。

“不错,小宇这孩子我看信得过!长青,你到底拿了郑晓龙多少好处?怎么说话办事的老跟他穿一条裤子?”四哥说出话来似乎永远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真不知象他这般口快心直是怎么混到老大这个位置上的。

“你。。。?你们。。。?”洪长青一张白脸已憋成猪血的颜色。现在他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当场翻脸,一是拂袖而去。

“哎,大家都冷静冷静!我说你们这是怎么啦?是不是午饭吃的枪药啊?咱们哥儿几个聚在一起不容易,怎么一见面就干仗?!”这时,在三个老大中,那个唯一没被王京生介绍到的人开口了。此人最大的特点便是没有特点,身材平常,相貌平常,是那种随便放哪儿都会马上消失的平庸之辈。

洪长青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脸无辜的转向那人道:“旭东兄,你都看到了,我招谁惹谁了?不就替晓龙说几句好话么!你看他们不依不饶的。。。”

那个叫‘旭东’的伸手拦住了已勃然欲发作的四哥:“都打住!今儿这事不是由郑晓龙引起的么?从现在开始,咱谁也不许提他。”

“好!就听旭东的。”王京生率先表态。此时,最不愿把事情闹大的就是他。毕竟,这是在他自己的地盘,若真与洪长青翻脸甚或当场把他做掉,将来苦主寻仇,第一个找上门来的便是他王京生。不过,也许这正是四哥看不上他的原因之一。

四哥的脸阴晴不定,却也没再说话。看来,‘旭东’在他心目中的份量还着实不轻呢!

“你们看看我,都快糊涂了!来,小宇,认识一下。这位是大联的高旭东,高总。高总的进出口生意和远洋渔业在东北可是首屈一指啊!他要是敢歇半年,咱东三省怕就吃不上海鲜喽。”王京生不失时机的将我推出,彻底打破了僵局。

“去你的。”高总笑着垂了他一拳。

“您好,高总。”我再次伸出右手,恭敬道。在关键时刻,此人敢往着了捻的火药桶上泼水,由此可见他绝非一般人物。王京生把他放在最后一个介绍给我,也肯定不是心存轻视。王,高二人同居一省,其关系更是不言自明。看来,在这四人中,王京生真正的同盟还是这位高总。

高总轻握住我,淡淡笑道:“你好。祝贺你取得胜利。”他说话时态度怡然,既不过分亲热也没显得冷淡,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谢谢!”我很得体的和他握握手,便转向王京生道:“王总,要没有其他的事,我想先回去休息休息。”

“好!赵丰,你送小宇回去。”王京生乐得顺水推舟,将我送离这是非之地。其实若真要追究,今天这桶火药的导火索并非旁人,却正是在下我---张宇。

临出门时,我向四哥投去感激的一瞥,却发现他也正冲我微笑颔首。

今天这些人,与其说是聚会,倒不如说是一场龙争虎斗!他们平时就都眼高过顶,此时相聚更少不得唇枪舌剑,谁也不把谁放在眼中。王京生因着地主的关系,已收敛许多。四哥与洪长青便没有诸般顾忌。若不是因为实力对比过于悬殊,洪长青怕是早已翻脸,今日之局亦将很难收场。还有高总,一个城府颇深的迷样人物。别看他身处辽东半岛,偏安东北一隅,二王与洪却都要看他面子行事。只此一点便不可小觑此人。他与王京生之间多半还是相互利用,王京生欲借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大发横财,而他拉拢王京生则是想以其作为跳板来插手东北事务。

这些老大,当真是明争暗斗,各怀鬼胎!却不知到底是什么事,能将几乎涵盖东北道势力之最的这几位聚在一处。想到这儿,那个金发披肩身材高挑的俄罗斯美女的倩影不禁浮现在脑海,她应该才是今日之会的正主!回想比武之初,王京生竟舍那些大佬于不顾,却偏偏去照拂这个黄毛丫头,便不难看出个中蹊跷。娜塔莎,一个妙龄女子竟能稳居黑帮老大的座位,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只是可惜,伊万的惨败使她黯然的匆匆离去,竟不能让我一识庐山真采。

“张宇,洪长青那边,你不用太过担心。有王总出面,无论是洪长青还是郑晓龙都不敢把你怎样。”在回去的路上,赵丰见我一直沉默不语,以为我被洪长青所唬,禁不住好言相劝。

“赵主任,对王总,我当然是信心十足。不过,我看那个四哥真是有点怪怪的,好象谁都不放在眼里似的。这个人,是不是也太托大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四哥对我是‘情有独衷’。而我出门时对四哥感激的一瞥相信也逃不过赵丰的法眼。此时我这一问却是避嫌之举,省得令其起疑,徒惹烦恼。

“托大?”赵丰淡淡瞟了我一眼,继续道:“老弟啊,了解一个人不能光凭眼睛,得学会用‘心’去看。”

“哦?”

“四哥家里一共兄弟五人,而且各个名震一方。他排行老四,却偏能坐上老大的位置,你说这是为什么?”

看我愕然不语,赵丰接着道:“无论是谁,能坐到老大这个位置上,都必然有他过人之处。很多摆在面上的事,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咱就说四哥吧,抛开他手中雄厚的实力不说,只是他与俄罗斯方面的密切关系,便令所有人都对他心存顾忌。咱们这次能和俄罗斯方面搭上关系,四哥也是出力不小,要不王总也不会一再忍让。对于他,咱们还是敬而远之的好。”说到最后,赵丰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赵丰是在提点自己:和四哥的关系,既不能走得太远又不能挨得太近。

我非常识趣的看着赵丰道:“赵主任,谢谢您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其实,若非不想卷入这是非之争,赵丰倒真是位不错的良师益友。

“你知道就好,不用谢。”赵丰虽仍面无表情,语气却和蔼了很多。经过与伊万一战,赵丰对我的态度已大大好过从前,至少话就比以前说得多,而且有些还可称得上是肺腑之言。

“张宇,”宁无双不知从何处突然蹦出来,吓了我二人一跳。

她手里举着件崭新的T恤递到我面前,喜嗞嗞道:“给!”

我接过衣服心下一片茫然,自己没印象有这么件衣服呀。

却是赵丰经验老道。他笑着对宁无双道:“无双,好象咱这附近没什么象样的商店,你是从大老远买的吧?”

赵丰一言点醒梦中人。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件衣服是佳人相赠。也亏她心思细密,知道我没有换洗衣物。此时她送衣服过来无疑是雪中送炭,但早心有所属的我端着仍发出新香的T恤却深感受之有愧。

宁无双白了赵丰一眼嗔道:“讨厌!”,继而再转向我关切道:“快穿上啊,看看和身不?”

“是啊!快穿上试试,别辜负了无双的一番心意。”赵丰也一语双关的从旁撺掇。

在他们二人的催促声中,我糊里糊涂的套上衣服。宁无双上下左右打量我一番,非常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脸竟忽然羞红了。就在我正感诧异间,她猛的凑过来,在我面上亲了一下,然后娇笑着跑了开去。

我怔怔楞在当场,半晌过后,仍能觉出粉唇留在面上的余香飘乎不散。被如此佳人‘轻薄’后,若还说不为所动,就是去骗鬼,想来鬼也不会相信。

“无双这丫头,嘿!怎么样,动心了吧?”赵丰一脸坏笑。

“赵主任,您就别寻我开心了,小月的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委屈道。

“张宇,其实一个男人有两三个女人是很正常的事,就说王总吧。。。”赵丰的嘴就象开了闸,该说不该说的一起招呼了出来。

“赵主任,那您呢?”我果断终止了他的信口开河。以赵丰的为人,不该这般多嘴多舌。看来,为了宁无双,他是不遗余力啊。

赵丰正说得兴起,上下翻飞的嘴被我这一问僵在半途。他好象被说中了伤心之处,飞扬的神色立时暗淡下来,人也在瞬间老了一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禁忌,只是没想到赵丰的禁忌却是在感情上。

良久,他才有所缓和,慢慢道:“张宇,其实我说那些话的本意。。。唉!你也应该想得到,人海无际,要找一个二八少女谈何容易呀!”对于这一点我俩确是英雄所见,彼此都看得很清楚。

说话间,我们已来到房门口。他停下脚步,再次意味深长道:“张宇,你我虽是初识,但我觉得咱们还算投缘。作为过来人,我奉劝一句: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便再也追不回来,到那时真是悔之晚矣!”他说话间,面上现出无限遗憾。我被他所感染,心中也觉一片落没。我和小月真的就永无再见之日了么?

“老弟,好好珍惜眼前吧!”赵丰丟下这句话,便颓然折身而返。留下我痴痴的立在门外。小月至今仍遥无音信,却又来了个宁无双,真是旧恨未去又添新愁!

“小宇。”就在这时,屋中传来王哥的喊声。

我回头向屋内看去,只见王哥等众兄弟早在屋内候我多时。

“王哥。”我叫了一声走进屋,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实在太小,一张单人床被五个大汉挤住,我只觉连插针的地儿也没有。

王哥硬是把身边的斌子往一旁挤了挤,拍拍腾出的屁股大块地儿,道:“来,坐这儿。”

“怎么样?有什么打算?”王哥没头没尾的问道。让我云里雾里的听得直犯晕。

“打算。。。。。。?”我迷惑的问。

王哥冲屋门处努努嘴道:“他刚和你的那些话我们都听见了”。‘他’当然是指赵丰。所谓‘打算’,应该是我打算如何处理和宁无双的关系。

“你们找我就为这事?”我故意岔开话题。

“我们是找你出去喝一顿,庆祝庆祝!”斌子已然中计,欣然道。

“别打岔!”王哥愤然瞪着斌子道。斌子吐了吐舌头,不再搭茬。这老东西在指桑骂槐!分明是说我却偏看着斌子。不过也真难为他,把这几位凶神恶煞般的爷竟调教得如此乖觉。

“说话呀!”王哥紧追不舍道。

“我。。。还是想去找小月。”

“你能拿定主意就好。”王哥掏出烟,边点边继续道,“其实我看宁无双这姑娘也不赖!奶高屁股大,盘,条具佳!不过最主要的是你自己得拿定主意!狗揽八泡粪只能给自己找麻烦。”明明是一片好心,怎么话从他嘴里出来就那么不是味儿?听得我眉头皱成一团。对这位师叔,我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狗嘴里永远也吐不出象牙,真理啊!真得不能再真的真理!

“我可听说了,宁无双是王京生远房表妹。你还别迷了马乎的。”王哥对我的皱眉之举作出反击。

我果然中弹,一下子呆住了。照王哥的意思,宁无双的出现绝非偶然。可为了对付我,王京生犯得上用‘美人计’么?还得搭上自己的小表妹?

“您真逗!小宁要真是王京生表妹的话,怎么可能当服务员!”我装作不屑道。

“谁告诉你她是服务员的?”

“她又管开门,又管端茶送水的,不是服务员是什么?!”

“除你外,你见她伺候别人了么?”

“。。。。。。”王哥的理由已经很接近事实了。我绞尽脑汁,终于找到最后一个证据,“那以她的身份,我打拳时她为什么不在屋里看?”

“你真傻假傻呀?!象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王京生能让她参与吗?!”王哥轻描淡写间便将我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此时,我头顶已冒出汗来。

“所以说,对宁无双这件事,你必须认真!谨慎!不然,非他妈出大篓子不可!”王哥的话掷地有声,声声如巨鼓敲在我心头。

如果说对宁无双一点感觉都没有,那绝对是自欺欺人。但更令我牵肠挂肚的,却依然是小月。我的月儿。可偏偏她却不在身边,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我心乱如麻之际,动听的门铃声骤然奏响。

我逃难般冲出人堆,拉开屋门。

门外站着的却正是宁无双!

真是黄鼠狼专咬瞎家雀儿!怕谁,谁就来呀!我只觉脑袋轰的一声,茫然不知所措的呆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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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王 上卷 第十八章 宴无好宴

宁无双翘首前瞻,故意奇道:“嚯,屋里那么多人呐!”

这丫头肯定已在门外偷听多时。我和王哥的对话估计大半被她听去,此时作态只不过是此地无银,掩儿盗铃的遮羞之举。

“呵,是啊。你。。。有事吗?”我干笑道,神态却窘迫异常。

也许受了我的感染,她也扭捏道:“我。。。?倒没什么事。怎么?过来和你说说话不行么?”

“哟,小宁来啦。”在王哥的带领下,众兄弟开始往屋外撤退。

“王。。。。。。哥。”宁无双颇感别扭的叫道。此时她心里定在暗骂,我明明是王保生的师侄,却偏叫他作王哥。这种乱七八糟的岔辈叫法令她有些无所适从。

“小宇,你和无双姑娘聊吧,我们在外面等你。”王哥边说边向我使个眼色,那意思是让我快刀斩乱麻,干干脆脆的将宁无双打发掉,免得日后徒惹麻烦。

“哎,王哥。”宁无双叫住了正欲侧身离开的他,“王总他们正到处找你们呢!说是一会儿一块吃饭去。”

“哦”王哥无可无不可的应道,但那几个弟兄却已听得眉飞色舞。王总请饭,水准一定低不了!

“我能进屋吗?”王哥等人走后,宁无双忧怨的轻声问道。

既然她偷听了我们的谈话,我的态度她也应该知道了大概。看来我若不亲口言明,她是不会轻易罢手的。

“来吧。”我招呼一声,头也不回的径自进屋,坐到床上。她无声的随在我身后,在写字台边的椅上坐下。

我们彼此无言的干坐了小半晌。别看宁无双平时活泼胆大得要命,但此刻却象受了委屈的小猫,缩在椅中,默默揉搓着衣角。也许她已意识到,下一刻我将要对她说些什么。而她只不过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小宁。”我开口道,却欲言又止。面对已沉静下来,充满忧怜的宁无双,我实在硬不下心肠去伤害她。

“听说你是王总的亲戚?”思忖许久,我方找到突破口,试探着问道。

“就算是吧。”她好奇的答道,却不明白我所问为何。接着她又埋怨道:“说得好听,还亲戚呢!他竟拿我当使唤丫头了。”

得到她亲口证实,我心中坦然了许多。既然她是算计我的一个环节,那就怨不得我心狠。这个傻姑娘!王京生何止是拿你当使唤丫头啊,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点钱的主儿。

“小宁,想必我的事你也有所耳闻吧?”我横下心,开始了我们双方以不同心态期待着的所谓‘判决’。

“你是说那个叫小月的姑娘么?”

“是!虽然我们现在天各一方,但我们却是真心的彼此相爱。可以这么说,我全部的爱都在小月身上!”

“那。。。。。。要是再也找不到她呢?”

“我会永远找下去,直到找到为止!”

“。。。。。。”

“我。。。就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她咬了咬嘴唇。

“你说吧。”

“在你心里。。。就真的没有我一点位置吗?说真心话!”讲到这里,泪已经在她眼框中打转。

“。。。。。。”说真心话,我有。对于她的关怀,对于她的爱恋,我并非真的无动于衷。但,现在,却不是说真心话的时候。

“没有!一点都没有!”我狠狠心,坚决道。

泪在一瞬间悄然滑落,象是连串的珍珠,又象是漫天飞雨。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搅乱了我的心。

“张宇大哥在吗?”这时候,一张娇小的嫩脸显现在门外。那是一个小姑娘,一个真正的服务员。

“呀!无双姐也在。”她略带稚嫩的惊奇声到此便嘎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泣不成声的宁无双。

宁无双掩面飞奔而去,只留下洒落一地的泪花。

“你找我有事吗?”我定了定心神,向小姑娘问道。

她一时间还未从惊愕中清醒过来,结结巴巴道:“赵,赵主任,叫,叫我通知你,他,他让你马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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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并未听她讲完,我便急着答道。听她如此说话,简直比受折磨还不如。

打发走年幼的服务员,我在床上静默了片刻,将心态略作调整,才快步下楼。

在楼下,已站了不少人。首先是王京生,以后依次是赵丰,王哥他们还有其他一些看上去是头头脑脑的人,我却是一个认识的也没有。

见我下来,王京生和赵丰均颔首示意。

“走吧。”王京生下达了出发的命令。于是一行人等在他的带领下浩浩荡荡鱼贯走出院门。

昨天便是天黑时分走进这座庄园般的院子,今天出院时又是华灯初上。在这日出日落间发生了多少事情!令我不堪回首却又回味无穷。

“上车吧。”赵丰拍着我肩膀道。我抬头看时,只见长街上竟停了黑压压一溜汽车。看这架式倒更象去械斗。

我疑惑的看了看赵丰。

“走,到车上再说。”他拉着我钻进一辆奥的。

“赵主任,今天的情形很不一般啊。”车刚刚启动,我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赵丰神秘的笑了笑,道:“今天可是个大场面!”

“大场面?不就是庆功宴么?”

“哪里!庆功宴不过是个由头,今日之宴正可谓风云际会啊!”他意气风发而又无限感慨道。说到动情处,竟拽上了之乎者也。直说得我莫名其妙,不知所云。

车队驶离别墅区后,在黑暗中七拐八绕了二十多分钟,才开上一条灯火通明的长街,沿着长街又前进了二百多米,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甫下车,便见一座富丽堂皇的大酒店矗立在街旁。这是一座高六层的建筑。与王京生那座欧式的四层别墅小楼风格迥异的是,它完全是中式结构。飞檐,挑顶,雕梁,画栋无一处不透露着中国古代文明的神韵。令人只一眼看去便觉目不暇接,美不胜收。

走进大厅,古色古香的屏风隔扇再配以老式的桌椅,更令人生出仿佛回到异时空古朝旧代的奇异感觉。直到坐上电梯,我才恍如梦醒般回神还魂,找到自我。

“这六层都是用来吃饭的么?”此时的我活托托是个土包子,问出的问题也极其幼稚可笑。六层楼?那要来多少客人才能客满?王京生要真敢这么做的话,还不得赔到姥姥家去!

赵丰对我的无知并不介意,他只是微笑着道:“这里不仅能吃饭,还能娱乐。这是个集餐饮娱乐为一身的大手笔。它可是王总耗费无数心血和财力的结晶啊!”不知为何,今晚赵丰显得很不正常,感慨尤其多。

电梯一路直上顶楼。走出电梯,迎面是一幅巨大的山水屏风。我家为世代中医,年幼时,我对书画倒颇有涉猎。眼前这幅山水,运笔舒畅,洒脱,黑白飘逸,形似散而神则凝,意境悠远。一望便可知作者是在心潮澎湃下一气呵成,墨里行间浸满了他对祖国山河的无限热爱。

“怎么,对书画还有研究?”一同出来的赵丰见我忘情在山水中,好奇的问道。

我点头道:“略知皮毛。小时候老爸逼着我瞎涂抹过几笔。”

“岂止皮毛!你的眼很‘毒’啊。这幅屏风是王总托朋友花五十万才搞到的。”

“嗯!这确是幅好东西。”我对赵丰的赞誉之词未置可否,只是奇怪的看了看他。

赵丰给人的一贯印象是不苟言笑,谨小慎微。今晚他却有些失常,似乎见到什么都要感慨一番。这会不会与接下来的宴会有关?而接下来的又将是怎样一场风云宴会呢?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忙。”赵丰拉了拉我的胳膊。

我依言随他拐出屏风,眼前豁然一亮。

这是一个大型宴会厅。由于我们到得较早,厅内除了遍地摆放有秩的仿古餐桌餐椅外并没有其他客人。我约略扫了一眼,光餐桌就不下五十张。餐椅就数不胜数了。

这不禁使我非常奇怪。依照目前的规模,此次宴会要来好几百号人。我胜伊万只是不久前的事,按道理王京生是没有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筹划得如此周详并请到如此多的人。而且从赵丰的语气中也不难看出,对于这场宴会他已期待了很久。所有这些都只能说明一点,这次宴会并非是为我精心准备的,正如赵丰所言,所谓‘庆功’只不过是个由头。

略想片刻,我明白了其中原委。其实这个规模盛大的宴会,正主儿根本就不是我,而是娜塔莎!只有她这等重要人物,才会使王京生如此兴师动众。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的突然出现并重创伊万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娜塔莎也很有可能因此提前回国,无奈下,王京生只得将原本的欢迎宴改为庆功宴。但仅是这些还不能完全解释赵丰的反常,除非。。。他们另有图谋。要这样的话,这场宴会确实是很令人期待了。

“张宇,我还要再去安排一下。那个宴会待会儿才开始,你先找个地方歇一歇。”赵丰嘱咐一句便走开了,将我孤零零的留在屏风旁。

“小宇。。。”

我循声望去,只见斌子正张牙舞爪的在厅内一角向我招手,旁边的王哥等人则微笑不语。斌子到哪儿都改不了招摇的毛病,王哥他们倒乐得让他出头。

“哎!”我回应着走了过去。

“王哥。”;“刘哥。”。。。见面后我依次打招呼。

“你还不知道吧?”王哥神秘兮兮问道。

“什么事?”我反问。

“今天这场面其实是给俄罗斯那娘儿们预备的。哼,王京生对她肯定没憋好屁!不过,这下倒好,瓜落儿全便宜你小子了。”

“这么说,娜塔莎真回国了?”王哥的话基本证实了我的猜测,却不知他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的?”王哥诧异道,随即便恍然,“是赵丰告诉你的!”

“是我猜的。没想到还真让我猜着了。王哥,您的消息又是从哪儿来的?”

他先是一楞,随口道:“跟别人聊天时听到的。”但眼中仍闪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王哥等人在沈市混迹多年,交友众多,人头也熟,很多消息自然有可靠的来源。此时他不愿详说,我也不好细问。

“我真是猜的。”在他尖刻目光的逼视下,我只得无奈道。很明显,这么句敷衍了事的话不能满足老东西的好奇心,于是,我将所见所想一一道来。直听得他眼中更泛奇色。

“你小子,是不是打从娘胎里就开始长贼心眼子了?!”我费尽口舌却招来他这么句定论。

“。。。。。。”

“小宇,你的想法确实都踩到点上了。”王哥收回戏虐的神态,正色道。其正邪间的转换速度以及面不改色的功夫均令人咋舌。

“王京生是想借此会整合沈市道上的势力,进而竖立自己在辽宁的不二地位。”他接着道。

“哦?”在沈市,王京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他若想让某个小帮派去跑跑腿,办些琐事,相信那些人也不敢拒绝。但若让这些人完全听命于己,那将是另外一码事。整合一方势力,尤其象沈市这种大地方,谈何容易?没有绝对的实力以及过人的手腕,如此想法则与天方夜谈无异。

一统沈市已是难上加难,领袖辽宁则更遥不可期。以王京生目前的能力,他或可在辽宁称一霸,但若要称霸辽宁,那将会引起很多人的对抗,至少大联那个高总便不会俯首贴耳,袖手旁观。

“小宇,你知道王京生为什么屡次三番要拉我入伙?”王哥问道。

“那还用说,是您身手高强,实力雄厚呗!”

“扯蛋!他一直想整合沈市的黑道势力,却无从下手。你王哥我,正是突破口。”说到这儿,王哥不禁得意的晃起了一张小瘦脸。

“那您的意思,他还是很有希望把沈市各方势力招归到手中了?”

“不错!在这儿,如果说还有谁能一统江山的话,那此人则非王京生莫属。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实力。你看着吧,这次宴会将是发给沈市各方人马的一个讯号,如他们若还不识时务,王京生怕是要动手了。”

“要这么说,今天可是宴无好宴呀!”

“谁说不是!”王哥耸耸肩膀,“还不知道今天谁会倒楣呢。”

我和王哥正私语间,只见四哥和高总从屏风后闪出。我向王哥使个眼色,急忙迎上去。

“小宇,你们来得早啊。”倒是四哥抢先开口,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四哥,高总,您们来啦。”我彬彬有礼的叫道,随即问:“哎,洪总呢?”

高总微笑点头,四哥却撇嘴道:“他还有脸来?早回去了。” 看来,洪长青和王京生他们已彻底决裂,不过他能活着回去,就该大念‘阿弥驮佛’了。

“四哥,旭东,你们来啦。恕京生事忙,不能远迎,怠慢二位了。”王京生不知从何处冒出,笑着迎上前来。赵丰正在他身边相伴。

“呵呵,哪里哪里,你是贵人事忙啊!”高总和四哥也迎了过去,三人寒喧做一处。

“赵主任,宴会几点开?”我拉着同样是被晾在一边的赵丰问。

“八点半。”赵丰简明答道。

我点点头。离开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趁这段时间我能和王哥再聊聊,看看还有什么重要内情没‘挖’出来。

“张宇。”见我作势欲走,赵丰将我叫住。

“你。。。趁这段时间还是准备一下。”

“准备?准备什么?”我不解道。

“是这样,我们听说这次来了几个高手。本来,他们的目标是伊万,可伊万被你打败了,所以他们很有可能会向你叫战。”

“哦,好的。”我茫然应道。刚打完不到两个小时,又要接着打。而我只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无名之辈,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此一来,我将由旁观者变为参与者。不过想想也会明白,这样一场宴会,王京生必然会用我来压制那些蠢蠢不服的势力。

实际上,我的命运早在宴会之前便已铁定。庆功宴?说得好听,恐怕是要我再庆新功吧!却不知那几个高手到底高到何种程度?我是否能应付得来?唉!多想无益,我还是先把自身状态调整好。到时候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硬道理。

想到这儿,我重新回到王哥那里。先将刚收到的‘好’消息通知他们,然后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独自寻得个僻静之处,开始打坐。还剩二十几分钟,时间紧迫得很呢!

拳王 上卷 第十九章 铁手扬名1

由于接连奔波,近日我已疏于练功。很多时候都是靠打坐调息来调整自身的状态。但这仅能起到调和体内气血的作用,而真正的打斗靠的还是拳脚。一日只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松。我若想在沈市生存下去,就必须设法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早晚有一天会被人挂掉。

我所练习的功法,讲究率意随心,自然无为。据老爸说应属道家一脉。

但最近几次练功,都出现了一些异象。最早一次是在永顺,险些走火入魔。接着便是被宁无双撞到的,头顶冒白气,想想便叫人不寒而立。这种境界老爸曾提过,说是没有三五十年的清修根本达不到。而只练过十几年的我便早早出现这种状况,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再有就是这二十几分钟,直坐得我气血翻腾,神不守舍,这也是从未有过的现象。据说练功到一定程度都会出现瓶颈。更有甚者曾传闻,当练到最高境界时,修练者将会遭遇人生最后的瓶颈---天劫,渡过此劫便可白日飞升。当然以现代的科学知识来看,白日飞升与白日做梦无异。至少我就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一个成仙的。

收功出了单间,我再次来到大厅。此时厅内已是人头攒动。这么会儿,客人便来齐了,这倒出乎了我的意料。厅内的餐桌已被重新码成扇形,在扇形的圆心处留了块空场,那里将是王京生表演的舞台。

“准备得怎样?”赵丰一眼便逮住我,走过来问道。

“凑和吧,王总呢?”

赵丰手指东边一群人道:“那,正忙着。来,跟我过去,他也找你半天了。”

“王总,”我分开人群,高声叫道。

王京生见到我面露喜色,嘴里却嗔怪道:“我说小宇呀,你跑哪儿去了?让我们这通找!”随即拉起我转向周围的朋友们道:“诸位,这就是刚才我说过的张宇。来,大家认识一下。”说着,便将这些人逐一介绍给我。

此时的我就象婚礼中的新郎,被主持人拉着介绍给来宾,只是身边单单缺了新娘。想到新娘,我不禁想到了小月,也不知她现在在哪儿,钱够不够用。。。。。。

“张宇,你好啊!咱们又见面了。”这时一把似曾相识的声音将我从混沌中唤醒。我定睛看时,不由得一怔。

此人我认得,他正是在沈市长途车站被我象瘟神一样避开的叶朋。这人真是阴魂不散!竟追到这里来。不过,他既然能来得这江湖老大们聚集之所,也说明此人道行不浅,绝不能以看待普通跑江湖者的眼光来对待他。

“是啊!咱们真是有缘呢!”我热情的伸出手与他握在一处。叶朋,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呢?一会儿一定要让赵丰帮忙查一查

“哦,你们认识?”我和叶朋间的熟络对话引起了王京生的好奇。现在的他可不想有什么意外的变数出现,否则一粒老鼠屎会坏掉一锅粥。

“呵呵,我和小宇坐一趟车来的沈市,我可见识过他的身手啊。”叶朋笑着道,说着还向王哥那边看了看。

我和王哥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事,王京生早已知道。此时听叶朋语意含混的道来,不禁与他哈哈笑做一团。

趁这个机会,我溜到赵丰身边,悄声道:“赵主任,那个叫叶朋的您能帮忙查一下来历么?”

“哦?有问题么?”赵丰警觉道。他对我还是很看重的,既然此人能令我生疑,那就说明他不是个简单人物。

“在长途车站,他曾自称什么环球公司的经济人拉我去打黑市拳。现在又跑到这儿来,我看不太对劲。”

“好!我马上去办。”说完他便匆匆离开。赵丰这个人的优点就是一旦他认为此事值得去做,便雷厉风行,绝不拖拉。但其缺点也很突出,他作人过于谨小慎微,这也许和他几经沉浮有很大的关系。

随着王京生转了好大一圈,直累的我脸酸嘴麻方告完成任务。回到座位时,我已几乎不会笑。不过,总的来说,这一圈的收获还是颇丰。抛开沈阳的七头八脑不说,东三省确真来了几位有份量的人物。其中有两人引起了我主意,一位是佳木市的苏文革另一位是齐哈尔市的孙建军。据王京生介绍,他们二人均是势压一方的豪强。但以我观察,他们的实力和地位应还在王京生介绍之上,甚至每人都有问鼎东三省的野心!

赵丰凑过来,轻声道:“我刚查过了。”

“怎么样?”

“这个人确实有些怪!我的人只查到他是大联高总方面的朋友,可他具体是作什么的,谁也说不清。”

看我面色变得越发凝重,他劝解道:“不过,既是高总的朋友,应该不会有问题。”

“赵主任,那您知道高总是什么背景么?”不仅叶朋,就是那个高总我也觉得极不寻常,总是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他是这几个老大中唯一令我看不透的。

赵丰面露难色。按说他没有义务告诉我那么多,但调查叶朋的事,他办得就歉圆满,此刻若连知道的事都不肯说,那会让我怎么想?肯定会以为他敷衍了事。

他犹豫再三才小声道:“这事我可以跟你说,但你千万别外传。”见我首肯后他继续道:“我也是听说,高总的背景好象在上边。”

赵丰的这个答案太笼统。上边?上边是哪儿?市里?省里?还是中央?亦或是天上?很明显,在没有取得对我的绝对信任前,很多底他们是不会交代清楚的。而这个绝对信任的代价,恐怕就是我得接受宁无双。

既然多问无益,我便不再浪费口舌,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场内,赵丰所说的挑战者应就在其中。

此时场中颇为热闹,各路老大们相互穿行奔走着,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要打打招呼,寒喧一番。正应了那句歌词‘不忘老朋友,结识新朋友。’。我来回巡视了几圈,竟一无所获。这倒怪了,以我目前的眼力,神枪手或许看不出,但什么神拳神腿的还不再话下,莫非赵丰的情报不实?要真那样的话,我可是虚惊一场了。

“诸位朋友,诸位来宾,大家请就座”这时,一个衣冠楚楚的主持人手拿话筒走到餐桌前的空场高声宣布道。

宴会正式开始了。

客人们在服务人员的安排下纷纷就座。

“下面请沈市京生集团总裁---王京生先生讲话。”正说话间,王京生已举步上前。他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主持人欲将话筒交到他手中,却被他挥手阻止。

王京生将双手举上半空作出下压的姿势,示意大家安静。别说,这招挺灵,纷乱嘈杂的现场在他示意下慢慢静了下来。

“各位。首先,王某要感谢诸位光临,你们的到来令敝店蓬壁生辉!”不知谁带头,台下竟响起一片掌声。掌声一起,刚刚安静下来的气氛又遭到破坏。王京生只得再次将双手下压。不过从表情上不难看出,他还是非常乐意做这种动作的。

“下面,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原本,这个宴会是为迎接俄罗斯阿穆尔州斯罗帕亚集团总裁娜塔莎小姐而准备的,但由于临时有急事,娜塔莎小姐不得不先行回国。。。。。。”他刚说到这儿,下面已有不少人露出失望的神态。很多来凑热闹的人,一方面是碍于王京生的面子,另一方面却都抱着一睹娜塔莎芳容的不纯目的,此时闻得佳人已去,自是大失所望。

王京生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人的无聊表情,只要他们能来,他便已达到目的。

他清清嗓子,继续道:“不过,我还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敝公司已与斯罗帕亚集团签定了全面合作的协议,以后敝公司将全权代理斯罗帕亚集团在辽宁的进出口业务。”

当台下听众闻得这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好消息’后,有不少人却好象受到了不小的震动。其中少数人将奇异的目光转向了四哥那边。

四哥一直是斯罗帕亚集团在东北的总代理,此刻京生集团突然横空而出,成为其在辽宁省的总代理,不知内情的人自然想看看四哥对此事的反应。但他们哪里知道,虽然这是件损已利人的事,但之所以京生能与斯罗帕亚签定协议,却正是四哥从中撮合的结果。

然而最令我不解的是,斯罗帕亚集团到底是作什么的?为何它与京生的合作给与会众人带来如此大的震动?我扫了眼身旁的赵丰,忍住了向他询问的冲动。在目前的状况下,从他嘴里根本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从这里面我却也看出些眉目,王京生敢提出称雄辽宁的目标,四哥与斯罗帕亚集团将成为他最大的凭恃。

“诸位,”场中再次响起王京生浑厚高昂的声音,“虽然娜塔莎小姐伊人已去,但今天的宴会仍将如约举行,只不过主角将变成一位新进的年轻高手,”说着他向台下的我使了个眼色。

“快去。”赵丰见状急忙从旁催促。

终于轮到我出场了!我调整好情绪,从座位上一跃而起,虎虎生风的走向王京生。值此露脸之际,我决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怯懦与犹豫。

“这位就是我将要介绍给大家的少年英雄---铁手张宇!就在两个小时前,他战胜了不可一世的俄罗斯大力士---恐怖的伊万!为咱们中国争了光,给咱们中国人露了脸。”王京生拍着我肩膀骄傲道。铁手张宇。曾几何时我有了这么个绰号?不过听着还凑和,好象四大名捕里有一个就叫‘铁手’。

其实在这之前,我已被他拉着转了六够。场中不认识我的人只怕是寥寥无几。但既然是面子上的事,我就必须将场面作足。

等他说完,我抱拳扬声道:“各位前辈!在下张宇。刚才侥幸赢了伊万一招半式,英雄实不敢当,胸中的恶气确着实出了一口。现在张宇在此见礼,还望诸位日后多多照应。”说着环臂抱拳向场内虚拜一周,眼睛也迎向一道道好奇钦佩的目光。

伊万的凶名,场中多数人还是有所耳闻。毕竟,败在他手下的那些高手并非都浪得虚名。然而,最令他们好奇的却是传闻中我竟能一招制敌,这使得很多人都为不能亲临那一战而深感遗憾,不过此时能一睹胜利者的风采,也可使他们觉得不虚此行。

当我的目光移到屏风处时,心头不禁大动。不知何时,竟有两个高大粗壮的汉子出现在屏风一角。而在我印象中,刚才并未见过这两个身影。

这二人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上下,生得膀大腰圆,胳膊上的键子肉翻着,结实而又蕴足力量的胸肌将半袖T恤高高隆起,双手长而粗,布满老茧。两人一个面白一个肤黑,却都是不苟言笑,杀气重重。此刻,他们正抱着双臂冷冷盯着我,当我们六道目光交接的一瞬间,我知道,该来的已经来了。

“你是张宇?”黑脸汉子缓缓问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这不禁使我想到郑哥,他们的声音竟有着惊人的相似!

他这一问在多数人听来不过是废话一句,但我心里却非常清楚,这是一个信号,也是一封战书。

“我是!”我以同样的语气答道。值此大庭广众,我已没有退路。无论前方面临的是胜利还是败亡,我都必须应战。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白脸汉子点头道。

也许觉出气氛不对,有四五名保安已悄悄聚拢到他们身旁,等候着王京生下手拿人的命令。

此时,我提防着黑白二汉,而黑白二汉又关注着保安的一举一动。我们三方互相戒备却谁也不肯出手,一时间,场中的气氛紧张到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地步。

倒是白脸汉率先打破了沉闷,他抱拳遥对王京生道:“王总,我们兄弟是鞍山的冯远志,冯宏志。江湖朋友送个外号叫‘黑白双杀’,”他此言一出,竟引起场内一阵骚动,王京生脸色也趋凝重。看来这黑白二人确是大大有名。

白脸汉略顿了顿,接着道:“我们这次来贵地,本是想教训那傻逼老毛子。只可惜,还是晚来一步,让这位小兄弟占了先。不过,咱们兄弟俩既然走了这一趟,就没打算白来,怎么也得领教一下这位兄弟的身手。您看是不是。。。。。。?”他这番话讲得很有学问,先是报号,然后再说明来意,最后表面上是征求王京生意见,实际却在逼他表态。

球到了王京生脚下,他一样是没有选择。如果这一阵他服了软,别说称霸辽宁就是一统沈市也将成为泡影。

只见他拱手回礼道:“原来是鞍山的冯氏兄弟,王某怠慢了。”说着向那几名保安使个眼色,保安们在他的授意下四散撤去。“关于二位想和张宇比武的要求,我当然没异议。二位能来此地就说明你们看得起王某!我不仅没有异议而且还欢迎得很!只不过,。。。”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小宇刚打过一场,精力和体力都消耗很大,他是不是能接着打下去,这要征求他的意见。”说着王京生把头转向了我。

真是名副其实的老狐狸!明知我别无选择却仍把球传到我脚下。这样一来,即使我输掉比武,他也有了堂而皇之的理由。

“王总,没问题!”我坚定答道,继而向冯氏兄弟道:“你们是单个来还是一起上?”

这句话一出口,不仅席间众人一片哗然,就连一直和颜悦色的黑白双杀中白脸冯远志也被气得嘴唇发青,说不出话。黑脸冯宏志更是面上黑气愈盛,他低吼道:“用不着全上!随便出一个就能打的你满地找牙!”

见他二人纷纷中招,我心下暗喜。本来,对付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我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之所以说让他们一起上,一方面是算准了这种可能性根本不存在,另一方面是想借着这番羞辱之词激怒二人。没想到他们真是听话得可以!一触即怒。不过,从他们的反应看,冯远志比冯宏志要强得多,就象那句老话说的:不爱叫的狗,咬人才最凶。

“远志,我去收拾他!”冯宏志撂下这句话便怒气冲冲的排众而出,大踏步走到席前空场,在距我五步远处站定,与我遥遥对望。

他的出场正中我下怀。他们兄弟,一白一黑,一强一弱,如果要让我来选择,冯宏志自是我求之不得的当然之选!‘柿子要找软的捏’这可是尽人皆知的道理。而且我还敢断定,只要能胜冯宏志,冯远志也就没脸再比下去,到时他自然会知难而退。

“等等!”就在这时,只听一声断喝,接着一个粗壮结实的汉子从席间走来。

不用回头,我已听出此人是谁。

“兄弟,杀鸡用不着宰牛刀!我来对付这小子。”那人拍着我肩膀道。

“刘哥。。。。。。”我拧起眉回过头。斌子在这要命的时候横插一杠,着实令我哭笑不得。要知道,这可是我精心设计好的一局呀!

“兄弟,老毛子那场我就没上,这场你就让给哥哥,啊。”斌子将一张大嘴附在我耳边轻声道。那神态,那语气就好象我在和他争着当美国总统。

惹不起斌子,我只得将目光投向王哥,希望能从领导那里讨个说法。哪知王哥正若无其事的低头品茶,嘴角却若隐若现着一丝笑意。陡然间,我明白了一切!斌子出头正是出于王哥的授意!一来他是怕我有什么闪失,二来他也看准了冯宏志身手高明得有限,派斌子出场虽不敢说争胜,却也不至于败得太难看。而且万一斌子要能赢,对他们兄弟几人未来的发展也将有极大好处。王哥呀王哥,您可是算到家了!

“嘿!我说,到底谁来?”冯宏志见我们二人嘀嘀咕咕,竟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越发气恼的吼了起来。

“我!”斌子闷声应道。说着,将我拉到一边,而后站好丁步扬起头,迎向了从冯宏志目中喷出的滚滚怒火。

喧哗着的人声在这一刹间安静下来。我悄悄退至一旁,心已提到了口边。斌子猛力有余,机灵不足,与冯宏志倒是恰逢对手。不过冯宏志最大的优势却在于经验,单这一点便足可令斌子俯首败北。而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冯宏志已被我们刚才的言行彻底激怒。那样,斌子或许还有一拼之力。

“嘿!”随着一声暴喝,斌子挥拳抢攻而出。

下一刻,激战终在二人间爆发。

拳王 上卷 第二十章 铁手扬名2

斌子的拳路毫无章法可言,基本都是野路子。虽平时王哥也没少指点,但他天生鲁钝,教十回倒有九回是从这耳进打那耳出,几乎如数奉还。经常把王哥气得暴跳如雷。不过,这并非说他一无是处。由于天授蛮力,再加上一副粗大结实的身板,使得他在进手攻击中占尽便宜,但最令人望而生畏却还不是这些,而是他悍不畏死的气势。那种十足拼命的劲头只能用‘疯狂’二字来形容,任何神经稍微纤细点的对手通常还未交锋,便几被慑得怯意连连,手松脚软。

冯宏志可算得久经战阵,但象斌子这种‘疯子’对手,他却从未见过。不过,幸好他属于那种神经异常粗壮者,因而倒还不至于被对方的气势所乘。斌子上来便抢得先手,采取贴身攻击,使他丧失了施展自己最拿手的连续重侧踢的时机,不得不与斌子拳掌相格。但凭借丰富的对攻经验,很快他便发现斌子的攻击点散乱,随意性很大,而且拳拳均贯足力道,根本不懂得分配。以这种表现看,他完全是在瞎打!也就是说,斌子除了力大拳猛外,几无任何优势可言。

冯宏志本可采取以巧破拙的策略,先躲过斌子的一轮急攻,避其锋芒。而后再寻机拉开距离,于其破绽处以自己擅长的侧踢一举克敌。其实,象斌子这种不顾命的打法,根本就是破绽百出,只要能冷静下来,胜机可称得上拂手皆拾。但一来冯宏志自身便是个粗线条,他以勇猛闻名,经常是靠重击败敌,此刻遇上这么个四六不管的二百五,他又如何肯退让?!二来由于刚才的言语相激,他早就恼羞成怒,失去理智,此时更是一意要在对攻硬拼中将对手打垮方可解心头之恨。

于是,他们二人一个瞎打,一个硬斗,一时间竟形成了旗鼓相当之局,谁也没占到便宜。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一些不精于此道的来宾看这二人你来我往的真拼硬打,不禁热血沸腾的叫起好来,而王哥和冯远志等人则看得大皱其眉,心下狂呼‘荒唐’。

他们这种泼妇疯汉般的缠斗持续了近五分钟,而这五分钟过后,二人也都变得衣衫零乱,浑身血渍。由于斌子主攻,而且他出手根本不惜力,因而打到这时他的体力已很成问题,出拳的频率和反应大不如前。冯宏志虽比他强点有限,但仍可勉力应付。渐渐的,斌子开始落在下风。他不仅攻少守多,而且身上的创伤也是与‘拳’俱增。

看到这里,我心下开始暗暗叫苦。斌子能坚持到现在,全凭着自己的糙皮厚肉,天生一副肉盾身板。而且如果不是冯宏志也已到了强弩之末,他早就不知挂了多少回!不过,若照这么个打法,用不多久,他一样会落得惨败收场。嗨!这个憨人!这又不是性命相搏,实在不行,退到一边认输就是,何苦把自己搞的伤痕累累?

正当我忧心忡忡之际,场上风云突变!斌子稍一失神,与冯宏志拉开了些距离,这也就是不到一秒钟的工夫。而冯竟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侧踢出右腿。慌乱中,斌子举臂格挡。只听‘咔嚓’一声,冯宏志看似随意的一腿将斌子扫飞。早就蓄势待发的我,见此状况,急忙一跃而上,击退了他的后续进攻。再看斌子时,他正捧着被踢断的左臂躺倒于地,只见豆大的汗粒从他额头滚滚落下,脸也已因撕心裂肺的疼痛变得苍白而扭曲。可这个硬汉!楞是忍住了剧痛竟一声未吭!看到这儿,我鼻子不禁一酸,眼泪几欲落下。他所承受的一切,还不全都是为了我!忍住了伤心和泪水,我急忙向工作人员示意,让他们将斌子抬下场去救治。

料理完这一切,我转回头,发现冯宏志竟还作势欲动,不肯甘休。

“他已经败了。怎么?想赶尽杀绝么?”我强压下怒火,冷冷的向着冯宏志道。

冯宏志并未答言,只是在默默的回气。看来,他还想乘胜追击,再下一城。不过,以他目前的状况,根本都不堪一击。

“兄弟,这一阵该我上了。”不知何时,冯远志已悄悄走来。此时他必须挺身而出,否则,冯宏志将会死得很‘难看’。

目送着兄弟安全退在一旁,冯远志才向我讥讽道:“张宇,你确实很高明!自己不肯上,却拉个垫被的来送死。不过,我们兄弟不在乎。怎么样,还有垫被的吗?要有的话和你一起来,省得我费事。”他已意识到刚才是中了我小小的圈套,此刻却在以牙还牙,故意引我发怒。

我的面色依然很冷峻,斌子重伤后痛苦的表情一直盘徊在脑际,使我终下定了放手一搏的决心,兄弟的血绝不能白流!

“冯远志,你知道么,你错得很厉害!刘哥绝不是垫被的,”说着我用下巴轻蔑的扬向冯宏志,“他,最多就是一惨胜。以你们兄弟的万儿惨胜一个无名之人,你觉得是件有面子的事么?”

别看我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瞎贫,其实,争斗已从这一刻开始。冯远志应该早蓄足了力道,他之所以含而未发,只不过是在等待我气势最弱的那个间隙。而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小宇,冯氏兄弟对敌一向是双入双出,今天他们肯拆散单挑,已足见诚意,”就在我与冯远志凝神对峙之际,王京生一语插入,使几近降至冰点的气氛稍有缓和,继而他又向冯远志道:“我说得没错吧?冯兄弟。”

冯远志就是再狂,王京生王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此时见王京生问及自己,且语意暧昧,无奈下只得点点头。

冯远志的态度令王京生很满意。接着,他向在座来宾高声道:“诸位,冯氏兄弟今天来此,纯粹是以武会友。刚才刘斌的受伤让我感到很不安,但那实属意外。我希望也相信,在后面的较量中,冯远志与张宇都能点到为止,不要再出现血腥的场面。”

王京生的这番话非常耐人寻味。看来,他是动了爱材之心,想将冯氏兄弟收归帐下。而冯氏兄弟此来,恐怕也有投效之意。他们之间,一个落花有意,一个流水有情,却使我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王京生刚才在话中已经点明,要我手下留情。可是在这种面对面的拳脚相争中,留手就意味着死!即便不死也会象斌子那样落得重伤下场,而更何况我就是拼尽全力也未必有把握能够胜出!但冯远志不同,他定会使尽一切手段击败我。因为只有击败了我,他们兄弟才可堂而皇之的与王京生大谈身价。这就好比两军对垒,一方畏首畏尾而另一方却可全力施为,任何人,随便用身上哪个部位也能预测出战争的结局。。。。。。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冯远志突然发作,以左右连续低位侧踢拉开了此战的序幕。

他趁我气虚势弱,心神不属时动手,虽有欠光明正大,却显示了其目光老到,明察秋毫的丰富临战经验。交手之初便将我逼落至下风。面对他的连续侧踢,我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为刚才冯宏志那看似随意实则凶狠的一腿已刻骨铭心的印在我脑海里。与他对战,尤其是面临他最拿手的凶狠霸道至极的侧踢,若以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既不敢硬挡,我便只能后退。一步,两步,三步,我连退三步极力躲避着他左右腿挂着风的横扫。边退还边试图寻找空当伺机反扑,但很快,我便发现这种念头简直是痴心妄想。

冯远志的腿法相当精湛!他出腿的高度和角度极为刁钻,每一踢都迫使我必须以大幅度的动作避过,从而令我无暇调整。但他最可怕的却是出腿的频率,腿腿紧密相接,而且连绵不绝,根本毫无缝隙可钻。他这种凶悍的排山倒海式的进攻,压迫得我连回气的功夫都欠奉,却哪还有余力反击!此时,我就象个小丑,被他追得在场中狼狈的跳来蹦去,已完全没有了初时沉稳镇定的高手气派。

冯远志的高明大大超出了我的预算。而这里的问题却出在冯宏志与彬子那一场。本来,以冯宏志的身手,即使其兄比他略胜一筹,我自信也尚有一拼之力。但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两人,水平竟差了那么多!而这种判断上的天大偏差,不仅使我失去先手落在下风,而且更令我的自信心遭到重创。以目前的态势看,我最多还能退两步,再往后便是餐桌和来宾。这便意味着,当我退到餐桌时,如果仍未能想出什么奇谋妙策,那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一头扎进人堆溜之大吉,二是拼着骨断筋折硬挨他一腿。

看来,今晚如不出意外,我定将以惨败收场。嘿!轻敌向是兵家大忌,我有今日之败也是活该!这正应了那句话:一失足成千古恨!

此刻我心中真真懊恼无比,但脚下却丝毫不敢停顿,因为冯远志根本不给我歇气的机会。

我只有继续后退。

一步,两步。当我退出第二步时,后撤的脚根触到了餐椅的腿上,而且凭借从脚上传来的感觉,我知道,那是一张空椅。看来,它原来的主人怕被我们殃及池鱼,早就弃之不顾,躲到一旁去了。猛然间,我灵机一动,心中有了计较。

下一刻,我诈作被椅子绊住,身子略往后倾,同时伸手作势欲扶椅背。

由于我接连的退却,使冯远志腿腿踢空,早就令他不厌其烦!此时,见我被餐椅阻住退路,他不禁喜上心头,跟着便是贯足全力的一记右侧踢!这一踢,他志在必得,因而也就不留任何余力。

我等的正是这一踢。就在他摆出右腿时,我已握到椅背,左手将餐椅往身边一带然后在椅背一按,并借劲于瞬间将后撤之势改为前冲,由于借到了劲,我前冲的速度迅捷异常!因而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我已与冯远志擦肩而过,荡到了他身后。这时只听‘啪’的一声,那张可怜的餐椅在被踢飞前竟已凭空碎成数块。飞溅的木块打到场外来宾的身上,引起一阵骚动。

我回过身,冯远志也已收腿转身正狠狠的盯着我,脸色却非常难看。

其实,刚才当我与他错身而过时,还是很有机会暗算他一下的。但我没有那么做。 因为我没有把握。

当时,我赌的拼的,是他腿踢得快,还是我逃得快。当然,事后证明在餐椅的帮助下,我的速度确是略胜一筹。但如果那时我分神偷袭,则势必会影响自身的逃逸速度。一来我并不擅长一心二用,二来我更没必要冒生命之险去打他那不知是轻是重的一拳,所以最终,我选择了最安全最稳妥的各行其道,逃之遥遥。

看着冯远志身后已惨不成形的餐椅,我心中暗呼‘侥幸’。如果没有它,现在躺在那个位置上的应该是我。黑白双杀,果然名不虚传!

借着餐椅的牺牲,我算是勉强将劣势扳平。此时,我们又回到了相互对峙的起点。这一次,说什么我也不能再让出先手,否则,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场中的气氛随着我们停手渐趋缓和,而后再由缓和趋于凝固。大概人们已看出,接下来的战斗将判明胜负。在即期待又紧张的心态下,很多人都屏住呼吸,忘乎所以的直勾勾盯着我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就在这时,王京生重重咳了一下。很明显,他是有话要说。但由于场内气氛过于凝重,他竟无从开口,无奈下只得以咳嗽作为开场白。此时,他肯定是怕我二人再战下去会落得两败俱伤,因而想抢先叫停。

也许正因为猜到了这一点,冯远志强盛的气势为之一滞,人也望向王京生。

我没有再犹豫,果断的挥拳前冲。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一旦等王京生开口说话或是冯远志回过头再蓄足气势,今日之战都将不了了之。而今日之事必须有个了断,斌子的仇一定要报!因此,我别无选择。

冯远志丰富的临战经验救了他一命!在我眼看就要得手时,也许是眼角的余光,也许是高手敏锐的第六感,使他促然惊觉,并及时撤步举臂架开了我的直拳也封住了我的后续手段。而令我万分吃惊的是,他仓惶出手,力道却丝毫不弱!双臂交接间竟使我感到隐隐痛楚。

临危而不乱,事急而不弱。高手就是高手!

好不容易抢到先手,我怎肯放弃。眼见直拳无功,便趁势抬腿膝冲他的小腹。冯远志确是了得,只见他将身体侧转,竟轻松避开。我对冲膝本就没报太大希望,此时见他侧身却正中下怀,就在他刚转过身那一刻,我使出了必杀的反手肘击。

冲膝和肘击,虽为两式,实则一招双杀。两个动作,间不容发且一气呵成。冯远志能同时避开的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然而正是这种不可能的事却让他变成了可能。他的身体突然奇异的扭曲了一下,天知道那是个什么古怪的动作!竟堪堪避过了我致命的反肘杀招,他的身体在扭曲的同时还带动双脚从旁侧滑开去。瞬间便与我拉开了有近一米的距离。

双杀失手已令我惶然无措,而他于瞬间与我拉开距离更惊得我魂飞魄散。我的直觉告诉自己,下一刻,将是我的死期。

果然,当他弯曲的身体在‘飘’到一米远顿住去势后,右腿神出鬼没的侧踢而出,这回他用的是高侧踢!目标直指我脖颈。看来,他也生出了必杀之心。

出生入死的场面我不是没经历过,而我也并非是个轻言放弃之人。面对他这要命的一腿,我若仍有余力,自会从容退开。但他选择了个非常好的时机,此时我腾起的身体刚刚下落,正处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而又无劲可借的境地,只能眼睁睁任人宰割。

也许我已意识到自己必死无疑,也许人在临死前会坦然放开胸怀。总之,在这一刻,我的内心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和与空灵;也是在这一刻,刚才他身体那奇异的扭曲动作,象放慢镜般在我脑际展现开来,使我得窥全豹;还是在这一刻,奇迹发生了!

一股莫名的力道竟从我体内奔涌而出,在它的引导下,我的身体竟作出了与冯远志同样的扭曲!就在他的右腿堪堪踢来时,我的身躯在那股神奇之力的带领下,竟同样的侧滑开去。此时的情景无比怪异,我就仿佛一片飘游的树叶,在微风袭来时,于斜刺里飘落地面,而后荡开。

这时,全场所有的人都被我这个不可思议的动作惊呆了。

然而,事情并未到此结束。就在侧滑开去的同时,我又神奇的摆出右臂,在冯远志作出反应前,一掌扫在他肩头。

在骨折声和痛呼声中,他就象一颗巨大的木桩被我伐倒于地。

此时,除了冯远志痛苦的呻吟外,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傻愣愣的望着我,似乎仍在回味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倒是冯宏志率先回过神,急抢到他哥哥身边,一把将冯远志抱在怀中,失声呼道:“哥!”继而又冲四下狂呼:“快来救人啊!”

接着,王京生紧随在冯宏志身后,关心的凑了过去。。。。。。

接着,全场沸腾了。

拳王 上卷 第二十一章 杀猴儆鸡

我与冯远志之战历时不超过三分钟。而在这三分钟内,自己却两度死里逃生。尤其是第二次,冯远志在盛怒下使出绝招,以我当时的经历,真不知有多少高手曾忘魂在此招下。本来,我已绝无幸免之理,但也许在冥冥中真的有神灵存在,竟令我在他必杀的侧踢中腿下游魂,捡得一命。

直到现在我仍无法对自己刚才怪异的行为作出任何解释。那股莫名的引导着我反败为胜的奇异之力,明明发乎本心却似乎又游离于意识之外。这不禁使我忆起两年多前,欲从丽水假日大酒店楼顶纵身一跃了却残生时,老爸突然显灵的一幕。难道说,这一次又是他那不散的忘魂,令我在危难中险死还生?。。。。。。

“小宇,刚才可把我吓坏了!”王哥第一个冲出人群,象个老太婆一样抱住我。直到此时,他的声音仍略显颤抖。

“都过去了。”我宽慰的拍了拍他瘦小的肩膀。这个场中我唯一的亲人,额头上密密匝匝布满了微细的汗珠。刚才那惊魂一幕着实令他揪了半天的心。

“赵丰!”正俯身于冯远志身侧的王京生高叫道。

听到召唤,赵丰急步趋前。

“你马上带人送远志去最好的医院,”王京生指示道。

“是!”赵丰领命后急忙招来人和担架。众人七手八脚将冯远志抬上担架,而后匆匆离去。

诸事忙完,王京生方舒了口气,这才转向我严声责道:“小宇!你是怎么搞的!我不是嘱咐过要点到为止吗?怎么你出手还那么重?!”

“我。。。。。。我也不知道。”我茫然应道。

王京生本就没想深究我重伤冯远志之责,此时见我语音怯怯,以为他的责难已收到功效,便又缓和,语重心长道:“小宇啊,你一定要记住,男子汉立身江湖,靠得可并不都是拳头。得放手时一定要放手啊!”

我胡乱点点头以示受教,然后寻机随王哥回到座位。

“张宇,你真棒!我崇拜你!”周毅从旁献媚道。

这个‘吊死鬼’!都是自家兄弟,还玩这套!我笑着正欲作答,却见叶朋挂着一脸鬼笑出现在面前。

“张宇,祝贺你再胜一阵啊。”他阴森的笑容让我看得直起鸡皮疙瘩。我们前生肯定有解不开的过节,否则他不会老这样阴魂不散的粘着自己。

“谢谢。”我不咸不淡的应道。心里盼着他赶紧走人。

“唉!你不去打拳真是太可惜!”他摇头感叹道,却随手拉了把空椅子坐在一旁。

见我漠然不理,他又继续厚颜道:“你的速度和反应绝对一流!只要稍加调理,前途将不可限量!哎?对了,冯远志的绝招你是怎么会的?别告诉我是现学现卖啊,那我是不会信的哦。”叶朋脸皮虽厚,眼光却毒得很!

“我说你有完没完?老想拉我打黑市拳,是不是嫌我命长啊!”对于叶朋的一再纠缠,我终于不耐烦了。

“嘿,话不能这么说呀!打拳是很危险,但那只是相对于水平低的人而言。象你的身手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叶朋急忙辩解,接着他继续诱惑道:“其实打拳的好处有很多,首先是挣钱快,只要几场赢下来,多了不敢说,一二百万还是能轻松搞定。其次是能迅速成名,你想想啊,人生一世图个啥?无非名,利二字。你苦练多年总不会想把自己埋没在这儿吧。”说到这儿,他警惕的四顾一番,而后压低声音:“在这儿,你永远是个跟屁虫!不会有出头之日!”

马哥的死,早就令我对黑市拳深恶痛绝,而叶朋却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般要拉我下水。真不知他一意如此到底意欲何为。

我正要出言让他离开,场中却响起了王京生的声音。

“各位!诸位来宾请静一静。”由于宴会厅内的秩序过于混乱,这次,他不得不拿起了麦克风。

“刚才的比武,只是宴会前的小插曲,王某就权当一道餐前甜点将其奉献给大家。”在音响的配合下,王京生的话音显得越发宏亮震耳。渐渐的,大家都安静下来,等待他的下文。

“其实,今天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和大家商量。当然,主要是和在座的沈市同仁和朋友们商量。”

听到这番话,我的精神不禁为之一振,正题终于来了。

“王某一直有个心愿,就是组建一个商会。俗话说:合则势大,分则力散。王某成立商会的目的正是希望诸位同仁能够互通有无,精诚合作,个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大家一起来帮忙。也只有这样,诸位的生意才能越做越大,越做越好。而今天,沈市的商界精英几乎齐聚于此,在下不才,正好借这个机会向大家提出成立商会事宜,只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成立商会?亏他想出了这么个主意!不过,他若能接掌商会会长的大印,也就间接的将沈市绝大部分势力掌握在自己手心里,如果商会的组织和章程再严密些,他还真有可能成为沈市说一不二的老大。成立商会,真是绝妙的一招!恐怕,这里面也包含着赵丰的智慧和心血。高啊!实在是高!

“王总提得太好啦!我们早就盼这一天那!”王京生话音刚落,便有人高声叫好,接着又有三五人随声附和。

甚至不用去看,我也知道,那是王京生事先安排好的伏笔。‘没有三分三,谁敢上梁山?!’若没有几个相知帮衬,他也不会挑头搞这个商会。

“那,这个商会会长由谁来当?”这时,有人瓮声瓮气的问出了自己的疑虑。我抬眼看去,只见场中一角,一个憨实的汉子在众目睽睽下一脸认真的望着王京生,刚才的问题正是他提出来的。又是个猪八戒的亲戚!我心中暗讽。连谁想作商会会长都看不出的主儿,真不知他是怎么混成商界精英的?!

“那还用说!会长当然是由王总来当。除了他,谁也没这能力呀!”刚才挑头叫好的小子继续高叫道。“是啊!错了王总,别人还真不行!”。。。。。。很快,那憨汉的问题便被淹没在了一片附和声中。

“诸位,请静一静。”王京生兴奋的作势让大家安静。现在的形势已完全向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哪得他不喜形于色。

“如果诸位定要错爱王某,那我就只能勉为其难。不过,请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来帮助大家解决一切困难,并管理好商会。”王京生意气风发的讲完这段话,开始逡寻四周。接下来的进程应该是大家一齐鼓掌,然后纷纷签名注册,商会便可宣告成立。

然而,还未等掌声响起,已有人起身提出异议。

从座位上站起的是个瘦高个儿,黝黑的脸上布满了暗青的胡子茬。“王总,要是有人不愿加入商会呢?”他冷然质问道。

“他是你们王总的老对头,叫‘杨永贵’。嘿!这回有热闹瞧了。”叶朋见我惊异的望着杨永贵,从旁解说道。

我转回头,以更加惊异的目光看着他。叶朋并非沈市本地人,可看这意思,他对沈市黑道的形势却了如指掌。这一点更能说明他绝非仅仅是个跑江湖,四处拉人打拳的拳探。

叶朋发现我神色异常,淡然道:“这些都是和高总聊天时听来的,没什么好奇怪。”

“那你和高总又是什么关系?”我追问道。试图从他身上探得关于高旭东来历的一些蛛丝马迹。

“发小儿。”这只老狐狸!仅用了三两字就将我堵的严严实实。

就在我们一问一答间,场上立身的二人已陷入尴尬的境地。而最难受的还是王京生。

杨永贵的问题实际是将了王京生一军!商会,最多不过是个民间组织,是可以来去自由的。总不能谁不愿参加便当场拉出去毙掉。但问题的关键还不在于此,因为如果一旦有人带头拒绝入会的话,很有可能会有更多的人步其后尘。那样,王京生网罗黑道势力的计划必将泡汤!而组建这个狗屁商会也就成了无稽之谈。

二人对视良久,王京生才仿佛痛下决心道:“杨总的问题提得很好!当然,是否加入商会全凭大家自愿,如果有反对的,现在就可以走人,我王京生决不勉强!但在走前,我还想再奉劝一句,无论是成立商会还是加入商会,都是对大伙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希望大家能够先三思而后行。”

杨永贵等的就是王京生这‘决不勉强’几字,有了这几字便等若有了保障,待王京生讲完,他抱拳道:“那我就不好意思,先告辞了。”说着便带领随行的两个小弟离席而去。王京生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直气得面色铁青,目龇尽裂。杨永贵拒绝入会,这早在他预算之中,但他却没想到杨永贵会走得那么干脆,简直一点面子都不留!而最关键的还是杨去后余下众人的反应。

看到杨永贵安全的消失在电梯中,最早发问的那个憨汉也想起身告辞,却被他身旁的妇人死命按在椅上,动弹不得。另有几个想走之人也觉出气氛不太对,纷纷收回了探出的身子,静观其变。

“呵呵,无论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先吃完这顿饭再说,权当是给我王某一个面子。商会的事么,先放一放。”王京生不愧为一方霸主,值此尴尬冷场之际,竟使出欲擒故纵的策略。前面虽杨永贵带了头,但由于有王京生这句话,那些本来蠢蠢欲动的人也不好再走。毕竟,吃饭是吃不死人的。

于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服务员们端起各式美酒佳肴,纷纷走马灯似的穿插于席间。有了酒肉,冷寂的场面又重归热闹,人们开始推杯换盏,胡吃海塞,方才的不悦很快便被抛到九霄云外。这正象那句老话说的:人跟谁亲?人跟饭亲!

按下这边的宴会不提,再说杨永贵。

他带着两个小弟走进电梯,当电梯门关上那一刻,他轻舒口气。

今天这场宴会对他来说不啻为鸿门之宴,而能如此轻松身退使他深感庆幸。要知道,在全沈市他可是唯一敢和王京生唱对台戏的老大!

杨永贵与王京生间的恩怨要追溯到三年前。那时,他们为争一个危改小区的拆迁权而翻脸。其实,在那之前他们一直都还相安无事。那次争斗虽以王京生胜出而告终,但杨永贵却深觉不愤。因为王赢得很不江湖!

当时,他们双方仍算得势均力敌,而那个小区的拆迁工程无论对谁都将是更上层楼的阶梯。由于他们均属强霸一方的势力,因而在竞标前杨永贵与王京生为不伤和气特地把杯立誓,凭自己的真正实力做光明磊落的对决。可谁曾想王京生竟暗中耍手段,一面绑架了主办方领导的孩子威逼,另一面又出重金利诱,双管齐下!在威逼利诱中,主办方领导无奈只得将标底透露给王,从而使其一举胜出。而也正是那一战的失利使杨永贵从此一蹶不振。

这些年来,杨永贵之所以不遗余力的与王京生作对,其主要根源还在于三年前的那一箭之仇。今天,他本无意参加这么个破宴会,但由于事先他忽然得到消息,说是王京生欲借宴会之名要成立商会。正是这个消息促成了杨永贵赴宴的决定。而他此来,只要能动摇那些‘墙头草’们加入商会的决心便算公德圆满。

电梯平稳的下行令他感到很舒适。拍着光亮精致的电梯门,杨永贵不禁心生感慨:王京生这小子近些年没少搂钱,就这么个破六层楼,他竟用进口的三凌电梯,真是他妈有钱没处花了!

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电梯并没按照指示停在一楼,而是继续下行,BI过了,B2又过了,却仍未停止。其实,这座地上六层地下三层,上下共九层的酒楼,在平常情况下,地下的第三层是锁着的!也就是说若没有特制的钥匙打开特殊的开关,一般人是没有可能光顾到B3的。因为在那里,王京生通常会干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勾当!

电梯的异常顿时使杨永贵一行人陷入极大的恐慌之中。当他们意识到危险已悄然降临时,诡动的电梯嘎然而停,耀眼的灯光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好!”杨永贵在黑暗中大叫。但是这觉醒已来得太晚!很快,他的声音便被一阵急促而又沉闷的枪声所掩盖。。。。。。

五分钟后,恢复了光明的电梯缓缓上行,重又回到六楼。而电梯中竟依然空空荡荡且一尘不染,就好象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在宴会会场,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走到正与宾朋把酒言欢的王京生身边,在他耳边低语片刻。

王京生的脸色则越听越难看。听罢汇报,他抬手挥退了那人,脚步沉重的来到席前,重又拾起话筒。

下一刻,会场四周的喇叭中响起了他沉痛的声音:“诸位,诸位。请静一静。”他顿了顿,待会场安静后接着道:“我要告诉大家一件非常不幸的消息,杨永贵,我的永贵老弟。。。。。。因为被查出私携枪支而拒捕,他。。。。。。当场被警察击毙了,而且。。。。。。随行人员也无一幸免。”说到这里,他已是泣不成声。

他这番话犹如一个特大的炸雷,在众人耳畔陡然爆响!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我也被这个消息搞得有些莫名。杨永贵肯定是遭了王京生的暗算!这一点毋庸质疑。所谓的‘私携枪支’和‘拒捕’不过是托词罢了,我甚至怀疑开枪的警察是否都真有其人?但真正令我大惑不解的是,王京生怎么敢在自己的地盘干掉杨永贵?要知道,杨也是一方老大,他手下一样有一帮亡命徒,难道,王京生就不怕遭这些人报复?想到这儿,我竟有意无意的望向了叶朋。而叶朋却正悠哉游哉,没事人儿似的品着茶。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叶朋并未转过头,却知道我在看问他。这个怪人!

“不过有一点我倒可以提醒你,今天晚上的宴会和所要采取的行动,你们王总可是策划了很久!”

叶朋此语登时点醒我这梦中之人,王京生既敢对杨永贵下手就不怕他那班兄弟报复!或者换句话说,就是王在对付杨的同时应该也对他那班兄弟动手了!不过,这可是一场远胜过当初郑晓龙灭金老三的大战役!

这时,喇叭里再次响起王京生的悲痛的声音:“诸位,我建议在场的所有来宾为永贵兄弟的死默哀三分钟。”说着,他垂下了满是泪水的脸。

我看得出,王京生的眼泪并非作做,而是发自真心。也不知他与杨永贵间到底有过怎样一段恩怨?只是,无论他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那所有一切都将随着杨永贵的死而永远的被埋葬了。

默哀已毕,席间所有人都失去了继续吃喝的兴致。于是,王京生趁机旧事重提,再次将商会之事摆上台面。由于有了杨永贵的前车之鉴,所有那些有疑议的人都三缄其口,硬着头皮在协议书上按了手印。至此,王京生梦想中的商会终告成立。

宴会散却后,四哥与高总以及他们的一些随行人员仍滞留未动。王京生将我招至身边,和蔼道:“小宇,你先别走。一会儿和我一起陪四哥高总他们出去玩玩,这一天,真把你折腾得够戗!”

“王总,我还是不去了。”看到王京生不悦的神色,我继续解释:“我确实特累!而且和高总他们都不熟,开玩笑说轻说重了都不好。您。。。。。。还是让我回去吧?”我知道王京生口中的‘出去玩玩’指的是什么,毕竟,在那种场合里我也工作过一段时间。对于风月场中的女孩子,我更多的是同情和怜爱,却从未想过要玩她们。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使我放弃了与王京生亲近的机会,那就是我决不能和四哥或高总他们任何一人走得太近,否则,一旦令王京生起疑,都将给我及王哥他们带来无妄之灾。

我的一再坚持终令王京生松了口,他答应可以派人送我回别墅,但条件是我必须保证回去马上休息。而王哥则接替了我光荣而又艰巨的陪客任务。

走到电梯口时,四哥却早等在那里。

“四哥。”我快步赶过去,握住了他已伸出的右手。

“京生和我说你太累,不想出去玩了?”四哥和颜悦色道。

“是!我的确特累!”我只得二次作解。

“既然是这样,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就得赶回去,先跟你打个招呼。”

不知为何,四哥竟这般看得起我。

“哦,那我明早去送您。”

“不用!家里有点事,我必须很早就走。”接着他的声音转低,“我找你,是想告诉你,王京生不是个能留的住人的主儿,将来若在这边待不下去,就去我那儿!”

“哎。”我楞楞的应道。沈市我本就没想久留,而且不仅沈市,东北我都不想再待下去了!有那时间我去找小月好不好?!

“四哥,那我就先祝您一路顺风了。”

“好!那就再见啦!以后到了哈市记得去找我啊!”四哥含蓄向我道过别,转身走向王京生那边。

坐上了返程的汽车,我心内汹涌难平。这顿饭,吃得真可谓是惊心动魄!不过还好,我总算完成了自己份内的任务,应该说是不辱使命吧。接下来,就要等待月儿的消息了。一想想还要在那鸟笼般的别墅住上十多天,自己都觉得头大!还有那个宁无双,再回去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我无意也不忍伤害任何一个善良的人,可是对她,我却不得不伤害!也许,我们的相识根本就是个错误!。。。。。。

在沉思中,渐渐的,我进入了梦乡。

*** **** ***** **** ***

诸位读友:拳王写到这里,故事基本已经展开。本来,我想把这二十万字合为一卷,然后自己休息休息,每天写到一两点钟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但看到大家那么支持,我又于心不忍,咬咬牙还是接着写下去吧!(这回咬得可真是自己的牙哦)

在此,我对wabjbycyzd toshi JBL 也要流氓 韩天 耍流氓的天使 查无此人 耍流氓的天使 。。。。。。等等诸君(也许会有漏掉的,请别见怪)的大力支持深表感谢!没有你们督促,这个故事我真怕自己写不完呢。100W字,这是我的目标,不过想想也头大!

我会继续努力,而且以后的情节会越来越复杂,说实话,我自己也很期待:)

最后,请大家相信我,小弟不会令你们失望的。

箫遥 顿首!

拳王 上卷 第二十二章 初悟奇功

汽车剧烈的颠簸使我从睡梦中骤然惊醒。片刻小憩后,我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无尽的夜色在车窗外默默流动,深邃而沉寂。间或有三两形单影只的倦鸟在眼前掠过,也是扑簌簌没入林中踪影皆无。

想想出发时,车如长龙浩浩荡荡,而归来却仅我孤寂一人冷冷清清,心下便觉萎顿。

斌子臂骨被踢断,却不知是否伤及内脏。不过,无论伤到哪儿,都但愿别和冯远志住在一起,否则二人非得对练单掌开碑不可。

想到这儿,我心里不禁一动,不如让司机把车开到医院,自己正可趁机去看看斌子。但一转念,又觉不妥,司机大哥也不容易!加班加到这么晚,该早惦记着回家呢。

十余分钟后,汽车驶回别墅区。我向司机道声辛苦便跳下车,独自走进小院。还好,路上没有碰到宁无双,我作贼般偷偷敲开值班服务员的房门,讨得钥匙后溜回自己房间。

也许在车内已有过片刻小睡,此时,我躺在床上却精神百倍,亢奋异常。

不知不觉中,我与冯远志对决时奇异的场景又重现脑际,在面对着他绝杀的高侧踢,我无所适从,茫然濒死的那一刻,那股奇妙而又无迹可寻的神奇之力油然而生。在它的带领下,我不可思议的模仿出冯远志超绝的躲闪身法,并侧滑开去。。。。。。

渐渐的,我的心灵再次进入到了当时那种空灵,飘逸的状态。隐约中,我似乎把握到什么,却又被它稍纵即逝。那是一种怪怪而不可鸣状的感受。虽说不出到底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它肯定与那股神奇之力有关!

于是,我又努力使自己重新回到初始状态,但令人沮丧的是,此时,就连那种空灵的状态似乎也一去而不复返了。

又尝试了多次,均以失败告终。无奈下,我从床上坐起,陷入沉思。。。。。。从我刚才感悟到的东西来看,那股奇异之力(姑且称其为异力吧),好象并非神明显灵,而是发乎于本身。也就是说在特定的条件下,我自己可以凭空创造出这股异力。想到这儿,我突然象被惊醒般明悟了!

所谓‘异力’也许正是在关键时刻,从身体中激发出的潜能!而之所以我会具备这样的潜能,也许正是因为修炼了家传的功法!若真是这样,以前那些关于练气的理论将很有可能被颠覆!或者可以这样讲,就是我所修习的家传功法不仅能修身修心,而且还可以修行!一念及此,我的思绪更加清澈了,我的老祖宗们世代行医,他们修炼此功,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以之济世救人。说白了便是要以此功用之于行。而这正是当初老爸说过的,我们家传功法与别派功法的不同之处。这么看来,最早创出这套功法之人或许真是位武林高手也说不定。只是后来,随着科技的进步和火器的出现,所谓‘武功’已越来越不受重视,我的先人们才弃武从医,另辟稀径的将之用于针灸,这套功法才得以流传。。。。。。当然,到目前为止,以上凡此种种还都是我的猜测。此时,若能找个深明此道之人来指点一番就最理想不过了。

想到这儿,我更加怀念起早逝的父亲。若他还在世,若能得到他的指点,这些‘也许’将不复存在。很多疑问也将迎刃而解。但现在,我却只能自己瞎琢磨。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走下床,在狭小的房间内踱起步来。

与今天两次练功所出现的两次异象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晚宴时‘异力’的出现应绝非偶然!在与冯远志对决前,我已通过练功时的异象,感觉到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修炼的瓶颈区,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玄关。武打小说里所描述的,所谓某种武功能练到第几重应该并非妄言。至于我家这套功法是否也分几重来修炼,或者是练到什么程度便是到了第几重,却从未听老爸提及。但依目前异象丛生的状况看,我确实面临着一道‘坎’!若过不了这道‘坎’,我也许会象老爸那样重回地下,与列祖列宗们为伴。若过了这道‘坎’,我将进入一个更高层次的修炼。而‘异力’的出现则很有可能是我即将作出突破的预兆,或者在它的指引下我能顺利过‘关’也说不定!

想着想着,我重新兴奋起来。因为我已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突破瓶颈方法与标志,应该就在于能否成功掌控住这股‘异力’。

回到床上,我盘膝坐定,开始意守丹田以摒除杂念。渐渐的,我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气,血在意识的控制下飞快的流转。运行三周后,我开始将意识与气血分离开来。这种做法是一招险棋!

对于普通没有练过气的人,气是气,血是血,二者互不相干,因而也就更不存在气血与意识配合的问题。但对于练气者而言则不同,当他们‘入定’后,气血与意识三者紧密相连,互为依托。一旦三者中有一方出差错,练气者都将面临灭顶之灾,也就是俗称的走火入魔。很多人都把练气的时间选择在深夜,或者要有人‘护法’,其原因就是担心出现这种危险。

我之所以敢这么做,还是存在了一定的侥幸心理。别看我年纪不大,但练气的时间已不短,一方面经脉畅通无碍,另一方面气血在配合上也早有一定之规,此时撤开意识的控制让它们自行其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另外,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我现在的确是别无选择!若不肯行险我便无法感应到那股‘异力’,而若连‘异力’都感应不到,一切就都免提!我不仅无法作出突破,恐怕小命也将难保。

慢慢的,我小心翼翼的将注意力集中到丹田。丹田是万气之源,那里将是‘异力’出没的唯一之所。

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气血在不停的沽沽流动。看来,这个方法不行。脑中灵光一现,我放开了心怀,将一切思绪与忧虑抛在身外,使自己重归平和与空灵。在这一刻,我达到了真正‘静’的状态。也是在这一刻,令人万分惊恐的一幕出现了。

在一瞬间,本与血流密切相容的气,突然从中分离出来,并从四面八方倒涌向丹田。这一下惊得我魂飞魄散!我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完了!

但这些年的苦难经历已培养出了我坚韧的性格,即使到了最后关头,我也绝不会轻言放弃。

面对汹涌回奔的气流,我拼尽全部意志紧守丹田一穴,等待着崩溃的一刻。

然而,奇迹再次出现!这些纷杂的气脉并未滞留,而是从丹田贯出,四散开去,绕行一周后又奔流而回,如此往复不休。渐渐的,先是一两道,接着是七八道,最后共有十三道气脉凝成一束,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独立与我本气之外的强大气流。我甚至能感应到它可脱离主脉,任我意之所指,无所不往!意念动处,只见它从丹田急坠而下,我腿部的肌肉不堪刺激的一收一张,就在这缩张间,我的身体竟凭空跃起数寸而后落下。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异力’!我找到它了!我成功了!

狂喜中,我从床上一跃落地,发出冲天长啸。

这股‘异力’使我上窥到了气功的奇境。拥有了它,我将无惧于任何高手的挑战。而最令我兴奋的,却是现在才刚刚起步。我身上大大小小气脉无可胜数,目前凝聚在一起的这十三道,不过是九牛一毛。将来随着修炼时间的增长,汇聚在一起的气脉将越来越多!这股‘异力’也将越来越强!而终有一天,所有散气都将会归为一统,到那时。。。。。。我已不敢再想下去,因为那已超出了我的认知。‘也许可以御空飞行了吧’我心里偷笑着把自己的想象发挥到了极至。

一阵美妙的音乐将我从狂想中带回现实。我知道,又是门铃作怪。

打开门,站在门外的却非宁无双,而是晚间那个娇小的服务员。宁无双是真的伤心了!不过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有事吗?”我问。“没事吧?”她问。

我们俩几乎同时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而这两个问题却偏偏象是在一问一答。

“哦,我这儿没事!刚练完功,叫了一嗓子。”我生怕再和她说到一起,抢先答道。

“那你也不看看几点了?这么闹,多吵人啊!”小姑娘不满的斥责道。

“对不起了,下回一定注意。”我急忙陪笑脸认错。

她白了我一眼,扭身而回,边走边嘟囔:“怪不得无双姐不让来,真是个神经病!”

听到这句话,我才明白,为什么她此时的态度与晚间判若两人,原来是在替宁无双报不平。嗨!真是阎王好对付,小鬼却难缠啊!

关好门,回到屋中,我又继续开始修炼。但不知是被那小姑娘扫了兴致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练来练去,来来回回多少遍,只有那可怜的十三道气愿意聚在一起。其余气脉,对我的召唤均置若罔闻。

练气是件急不得的事,否则会出大乱子!此时,眼看再无寸进,我也不勉强自己,索性收了功,倒头睡下。

第二天来叫早的仍然是那个小服务员。她的态度依然很蛮横。

一来奇功初成,心情大佳,二来在宁无双的事上我确实有愧,因而也没和她计较。对她的无理权当视而不见,施施然从她身边越过,径奔餐厅去也。气得她在我背后直跺脚。这个小丫头,还挺讲义气!

吃过早饭,由于牵挂着斌子的伤势,我直奔赵丰的‘鸟笼’办公室,想从他口中问个明白。

敲了半天门,没有反应。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张哥,赵主任不在。他一早就出去了。”他看出了我的来意,恭敬道。

战胜伊万后,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把我当英雄般看待。当然,那小丫头除外。

“谢谢!”我礼貌的应道。接着便空落落的回到房中。现在,自己又成闲人了。我本可趁这机会去医院看望斌子,但若没有王京生或赵丰点头,恐怕自己连别墅的大门都出不去!不过,即使出了别墅,沈市这么大,却让我到哪里去寻那间医院?

想来想去,最后,我决定去健身房。日子要过,工夫也不能落下。

白天练功,晚上练气,就这样我一住就是十天。

在这十天中,宁无双自不必说,老远见着便扭身而去。就连王京生和赵丰似乎也在躲着我,即使见了面,也是打声招呼后便推说事忙匆匆离开。倒是王哥来过一趟,他告诉我斌子的伤势并无大碍,早就出院现正在家中静养。嘿,真不敢想象他是怎么‘静养’的?临走时王哥交代,说他那边也忙,不能老来看我,让我耐心等候小月的消息。

十天!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更没有小月的消息。每天面对的是那小丫头的一张绿脸,还有冷冰冰的健身器材。我真是度日如年,郁闷至极!

就在第十一天傍晚,王京生派人来找我。

难道是有小月的消息了?此时我倒宁愿他能找到小月,这样也可了却我一桩心事。

满怀欣喜,我飞步上楼。

走进那间硕大的办公室,只见王京生正笑着向我招手。在他身边还立着两人,一人是赵丰;另一人是个身材中等,样貌清秀且削瘦的青年,却不认识。

“小宇,来,给你介绍个新朋友认识。”说着,王京生将那青年拉到近前,“他叫王决,是我侄子,刚大学毕业。”接着,他又指着我对王决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战胜俄国大力士的英雄,张宇。”

“王总,您千万别这么叫,我可不是什么英雄。”我谦逊道,接着便握住王决的手,寒喧起来。

“怎么样?这些天闷坏了吧?”王京生亲切的问。

我苦笑着点点头。他绝口不提小月之事。看来,此次找我应与小月无关。

“这人啊,不能老闷着,不然早晚会憋出毛病!今天我找你,是要派你个差事,你也好出去散散心。”

“王总,什么事您就吩咐吧。”我爽快道。他不早不晚的,偏在这时候派我出门,真可谓用心良苦!

“是这样,王决不是刚毕业吗,他非急着上班。正好,咱们与斯罗帕亚集团有笔小生意要交接,不过交接地点却在莫河。我想让你和王决就个伴,你俩一块跑趟莫河,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我欣然应道。 莫河?好象在中国最北边。

“赵丰,你把去莫河的安排和小宇讲一下。”王京生吩咐道。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要摆足大老板的谱。

“是!”赵丰应道,接着便将此次公干的大致情况与我讲述一番。。。。。。

我们此去莫河,所接洽的是一笔总值五万美元的‘小’生意(这是赵丰的原话)。由于对方负责将货送至莫河,而接货事宜又有四哥方面协助,可以说所有事都已安排得妥妥贴贴,因而表面上王决和我的工作非常轻松,只是过去验货和付款便一切OK,说白了是代表王京生去走走过场。但再细想想,我看到了这里面的深意。

莫河之行是京生集团与斯罗帕亚集团签约后的首桩生意,也是试探性的接触。因而双方对此都一定非常重视!我甚至可断定,到时将会有斯罗帕亚方面的重量级人物在接洽现场露面。王京生作为京生方面的大老板当然不会轻易出山,但他却派遣刚刚出道的王决来代表自己,此举的用意则极其耐人寻味。看来,一方面他是想将日后与斯罗帕亚集团合作的事宜交由王决负责,另一方面也是有意将王决培养为自己的接班人!而王京生之所以会选择我作为王决的助手与之同行,其目的,应该是为王决将来搭建自己的班底作准备。

这桩看似轻松的生意,其意义对王决将无比重大!而于我来说,则完全可以将之视为一次公款旅游。去散散心也好,说不定回来时就能见到小月呢。

“这次去莫河,就王决和你两个人。”赵丰最后道,“你们将按计划于明早出发,王决负责开车,钱就交你保管。你们先去哈市找四哥,他会安排人与你们同行。记住!路上一定要小心,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这笔生意虽然不大,但它的成败却关系到咱们集团的声誉。”

我和王决听罢都认真的点点头。

交代清楚后,赵丰将头转向王京生,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王京生左手拉住王决,右手拉住我,满怀关爱道:“该说的,赵丰和你们都说了,我就不再啰嗦!在这儿,我祝你们一路顺风,并预祝你们兄弟俩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叔,您就放心吧!”“谢谢您,王总。”王决和我同声答道。

“好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没别的事,你们就回去休息吧。”王京生挥挥手,结束了今天的会面。

我和王决并肩走下楼。

他不住别墅。走到一楼快要分手时,他握住我的手道:“张宇,你打败俄国人的事。。。。。。令我非常敬佩!”

“别这么说,不过一时侥幸罢了。”我笑笑。

“有你同行,我坚信咱们一定能圆满完成这次任务!”王决坚定道。话语间一脸稚气。

“你太过奖了。”我继续保持着谦逊的态度。对于这个未来的王总,我还未生出过分亲近的想法。

“我是真心的。”王决真诚道。

在这个世上,真诚的人已越来越少。因而,真诚---总能令我感动。

我紧握了握他的手道:“王决,你尽管回去好好休息。这趟莫河之行,咱们不过是走走样子。有很多事,其实。。。。。。王总他们都已安排好了。”感动之余,我道出了心中所想。

“我知道!”他顽皮的笑笑,“你也回去休息吧!咱明天见。”说完他欢快的走出楼门。

“明天见!”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心中生出无限悲哀。真不知他这种发自内心的快乐还能维持多久?三个月?半年?也许,他并不知道自己所选择的是一条不归之路!一旦步入王京生的后尘,那么,他将陷入永无休止的争斗与无穷无尽的罪恶,他的真诚以及那发自真心的快乐都将永远离他而去。就算有一天,他真能如愿登上权力与财富的巅峰,成为一代枭雄,那么,他是否会真正的从内心深处感到幸福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又有一个善良而诚实的青年将会从这个世间消失。也许,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但我仍感到非常的悲哀。

拳王 上卷 第二十三章 有美同行

晚餐很丰盛,荤素十几道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骚首弄姿的在餐桌上排成一溜,等候着人们的眷顾。最抢眼的是烤得金黄饱满的东北大排和烧得红里透亮的马哈鱼仔。这两道菜几乎成了来客们的首选。

也许是受了刚才不良情绪的影响,看着别人据案大嚼我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捡了几样时令的蔬菜和水果随意裹腹,而后便安然上楼。

当走近自己那间房门时,发现门半掩着。我好奇的止住步,猜测着屋内的不速之客到底为谁。

小偷的想法在第一时间被毙掉。在这个守卫森严的别墅里,见到鬼的机率都要比遇见小偷大得多!会是谁呢?赵丰?不应该!以他的为人,不会随便闯进别人的房间。再说,他要找我直接去餐厅就可以,不必这般麻烦。王哥?时间不对!这时候他应该正在歌厅盯场子。那个小丫头?更不可能!我们谁见谁都是一脑门子官司。

搜肠刮肚一圈,我始终不得要领,便不再难为自己,沉气举步走进屋门。

窗前,一个身材曼妙的少女正凝神外望,在夕阳余辉的包裹下,她周身散出淡淡金光,便宛如刚刚出尘的仙子正享受人世间片刻的宁静。

察觉到有人进屋,她回过头。是宁无双!

一时间,我呆在门口。经过十来天的冷漠,我本认为她已接受了我们无法相恋的事实。可是现在,我却从她眼中看到了一团火焰!

在转过头的一刹那,她的目光极其复杂,有痛苦有期待有决心有欢愉。她就象一片飘零的叶,又象一阵轻柔的风飞到我怀中,双臂用力勾住我的脖颈。

“宇哥!我都想通了。”她绯红的俏脸散发着青春,散发着爱恋,让我不敢正视却又无能拒绝。

“你。。。。。。想通。。。。。。什么了?”

“我可以等!等你。。。。。。爱我。”她娇羞而又坚定道。

“。。。。。。”

“你知道么?这些天,我既怕见到你又总想着你。我。。。。。。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

“。。。。。。”

“宇哥,你要是真找不到小月的话,就要了我吧?”她张大一双杏目,眼巴巴的望着我。

我不怕拳打,无惧刀劈,却最受不得她的真!这是一种真爱!是一个少女发乎于心现诸于表的最珍贵的情感。

“我。。。。。。”我努力低下头,迎向她那如雨似火的双眸。却是一句整话也说不出口。

在别人眼里,也许,我这个集双娇宠爱于一身的人是个幸运儿。但此刻,我却是心乱如麻,神不能主。

“啊?”她再次追问,眼里已噙满泪。

眼看着她的泪,感受着她的情,我已无法再硬下心肠去伤害刺痛她那颗真挚的心。还是给她一个希望吧,这样会令我俩都好受些。毕竟,希望总是强过伤心欲绝。

“好!我答应你。”拿定主意后,我作出承诺。

她双臂一收,将头紧紧埋在我怀中,刹时,四溢而出的泪水浸湿了我胸前的衣衫。

。。。。。。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宁无双,我的心情却再也不能轻松下来。

我给她开出的仅仅是一张远程支票,一旦找到小月,这张支票也将告废。到那时,她将面临怎样的痛苦和绝望是我现在所无法想象的。或许,这种饮鸠止渴的做法只能令我于一错再错中越陷越深。

此时,我唯一能够慰解自己的,便是希望在离开后,她那份浓浓的爱恋能够被时间的洪流冲淡,最后消逝于无形。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后,便去进行中断了多日的晨练。经过多年的培养,我已将锻炼视为一种享受。每当我沉浸在淋漓的汗水和沉重的呼吸中时,都会从心底感到无比的快乐。也只有在那时,我体内充沛的力量才能得以尽情的发泄。

刚吃过早饭,赵丰便寻到餐厅,在千叮咛万嘱咐中将钱箱交给我。接着没多久,王决就来了,他开的是一辆崭新的奥的A6,我刚一上车,一股子混合着塑料和橡胶的新车的‘生’味便扑鼻而来。

“怎么样?我叔特为咱这当子事新买的。不赖吧!”王决兴奋的拍着方向盘道。

“嗯!”我附和着,继而问道:“哎,你开车多久了?”从沈市到哈市五百多公里,虽然一路都是高速,但我仍担心他的技术不过关。象这种富家子弟,多数都是花钱买本,真正肯去驾校吃苦的少之又少。

“我高考完学的本,到现在四年多。。。。。。你放心吧!我技术一流。上了路你就知道了。”说着他又将嘴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道:“一会儿上了高速,我教你学开车。”

听到能学开车,我顿时来了兴致。开始仔细观察他起步和驾驶的动作,他也一边做动作一边对我进行讲解。不知不觉中,我们出了别墅,驶上大路。

能够自己驾车驰骋四方,是我多年的梦想。此刻终于有了学习的机会,我自不肯轻易放过,整个人几乎都埋在车里,看看这儿,摸摸那儿,那股子新奇劲儿真恨不得立刻就开上高速。

王决一脚急刹,我的身体立时飞出,脑袋狠狠顶在前风挡上。抚摸着被撞得生疼的部位,我白了他一眼:连刹车都不会踩,还吹说技术一流?刚出门就把尾巴露出来了!

王决却紧盯着前方,面上有些发傻,嘴里喃喃道:“她怎么来了?”

我顺势望去,也楞住了。

宁无双挎着个旅行包,一身休闲的拦住去路。粉红的瓜子脸上写满了得意。

“开门呀。”宁无双敲了敲门玻璃道。

我将车门开道缝,问:“你去哪儿玩啊?是要搭车吗?”

“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宁无双一把拉开车门径自坐到座位上。

“嘿!我说,无双,宁大小姐!我们出门是有公事。。。。。。”我急道。

我心里自是一万个不愿意携美出行!一来,我去莫河一个主要的目的就是想避开她,这下倒好,她来个紧追不舍!二来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如果让王京生知道了她与我们同行,那无论王决或我都将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不行啊?我是早就想去莫河玩呢!再说,你们办你们的公,我自己玩自己的,又不碍事!”

“我。。。。。。”我被气得说不出话。

“别傻看着啦,开车吧!”宁无双不再理我,转而向王决道。

我也转向王决,这才注意到,自始至终他都一言未发,而且脸上的表情非常尴尬。

看看王决又看看宁无双,马上,我便明白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王决是王京生的侄子,宁无双是王京生的远房表妹,偏偏王决又比宁无双岁数大!虽说宁无双是远房亲戚,可再远她也是王京生的表妹,那王决该怎么称呼她?叫“表姑”?我敢打赌,这个口,王决绝对张不开!而且宁无双之所以敢对他那么横,多半也是因为仗着自己辈大,依小卖老。

我不再理会宁无双是否真与我们同行,而是兴致勃勃的看着王决,看他到底如何处理此事。

王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我。我无奈的摊摊手,摆出一副‘这是你们家务事,外人不好插嘴’的架式。

“哎呀!走吧!不就去趟莫河么?又不是刀山火海的!”宁无双催促道。

万般无奈,王决挂上挡,载着我们二人驶离别墅区。

二十分钟后,汽车驶上了高速。由于宁无双的突然出现,我的学车计划亦遭搁浅。兴趣索然下,我将注意力转向窗外。

夏日的清晨,端的是阳光灿烂,鸟语花香。驶出市区后,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大量农田。无边无际的稻海在阳光沐浴下,在微风轻送中,直如金黄色的波浪起伏着荡漾着,令人心旷神怡,沉醉于其间而不能自拔。

“真美呀!”宁无双探过头,把下巴支在我肩上赞叹道。风从降下的车窗吹进,将她的发丝打乱投上我的面颊,搞得我痒痒的。我扭动着脖子,试图将面上的秀发拂开,却在回头之际瞥见了她那张正出神的脸。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一位少女。朝阳穿过纷飞的发梢,洒上她微隆的滑润细腻的额头,映出两行整齐修长而又乌黑的睫毛。睫毛下,迷离的双眼泛起醉人的光华。高挺的鼻梁被阳光投下一片剪影,而剪影的一角恰恰遮掩了一对微启的粉唇。在她呼吸间,我甚至嗅到了一股散发着青春气息的芬芳。此时,摆在我面前的已不再是沉鱼羞花的芳容,而是一幅细致入微的绝美图画。

“是啊!景美人更美!”我失声忘情道。

下一刻,那张俏脸就象含苞的花儿般绽开了。她缓缓贴近,与我唇齿相接。

“算我求你们了,要亲热找没人的时候行不?别影响我开车好不好!”王决抗议道。

宁无双不满的白了‘大表侄’一眼,旋而又幸福的偎在我肩上哼起了小曲。

。。。。。。

车行一路往北,其间加了箱油,又吃了顿午饭,我们于下午三点进入哈市市区。王决将事先准备好的地图给我,而后一边打电话一边按图索骥,十五分钟后,我们来到一栋摩天大楼前。在大楼顶端,‘明 辉 集 团’四个金光灿灿的大字夺人二目。

“好大的气派!”王决由衷的叹道。

“嗯!”我赞同的点点头。四哥能坐上黑龙江头把交椅,其实力却不容小觑。

我们一行三人走进大堂。大堂的装璜不是很豪华,但非常别致。间中有几组珍奇的热带植物巧妙的将其按动,静分区,区与区间互不干扰却又浑成一体。其精巧的构思令人叹为观止。

我们找到前台,向服务员报出身份讲明来意。前台服务员告之:王总(就是四哥)已在顶楼办公室等候多时,让我们赶紧上去。

在她的引领下,我们乘上电梯直达二十八层顶楼。走出电梯又有人来接应。看来,在摆谱方面,四哥丝毫不逊于王京生。不过,他这么做也足见其对我们的重视程度!

刚拐进走廊,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远远看去,四哥已步出办公室大门,正立于门外向我们招手。

“四哥!”我高叫着拉起王决疾步迎上。

“王总!”王决在我身侧随后道。他没敢叫四哥估计是出于辈份的考虑。

“四哥!”宁无双跟在最后叫道。

四哥笑着巡视我们一番,当他的目光落在宁无双身上时,表情不易察觉的微微一怔。显然,对于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他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我拍着王决道:“这是王决。您应该知道了。”接着又指向宁无双向四哥道:“她是宁无双,王总的表妹。这次随我们出门是去莫河旅游。”我必须先把话说清,否则若等四哥问起,就太过被动。

四哥一左一右拉起我和王决道:“走!去我办公室谈。”

四哥的办公室也很大。在办公室的四周摆满了各种奇异的花卉,一进门,扑鼻而来的芬芳便令人生出耳目一新的感觉。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对三米长的大鱼缸,十余尾尺来长的黄金龙根本无视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在水中悠游的摆动着身躯,就仿佛傲视天下的君王。

众人落座后,服务人员奉上茶水。

“交易的时间定在明晚,你们先不用着急,在哈市住一夜,休息休息,明天上午再出发。”四哥率先道。

我刚要表示赞同,王决已抢道:“王总,我看还是别太麻烦您了,我们一点都不累,真的!”

王决立功心切,此时早恨不得插翅飞到没河,却不知已在无意中引起了四哥的不快。

四哥收回和蔼的笑容,将目光投向我。

我无奈的笑笑,没有表态。自己不过是个跟班,既然王决拿定主意,我自不便反对。况且此次出行,说不定是王京生等人对自己的一番考验,若能少在哈市停留一刻,也可减去他们的一分猜忌。

“是啊四哥!我们还想早点去莫河看看那里的风光呢!”宁无双从旁插嘴。却听得四哥更是大皱其眉。

静默片刻,四哥终释然笑道:“还是年轻人!精力无限啊!好,那我这就把小韩叫来。”说着他招来服务员,在她耳边低语数句,服务员领命出了屋。

不大的工夫,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从门外竟呼拉拉走进了六个人。这六人高矮不等,样貌各异,直看得我们仨面面相觑。难道说,方才四哥口中的小韩,指得竟是眼前这六人?

“小韩,你过来。”

在四哥的召唤声中,一个瘦小枯干却八面玲珑的小个子青年排众而出。

未等四哥开口,他已自我介绍道:“我叫韩进,是斯罗帕亚集团派来的向导。我代表斯罗帕亚集团对你们表示欢迎。”说着,向我伸出右手。

斯罗帕亚集团的向导?。。。。。。这么说他不是四哥的人?不过想想也对,四哥的职责仅是从旁协助,他让斯罗帕亚方面派人来接应,正表明了其不欲过深参与此事的立场。只是这个叫韩进的小子,此刻却聪明反被聪明误,居然把我认作王决。等过会儿真相大白时,看他不羞得无地自容!

我边与他握手边道:“我叫张宇。”接着拉过王决道:“他是王决,这次交易的正主儿。”

韩进自若的神态先是一窒,便马上恢复如初,“原来您就是张宇!我可是久仰大名!”继而放开我攀住王决的胳膊道:“王总,您好!真不好意思!我差点把您认作了张宇张大哥。”

他分明是明着道歉,暗中吹捧。仅寥寥数语便使自己脱出了尴尬的困境,当真生得一副灵牙利齿!

本已有些不悦的王决被他如此一说,慌忙羞道:“千万别这样称呼,我可不是什么王总!叫王决就好。”

韩进拍拍王决的胳膊,就仿佛对着多年的老友认真道:“哎!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啊!”

他这一说,王决更不自然了。

“好了小韩!别再说些没边的话了。”四哥笑着替王决解围。

四哥早已领教过韩进的口舌之利,对他的抢白并不介意。“高志刚,你们来。”四哥向门口的五人招招手,指着我道:“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位少年高手---张宇。”

接着他又将那几人向我一一作了介绍。

原来这五人都是明辉集团在哈市本部的首脑。“他们几个早就慕你的大名,想和你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只可惜你们急着要走,不然的话,应该还有不少在外地的能赶得回来。”四哥惋惜的向我说。

他轻描淡写的这番话却令我吃了一惊。

四哥的本意应是让我见识见识这几人才对!而且他言外之意,这五人也不过是自己手中实力的一小部分。

王京生的那些手下,我已基本见识过,除了赵丰外,其他人等根本无法与眼前这几人媲敌,而赵丰也仅是个动口不动手的文职。

四哥如此兴师动众的向我展示手中实力,其目的并非是在炫耀,而是怕我明珠投了暗。但他此举也让我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轻而易举将斯罗帕亚的代理权拱手让与王京生。因为王根本就不可能对他构成威胁!四哥的目标应是整个东三省!斯罗帕亚只不过是他丢给王京生的一块带着点肉的骨头罢了。

四哥的办公室虽大,但一下子挤了近十个人,确也热闹非常!尤其是这几个手下,在他面前似乎并不拘礼,大家说说笑笑的就好象自家兄弟。只这一点便与王京生那里有天壤之别。

我们说笑了一阵,看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从哈市到莫河有路途遥远,而且其间多山路,我们当然愈早动身愈好。

四哥见我们去意已定便不再挽留,只是在临走时将‘明辉’驻莫河分部负责人的名片给了我,“到了莫河,你们就跟他联系,那边的事他都安排好了。”四哥最后道。

‘王洪波’,看着名片上的名字我有些犯楞,上初中时一个好友也叫这名字。

“呵呵,这是我二哥。你见了面叫‘二哥’就行!”

“哎!”我应了一声将名片收好。随后,在众人的簇拥下,我们一行四人(多了一个韩进)走出了这间生机盎然的办公室。可在上电梯时,电梯竟奇怪的显示超重了。我正纳闷,四哥一把将我拉出,示意我同他去坐另一部。

于是,我们上了旁边的一部电梯。电梯门刚关好,四哥便从腰间掏出个纸包递过来:“小宇,你把这个收好。”

我打开纸包一看,惊住了!里面竟是支崭新的手枪!

拳王 上卷 第二十四章 极北莫河

这是把很漂亮的手枪。枪长约二十多公分,全体通黑,枪柄两侧镶嵌着黑色的橡胶木,枪口呈多边形,就象个单肚葫芦,在‘葫芦’的顶端有一个阴森森的黑洞。

“四哥?您这是。。。。。。”我张开嘴惊道。

“我送你的,留着玩吧。”说着他又掏出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夹,“这是备用弹夹,你一起收好。”

天!送把手枪让我留着玩?

我掂了掂手里的铁疙瘩,足有三四斤重!

“这家伙是沉点,不过我想你用正合适。”四哥解释道,他对我的腕力似乎很了解。

“我。。。。。。”

看我仍犹豫着不肯接受,他道出了心中所虑:“出门在外,有个家伙防身心里总会踏实些。尤其你们这次去莫河。。。。。。”

“您的意思是。。。。。。莫河之行会有危险?”我说这话时已是手脚冰凉。

“按说应该不会!不过,莫河在边境线上,多方势力混杂。你们一帮小年青的,万一要和谁冲突起来,有它总比没有强!”

听他这么说,我松了口气。都说人上了岁数会变得婆婆妈妈,别看四哥贵为一方霸主,也不例外!

“怎么?还嫌这家伙烫手啊?”四哥微皱起眉。

“哪儿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心里话,我确实很喜欢这把枪,虽说重些却正称我的手。“四哥,那就多谢了。不过,还有个事得麻烦您。”说着我又把枪递回到他手中。

“是不是不会用啊?”四哥问。

我们俩相视大笑。

。。。。。。

上了车,他们仨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我手中的纸包。王决和韩进都不好意思开口,倒是宁无双一把将纸包夺了过去。

“什么东西呀?还挺沉的!”她凭着手中的感觉猜度道,“不会是金子吧?”说着她眼中放出光芒,“四哥用重金收买你?!”

我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只要不被吓着就成。”

于是,诺大的手枪被剥去外衣,赤裸裸的露在众人面前。

“沙漠之鹰!”王决识货的呼道。

宁无双吃力的端着手中的家伙不解的问:“沙漠之鹰是什么?”

“是以色列制造的一种民用手枪。《真实的谎言》里施瓦辛格用的就是它!”王决从宁无双手中接过枪即羡慕又妒嫉道:“上学时玩‘CS’用过,这回见到真的了!”把玩了好一阵,他才恋恋不舍的把‘沙漠之鹰’还到宁无双手里,叹道:“这枪在美国还卖六百多美元呢!在咱这儿是有钱也买不到啊!”

“是吗!”宁无双听得直吐舌头。这把枪虽不如黄金值钱,却比黄金要来得珍贵。

“四哥送枪的意思是希望咱们别太招摇,到了莫河尽量不要惹事生非。”我解释道。四哥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由不得他们不生疑。“王决,这枪你要喜欢就留着用吧。反正我也不会使,真的!搁我这儿纯是浪费!”我真诚道。对这把枪,我喜欢归喜欢,但还未到爱不释手的地步。

王决慌忙摆手:“别!君子不夺人所好!再说,‘沙漠之鹰’太沉,我用不了。”

“这枪后座力很大吧?”韩进似乎看出些端倪,不甘寂寞道。

王决点点头,“嗯!正因为‘沙漠之鹰’太沉,后座力太大,不容易控制,所以在美国,它被归类为打靶和狩猎用枪。”

“王总,您懂的可真多!”韩进不失时机的献媚道。

他这马屁拍得太过明显,就连王决都惭愧道:“那里!我也是从网上看的。还有,以后别再叫我‘王总’,叫王决。”

韩进连连称是。

宁无双鄙视的冲他一撇嘴。然后连手中枪带项上头一起晃着说:“今天正好用它在路上打点野味。”

闻言我急忙夺回枪,气道:“去!”宁无双是个说的出做的到的主儿!这把枪连同备用弹夹也不过十几发子弹,就凭我们几块料,估计把子弹打光了也是一无所获。

“逗你啦!”她见我急得不成样,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别过脸不敢再招她,转而向韩进道:“哎,韩进,你是怎么去斯罗帕亚的?是不是在国内混不下去了?”趁着转移话题的当口,正好摸摸他的底。

韩进一声长叹,“唉!一言难尽呀!”

“哦?”一时间,三个人四只眼睛齐齐望向他(王决启动汽车了)。

“我在基辅上过三年学,后来实在学不下去便跟亲戚借了些钱做买卖。先倒腾服装,挣到钱后又开始做贸易,不瞒你们说,最火的时候,我在好几个城市都有自己名下的商店。那会儿的钱真好挣!从咱这儿随便运点什么过去都能翻着几倍的卖。”说到这儿,他脸上充满了甜蜜,仿佛又回到了往昔。

“那后来呢?”宁无双问。

“后来?!”韩进的脸晴得快阴得也快,他沮丧道:“后来有一单货被黑帮给通吃了,我不仅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

“啊。。。。。。?”宁无双无限同情道:“那还不冤死了!”

“冤也没办法!在俄罗斯,中国商人被抢得倾家荡产的多去了。”

“哼!这帮老毛子!自己不会挣钱还看着咱中国人眼红!”宁无双愤愤不平道。

“哪儿啊!抢中国商人的多数还是在俄罗斯的中国黑帮,整个一他妈自己人抢自己人!”

宁无双再次张大了嘴,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今年到底多大?”我好奇的问。韩进说得这么热闹,他这些事可不是三五年间能做到的。

“三十!而立之年。”

“啊。。。。。。”这次不仅宁无双,就连我也张大了嘴。无论怎么看,我都觉得他超不过二十五岁。

“长得少性,没办法。”韩进不无得意道。

“所以你就去给俄国人打工了?”我接着问。

“差不多吧,我总得混口饭吃!而且还要还债!不过他们正好缺我这么个事事精通的人。”

“切!”宁无双又一撇嘴。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韩进所言,其可信度并不高。这仅是一种直觉,也许是他的形容太过萎琐,也许是他的为人太过势力,总之,我对此人没什么好感。

我们就这么闲聊着,汽车进了山。

到了山里,路开始难走起来。不仅路面变窄,大半仅够上下行的汽车错车用,而且由于是盘山,因而出现了很多上下坡的大急弯,有的急弯甚至超过了一百八十度,也就是俗称的‘胳膊肘’弯。坐在车内向外望去,一侧是刀劈斧砍的万仞高山,另一侧是白云霭霭的悬崖峭壁,虽也山长水远,松翠桦白的奇景叠出,我们却失去了揽胜的兴致 ,每人均紧张的摒住了气息,祈祷着灾难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自然条件已是这般恶劣,王决却偏偏不肯减速。我们坐在他开的车里就仿佛是在云间飞行,上下盘旋,险到了极点!工夫不大,宁无双与韩进相继晕车,我虽好些,却也是头脚冒汗,浑身发冷,生怕来个出师未捷身先死。

事后我们才知道,这段路便是以凶险闻名的‘十八盘’,在这里,每年都要出不少事故。

也不知托了哪路神仙的福,五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有惊无险的逃离了这令鬼神都胆寒之地,而莫河也已遥遥在望。

虽然我们都松了口气,但想到回程还要再来这么一段,便谁也没有了说笑的心情。大家都闭了嘴,愁闷作一团。

莫河,地处大兴安岭北麓,黑龙江上游南岸,她的地理位置正于中国地图的鸡冠上,因而素有‘金鸡冠上的绿宝石’之美称(韩进的原话)。在这里,一年中有二百多天为冰雪所覆盖,寒冷难耐!我们现在来,却正是好时候!此时,夏至刚过,冰雪早已消融,所有的动植物都进入了旺盛的生长期,景色怡人不说,各种野味也是应有尽有。据说,莫河最大的特色莫过于‘两极’:极昼和极光。其中极光最为引人,它以美丽与神秘闻名。韩进虽常年往返于俄莫两地,但也未曾有幸一睹其真采。

我们抵达莫河时,已是夜里十二点多。说来也奇怪,此时天色刚擦黑,远山与街道均被笼罩在一片淡淡的暮色中,此情此景就仿佛平常六七点钟的黄昏,使人生出了时差颠倒的错觉。

“这就是极昼!”韩进解说道,“天黑不了多久,等到两点多,就又该出太阳了。”

王决边开车边问:“不是说,极昼,天不会黑的吗?”

“老大!那是在北极!不过要是早几天,这里天黑的时间会更短,也就是一转眼的工夫,天就亮了。那景色,嘿!没治了!”

“哦。。。。。。”王决与宁无双同时应道。但不同的是,王决是领悟而宁无双是失望。

进入县城后,我与王洪波通了电话。他早已等得心焦,问明位置,便亲自带人来接应。

“老四说你们十点前准到,怎么这时候才来?”

王洪波没有四哥般高大,但眉宇间仍显得很英俊,衣着也鲜光得很,看上去全不象个四十开外的人。

“路上不好走,没敢快开。”王决歉然道。他刚说完,宁无双,韩进和我的目光都齐齐射了过去。当时他一副玩命的架式,现在居然还说没敢快开?天!

“还没吃饭吧?”王洪波不再纠缠细节,转而问道。

“嗯!”我们齐声应道。在车上折腾了大半天,腹内早已饥肠碌碌。

“走,先去祭五脏庙。”说完,他便领着我们去吃‘晚饭’。

这顿饭吃得真可谓丰盛已极!什么烤飞龙,炖山猫不胜其多,烧猴头蒸江鲤不厌其烦。直吃得我们四脖流汗,满嘴淌油。

酒足饭饱后,我们走出饭馆,发现天竟然亮了。前一刻才刚刚笼罩在夜色里的山群,此时在晨曦中又露出青翠的身影。王决,宁无双和我都恍如隔世般的呆望着远方泛起白光的天际,对眼前这黑夜与白昼瞬息间变换的场景迷得神魂颠倒。

等了大约一分多钟,王洪波才开口道:“走吧!先回旅馆休息,今天晚上还有正事要办。”

。。。。。。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十分。宁无双非要去看界江(黑龙江源头,中俄交界处)却被我和王决苦苦劝住。她太任性!没人看着,天知道会惹出什么祸来。

“那今天晚上你们得带上我。”宁无双狡猾的笑道。

王决和我均是一楞。原来她是‘项庄’舞剑,意在今晚。

“不行!”我坚拒道。这次带她出门已是犯了天条,如果再让她参与交易,如果她再搞出什么故事来,我们回去就更无法向王京胜交差了。

“那你们就放我出门!”宁无双噘起嘴,话语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那好吧,我们晚上带你一起去。”王决妥协。

“你走吧!”我怒道。

我们俩几乎同时开口,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说完彼此都觉得非常尴尬。

宁无双看看王决又看看我,忍住笑问:“我到底听你们俩谁的?”

“张宇,就让她去吧!反正都不是外人。”王决恳切的劝道。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既然管事的发了话,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无奈中,我点点头。其实,我不愿让宁无双参与此事的真正意图,还是担心万一出什么意外,王决和她会令我首尾难顾。

“你去可以,但咱先把话说好了,到时候你只准等在车里,不许出来。”我提出了最后一个条件。这也是为应付意外而能做的最底线的保证。

宁无双见我应允,喜出望外。她恢复了矫揉的女儿态,象小猫般缠住我胳膊哄道:“好啦,别生气了!到时候我保证听话。”旋而又放低声音道:“那个什么破交易我才不稀罕!人家是不放心你,才。。。。。。”

她的话令我心头一热,感动之余,我将她白晳修长的手指握在掌内。

不知不觉的,我已在我们二人间的感情旋流里越陷越深。

。。。。。。

晚十二时,王洪波与协助我们交易的手下前来汇合。这次他派来三人一车:一个司机两个搬运,一辆解放封闭式货车。

“路上要多加小心,完了事别耽搁,赶快回来。”他再三叮嘱。

王决和我纷纷点头。

“好!你们出发吧!我就在这儿恭候佳音了。祝你们一路顺风!”王洪波道。说完他与我们一一握手,那情形就如上前线一般。

在渐渐暗淡的天色下,我们两辆汽车驶上了大路,踏上征程。由于交易地点只有韩进这个向导知晓,因而我们这辆奥的在前方带路。

也许是第一次执行任务,王决握住方向盘的手竟微微有些抖,神情也颇为紧张。比起他来,坐在副驾上的韩进显得轻松很多,他一边自如的指点着道路,一边还饶有兴致的介绍着沿途的风景,那样子就好象是一个导游正带着自己的旅行团在观光。

我和宁无双坐在后面。

宁无双似乎无心赏景,只是靠在我身上昏昏欲睡,而我则抱着钱袋,留意着沿途的路线和动静。

韩进是个嘴上闲不住的人,但他说左说右却偏不肯透露关于这次交易的任何信息,看来他干这行已有些时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另外还有一点让我一直心存好奇,那就是这次交易的货物到底是什么?曾经有数次,我几乎都忍不住想要问王决,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因为我明白:该让我知道的赵丰已早就交代清楚,而不该让我知道的问了也白问!不过我也没闲着,通过与王决聊天,我得知他是学机械专业的,这似乎使我找到一点方向。

这次交易,王决负责验货,我负责交钱,这在事先已安排好。这票货再小,也值几十万块,因而王京生决不会派个四六不懂的人去验货。仅从这一点我已隐隐猜出今次的货物与机械有关。另外,昨天下午王决的一番话更使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记得昨天宁无双打开纸袋时,王决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沙漠之鹰’,在那之后他还对其进行了一番详尽的剖析。当时韩进的马屁拍得虽有些夸大,却并非不实。王决喜欢枪,这一点毋庸质疑。而且我几可肯定,对枪械,他已不仅仅是象普通人般爱好,而是有着更深刻甚至可以说是更专业的认识和研究。换言之,在武器方面,他很有可能算得上是半个专家。

有了前面这些蛛丝马迹以及从这次交易的时间地点来看,我初步判定这票货极有可能与武器有关。

由此,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斯罗帕亚会在东北道上的老大们心目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搞不好,军火交易还是斯罗帕亚的主营业务呢!当然,我所有这些想法目前来说还仅是猜测,而一切的迷底都将会在交易那一刻被揭开。

汽车前行不久便出了莫河县城。

渐渐的,县城消失了,成片的村落消失了,零星的农舍也消失了。。。。。。终于,我们进入了林区。此时,眼前这条小道已不能称之为路。严格的说,我们是在树间的缝隙中穿行。亏得韩进是怎么记得这般清楚,从容的带着我们拐来绕去竟丝毫不乱。而王决则紧锁眉头小心的驾驶着汽车,不时的咧开嘴直抽冷气。他是心疼自己的宝贝‘奥的’呢。

也许是王决开得太慢,也许是交易地点太过纵深。我们走了很久仍未到达目的地,而且韩进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是在不断的指示着路径。

“还有多远呀?”宁无双被颠得实在难受,忍不住开口问道。

韩进歉然道:“快了,还有不到一公里。”

忽然间,有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韩进!”我叫道。

“嗯?”他回过头。

“离碰头的地儿还有两百米时你言语一声,咱在那儿停一下。”我叮嘱道。

“好!”

汽车又前行了一阵,韩进说:“到了。”

我转向王决道:“王决,你在这儿把车藏好,一会儿咱坐货车过去。”然后又对宁无双道:“你留在车里不要动,等我们回来。记住!千万别乱跑!”接着又玩笑道:“听说有群野人为了抓老婆,最近经常在这附近出没。”

“那野人就是你吧?!”宁无双恶狠狠的说,然后冲我一吐舌头,咯咯的缩进座位作躲避状。大家齐声笑了。

笑罢,王决赞同道:“这样也好!”说着把车驶进密林深处。

“张宇。”就在我与王决正要进货车的货仓时,远远的,传来了宁无双的叫声。

由于天已近大黑,依稀中我只看到一只白手在向我晃动。“什么事啊?”我问得有些不耐烦。

“你来一下!我有话说。”

王决笑着推了我一把,“快去亲热!我们等你。”

我踉跄的走过去,用胳膊支住车门框道:“有什么话回来不能说啊!”

“我不!”说着她从车窗中探出头,双臂环住我脖子,香唇重重贴上我的嘴。。。。。。窒息片刻,唇分。她温柔而又不舍的轻声道:“你。。。。。。小心点。”

望着她柔情似水的眼,我心头又是一热,道:“你好好等着,我们一会儿就回来。”说罢从腰间掏出‘沙漠之鹰’塞给她,并告诉她怎么开保险。

“你带着吧,我用不着。”她在车中推托道。

我不再理她,笑着转身而去。然而就在转身的一刻,我突然觉得一片怅然,心中竟生出了想回头一望的念头。强忍了忍,我终于没有回头,大踏步的向货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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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书友:箫遥又来聒噪了。呵呵。

因为这章是个过渡章节,所以写起来比较艰难。而且这章也比较散,但没办法,因为有些东西需要铺垫。我才力有限,只能尽力而为,写得什么样便算什么样。看得不满意之处您尽管扔板砖,箫遥一并当糖块接了。

箫遥拜!

拳王 上卷 第二十五章 惊变

交易地点竟是密林中的一个空场!司机依韩进的指示将解放箱式货车缓缓停在空场边缘。

我们依次跳下车,张目望去,场内仍空空荡荡,了无人迹。看看手表,零点五十分,离交易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此时天色已大黑。在夜色里,四周参天的巨松就象一支支擎天的立柱在微风的吹拂下岿然不动,只有一些细嫩的枝条相互摆动着身躯婆娑作响。透过松冠,一弯新月洒下缕缕银丝,散在草丛中映出点点荧光,使原本清冷的松林显得更加孤寂诡异。

虽时值仲夏,但在这里,到了夜晚依然寒意逼人。王决将双臂紧抱于胸前,不停的跺着脚吸着凉气,通过月光的反射,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我故作轻松的问韩进,想以此缓解场中冷寂的气氛。

韩进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这里就存在了。”

这算什么回答?我苦笑着转到另一个话题,“象这种接头地点,你们还有不少吧?”

韩进翻起一双小眼,抗议道:“大哥!拜托你别老问这种我无法回答的问题好不好?这样很伤感情的。”

“你岁数比我大!”我提醒道。

韩进的嘴太严!想从他那儿套出点东西来简直比让公鸡下蛋还困难。

“我。。。。。。”韩进开口正欲解释,王决低声道:“他们来了!”

其实不用提醒,场内诸人也都已看见有两道强光从东边射过来。而光源正是一辆汽车的两只前大灯。

那辆车缓慢前行。在刺眼的光束中,现出无数飞动着的昆虫的身影。它们有的舞蹈着在光明中追来逐去,有的干脆撞上车头一命归西。

渐渐的,我已看清那是辆白色面包车,由于彼暗我明,还看不到乘车人的样子。

汽车绕过最后一排松树,驶进空场,而后停了下来。

车门开处,一个身高体壮的俄国人走下来,他机警四顾一番然后向车内低语几句,接着一个身材矮小但非常肥硕的人走了出来。我凝神细看,没错,第二个出来的也是个俄国人。没想到欧洲人里也有这般矮小的,大感新奇下我转向韩进,发现他原本轻松惬意的神态变得异常庄重。

“他是我们集团的三号人物,叫休林。”韩进不露声色道。

“你说的是那小个儿吗?”王决问。

韩进点点头,接着道:“他负责所有的对外贸易,权利大得很!一会儿见了面,你们一定要表现出相当的礼貌。这样会给你们将来的交易带来极大的好处。”

我和韩进打了一天多的交道,只有这句话听得最入耳。在关键时刻,他还是向着中国人的。而今次斯罗帕亚方面也果然派出了个极有份量的人物,由此可见他们对京生集团的重视程度非比一般。只不知当休林发现他面对的是王决这么个毛头小子后将作何感想。

这时对面高个的俄国人向我们这边招了招手,说了些什么。我刚要问韩进时,他已满脸堆笑的张开双臂走了过去。我向王决使个眼色,于是我们二人一左一右紧随在了韩进的身后。

休林皱了皱眉,与韩进象征性的拥抱了一下,他看了看我俩,然后用俄语与韩进交谈起来。 几句过后,韩进手指向王决向休林作介绍。天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只见休林惊异的张大眼睛,频频点头。接着,韩进对王决道:“这是我们集团外贸公司总裁休林,说完挤挤眼。

王决哪还不懂,早伸出手极具风度道:“休林先生,很高兴认识您。”休林叽咕着也伸出短粗的手与王决握在一处。

“他说他也很高兴认识您,京生的少主人。”韩进从旁翻译。

韩进这张嘴,当真能‘活死人,肉白骨’!而王决也将‘少主人’这三字笑纳了。他从容对韩进道:“你告诉他,我们这次会面将具有非常的历史意义!”于是韩进又转向休林说了一大堆话,休林直听得眉飞色舞兴高采烈,最后竟一把将王决抱在怀里。

看到这情形,我心中暗呼‘荒唐’!

那边没人懂中文,我们谁也不会俄语,两边的交流全凭韩进从中翻译。可他却偏是个嘴上没边的人,估计在翻译过程中,没少加佐料,甚或有些话干脆就直接出自他本人的口。而我们双方全成了睁眼瞎!

介绍过王决,韩进又指着我对休林叽咕一番。看样子是在介绍我,因为我听到了‘张宇’二字。

休林的笑脸立时板住,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充满敌意。他的表情令我很不爽!因而我也不做任何表示的冷冷盯着他。

韩进见状又急忙和休林说了些什么,才使得他敌视的目光有所缓和,缓缓伸出右手。我伸出手与他轻握一下便即松开,但表情依然很冷峻。

“伊万是这家伙推荐给娜塔莎的,这次的失利让他很没面子。”韩进道出了休林敌视我的原因,“不过你放心!我和他说了,你是王决的兄弟,也是京生集团的重要人物。为了双方的合作,谅他也不敢怎样!”

韩进刚向我解释完,休林又对他说了几句。

“他说什么?”我问。

“他说。。。。。。”韩进为难的挠挠头,“他说让你和扬科诺夫再比试一场。”

“扬科诺夫?”我皱皱眉。

“那!”韩进向旁边正警戒的那个高壮的俄国人一努嘴,示意扬科诺夫就是此人。

“你告诉他,没问题!”我轻松道。前些天刚悟出的功夫,今天正好拿他练手。

“胡闹!”王决愤然拦住韩进。“现在是什么时候?哪能让他乱来!”

“王决!你现在拒绝,会令他瞧不起咱们。”我提醒着,接着劝道:“没关系,很快就会完事。”

王决想了想,仍向我摇摇头,“不行。”他对韩进果断道:“你跟休林说,比试可以,但现在不行!他若有兴趣,以后不妨约个时间,咱们陪他玩儿。”

王决的决定是正确的。我们没时间耽搁,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越快结束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就越小。况且宁无双仍等在车里,她若久候我们不至,真敢拎着枪冲出来。

休林听过韩进的转述,眉头上扬嘴角下撇双手一摊,做出副很遗憾的样子。继而他把扬科诺夫招到身边,商量片刻,然后对韩进又是叽咕一番。

“他同意了,不过他希望能尽快安排,时间地点由你们定。”韩进对我们道。

“好!”我和王决同声应道。

“马上看货吧。”王决看看表道,他已有些着急了。

休林冲汽车喊了一嗓子,面包车缓缓倒了过来,接着后门竟自动开启。我再细看,原来车内尚有两人,在他们身边摆了六个木制大箱子。王决快步上前,那两人也跳下车,在他们的帮助下,他逐箱查看清点。

就在王决验货时,我趁机观察一番。前五个箱子里都是些零件,让我看得一头雾水。当打开最后一个箱子时,我原先的猜想被证实了,那里面竟装了满满一箱子弹!这么看,前几个箱子应是武器的散件,这样做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方便装载和运输。

几分钟后,王决满意的返回。他向我点点头,示意可以付款了。

我从怀中掏出钱袋正欲交给休林,却见韩进手指向北侧天空大声道:“看!”

众人的目光均投往他手指的方向。

只见在北面的天际升起一抹螺旋的带状金芒,那金芒就仿佛一道凝住了的闪电挂上了布满星辰的夜空。渐渐的,金黄的光带缓缓展开变大,就象一束正怒放的鲜艳瑰丽的礼花横空而出,其间幻化出橙,红,青,绿等诸般异彩,流光闪烁,夺人二目。当‘礼花’的色彩臻至最灿烂妍丽时,她开始象东方飘逸,颜色也转红,旋而变成一屏紫红的扇形天幕,雄浑悠远。慢慢的,天幕越来于小,当她移至正东方向时,化为一片白光,瞬间消散。下一刻,天空又恢复了原先的沉寂。

韩进嘘了口气,失声道:“这就是极光!太美了!”

“是啊!”我附和道。这趟莫河之旅真是不虚此行,虽没赶上极昼,我却有幸欣赏到了难得一见的极光,要知道,这种眼福并非是个人就能有的。

正在感怀中,王决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示意办正事要紧。

我从沉醉中清醒过来,正待举步上前,交付货款,却感到一阵异响。说来有些玄,那阵异响不是听到也不是看到,而是感觉到的!那种真切的感觉,来自松林深处却发于内心。我下意识的停住身形,近段时间以来,我对四周的洞察力似乎增强了许多,尤其是愈接近自然,这种洞察力就愈敏锐。仿佛花草们都成了我的朋友,它们在与我交流的同时又在为我警戒。

我骤然停顿下来的举动,令场内的诸人都投来不解的目光。我却知道,危险已经来临了。

正在大家楞神的功夫,突然有几束强光从林中射进场内,接着便传来几声高喝:“都别动!我们是警察。”;“你们被包围了,双手抱头站好!”;“#¥%%…………%%¥”俄语,听不懂。。。。。。

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从天而降的警察令我们全都傻了眼,有个俄国人的手刚摸向腰际便被一枪撂倒,这一枪并未打中要害,他痛苦的在地上扭动着身躯,血流了一大片。

王决惊恐万状的望向我,我为他作出示范,乖乖的举起手抱住头,心神却扩展开去,这才发现此时不仅附近,就在更远处仍有很多人迹在活动。

看来我们是中了大奖,被警察叔叔们一锅端了。却不知宁无双现在如何?她没被发现是最好!

不知是那个倒霉挨枪的俄国佬将大家震慑住还是我起了模范带头作用,剩下的那些俄国人和我们这边的几人也都顺从的举手抱头。在这种时候,反抗与找死是划等号的。

警察们开始现身,他们一手端着枪一手举着聚光手电从四下走出松林。我略扫一眼,乖乖,竟有十来人之多!这还不算那些外围的。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枪响,接着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已现身场中的警察有大半中弹倒地,没有中弹的也纷纷匍匐下来躲到树后与林内对射。

我在第一声枪响后便已觉出不对并作出反应,拉着王决扑倒于地,滚往一旁。

今晚眼见已成乱局!由于极光的出现使我们放松了警惕,从而让警察轻易得手,但接下来警察遭袭却令我深觉匪夷所思。难道说休林他们竟留有后手?有大批人马在附近接应?但此刻已容不得我多想,不论怎样,警察被袭对我们来说都是件好事,至少现在他们就无暇顾及这里。

片刻后我滚至一名警察的尸体旁,以此为掩护寻机突围。此时纷乱的枪声已不能用爆豆来形容,那声声枪鸣简直就如炸雷般震得我耳内嗡嗡作响。我一边抵住尸体一边向后望去,寻找王决的身影,却在无意间看到了兀自呆立于空场中的休林,他的眉心正爆开一朵血花。

这个倒霉的休林!流弹都挨得那么准!再看时,他已倒在血泊中,见上帝去了。

“你看什么呢?还不快走!”王决急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看见韩进了吗?”我同样焦急的问。

“没有!枪一响这小子就没影了。”王决大声答道。

韩进对这里最熟悉,没有他带路,我真不知是否有把握单凭记忆逃出这迷宫般的松林。我再次四顾一番,终放弃了寻找他的念头。

“走!”我狂喝一声,单手抓住尸体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向林边。只要进得松林,有了大树的掩护,我们二人的命就算捡回一半!

王决在我的招呼声中也跳将起来,紧随在身后。

离我们最近的大树只有不到十米,我深吸一口气,将速度提至极限朝前方狂奔。

我们冒然的前冲立时将数把火器吸引过来,一时间,雨点般的子弹呼啸着从我耳际飞过。但我们已没有退路!能全身而出便算得命大!否则。。。。。。那就活该了!

亏得有死去的警察开路,他替我挡住了正面射来的全部子弹。只几纵间我已成功逃至松间,藏好身体,我将被打成筛子的尸体抛开,再看王决时,他离我竟还有三四米之遥。

“快呀!”我急呼道。然而就在我开口的瞬间,王决已中弹倒地。

还好,他伤在了腿上,于性命无碍。

“快走!”王决甫一倒地便怒吼道。他的眼中射出决然的火焰,在那一刻,他已不报生还的希望了。

我几乎想也没想便冲了出去。

我一个人回去也不会落得好下场,要死大家就死在一起吧!

三四米的距离打个往返,对我来说只是瞬息的事。当我重回松林时,王决已被安然挟在肋下。我左跳右闪终找到了个理想的所在停下来。

“有我拖累,你跑不出去的。你。。。。。。自己走吧!”王决苦笑道,“咝-----”他试图换个姿势却牵动了伤口,直疼得他嘴咧到耳根。

我没应声,只是俯身查看他的伤口。一颗子弹洞穿了他左腿的小腿肚,血仍不住的流着。我脱下上衣,手中略使劲,扯下一条布,沉声道:“忍着点!”然后将布条缠在伤口上方用力一系。

“啊---!”王决疼得大叫出来。在他的大叫声中,我用上衣剩下的部分把他的小腿裹个结实。

巨痛过后,他再度开口劝道:“真的!你走吧!你要能找到无双活出去,记得替我报仇!”

听他提到宁无双,我不由得心头一紧。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不可能不知道!但愿她能机灵点,找个安稳处藏好,安静的等我们归来。

“行了,别说废话了!报仇?你让我去端警察局?还是找他们?”说着,我向外边一扬脸,“你知道他们是谁吗?”看王决不出声了,我接着道:“放心吧!我一定能带着你和无双逃出去。”

人一旦有了一线生机,便决没有放弃的道理,别看王决现在表现得挺坚定,我若真丢下他走了,他只不定会问候到我哪一代祖先呢!

说来也怪,松林深处的匪徒见我们这边没了动静,遂又将枪口转向了警方。不知不觉中,我们这儿倒成了‘清静’之所。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抓紧我!”我嘱咐了王决一句,便将他复又挟至腋下,觑准了方向疾步蹿出,向藏车的方位奔去。

还未跑出十步远,我已觉出身后有人追踪,心道:好悬!

原来对方根本就未曾对我们放手!刚才枪声的停顿,只不过是想以此来麻痹我们,而他们则好悄悄摸上来暗中下手。

真是要赶尽杀绝呀!

还容不得我多加感慨,身后已响起清脆的枪声,子弹尖啸着钉进一旁的古松,溅起一蓬碎屑。

有了这一枪的‘激励’,我再不敢依直线奔跑,开始不停的变换脚下方向,而速度则更快了。

都说放狗追人最能激发逃跑者的潜能。现在看来,那已经过时了,毕竟,枪手比狗更具威胁!

我挟着一百多斤的王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前奔着,虽未能将追击者甩掉,却也没让他们再接近。

但百多步后,情况发生了改变。

首先是追赶的敌人增加了一个,这我从枪声中已分辨出来。其次也是最主要的,便是我的体力竟有些不支!

负重跑本是我的强项,但负着一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又是亡命狂奔,时间久了换作谁也吃不消!很快,我飞掠的身形便滞顿下来。但子弹也跟着呼啸而至,纷纷在我身旁的树上爆开,我只觉眉头一麻,接着便是钻心的痛。原来是一片飞溅的碎屑堪堪从我眼上滑过,境况险已到了极点!

我强提一口气,第一次尝试着在奔跑中行功。籍此生死关头,我若还舍不得使用‘异力’,以后怕就没机会施展了。

气息开始配合着步点有节奏的吸进呼出,当它们达到平衡时,我进入了平生第一次在运动中的‘入静’,那是一种意识中的‘静’,是一种无喜无忧无恐无惊的超然状态。气血开始在意识的感召下畅流,下一刻,我将意识转向丹田,几乎在瞬间,‘异力’奔涌而出。

直到此刻,黑暗仍是我唯一的凭恃。一伺天明,我将彻底暴露在光明中而无所遁行的成为活靶。依照昨天的经验,在这个季节,这里黑夜的时间很短,因而老天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充裕。我必须尽快甩掉身后的‘尾巴’去和宁无双汇合,否则待其他人回过手来,一旦对我们形成合围,我们亦将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儿,我加快了脚下奔跑的频率,只十余纵后,便明显感觉出与身后的敌人拉开了距离,心下暗喜的同时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仍将速度发挥至极限,我虽已有把握甩掉‘尾巴’,却无法控制老天。

天,亮得再慢些吧!

拳王 上卷 第二十六章 仇恨!

‘异力’真是个好东西!它的妙处就在于生生不息,在每一呼吸间都有新力补充,似乎永不会衰竭。而这也更增强了我能活着出去的信心。若真论拼速度,平常人等还不放在我眼中。

又向前跑了百多米,身后的两人已被成功甩脱。此时,离藏车处应该很近了,我略放慢速度开始四下搜索。

“唉哟---”腋下的王决终吃不住痛低低的呻吟出来。

我急忙按住了他的嘴,以更低的声音安慰道:“再忍忍,咱们就快到了。”

只要能上了车,我们便有很大的机会离开这鬼地方。

“唔。。。。。。”由于嘴被捂住,王决的话变成了一阵支唔声。但在这之后,他确做到了一声不吭。看他如此坚强,我不由得暗自佩服,东北人,个个都是好样的!

正搜寻间,前方蓦的现出一道身影。惊骇下,我急忙闪身躲到一棵树后。

莫不是藏车被发现了?那宁无双。。。。。。?一念及此,冷汗于瞬间便布满额头。

若真是前路被断,宁无双必遭毒手无疑!而我们则夹在了追兵与埋伏之间,成了货真价实的困兽。此时离天明已不远,我们若还想逃出生天,便必须在前后两方的敌人中选择其一并作出突破。现在看来,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因为返身杀回是不可能的,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们唯一的突破口便是前方那个落单之人。

想到这儿,我悄悄放下王决,蓄足力道,静待那人接近,准备一击毙敌。

虽也经历了些战阵,但我依然紧张得鼻凹鬓角透出了汗。若要在悄声无息间做掉敌人便容不得我有半点的疏忽。

就在那人距我们还有十几步远时,陡然间,一缕飘扬的发梢映入眼际。

天!是宁无双!她还活着!

这一喜险些令我忘情的叫出声。先抛开我们之间纠缠不清的感情不提,我此行的主要职责便是保全王决与她的性命,此时见她安然无恙,心中怎得不喜!

“无双!”我尽量压低声音呼唤道。

闻到叫声,她蓦的转过头,在依稀的月色下,闪出她那双灵动的秀目。

我从树后露出半个身子道:“是我,张宇。”说着向她招了招手,“快来”。宁无双的出现令我又有了一番定计。‘沙漠之鹰’尚在她手中,我拿到枪后便增加了与那两个枪手周旋的凭恃,甚或可以先将他们干掉而后再脱身。

“宇哥!”她惊喜的大叫道,眼中竟现出泪光。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两声枪响。我只觉得左臂火辣辣的疼起来。

“无双!爬下!”我高呼一声闪至大树的另一侧伏下身。两个天杀的追兵竟跟得这么紧!亏我前一刻还天真的认为已经成功甩脱了他们。

原来他们是潜踪匿行玩儿阴的,这两枪应是分别射向我和宁无双,我已挂采,却不知宁无双是否中枪?

这么想着,我回过头。还好,也许她离得较远又有夜色掩护因而未被射中,但却也未依我所言趴下。只见她靠在一棵旁,竟平端起‘沙漠之鹰’。。。。。。不是吧?她想和枪手们对射?

“趴下---!”我再次狂呼而出。就在我狂呼的同时,宁无双扣动了扳机。

一团耀眼的枪焰在她身前乍放,而她也被‘沙漠之鹰’强大的后座力震退了半步跌坐在地,枪随即脱手。

对面敌方的枪手趁此机会射出了第二枪。

如果说第一枪射失是因为黑暗的缘故,那么当宁无双盲目开枪自暴身形后,这第二枪便是有的放矢了。

宁无双应枪而倒。

“无双!”我再顾不得自身的安危,悲呼着向宁无双躺倒的身子飞扑过去。与此同时,一直躺在一旁的王决竟也摸出把枪,连续向敌方几个点射,边射边狂叫道:“快去救人!我掩护!”

我飞快的将宁无双拖至树后安全处,此时听得身后又是连着几声对射,接着便传来王决的声音,“这边搞定了,无双怎么样?”

我低头再看时,只见她双眸紧锁,胸前一片血肉模糊。看她这副模样,我一下子蒙了,不知是该先清理伤口,还是先将她唤醒。

“怎么样?!”王决硬是咬牙飞快的爬过来,厉声喝问。当他看到我怀中的宁无双时,也楞住了。

“快救人啊!”片刻的失神后,王决怒瞪起双眼向我吼道。

我颤抖着双手轻轻解开她的上衣,在雪白的胸脯上到处都是沽沽而流的鲜血,却那里找得着伤口!

此时的我已全没了主意,只是神经质的轻呼着,“无。。。。。。双。。。。。。”

也许是听到了我的召唤,她竟奇迹般的醒转过来,缓缓张开双眼。

“她醒了!还有救!”王决惊喜道。

我却呆呆的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因为我知道,这不过是濒死前的回光返照。

宁无双睁开眼后发现自己正躺在我怀里,嘴角竟泛起一丝甜甜的笑。她努力鼓动着双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流淌而出的却是一缕鲜血。

在这一刻,从她跃动着目光中,我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意。

我缓缓低下头,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吻向了她的双唇。她的嘴唇依旧那么温润柔软,这中间掺杂着淡淡的咸涩,却不知是她的血还是我的泪。。。。。。

当我抬起头时,她的一双大眼依旧那般美丽,却已不再灵动。她的口鼻依然那样芬芳醉人,却已再没有了呼吸。一滴晶莹的泪,带着她短暂的一生,带着她全部的爱,从她张大的眸中缓缓滚落。。。。。。她就那么静静的躺在我怀中,走了。

我颤抖着,想要阻止那滑下的泪,手却僵在半空。

“无双。。。。。。!”王决嚎叫着痛哭失声。

宁无双就这样去了。这个一心爱着我的姑娘,在一次无谓的交易中带着她未了的心愿也带着她短暂的青春和一生,静静的走了。

‘张先生,赵主任让我来叫您去用早餐。她甜甜的对我说’这是那个早晨,我第一次惊艳于她的美丽时的场景。

‘快吃吧,再不吃又该凉了!’那时的她话语中充满着嗔怨,喜悦和关爱,就好象在家中久盼多时的妻子,终见到了下班回来的爱人。。。。。。

‘在你心里。。。就真的没有我一点位置吗?说真心话!’她眼中流下的泪就象一颗颗炮弹将我的心房轰得七零八落。

‘宇哥,你要是真找不到小月的话,就要了我吧?她张大一双杏目,眼巴巴的望着我’。。。。。。依旧是那双杏眼,依旧在眼巴巴的望着我,但此刻,却已没有了生的光彩。

。。。。。。

成片的眼泪和着往昔的记忆象潮水般汹涌而出,洗涤着我空寂的双眼,冲击着我麻木的心灵。

也许直到现在我也无法说清自己对她的爱到底有多深,但我却无法面对眼前这个现实,一个美丽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怀中,一个曾经那样深爱我的姑娘带着满腹的哀怨和未了的愁肠早早的结束了一生,甚至在临去的那一刻都不肯闭上双眼。

也许该死的本来是我!却让无双越俎代庖,成了可怜的牺牲品。

也许无双的死,对她来说或者是一种解脱,那么对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呢?她留下的是什么?思念?痛苦?还是仇恨?

无双!你就这么走了,对我们是不是也太残忍了!。。。。。。

我没有嚎啕,只是倚着树呆坐在那里,任凭泪水流过自己已麻木得毫无表情的脸,整个人就仿佛去了灵魂的空壳。而此刻我倒真想自己的灵魂能够随无双而去,去告诉她,我也同样的怜她,惜她,爱她,去弥补我往昔所欠下的一切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三五分钟,也许是一两年,也许是一生。

已从悲恸中回转过来的王决摇了摇我的肩膀,道:“张宇,无双的仇咱一定要报!。。。。。。现在天快亮了,我看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经王决的提醒我才注意到,此时晨曦已微露,树丛林间正笼罩出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远处的枪声也几近断绝,现在的敌人恐怕正利用最后的时间匆匆打扫战场,不过,警方损失了这么多人手,他们的援兵随时都有可能赶来。因而我猜想匪徒们也不敢在此地久留。

“走!先去找车。”我点头道,说着夹着无双站起身。

“那无双她。。。。。。?”王决试探着问。

我看了看怀中的宁无双,心中又是一悲,强忍住泪道:“带上!”

“好!”王决爽声应道,他将早捡到手的‘沙漠之鹰’递给我,接着便硬撑着想从地上站起来,却因为腿上实在吃痛,又一屁股坐到地上。他强忍着疼,向我苦笑着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然后又再度尝试。我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塞好枪便一把将他背在肩上。

就这样我肩负王决怀抱无双向前走了十几步,但所见之物除了树还是树,却没有汽车的影子。

“你记得车停哪儿了么?”我问背后的王决。

“用这个!”不知何时他从身上摸出了汽车钥匙,指了指遥控板道:“这上面有找车功能。”说着他按下一个按键。与此同时,左侧林中警报声大作。我被惊得脸色煞白,心脏狂跳不止。

“别担心,那是汽车防盗器的声音。”王决解释道。他虽也被吓了一跳,但仍能保持镇定。

我不满的扫了他一眼,深怪他办事忒鲁莽!但也不敢再稍加停留,急忙向汽车所在处赶去。

找到汽车,我将无双轻轻放到后座,转过脸正欲催促王决快些开车却蓦的一楞,这才想到他的腿上还有伤。

“你。。。。。。还能开车么?”我怔怔的问。

王决苦着脸指着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右腿反问:“你说呢?”

我低下头,只见那包腿用的上衣已被血水浸透。王决的伤也不能多耽搁呀!

“你开吧!”王决自觉的爬上了副驾的座位,“该怎么开我都跟你讲过,现在正好实践一下。”

我不再犹豫,窜上座位,一拧钥匙,着了车。依照王决的指示,我踩着刹车,挂上前进挡。

“加油的时候慢着点。”王决嘱咐道。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松开刹车踏板,汽车开始缓慢前行。于是我又将脚放到油门上,按照自己的理解踩了下去。

汽车就象一头发疯的野兽,不受控制的猛然窜了出去。

“踩刹车!”王决惊呼。

我慌忙将脚跺上刹车踏板。但这已经来不及了,汽车从一棵树旁擦过,然后从侧面撞上了另一棵树。

“我不是说过加油慢点吗?你怎么?。。。。。。”王决怒道,“快下去看看。”

我依言推门下了车,王决也半开车门探出头。

汽车右侧的后视镜已被撞掉,右前叶子板被挤进一大块,不过看着还好,都是些皮肉伤。

“好象还能开,你听听,车没灭。”我指着仍工作着的发动机道。

“嗯!你先倒出来试试,看看还能不能打方向。”

我拉门刚要上车,身后却传来一声大叫,“哎呀!可找到你们了!”

我急忙掏枪回过头,王决也迅速拔出手枪。

只见韩进正以极其夸张的表情作势欲扑过来拥抱,在他身后不远,扬科诺夫神情落没的倚在一棵树旁,在他左肩膀头上缠着块渗出血迹的布,看样子也是有伤在身。

我收回枪,抬手阻住了他前扑的势子,冷冷道:“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从这小子失踪的那一刻起,我便对他产生了怀疑。今天被摆的这道局,嫌疑最大的就是他!若不是看到扬科诺夫与之同行,说不定刚才我已将其射杀了。

韩进一副大难不死的样子,长叹道:“唉!。。。。。别提了,我一听枪响就知道要瞎,不跑还等什么呀!这不!半道上碰见他了。”说着指向了扬科诺夫。扬科诺夫虽不明所以,但却看出韩进好象是让自己证明什么,连忙点头。

“张宇,咱们赶紧走吧!这种地方,不宜久留!”王决提醒道。在关键时刻,还是他头脑比较冷静。

韩进能从那帮匪人的乱枪下活着出来,也是命不该绝。另外,他敢回来找我们,这就说明他心不虚。也许。。。。。。是我多虑了。想罢,我冲他一摆头,沉声道:“上车!”

韩进欢呼一声,向扬科诺夫打个招呼先窜上车。“哟!无双也在呀!她好象。。。。。。”韩进的话说到这里便嘎然而止。无论从无双的状况还是我们的表情,他都已看出问题的严重,硬将说到一半的话咽了回去。

听他提到无双,我心头又是一酸,泪已在眼框中打转。

“走吧!”王决拍拍我的肩膀哽咽道。

我忍住泪点点头,看看扬科诺夫也已上来,便按王决的指示先倒了下车。还好,刚才的碰撞并未影响到转向,于是我再次挂上前进挡,由于有了刚才的教训,这次已不敢踩油门,只是怠速前行,速度虽慢了些,却也能勉强应付。

“老大!你负伤了!”韩进眼尖,一眼便盯上了我鲜血淋漓的左臂。他从车上撕下块布,不由分说的给我包扎起来,边包扎边感慨道:“幸好是擦伤了皮肉,不然你这条胳膊非废了不可!”

听他这么一说,我关切的望向王决,此时王决正缩在椅中闭目养神。他腿上的伤确是一刻也不能再拖!我必须尽快赶回莫河县城,只要找到王洪波,王决便有救了。

有了韩进这张活地图,我不再为回程的路发愁。说来也怪!来时觉得很遥远的一段林间小路,走时却又感觉没那么长了。也许是那里曾发生了一段令我无法忘怀的往事,也许是我在向无双的亡魂依依惜别。。。。。。当汽车驶出松林时,我回首最后遥望了一眼这片林海,此时的我,已是情不能禁的泪眼朦胧。

无双,你安心的去吧。无论对方是谁!无论他们的势力有多大!我发誓!我都会不惜一切的为你讨还这笔血债!请相信我,我一定会用他们的血来祭奠你的亡魂!

下一刻,我甩落眼中的泪,猛的加大油门,向莫河县城的方向急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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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诸位书友:这是我写得最短的一章,也是写得最悲伤的一章。

宁无双可能就是大家所说的那种X大无脑的美女。但至少,她在我的心中是很可爱的。

她最令人感动之处正是那种对自己的真爱所不懈追求的劲头。先不论及其智商,其容貌,其出身,单是那份真情便非常难能可贵!

女人也许有很多种,但真正能做到她那样的会有多少?十有七八?或五六?或二三?

宁无双的死并非出自我的本意,就象我当初并未想将她写出来那样。但不知不觉的,她来了,就仿佛她原本早在那里等着我去描述,然后她又去了,带走了遗憾,却留下了仇恨。

拳王不是悲剧,但宁无双却注定是个悲剧性的人物。

这令我很悲哀,却又很无奈。

拳王 上卷 第二十七章 火举眉燃

开车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只要把握好两点便可应付自如。一是踩油门时力道的轻重,二是转向的尺度与分寸。

当我们临近莫河县城时,我对自己的驾驶技术已有了一定的自信。而此时,该死的手机也终于有了信号,我确认了一下王洪波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那边传来的讯息却是‘对方的手机已关机’。不会吧?说好等我们回来,他不应该早早便关机睡觉的。狐疑着,我又拨了几次,得到的回应却丝毫没有改变。渐渐的,一丝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你知道明辉集团在这里的总部么?”我问韩进。

“知道啊!我去过很多次,前天。。。。。。”韩进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很难再关上。

“带路!”我粗暴的打断了他。不详的预感搅乱了我的心绪,此时我已完全没有心情再听他白话。

今天这一局,看来很不简单呢!

我们进了县城,穿过两条街,远处传来消防车和警车刺耳的警报声。

“这条路到头,左转再走差不多五十米就到了。”韩进指手画脚道。我却松了油门,任凭汽车缓慢的向前滑行。从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冲天的浓烟和隐隐的火光。

“哎,怎么不走了?”韩进不解道。接着他默然了。

“怎么了?”一直闭目静养的王决猛的睁开眼,关心道。

我看了看王决,语气沉重道:“明辉可能出事了。”

“不是吧?有那么巧?。。。。。。”

王决和我均瞪向韩进,他只得再次‘关’上了嘴。

“先去看看再说。”王决揉着坐麻了的腰,建议道。

‘奥的’慢慢的走到了这条街的尽头。我停下车,大家的目光齐齐望向左侧的街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熊熊的火光!失火的建筑与我们的距离刚好和韩进所言吻合。在火场旁边停着两辆消防车和一辆警车,此时火势正盛,消防车上两支怒喷的高压水枪根本压不住火头,眼见已有附近的几处民宅受到波及,三三两两的居民正频繁进出已略染红光的住宅,哭嚎着往外抢运家什。而民警则一边从旁协助一边又好象在做他们的工作。

从围观的人群来看,这场火着的时间并不长,而火势却如此猛烈,这便不得不令人寻味了。

“是哪儿么?明辉总部?”王决手指着火场,问兀自目瞪口呆的韩进。

韩进边点头边不住的喃喃自语:“这不是巧合,不是,绝不是。。。。。。”

“嗯!今天的事真是透着邪门!”王决颇有感触的附和着,继而问我:“哎,张宇,联系上王洪波了吗?”

“没有!一直关机。”我沉声答道。

今天出现的那帮匪人是双管齐下!通过刚才的接触,不难看出他们下手狠辣,行事务求赶尽杀绝,王洪波及其手下弟兄很可能已遭毒手,而这场大火不过是个障眼法。由此看来,莫河已成凶地!我们为今之计当是越早脱身越好,只是王决的腿伤。。。。。。照韩进的说法,他的伤是一刻也拖不得,否则会落下终身残疾。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现在的我们实已处在两难的境地,若留,我们将凶险难测,最大的可能便是和敌人再拼一场;若走,那王决。。。。。。嗨!

“老大,下一步咱们怎么办?快拿个主意吧。”韩进已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开始考虑退路。

我没有作答,而是望向王决。是去是留,已直接牵扯到他自身的安危,还是他来拿这个主意比较合适。

一时间,车内几人都静静的看着他,等他作出决断。

“都看我干什么?”王决被大家看得有些不自然。

“等你拿主意呢!老大!”韩进一反常态的严肃道。

王决看看我,我点点头,也示意他尽快作主。

“这主意有什么好拿的!赶紧回哈市!”他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我担忧的看着座位下他的伤腿道:“那你的伤。。。。。。?”

王决激动的扬手指向窗外,对着不远处的火场道:“你看看,这鬼地方能待吗?!”然后他又真诚道:“张宇,走吧!别因为我个人连累了大家,大不了我就少条腿!这有什么呀!”

未等我开口,韩进已抢先抓住王决的胳膊道:“老大,我崇拜你!”

“好!听你的!”我迅速挂上挡,将车在原地掉了头,径奔城外开去。既然王决已表态,我们还是尽早脱身的好。

快出城的时候,我猛然想起一事,掏出电话,找到四哥的号码,将电话递给王决,“你给四哥通个电话,跟他讲一下这里的情况。”莫河是四哥的一个重要据点,这里出了事应该第一时间通知他,让他早作防范。另外我也希望他能找个医生来接应。毕竟,王决的伤总让我心里不踏实。

王决拨了一通,然后茫然道:“没开机。”

“什么?!”由于有了王洪波的前车之鉴,我不由得一惊!难道说,他们连四哥的老巢都动了?

“我。。。。。。是不是给我叔也去个电话?”王决已完全慌了神。

其实王京生应是第一时间知道此事的人,可我却实在没勇气也没脸和他通讯,尤其是无双的死。。。。。。但此时见王决提起,也只得硬着头皮道:“快打吧!一会儿怕就没信号了。”

王决又拨了一番,神色更加慌张了,“他也没开机!”

听到王决如此说,我倒有些安然了。四哥与王京生未开机也许真是巧合!这个道理很容易明白,放眼东北乃至全国,谁有同时和四哥与王京生开战的实力?答案是肯定的,没有!不过也真是,这些老大!偏在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就象商量好了似的齐齐关了机。

“你放心吧,他们可能都休息了,不会出事的。”我安慰王决道。四哥我不了解,王京生在这会儿关机,肯定是没干好事!

王决好象没有听进我的劝慰,径自倒在椅中,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看到他颓唐的样子,我不禁大为感慨。通讯技术发展到今天,其愈先进人们对之依赖也就愈大。就拿我们来说吧,如果没有手机,大家便都心安理得的等着回哈市,而现在有了电话,又偏偏和对方联系不上,这便使大家徒然增加了许多烦恼。不过,却不知四哥和王京生听闻今日的噩号会作何感想。想到这儿,我不禁又回忆起松林那一战的情形。

当时的场面极其混乱,疑点也很多,但最引我深思的却只有三点。首先,今天的交易可谓是极机密的一件事,警方是如何得到消息的?其次,在这一战共牵扯到了五方势力,其中京生,明辉,斯罗帕亚与警方这四股势力都已摆明身份,只有那股最后出现并且大小通吃的势力至今仍是个迷!他们是谁?第三,也跟那股神秘势力有关,那就是他们出现的时机非常耐人寻味,他们不早不晚的偏赶在警方快要得手时现身,是凑巧还是早有预谋?

一开始,我曾怀疑过很多人,这其中甚至包括四哥!说一千道一万,他将手中掌握的与斯罗帕亚的贸易权凭白交给王京生都于理不合。但当我看到莫河的火光时,这个疑虑被打消了。莫河应是四哥最为看重的一个据点,否则他也不会将自己的二哥派到那么个小地方。如果单为破坏京生与斯罗帕亚的交易而痛失这个据点,那他施展的可就不是什么苦肉计了,那简直可称得上是自断筋脉!

在剩下的人中,嫌疑最大的就该属韩进!当然,这只是一种直觉,因为一直以来,我对此人的言行都深觉厌恶。我甚至认为,有很多时候他是在装傻充楞!他这种混迹江湖,见惯大风浪的人本不应该象其现在表现的这般‘弱’。举个简单的例子,刚才,当他将明辉总部指给我时,他不可能看不到天上的浓烟,更不可能没有自己准确的判断!可那时他做了些什么?他在问我为什么会放慢速度!如果连这点警惕性都欠奉的话,那么在松林中当枪声响起时,他为什么又跑得比谁都快?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他在装傻!

在这场交易中,别看韩进是个小小的翻译,其作用却至关重要!他在充当双方桥梁的同时也深悉我们双方的底细,如果说,有谁能准确的泄露此次交易的内幕,他当是不二之选!不过这里也有令我不解之处,首先是他明知自己嫌疑最大却还敢回来找我们,这便说不通!因为没有人会傻得自己往枪口上撞!其次便是他在斯罗帕亚干了那么久,其间应该没少经历明辉与斯罗帕亚间的‘大买卖’,放着那些大买卖不管,却偏来动这笔仅值五万美元‘小生意’的脑筋,那他不是有病是什么?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绝没可能同时做警察与神秘势力两方的线人,并且在同时通知双方后把自己置于死地。。。。。。虽然已有很多理由都能排除他的嫌疑,但我仍极不放心,不过只要他还在我手心里,便不愁水落石出的一天。

从松林逃出来后,我们便赶上了明辉在莫河的总部被烧。从时间上看,两边应几乎是同时动的手,而且很有可能这两场灭杀都出自同一势力!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他们要对付的就不仅仅是王京生,同时还包括四哥!更有可能,或许四哥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毁去明辉在莫河的总部便等若砍掉四哥一条腿。但这里面也有问题!就是那股神秘势力为何会参与松林之战并对我们下如此重手?甚至不惜冒着杀官的天险!其实我们这次交易,钱少货寡又没什么超重量级的人物,对各方来说都微不足道,根本没道理能引出这么一场血战。

看来,就只眼前这些线索,我还很难将整个事件想通。一切疑点都要留待到了哈市与四哥汇总后作结论,若还不能解决问题,我就必须去趟俄罗斯。既然中方的人都已基本脱掉了干系,那么问题就很有可能出在俄方。

“老大,不太对劲啊!”韩进一边频繁回头一边忧心忡忡的说。他身旁的扬科诺夫则干脆就那么一直扭过身,目不转睛的盯着后方。

我没有答话,只是用眼睛扫视了一下室内镜。在镜中,一辆大吉普在后方不远处正不快不慢的跟随着我们。

“怎么?有问题吗?”王决好象突然间被惊醒,睁开迷朦的眼问道。

韩进做了个向后看的姿势:“你看,后面那辆帕杰罗!已经跟了很久了,咱们开得并不快,可也没见他们超车。。。。。。”

“哦?”王决急忙警觉的回过头,接着紧张道:“张宇,是不对劲儿!”

我依旧全神的开着车,淡淡的应道:“是的,我看到了。”我们应该是在莫河县城露的形迹,在那里他们自然不好下手。不过我们已离开县城近三十分钟了,他们不动手还等什么呢?马上,我便醒悟了过来。敌人真是狡猾异常!

依照来时的记忆,再向前开没多远,便是令人闻名丧胆的‘十八盘’。他们等的正是十八盘!那里将是毁尸灭迹的最佳地点,他们真打得一副好算盘!杀人还要找最省事的地方。哼!我却偏不让你们如意!想到这儿,我心中已有了定计。

“韩进,你问问扬科诺夫有枪么?”我头也不回的问。

韩进并未按我的吩咐去做,而是代扬科诺夫答道:“有的!我看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