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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拳王》》 · 箫遥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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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好气道:“拜托你问他一声好不好?”韩进这种时精时傻的状况已快将我搞晕了。

“我真的见过!”他忿忿低语道,但也不再争辩,继而转向扬科诺夫与他交谈起来。

“你还有多少子弹?”趁这工夫,我向王决问道。

“三发。”王决答得倒干脆。

“我来做个假设,比如咱们在运动中,而对方是静止的,你最有把握的命中率有多高?”我继续问。

“那要看距离有多远了。”王决道,接着不解的问:“你什么意思?”

“比如说很近!”我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继续我的假设。

“我想。。。。。。”他沉吟了片刻,说:“应该至少能干掉一个。”

“好!”我等得就是这个答案。

“哎我说张宇!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看他问个不停,于是我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最后叮嘱道:“你这第一枪很关键,最好能一枪命中。”

王决听我说完,先是点点头而后又问:“你就有那么大把握?”

“没有!全看运气。”我的回答显然有些气人。

“我晕!”王决听罢大叫一声,猛的靠到头枕上。

就在这时,韩进那边也有了结果。“老大,他说他有枪,还有二十二发子弹,他还说自己枪法很好,能一枪消灭一个敌人。”说到这儿,韩进撇起了嘴。

二十二发子弹---这正是我要的答案。这个数字已令我相当满意了,至于他枪法是否真的很准,却不是我所关心的。扬科诺夫与我坐在同一侧,一会儿会车时我俩将正面对敌,在这个位置上并不适合偷袭。

我从腰间掏出‘沙漠之鹰’边向后递去,边对韩进道:“你把这个交给扬科诺夫。”扬科诺夫块大力足,正好能扮演双枪老太婆的角色。接着我把自己的计划又向韩进讲述一遍。

“老大!这行吗?太冒险了吧?”韩进听过我的计划担忧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你赶快翻译吧。别翻错了啊!要不然全瞎!”我最担心的还是韩进那张没边的嘴。

当韩进已完全向扬科诺夫解释清楚时,我也找到了理想中的开阔地。等再近些才发现,那开阔地实际上是个不大的空场,它在前方距我们约五百米处,其边缘有一间废弃的农舍,这间农舍想来是修路时被占,而所谓的空场只不过原来农家小院的一部分。

我开始降低速度,就在快到空场时将车停了下来。我推开门下了车,大摇大摆的走到路边,不经意的侧脸扫了一眼,只见后面那辆三凌吉普在距我们不到二百米处也停了下来。这帮蠢东西!追人都这般没技巧!我心中晒笑着就这么站在路边,拉开裤链放开了水。其实我这样做是极其冒险的,此时若有人向我开火,我将必死无疑!但我却料定他们不会动手!

原因有二,其一,他们对我车中的火力不明;其二,若真要动手他们也决不会拖到现在,因为从莫河出发到现在,这一路上他们有的是机会!

他们等的仍是十八盘!只有在那里,他们才有可能将这趟差事做得干干净净,神鬼不知。

解决了内急,我又大摇大摆的回到车里。关上车门后,我沉声道:“开始!”在这一声令下,车内诸人不约而同低下头,将身体埋在车窗下。

我深息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挂上挡松开刹车。

汽车开始缓缓前行,就在到达空场时我打开右转向灯,同时轻踩着刹车踏板将汽车拐了进去,

拳王 上卷 第二十八章 脱困

汽车于斜刺里拐进空场。当车身完全进去后,我将方向盘向左打死。

在方向盘的引领下,汽车绕着空场划了个不完整的圆。当它再次回到公路上时,我们已调过头来,车头遥遥对上了前方不远处的三凌吉普。

此时,由于离开莫河已颇远,天色又变得晦暗不明。荒野中,公路向前后两侧蜿蜒伸展开去一直与天际相连。放眼望去,在充满萧杀的尘世间似乎只有我们两辆车孤零零的相对为伴。

我没有停顿,抬脚轻踩油门,令汽车保持二十公里左右的时速匀速行驶。

由于我左侧的车窗开着一道细细的缝,旷野的风带着逼人的凉意带着放大了数倍的呼啸声拼命钻进车中,吹散了我头顶的发丝也吹尽了我脸上的血色。

近了,又近了。

对面的三凌吉普仍静静的停在路边。

显然,我们突然的掉头之举令他们有些无所适从,一时之间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停在那里静观其变。

渐渐的,透过风挡玻璃,我已能看清对面车上司机的脸。那是一张年轻而又苍白的脸,他的嘴上叼着一支香烟,烟头时明时灭发出微弱的亮光引得一缕白烟袅袅上升。

我伸手按动了左侧前后两个车窗的按钮。在电机和齿轮的绞动声中,两扇车窗缓缓下降。

就在两辆车车头快要相接的一刹那,我猛的伏下身大喝一声:“开火!”

早准备多时的王决迅速的端枪直起身,也就一秒钟的工夫,他已觑准目标扣动扳机。随着他的一声枪响,后座上的扬科诺夫也一跃而起,手中的双枪向三凌吉普喷出火焰。

王决射出的子弹穿过三凌车司机门上的玻璃,钉进了那青年的头颅,血花和脑浆在瞬间飞溅开去,那支正燃烧的香烟也从他口中滑落。

一击得手!王决果真是好枪法!

三凌司机的死使得车内余人从惊愕中清醒过来,他们纷纷擎出武器欲进行还击,却早被随后而来的扬科诺夫压制住了火力。而扬科诺夫也用行动证明了他先前说的那些话并非吹牛,很快,又有几人被当场射杀。

这时,战斗已完全呈一面倒,我们甚至没有遭到什么象样的抵抗便轻易取得了胜利!

当我将奥的在离三凌吉普不远处掉回头,并将车停稳时,对方车中已没有了生气。我,扬科诺夫和韩进纷纷推门下了车。

“走,过去看看。”我向韩进招呼一声,同时示意他通知扬科诺夫。

我们三人散开后小心的靠到那辆三凌车前。扬科诺夫提着枪率先冲了过去,他用双枪指向车内扫视一番,而后冲我们点点头,示意一切正常。

我不甘心的凑了过去,挨个仔细检查。说心里话,此时我倒真希望还能有个活口,那样将省却很多麻烦。但最终,扬科诺夫精准的枪法令我彻底失望了,他显然受过非常专业的训练,枪枪不是洞穿头颅便是射中胸膛,三凌车中的五人除了司机外,其余四人均成了他枪下亡魂,而且死状极其惨怖。

我大感遗憾之余,心中却不由得一动。自己若去俄罗斯,以扬科诺夫的本事倒真可助上一臂之力。这么想着,我抬头看了看他,发现他正比划着向我说着些什么。

“他说咱们可以搜查一下尸体,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韩进不失时机的翻译道。

既然没有留下活口,就只能在死人身上打主意了。我无奈的点点头,开始更为细致的搜索。于是,衣兜裤角,杂物箱座位下。。。。。。凡是能想到的地方我们都搜了个遍。 没有证件!没有电话!甚至连张名片也没有!忙了大半天,除了在一人身上发现了几张外国钞票外,我们仨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这是卢布。”韩进在一旁贪婪道,他半伸出右手,想把钱接过去,眼神里好象在说:你要卢布也没用!倒不如给了我。

我向他微微一笑,却将钞票揣进裤兜。

这么重要的证据,等到了哈市还要交给四哥,却怎能给了他。

韩进尴尬的耸耸肩,收回手,接着便好象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似的,用手指着弹痕累累的汽车道:“老大,扬科诺夫让我问你怎么处理它。”

我漠然的盯着眼前横七竖八的尸体,虽然明知他们本身就是非常重要的证据,但此刻却不得不毁掉。

我心下轻叹一声,嘴里淡淡的吐出两个字:“炸掉!”

。。。。。。

当我们重新回到车上时,耳畔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接着三凌吉普陷入了一片火海。

扬科诺夫递过一件上衣同时还有那把‘沙漠之鹰。

别看他人高马大,心还挺细!我穿好衣服,接过枪在手中掂了掂,又从车中翻出另一个满荷的弹夹,将二者一并送还给扬科诺夫。

“你告诉扬科诺夫,说我送给他了。”我回头对韩进道,却在回眸的瞬间看到了无双已失去生命的身体。

扬科诺夫得知这个喜讯后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向我道谢。我向他摆了摆手表示不用,想轻快的笑笑却突然间泪如泉涌。我咬住牙转回头,并不理会奔涌而出的热泪,松了手刹,右脚猛踩上油门,奥的车就象受了伤的野兽,四条轮胎挠着地面,咆哮着向前方急驶而去。

王决拍拍我的肩,递过一方手巾,劝道:“兄弟,往者已矣!节哀吧。”说话间,他自己也以手掩面,别回头去。

。。。。。。

“老大!你这种状态。。。。。。怎么开车呀!想开点吧!啊?为了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为了我们的小命。”韩进不知从哪找来块坡布也递了过来。

我用手揩掉脸上的残泪,松了口气道:“我没事,哭出来就好多了。”

“嗨---,这就对了。”韩进接口道,他顺手将破布塞给扬科诺夫,“科学家早就研究过,说这人啊需要定期大哭,这样可以有效的排除体内毒素。。。。。。”

“去你大X的!你是不是没赶上过伤心事?还说风凉话!”一向温文尔雅的王决,此时忍不住口吐脏字呵断了韩进的话茬。

“我没有伤心事?”一听这话,韩进更来了劲儿,“当年我在俄罗斯。。。。。。”

“行了,别提你那些沉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继续着王决的工作。

无论是哪儿,只要出了韩进这么个人,就永远不会寂寞!

韩进遭到了前排两人的夹击,无辜的看了看扬科诺夫。而此时,扬科诺夫正捧着手中的破布纳闷,见韩进望过来,急忙将其物归原主。

我从后视镜中看到了这一切,悲伤的心情这才略有缓和。

“好!不说就不说!”韩进愤愤的甩落破布,一副好心没好报的样子。不过,他并未就此善罢甘休,而是继续道:“我的事不提也罢!可是老大,咱得说道说道你,哎!刚才你怎就断得那么准?算定那几块料不会向咱开火?”

“是啊,张宇!我也没想明白,你倒说说看?”王决也凑热闹问道。

改变了话题,王决的情绪有所好转。我又扫了眼后视镜,就在这一瞬间,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在韩进脸上一现即逝。

我拍了拍方向盘,然后手指着前方道:“你们不是想知道原因吗?那!原因就在前面。”

从我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重重群山鳞次现身,一道细窄的小径在层峦叠嶂中曲折盘环插上云霄。

“十八盘?”他们二人异口同声惊道。

“不错!”我故作神秘的点点头,接着说:“他们从莫河县城开始,一路跟了咱们半个多钟头,为什么一直都不肯下手?原因就在十八盘!这里山高路险,是偷袭的最佳地点。而且还有一点也很关键,就是一旦咱们落入万丈深渊,将死无对证!到那时候你让王总和四哥他们去哪儿寻咱们的下落?所以当时我就断定,只要没到十八盘,他们便舍不得下手。”

“哦!”韩进恍然大悟道:“老大,你可真是运筹帷幄呀!”

王决听得皱了皱眉,批驳道:“不会用词就别拽!什么‘运筹帷幄’!那叫‘料敌先机’!”

韩进一脸的无所谓,但嘴上却说:“得!‘料敌先机’!还是王总您有学问!不过我看其实都一样。总之一句话,跟着张宇大哥没亏吃!”

我的脸陡然变色。韩进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口误,他结巴道:“其,其实,无双的事,跟,跟你没什么关系。”

“韩进!别再说了,行吗?”王决沉痛道。

看着他们二人绊嘴,我心中暗暗叹息。这倒不是为了无双,而是为刚才的冒险反击。

其实,刚才的返身回杀,实在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以我初学开车的水平,若于十八盘与敌人遭遇,肯定跑不出一个‘死’字!我们若想活着回哈尔滨就必须在到达十八盘前结束战斗。而我更不可能凭着自己手中这三把手枪和数得出来的几十颗子弹与敌人展开对攻,那无异于以卵击石!因此当时唯一可行之策便是杀回马枪,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但这却有个前提,就是不能被对方识破。我所说的‘险’便险在了这里,因为我当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骗过敌人。

但是,命运的天平最终还是倾向了我们,使得我们险中得胜,死里逃生。也许,在冥冥中,一切真的都早已注定了吧!

“老大!我还有个问题没弄明白。”韩进就象个孜孜以求的莘莘学子,问起问题来没完没了。

“说!”

“万一那伙人要不是追杀咱的怎么办?”

“没有万一。”我淡然道。

“此话怎讲?”王决问。

“不知你们是否注意过,那辆三凌车根本连牌照都没有。你们想想,在这种要命时候,他们开辆没牌子的车吊在后边跟踪了一路,想干什么?总不会是替咱们断后吧?!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只是跟踪而并非追杀,我能冒险让他们跟到十八盘吗?所以我说没有万一,只要他们对咱有所图谋,他们就必须死!”

“。。。。。。”车内一片愕然。

进了十八盘,大家都紧张的闭了嘴,再也没心情闲聊。我更是全神贯注的开车,不敢有哪怕是微小的闪失。在这种状况下,汽车行驶的速度便慢得象蜗牛在爬。

但是在生命和时间这二者中,车内所有的人都立场坚定的选择了生命,没有谁对我有一丝的怨言。不仅如此,大家都还不停的纷纷劝慰:“慢些,再慢些。”

有了以上的种种,当我们驶离十八盘时,已是清晨七点。

出了山区,手机的信号趋强,众人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但王决的伤势却渐渐加重,最令人忧心的,便是他发起了高烧。

我一方面加快了汽车行驶的速度,一方面再次尝试着拨打四哥的电话。在我忐忑的心跳声中,电话通了。

几声长长的等待音后,电话那边传来了盼望已久的四哥的声音。

“四哥,我是张宇。”我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保持着平静。

四哥乍听是我的声音,先是一楞,吃惊道:“小宇!你。。。。。。还活着?!”接着便兴奋道:“你们还活着!太好了!他们几人都还好吧?”

四哥都知道了!我心中也是一惊。这么说,莫河明辉那边仍有幸存者。。。。。。?!

我没有再多想,当务之急是救王决!于是,我先把大致的情况向他介绍一番,并着重提到了王决的伤势。四哥听罢非常重视,马上问清了我们的位置和汽车的行驶速度,接着便派出了医疗人员前来接应。

“小宇,你千万不要着急,开车一定要稳!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给我安安全全的回到哈市。”四哥嘱咐完毕并得到我的允诺后,挂了电话。

能够和四哥联系上,我心里踏实了许多。一方面,只要四哥那边没出什么大的意外,整个局面就仍未失控。另一方面,毕竟,王决算是有救了。

与四哥通过电话后,我沉吟了很久,才鼓足勇气拨通了赵丰的电话。

我们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按说早就该通知沈市方面。本来,我想借王决之口达成此事,但现在看来,这个艰巨的任务只得由我来完成了。

“张宇啊,怎么样,接到货了?一切都还顺利吧?”电话那边传来赵丰慵懒的声音。

赵丰一向勤快,每天起床都很早,今天却不知为何。。。。。。?他说话的声音好象很疲惫。另外,他竟不知莫河这边出了事!难道四哥没通知他们么?

“赵主任,货。。。。。。“我踌躇片刻,接着便狠心道:“我们出事了。”

“什么?”赵丰的声音立刻清醒了。

“我们在莫河中了埋伏,没有接到货。。。。。。”

我的话刚说了一半,赵丰便急着抢断道:“那人呢?人怎么样?”

“斯罗帕亚和四哥方面只有两人生还,咱们这边,王决腿上中了枪。。。。。。无双。。。。。。她。。。。。。”

“无双?她怎么去了?她。。。。。。出什么事了?”赵丰颤声问道。

“无双她,不在了。”说到这里,我已语不成声,眼泪再次潸然落下。

“。。。。。。”赵丰被我说的事实惊呆了,半晌无语。

‘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便再也追不回来,到那时真是悔之晚矣!’这是那天战胜伊万后,赵丰曾对我说过的话。他当时试图以此语来撮和我与无双,现在回想起来却是那么的深刻!

无双,我错过了你的真情,你。。。。。。恨我么?

我痴痴的,问天,问地,只可惜却再也没有人能告诉我答案了。

许久,赵丰才恢复过来,劝道:“小宇,既然人已不在了,你还是要坚强些。”他顿了顿,又道:“其实,很多时候,死往往是一种解脱。人生苦短啊!你想开些吧。”

“谢谢您,赵主任。现在我已好多了。”

“哦,这样就好。那你自己呢?受伤了么?”赵丰又问。

“中了一枪,不过不碍事,是擦伤。”

“擦伤也要重视,不能让伤口感染。”

“是,我会注意的。”赵丰的心很细,也很关心我。这令我非常感动。

看我情绪已经稳定,赵丰这才道:“说说吧,倒底发生了些什么?”

于是,我又将凌晨时分的遭遇向赵丰叙述一遍。

听后,他略作沉默,然后分析道:“要照这么看,明辉才应该是他们的主攻目标!”赵丰果然厉害,一语便点中了问题的关键。

“嗯!看样子是的。”我赞同道。

我的附和并未令赵丰满意,相反的,他却诧异道:“可。。。。。。这有些说不通啊!难道你没觉出来?”

我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是指敌人全力袭杀我们之事。

“我觉出来了。但单凭眼下的线索,还很难找到合理的解释。所以我想,等回到哈市与四哥好好合计合计。”

“张宇,你到了哈市把伤口处理好。。。。。。还是尽快回沈市。至于其他的事,王总他。。。。。。”

“王总怎么了?今天凌晨我给他打电话,他好象没开机。”

“哦!没什么,昨晚王总和我陪高总介绍的客人喝酒,他喝高了,一时半会儿怕还醒不了。。。。。。这样吧,我会尽早通知他。这件事具体怎么解决,还是让他来做主。你们。。。。。。就先不要插手。至于四哥那边,我看你还是口风紧点,不该说的最好不要多说。”

说完这些,他又安慰道:“小宇,这件事并不象你想得那么简单。其实能把王决救回来,你已经算完成任务,所以,你也别过分自责。目前对你来说,安全回来是第一位的。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赵丰磕磕碰碰的说了这么多,已大反一贯的作风。而这只能说明一点:他对四哥起疑了。

想到这儿,我坦然答道:“赵主任,您放心吧!您的意思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我看你还是专心开车,有了什么新消息,咱们再随时联系。”赵丰最后道。

“好!”我应道。

挂上了电话,我又仔细玩味起赵丰的话来。在这件事上,四哥本来是很有些嫌疑的,但他真会为了消灭我们而失去莫河这个重要据点么?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他不会!对于这一点,我坚信自己的判断。而且不仅是我,估计赵丰也应该如是。可他为什么还要怀疑四哥呢?难道,他还有什么更深的内情没有告诉我?。。。。。。

想着想着,我觉得自己的头都好象大了一圈。

算了吧!既然想不通,就等到了哈市再说。只要见了四哥,相信他一定会给我个明确的说法!

对于赵丰的劝告,我已不打算理会。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已无法再置身于这场是非之外。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将此事一查到底并讨还公道,也只有这样我才有颜面去告慰无双的在天之灵。

无双,你的血决不会白流的。请相信我!

拳王 上卷 第二十九章 迷雾

出了山区,汽车前行近一百公里,终于迎上了四哥派出的救援车。

出乎我意料的是竟有两辆车前来救援。第一辆是闪烁着警示灯的医院救护车。紧随其后的是一辆别克商务车。

我们三辆车依次泊在路边。几名医护人员从救护车中跑出,他们七手八脚的一番忙碌,将王决转移过去,而别克中也出来了几个壮小伙,将无双的遗体抬回车内。

刚才已从赵丰处得到消息,无双的遗体将直接运回沈市。我站在车外,默默的看着她被抬走,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由于我已不打算再回沈市,因而这将是我见无双的最后一面。

无双被抬上车,放平,一个黑衣小伙小心翼翼的将一块白色的布单铺在她身上,最后遮住了她那张惨白的脸。

完成了这些工作,小伙子们麻利的跳上车迅速关好门,接着别克车便绝尘而去。

望着渐渐从视野中消失的汽车的身影,我的双眼再次一片模糊。

无双,永别了。

这时,一声痛苦的惨叫从身后传来。我匆匆擦去泪水,回过头。在救护车狭长的车厢中,一名大夫正从容的剥开裹在王决腿上的那件满是血污的上衣。也许大夫的动作过于猛浪,牵动了王决的伤口,疼得他惨呼不止。

我急忙走过去,和正忙碌着的大夫商量:“大夫,您能轻点吗?”,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对着旁边打下手的年轻女护士道:“小李,你去处理一下他的伤口。”说完又径自忙起来。

看着女护士拎着个药箱面无表情的向我接近,我高喊一声:“韩进!快把扬科诺夫叫来。”

这一嗓子着实令护士小姐吃了一惊。趁着她惊魂未定,我将仍不明所以的扬科诺夫推了过去,不好意思道:“这儿还有个伤号,您先把他解决了?”

。。。。。。

收拾完扬科诺夫和我,救护车不敢再拖延,拉起警报飞驰而去。而直到此时我才发现,原来别克车上竟留下一人。

“四哥让我来开车。”他的声音很浑厚,听上去让人有种安全感。

“我是张宇。谢谢你和四哥的帮助。”我向他伸出手。那人没料到我会如此客气,慌忙伸出手与我握住,“我叫欧阳强。嘿嘿,你不用这么客气,四哥说了:大家都不是外人。”

“唉。。。。。。!”韩进以极为夸张的语调松了一大口气。那意思好象是换过司机后他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我扫了他一眼,只说了句:“走吧”,便带头上了车。

这次,我让扬科诺夫坐到了副驾的座位上。既然用不到我来开车,我便可腾出手来死盯韩进。因为,不论可罗列出多少理由来为其开脱,我心中总是隐隐觉得,韩进是这次事件中决不能被忽视的人物。甚至,他很有可能是打开种种迷团的一把钥匙。

欧阳是个老司机,他对路况极为熟悉,驾驶汽车既快又稳。有他‘掌舵’,大家都放下心怀。有几次韩进都欲昏昏睡去,却被我从旁唤醒。我本想借此机会向他了解俄罗斯那边的情况,却被这个狡猾的家伙用假寐这种低劣的手法搪塞过去。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回到哈市市郊。欧阳并未进城,而是右转上了环城公路。

“咱们不去总部大楼么?”我欠身问道。

欧阳侧过脸道:“四哥吩咐我直接送你们去他家。”

“哦。”

“现在他应该在家里。”他补充道。

我看了看表,差五分十点。从时间上看,四哥没去上班。这倒怪了,莫河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理应去总部召集人手商讨对策。他总不会在家里办公吧?在我印象中,好象没见过有哪位老总会将手下兄弟聚在家里议事的。

正在我诧异间,欧阳已将车驶离公路,拐上一段颠簸的土道。远远的,就在土道的另一端,露出一座农家小院。

我回头望了望汽车扬起的烟尘,又看了看两侧茂盛的庄稼,更有些不解了。难道四哥住在村里?

四哥果真住在村里!准确些说他是住在村边。

我们到达刚才所见的小院后,土道变成了水泥路并且向右拐了弯。欧阳虽已减慢车速,但仍搞得鸡飞狗跳,路人侧目。汽车又前行了约三百米终于来到了村子的尽头,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院落前。

我们下了车,走进院门,已有人前来接应。

在来人的带领下,我们前行数米,只觉空气中清香之气愈浓,绕过一座巨大的屏风,眼前豁然一亮!

屏风后竟是一片绿色的世界!

放眼看去,整个院子的布局与四哥在总部顶楼的办公室如出一辙。在这里,没有假山没有水塘,甚至没有裸露的土地,目光所及只有千姿百态的奇花异木,就连房舍也几被淹没在生机勃勃的植物中。我们徜徉在树间小径,越往深处走,那种回归自然的感觉便越强烈。

“四哥喜欢花草,凡是他看上眼的都必会买来种上,这院子都快种不下了。”欧阳边走边向我介绍。

韩进左顾右盼的跟在最后,脸上写满了羡慕与沉醉,“我要是能有这么个院子。。。。。。嗨!”他轻叹一声没再说下去。光是这满园的花木便价值不菲,凭他目前的收入,就是再挣几辈子也只能是望而兴叹。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到了冬天怎么办?”我好奇的问欧阳。东北冬季的寒冷尽人皆知,院中有很多植物却并不耐寒。

欧阳感慨道:“这可就是个大工程了!过了秋天,这里会搭个大暖棚。可到了春暖花开还要再拆掉,一年总要折腾两回呢。”

“四哥没事吧?既然搭了暖棚,为什么还要拆?钱烧的?”韩进不解的问。

“嘿!他可在意这些宝贝了,他说天暖了就该让它们接触自然的气息。”欧阳摇着头笑道。他对四哥这种劳民伤财的举动也很不理解。

韩进听罢,忿忿而又无奈道:“还是有钱!”

无论是明辉总部还是四哥的家,从其间的布局和装饰不难看出,四哥是个崇尚自然的人。他生长在东北却偏喜爱些不耐寒的花木,多少令人觉得有些不协调。这是否是其性格使然呢?或许他更应该是个园艺师而非黑道老大。或许这也正是他看不上那些老总们的原因。孤芳自赏虽非什么坏事,但有的时候却和狂妄自大划着等号呢。

树间小路在前方分了岔,领路人将韩进与扬科诺夫引向另一侧,而我却被欧阳拉着径直前行。他边走边解释:“四哥想单独见你,所以让他们先去休息。”

“好!”我点头应道。四哥要单独会面,这早在预料之中,而我也正想与他好好探讨一番。

说话间,我们已来到一溜高大的平房前,这里就是四哥的居所了。

这是一排五间大瓦房,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红砖灰瓦,门窗的样式也一般,甚至在平常农家中常见的那种红漆立柱的回廊都没有。

“你进去吧,我在外边等着。”欧阳轻声道。

我点点头,推门进了屋。

我第一眼便看到了四哥,他正愁眉不展的坐在前方正中的木椅上大口吸着烟。阳光从斜上方穿过门窗,透过缭绕的烟雾照在了他那张疲惫的脸上。

“四哥。”我在门口处叫道。

四哥似是被我从沉思中惊醒,他猛的抬起头,怔了一下才道:“哦,小宇,你回来啦。”说着他向旁边一指道:“坐吧。”

四哥对我的态度大反从前,可能是还未从莫河的惊变中恢复过来。我没多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只见屋中一角摆着一排沙发,有个人正蜷在沙发内小睡。看到他,我只觉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呆楞在当场。

小睡者并非旁人,他正是二哥---王洪波!他还活着!

这一发现不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而且绞得我心中一片混乱。

明辉在莫河的灵魂便是王洪波!只要他未死,他们在那里的关系网便不能算被破坏。如此看,明辉在莫河只是伤及触须,而根本则未被动摇,那么四哥方面的嫌疑也就无法洗脱了。

难道四哥真的有那么黑么?此时我心中已乱作一团,惊愕中禁不住失声叫道:“二哥!您。。。。。。”

王洪波被我的呼声惊醒,他睁开迷朦的眼,看到是我,语音空乏道:“小宇,你回来啦。”接着又颓然闭上双眼。

怎么他象失了魂似的?我不解的望向四哥,用目光质询着他。

四哥没有与我对望,而是看了眼王洪波,轻叹一声后站起身,“小宇,来,咱们这边说。”

我随他来到另一间屋,然后默默的立在一旁,等待着他的下文。

“二哥昨天晚上刚好去办别的事,所以幸免于难。不过,他在那里的家人。。。。。。嗨!”四哥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又燃起一支烟。

那里的家人?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是王洪波的妻子,他应该称呼嫂子才对。而且,家人,还分这里那里么?

“我们从松林逃出来后给二哥打过电话,可他没开机。。。。。。”我质询道。

听我这么说,四哥气得把烟摁到桌上道:“谁他妈知道他把电话丢哪儿了!我也是在他回来后才知道出事的。”

从四哥的表情我已觉出他刚才所说的‘二哥去办别的事’指的八成不是什么好事!怪不得二哥都这把岁数了还那么刻意打扮,原来是好‘那口’。

不过,看四哥现在的情绪,我也不好再问下去了。二哥虽然全身而退,估计老婆孩子都已葬身火海,他们的损失也不可谓不惨重。

唉!我本以为回来能和四哥好好分析分析,消除心中的一些疑点。现在可好,不仅疑点没有减少,反而四哥都快成了怀疑的对象!这到底是怎么回子事?!

四哥见我沉默不语,又接着道:“小宇,我的意思呢。。。。。。你先去休息,咱们再看看王决的伤势,如果不严重,你们明天就回沈市。至于你们遇袭的事,我一定查清楚,最终会给你们个交代!”

刚才赵丰劝我回去,此时四哥也劝我回去。他们俩倒是不谋而合,是怕我将水搅浑?还是有别的什么图谋?难道现在的水还不够浑么?真是怪哉!

想到这儿,我坚定的看着四哥道:“四哥,沈市我已回不去了。”

“哦?”他颇感兴趣的看着我道。

对于四哥,我必须表明立场,因为在很多方面我都需要他的大力支持。

我迎向他的目光坦诚道:“您知道的,无双没了。无论对王总还是对无双,我都必须有所交代!我留下来并不是对您不信任,而是想参与其中尽我自己的一份力,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对得起无双在天之灵,也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我,希望您能理解和支持。”

四哥眼中目光闪烁,却未置可否。过了一会,他才道:“小宇,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有些事我看也不用再瞒你。今天凌晨,也就是几乎与你们遇袭的同时,我有一批很重要的货在吉林与辽宁交界处一个叫清远的地方被劫了。”说到这,他顿住口看我的反应。

货被劫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吃了一惊。清远?那不是上回我和小月被王哥他们抢劫的地方么!我甚至还记得那两个警察的名字,一个叫刘峰,一个叫李默宁。

“清远我去过,那里很荒僻,是容易出事。您的意思。。。。。。莫河与清远两件事是相关联的?”我小心的问。四哥的货多半见不得光,因而我没敢说认识那里的警察。

四哥点点头道:“没错!这两当子事不仅有关联,而且都是冲着明辉来的!现在你明白了么?敌人要对付的,是明辉!是我王洪军!所以我说你们不要插手,否则会越陷越深。怎么样?你可以改变主意了吧?”

此时我终于明白了,敌人这手叫四处点火,让四哥首尾难顾!而他们的真正意图还是要拔去明辉在没河的这颗眼中钉。不过也该着王洪波命大,一夜风流还能躲过一劫。他的死里逃生会让很多人大失所算呢!但所有这些却仍无法解释那些追杀我们的匪徒为何会如此的赶尽杀绝。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裤兜中掏出那几张卢布递给他道:“这是从追杀我们的匪徒身上搜到的。”

四哥接过卢布反覆看着,陷入了沉思。

“难道您连一点线索也没有?比如这次向您出手的是何方势力?比如我们这次交易的时间地点和您那批货的运输路线是谁走露的消息?”我一步不落的追问道。

四哥象我一样也未做正面回答,他面沉如水的严肃道:“小宇,你真的非要趟这浑水不可么?你可要想好了。”

“四哥,无双就死在我怀里。。。。。。。”说到这儿,我将头扭开望向窗外,我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呼之欲出的眼泪。过了一会儿,我觉得好些了才又回过头继续道:“我没有选择!真的!否则我这一生都会觉得不安。”

他被我悲伤的情绪所感染,点点头叹息道:“无双。。。。。。唉!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现在还腾不出手来管这件事。那批货。。。。。。嗨!那批货太重要!我必须尽快追回来,否则损失太大!”

听到有回转的余地,我心下大喜,急忙应道:“没关系,我可以先去查。说不定在您回过手之前,我已经把问题解决了呢。”看他脸上露出不屑的笑意,我补充道:“再说,二哥家人的仇您就不想报?莫河这块宝地您肯轻易的拱手相让?您就当我是替您去打个前站,这总好过不闻不问吧?”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

我后面这句话令四哥的笑意全消,他凝起神缓缓道:“继续。”

“那批货您尽可全力去追,这边的事只要二哥和我去办就行。”

“哦?你说说看。”

在四哥鼓励的眼神中我道出了自己的计划:“我是这么打算的,我和二哥先回莫河,一来看看有什么漏掉的线索,二来让二哥和原来的关系都接上头,别让人笑话明辉,说咱一挨打就跑了。另外,我还想去趟俄罗斯,这次斯罗帕亚损失也很大,他们绝不肯吃这个亏!只要有他们的帮助,这件事就算成功了一半。而且我总觉得俄罗斯方面也有问题,说不定突破口就在他们那边!”

“嗯---”四哥边听边点头。

我趁热打铁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只是,有个事还需您的帮助。”

“护照?”

“是!”四哥真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

“护照的事我来办!另外明辉在阿穆尔州有分部,我家老五就在那儿,你去了可以先找他,万一有什么事他也好帮忙。”工夫不负有心人!我的苦口婆心终于换来了四哥的满口应承。

我感激道:“那就太谢谢您了!”

四哥摆摆手,“这也是我的事,谈不上谢。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

“这么急?你身上还有伤。”

“四哥!夜长梦多呀。”

四哥见我一意坚持便也不再勉强,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于是我又和他商定了一下具体时间并记下了五哥的电话方告辞离开。

欧阳仍耐心的等在门外,见我出来他上前问道:“谈完啦?”

“嗯!”我无奈的笑笑道。

“走。我带你去客房。”欧阳拉起我的胳膊钻进树丛。

这次和四哥的会面真是令我大失所望!我的坦诚并未换来他的信任。他不仅没有向我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而最令人不解的还是他不肯合作的态度。

他为什么会一再要求我置身事外?他顾虑的是什么?莫河与清远两案从事发到现在已有了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他总不会干坐着吧?他是否掌握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而未告诉我?。。。。。。

此时,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困扰着我,令我愁眉紧锁。

难道说我在怀疑四哥的同时他也在怀疑我?这么一想我又觉得释然了,从某些方面来看我确实比韩进更值得怀疑。

抛开四哥的问题,再看眼前。从追杀者身上的卢布来判断,他们也许与境外势力有关,但若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又怎敢千里迢迢的跑到清远去劫货?这便令人费解的很了。又或者说清远事件与莫河事件只是时间上的巧合,二者并无实际关联?这似乎也说不通,在境内还没听说有谁敢打四哥的主意,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乱!真是一团瞎麻!

我晃了晃头,迫使自己回到思路的初始阶段。团麻虽乱但仍有线头,我要想展开调查就必须从线头开始。而现在唯一的线索便是那伙袭杀我们的人,这就是我手中的线头,既然我已怀疑他们与境外势力有染,那么就应从境外着手。想到这儿,我似乎找到了出路。

正在胡思乱想间,我们已来到客房。所谓客房也是一溜平房,而这里的外装璜倒相当靠究,房屋的外墙贴的是绘有精美山水人物的防腐墙砖,房顶的设计也有别于北方普通的瓦房,首先是房脊极高,房顶两侧的坡度很大,再有就是瓦的样式与质地,看起来很怪,好象也不是北方的产物。

“老大,你回来啦。”韩进笑吟吟的从门内走来。

他刚才还困得不行,怎么这会儿又精神百倍了?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猛的,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韩进在境外生活多年,他对那边大小势力的分布以及各势力间的恩怨应该心知肚明呀!要调查境外势力,放着他不问我还非要等到了境外去瞎撞,那不是有病么!

嘿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想到这儿,我挂着一脸的坏笑向他缓缓走去。

拳王 上卷 第三十章 钥匙

韩进看到我一脸的鬼笑,心下有些发毛,“ 有话好说嘛,你这样。。。。。。怪吓人的。”说着,他开始向屋内退去。

我仍旧倒背着手一言不发的向他逼近。

韩进退着退着突然被一把椅子拌到,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扶住椅子站稳,又急忙扬脸向我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皱皱眉,刚要结束这场闹剧,韩进却先开了口。

“老大!我刚打听到一条重要消息,要不要听?”他的语音低沉,语气里充满了神秘的色彩,一张瘦小的窄脸显出少见的严肃。

“哦?”我闻言却并未止步。

韩进来这里才几分钟?他人生地不熟的,居然这么快就能打听到‘重要消息’?鬼才信!

“是关于二哥的!”他几乎被我逼到了墙根,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急了。

二哥?他能有什么‘重要消息’?!我不屑的撇撇嘴:“ 是不是关于他的风流韵事?”

“你都知道啦!”韩进苦起脸来。

“知道一点,什么消息你先说说看。”我拉出把椅子坐了下去。

“话说今天早晨。。。。。。”韩进拉开架式,摆出说书的样子。

我被气乐了,“算我求您了,长话短说行吗?”

“好好好,”韩进妥协道,“今天早晨,二哥的媳妇来了。。。。。。”

“胡说!二哥的媳妇在莫河已经去世了。”我怒道。

他的瞎话张嘴就来!亏我刚得到消息,否则还真被他当傻子蒙了!

韩进挑起一双枯柴般的眉毛翻起小眼白了我一下,不满道:“嘿!你听我说完呀!死的那个是二媳妇。来的这个是大媳妇。”

“什么大媳妇二媳。。。。。。?”刚说到这儿,我猛的醒悟了。

二哥在莫河所谓的家,实际上是他养的外室!这下,刚才在四哥的屋中,有些让我觉着别扭的事便全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四哥会刻意的说‘那边的家人’!怪不得二哥都累困成那样了,仍蜷在沙发里半梦半醒。不用说,他媳妇肯定是来吵架的,二哥是后院失火,有家难回呀!

我正在感慨,韩进又继续说了下去:“本来二哥的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哈市这边一直被蒙在鼓里。可这回莫河那边的事闹得太大!二媳妇带两个儿子全没啦。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到这边原配夫人耳中了,你想她能不闹吗?!这不?临走的时候她还嚷嚷着要离婚呢!”

韩进的一番话说得我心中很是郁闷,怨不得四哥对他这位二哥深怀不满,口出不逊!王洪波在外面私养老婆孩子本就已做出了格,可他偏还又出去寻花问柳!

记得赵丰曾说‘王家兄弟五人各个是英雄’。这位二哥,怕是风月场中的英雄吧?!

“不过二哥也够背的!莫河那边死了个干净,这边还不依不饶!他呀,整个一猪八戒照镜子!”韩进看出我情绪不是很高,以为我在为二哥伤心,遂又改了口。

我坐在椅子上直楞楞的看着他,冷不丁问出了句奇怪的话:“韩进,你今年到底多大?”

他被问得莫名其妙,“三十啊!”

“说实岁!”

“我说自己刚三岁你信吗?!”韩进梗起脖子,看样子很不高兴。

我笑了,“我当然不信!不过。。。。。。你是不是拿我当三岁的孩子耍着玩呢?”

韩进很不自然的低语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小年纪别着三不着两的。”

“我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我收回笑容,眯起双眼,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别以为东扯一段西扯一段就能把我给马虎过去。说说正题吧。”韩进装‘宝’已经装得太多!已经装到了我无法容忍的地步。

“咱们虽然也算共过患难,只是,你要再胡扯,别怪我翻脸!”我先一步封住了他蠢蠢欲动的嘴,“你也知道,有多少条人命在里头!”

此时我已失去了和他逗下去的耐心,不动点真格的永远也别想掏出他的实话。

就在这一瞬间,韩进静了下来,他也眯起眼盯着我。我们对视了足有一分多钟!

“老大,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听我一句劝,俄罗斯那边的主意,你就别再打了。你。。。。。。斗不过他们!”韩进叹道。

他的话令我心中一动,韩进这棵藤果然没选错,下面就要看看能摸出个什么样的瓜了。

我不动声色的问:“这么说,你知道是谁干的?”

“说老实话,我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那等于害了你!更何况,我真不知道是谁干的,真的!我不想为这事发誓。”韩进一力退缩。不过,既有了前面那番话,现在,他说什么都已是枉然。

我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的问:“是 谁 干 的?”

“老大!我真--是--不知道,你总不能逼我瞎编吧?”韩进委屈道。

我无语的看着他,韩进呀韩进,难道你编的还少么?

沉默了片刻,我突然转而问道:“韩进,你知道自己是在哪儿露的马脚么?”

“马脚?老大!我跟这事可没关系!你别冤枉好人。。。。。。”他强辩道,当他看到我眼中的杀意后,止住了话头,良久才叹道:“是不是那几张卢布?”

我赞许的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唉,当时我真不该多嘴!”韩进懊恼道,“不过我确实是好意,你卷进这场是非不会落什么好下场!真的!我再劝你一次,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回沈市吧!或者随便去哪都行,走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说到最后,他的眼中闪动出真诚的目光。看得出,这番话是他的肺腑之言。

“咱们非亲非故,你对我倒满关心的!”我嘲弄道,“说说看,你到底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韩进的立场令我感到很困惑,因为没有任何理由可使他对我如此‘抬爱’。

“嘿!这不是有人没事闲操心么?!非要让我帮这个忙!我。。。。。。”刚说到这儿,韩进已恍然觉出露了嘴,下面的话嘎然而止。

他的话令我吃了一惊,“这人是谁?”我紧紧追问道。我身边的人谁会跟韩进有这份交情?是王哥?这个想法有点离谱!或者,是四哥?四哥的可能性更大,他的立场与韩进不谋而合。

“老大,我的话就能说到这儿,你也别再往深了问,我不会说的。”韩进的表情很严肃,也很无奈。

我的眼中再次现出寒意。

“算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只求你下手利索点。”他苦笑着道,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样子。

现在,我倒真下不了手了。“韩进,不管那人是谁,不论他对你说过什么,我只想让你明白一点,”说到这儿,我的语气再次加重,“我已不可能从这场是非中脱身!原因你应该很清楚!我,别无选择!”

韩进善解人意的点点头。毕竟,他对无双的死也并非无动于衷。

看他不语,我接着道:“还有,你真的以为自己收了那几张卢布,就能将我蒙过去么?”

“是啊!我不是昏头了么?!谁又料得到。。。。。。唉!”韩进叹息着,顿足捶胸。他后面的话虽然没说,但言下之意却是后悔轻看了我这个小毛孩。

“好了,其他废话就打住,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对斯罗帕亚那边你也总得有个交代是不是?”我将话题引向了正轨。想要撬开韩进的嘴真不是一般的难!

韩进此人虽然很讨厌,但若能将他拉拢到我身边,其价值将无异于一座宝藏。

“其实,我也只是感觉,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他缓缓说道,“我认为,对咱们下黑手的人应该与俄罗斯阿穆尔州的黑帮有关。”

“华人黑帮?”我冷冷的问。

韩进点点头。

“根据呢?”我继续问。

“理由大概有三条。第一,他们的武器很不一般,火力也猛,这个,恐怕国内的还比不了。第二,从他们赶尽杀绝的手法来看,也很象那边的作风,尤其是。。。。。。他们连警察也敢动,一点顾及都没有。第三,你已经知道啦,就是那几张卢布。”

我不满意的摇摇头,这三条理由还用他说?

“老大!我都说了,我也是感觉,具体的线索还得去挖才行。”韩进解释道。

“那总要有个方向吧?比如说,哪个帮派的可能性较大?”我循循善诱道。

“在阿穆尔,本地势力最大的是斯罗帕亚,华人帮派么。。。。。。主要有三个,华荣堂主要作药材食品,庆宏公司作服装花卉,龙扬集团。。。。。。作军火交易。”

“哦?”我颇感兴趣的挑起眉,“你的意思是。。。。。。龙扬?”

“是!我就是这个意思!龙扬一直被斯罗帕亚压制,而界江这边又是明辉只手遮天,所以他们的日子不太好过。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如果斯罗帕亚和明辉遭受重创,他们将是最终受益者。”

“那从实力上看呢?”我继续问道。

韩进皱了皱眉,“这很难说。。。。。。如果华荣和庆宏默许或协助的话,他们也许有一拼之力。”接着他又恨恨道:“其实,龙扬还欠我一笔血债呢!”

“怎么?难道以前你提到过的那批货就是被他们抢的?”

“何止是货?!还有几条人命!都是我的伙计。”说着说着,韩进的眼中泛出‘火光’,“在阿穆尔州,华人的贸易主要把持在这三个帮派手中,那些没走他们门路的商人,下场都很惨。而下黑手的往往就是这个龙扬!”

韩进已经说得很清楚,在阿穆尔州,华人帮派结成了联盟,而龙扬集团则扮演的是杀人越货的强盗和打手的角色。看来,一切问题的突破口就在龙扬!

想到这里,我对韩进道:“那咱们就从龙扬查起!”

“咱们?”韩进不解的望着我,“老大,我要跟你出了头,以后可就没法在俄罗斯混啦!”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那还容得他抽身!我笑了笑,道:“难道你想在俄罗斯混一辈子?再说了,你那几个伙计和那批货的仇就不想报么?”

看他仍面带难色,扭捏不定,我加重了话语中的份量:“韩进,你已经透露了那么多消息,还想置身事外?要我说,你就别再打其他主意了,好好想想下一步怎么走才是正路。”

“你。。。。。。?要挟我?”他惊愕的看着我。

“就算是吧!”我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

韩进憋红了一张干脸气作一团,许久才忿忿道:“我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简直。。。。。。太阴险!太卑鄙!太恐怖!太。。。。。。”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彼此彼此。好了,不说这些伤感情的话。你去好好休息休息吧,明天咱们还要出发去办正事呢。”

“哎,对了,你看见扬科诺夫了吗?”看着韩进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一事,高声问道。

“睡觉那!”韩进头也不回的答道,语气中仍满含怒意。接着,他摔门而去。

王决重伤在身,已无法参与此事,因而扬科诺夫就成了我必须争取的帮手,他精湛的枪法和高水准的军事素养都是我们这些人望尘莫及的。

我当初赠枪便有拉拢之意,只是单单一把枪还买不到他的心,有什么好办法呢?

。。。。。。

我苦思良久却终不得要领,还是等他醒了再见机行事吧!现在看来,时间真是不够用!

不知不觉中,阵阵困意竟悄然袭来,令我头脑中昏沉一片。我回到了安排给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又睡不着了,心中总觉得有未了之事。

我掏出电话,拨通了王哥的手机。

“谁呀?”电话那边传来王哥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

“王哥!是我,张宇。”

“小宇!”王哥惊喜道,“你还好吧?听说你们那边出事了,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王哥絮絮叨叨问了一大堆问题,却听得我心中温暖无比。

“王哥,”待他问完,我轻声道,“我还好,受了点轻伤,只是无双,她不在了。”我尽量压抑着自己悲痛的心情。

“噢。”王哥沉默了片刻,叹道:“唉,真是可惜了,多好的姑娘!”接着他又道:“知道是谁干的了么?嗨!现在说这没用!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我先不回去。”

“什么?”

我没有对他的话作出回应,而是直接说道:“在永顺,我有个兄弟,您知道的,叫武文启。他现在还应该在医院,以后您要有空代我去看看他,如果方便就接到您身边。还有小月,如果能找到她,也麻烦您帮我照顾她。。。。。。”

“你什么意思?”王哥已觉出我的话不太对味,警觉起来,“小宇,你听我说,你还年轻,可千万别一时冲动去干傻事。”

“王哥,您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的。我是怕万一。。。。。。”

“少废话!没有万一!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没听见,你给我乖乖的回沈市,该办什么事自己办去。我告诉你啊,我可什么都没听见。”说完,他气哄哄的把电话挂了。我再打,永远关机。

这王哥,刀子嘴豆腐心!别看他现在这样儿,到时候,该办的事他一样也少办不了。我苦笑着摇摇头,不再为他伤脑筋,继而又拨通了赵丰的电话。

“赵主任,是我,张宇。”

“哦,怎么样?身上的伤口处理了吗?那边吃住都安排好了吗?”

“一切都好,劳您挂心了。我,有件事想和您说一声。”

“说吧!”

“我想让王决一人先回去,我留下追查袭击我们那伙人的线索。”

电话那边,赵丰的声音立刻顿住了。

“赵主任,您。。。。。。?”

“说说你的打算。”沉思了一会儿,赵丰却并未拒绝我的提议。

“我想先回莫河,然后去趟俄罗斯。”

“哦?你有线索了?”赵丰奇道。

“有一点儿,但不是很明确。您放心,有了确切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我对手中的底牌还不是很有把握,因而不敢瞎说。万一引错了方向,由此带来的麻烦将是地震级的。

“护照和钱的问题怎么解决?”赵丰当家惯了,他考虑问题总是从实际和细微处着手。

“护照四哥答应帮忙办了,钱,还找他呗。”

“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张宇,总是开口求外人不是什么好习惯!这样吧,一会儿王总过来,我和他商量一下,若没什么问题,我往四哥帐上汇一万美元,走的时候你去取了即可。”

一万美元?赵丰也豁出去了!

“赵主任,我以后会注意,另外,我用不了那么多钱。”

赵丰没有理会这些,而是继续说道:“你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俄罗斯那边很不太平!你行事还是小心为上。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只希望你记住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结束了与赵丰的通话,我开始猜测王京生对此事的反应。

首先无双的死肯定不会令他善罢甘休,但是,他会任我一意孤行么?还有四哥,他真是那个向韩进打过招呼的人么?想到这儿,我猛然觉出了这里的问题。四哥即使让韩进阻止我趟这池浑水也应是我们回哈市后的事。可按韩进的说法,他企图收藏卢布时便已有此意,这便说不通了!难道,向韩进打招呼的另有他人?这个念头刚一闪现,便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让韩进设法阻止我陷身这场是非的肯定不是四哥!于是我将自己身边并关心我的人都想了一番,却没有一点头绪,渐渐的,在胡思乱想中,我进入梦乡。

当我睁开眼时,火样的太阳已经西沉,落日的余辉透过窗棱洒在我的身上脸上,让我觉得暖洋洋的竟兴不起活动的念头。

我深吸了口气,猛的从床上坐起,正琢磨着是否应先练会儿功,却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进来!”我叫道。

门应声而开,从门外探入了韩进的小脑袋。

“老大,睡醒啦?”说话间,他推门进了屋。

“找我有事么?”我穿上鞋下了地。

“我没事!是扬科诺夫找你。”韩进神秘道。说话时,他满脸怪笑。

扬科诺夫?我正想找他,他却先一步来了。

“他找我什么事儿?”我凑到韩进身前问道。

“他说。。。。。。”说着韩进竟扬起了拳头,“他说要找你来这个。”

“什么?”我惊道。

一时间,我楞在当场。

拳王 上卷 第三十一章 佣兵

韩进幸灾乐祸的冲着我笑了笑,道:“当初在松林中你不是和扬科诺夫约战了吗?扬科诺夫说,休林虽然死了,但一定要完成他的心愿。就这样啦!”

我指了指左臂上缠着的纱布,问他:“他身上的伤也没好吧?”

“老大,不敢打就直说,不要找借口!就你们受的这点伤?。。。。。。切!”他满是不屑的看着我,嘴角快撇到了后脑勺。

见我默不作声,韩进继续道:“张宇,既然当初你应了人家,现在就没有拒绝的道理!不然,咱中国人的脸就。。。。。。”

别看他张口大义闭口气节,但那闪烁着的目光却分明在说:你也有今天!

韩进摆明是想看热闹,更确切说是期待看我的笑话。不过,他这种激将的手法真是低劣已极!

对于扬科诺夫,我倒并不畏惧。只是现在。。。。。。我真正担心的是怕我们二人中会有一人因此受重伤。我自不用说,明天还要启程赶赴漠河。但扬科诺夫也是个伤不得的角色,失去了他,我此番俄罗斯之行的成算将大打折扣。

扬科诺夫,这个俄国佬!真不是一般的固执!我们也算是共过患难的朋友,他却还念念不忘约战之事。但最令人烦恼的是,我又偏偏无法拒绝!

你不是答应过人家么?

你不是想让他帮手么?

你不是想。。。。。。拉拢他么?

想到这儿,我心中蓦然一动。

“韩进,我不是想爽约!只是现在。。。。。。你看,我们俩都有伤,咱们马上又要启程,时机不太合适啊!”我满怀遗憾的对韩进道,边说边看他的反应。

我这招叫以退为进。

韩进早憋足了劲想看这出好戏,因而我不担心他会拂袖而去。但如果痛痛快快的应了他,后面就不好提条件了。

韩进果然中计!

“老大!你这样就太让我失望了!我可一直都很崇拜你!本来我已决定豁出去跟你回俄罗斯,可。。。。。。”说到这里,他偷眼看我的反应,却与我的目光碰个正着。

看到我表情漠然,无动于衷,他又转口:“其实我知道,现在的时间不是很合适,可你也替扬科诺夫想想,休林死了,他回俄罗斯后,这份工作恐怕很难保住。不论他再去干什么,到那时候你们可就相见无期了!这比武之约不也就吹了吗?他现在找你履约也有自己的苦衷!”

韩进的分析不无道理,休林的死确实使扬科诺夫陷入了很艰难的境地。这个可怜的大个子!在休林的压制下一直没有显山露水的机会。否则,以他的才能早就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我叹了口气,故意为难道:“唉!你说得也有理,只是。。。。。。”

“老大,你要再推三阻四,那就只能怪我韩进看走眼了。”说到这儿,他作势欲走,双眼却还巴巴的望着我,脚下也是纹丝未动。

韩进不当演员真是可惜!我忍住笑,道:“别!你这么说可就言重了!”接着又沉吟片刻才勉强应道:“冲你的面子,我可以答应他,不过。。。。。。我却有两个条件。”

韩进闻言,喜行于色,“条件好说!。。。。。。”

“真的?”我飞快的打断了他下面的话,“你做得了他的主?”

“我。。。。。。?什么条件?”

“第一,当初我们说好,比武的时间地点由我来定,现在他既然反客为主选了时间,那我就退一步,比武的方式由我决定!第二,这场比武如果我胜了,他要答应我一个要求,”说到这儿,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要求?说说看?”韩进兴致勃勃的问。

“他必须参与咱们的俄罗斯之行!”我故意将‘咱们’两字加重,说完还向他挤了挤眼。

韩进恍然大悟,“原来你在这儿等着那!高!”

他终于明白,自己中了欲擒故纵之计,入了我的圈套。不过这个要求听起来倒还不坏,因而他也没往心里去。

“好,我这就和他说去,你放心!保证不辱使命!”

既可看热闹又能拉个好帮手,这种美事,他何乐而不为!说完韩进兴高采烈的走了。

看他出了屋,我随手拨通了四哥的电话。比武的事,还要四哥帮忙才能完满解决。

“小宇吧?什么事啊?”四哥问。

于是我将扬科诺夫约战一事通报给他。

“胡闹!”四哥听罢气怒道。

虽看不见人,但我依然能猜出他已勃然变色。这也怪不得他发火,在这种时候,居然有人提出这种要求,确实无理的很!

于是我又将自己的打算及所求之事一并告之。

“你有把握么?”四哥问。

我无奈道:“这总好过两虎相争吧?!”

“万一。。。。。。他能做到怎么办?”四哥仍不放心。

“那您就多准备些,这场比武咱说什么也得拿下来!否则就对不起‘中国人’这三个字!”我将比武的性质上升到了民族的高度。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我实在没时间再去作四哥的工作。

“好!”四哥激动道,“就冲‘中国人’这三个字,小宇,我全力支持你!说吧,那些东西什么时候要?”

我盘算了一下,探问道:“一个小时怎么样?”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短时间,否则,等天一黑就什么事也办不成了。

四哥想也没想便应道:“用不了这么久!这样,半个小时内我派人给你送到,至于什么时候用随你便!”

“那太好了!谢谢您,四哥!”我喜道。四哥办事就是痛快!

“谢就免了!不过我这边有事,脱不开身,可不能去给你助战。呵呵。”四哥笑着道。

“您就等着好消息吧!”我胸有成竹道。

“嗯!你这一战可是许胜不许败啊!”天!四哥的口气怎么和王京生如出一辙!

“另外,我还有件事想和您说一声。”我没有马上挂电话,因为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没向他交代。

“哦?说!”

“我想。。。。。。和扬科诺夫比完去找二哥谈谈。”

四哥不肯合作的态度,已等若关上了令我追查内奸的大门。如果把韩进比作是解决俄方问题的一把钥匙,那么二哥则是另一把钥匙!而被四哥关上的那扇门能否被打开,则全看我是否能与他进行彻底的沟通。

其实,从感情上说,这次事件受伤害最深的还是二哥!抛开他那些如手足的兄弟们不提,也抛开他对漠河的那个女人是否还留有情感,单是他的两个儿子无一生还便足可令他悲痛欲绝!

他心中的仇恨只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而这也正是当初我向四哥提出与之同去漠河的主要原因。

二哥是明辉的核心人物,他对明辉的内幕了若指掌,只要我能成功的煽起他胸中复仇的怒火,清查内奸一事便大大有望。

奇怪的很,电话那边的四哥沉吟了很久,才反问:“找他?有什么好谈的?”说话的态度已和刚才大相径庭。

四哥对王洪波确是失望已极。

“我想劝劝他,我觉得二哥的情绪。。。。。。”

“他就在我屋里,你要找,随时都可以去,不用和我商量!”四哥不耐烦的打断了我,随即挂了电话。

我听着从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甚觉郁闷!四哥这是将满腔的怨怒转到了我头上,可我又偏不想背着他搞小动作。

都说明人不做暗事,嘿嘿!这‘明人’当起来也是有代价的!

“老大!”韩进兴冲冲的推门而入,“一切搞定!”

“哦!”我随口应道,有些心不在焉。

韩进对我低落的情绪似乎视而不见,接着道:“你提的条件扬科诺夫基本都同意。”说到这儿,他看了看我又轻声道:“只不过,他也提了个小小的要求,我代你应了。”

“嗯!”我若有所思的点着头,猛然又感觉不对,扬声问:“你说什么?要求?什么要求?”他倒真敢替我做主!

韩进半嘻笑着道:“嘿,他只是想要点酬劳。”

我立刻反应过来,他是在拿扬科诺夫说事!真正想拿酬劳的,恐怕是他韩进才对。

我微皱起眉,为难道:“咱们出些钱也是应该!只是。。。。。。我现在也没什么钱,要不这么着吧,你先替我垫上,等我有了钱一准还。”

韩进闻言,半笑脸变成了半哭脸。他刚要开口哭诉,我已忍不住笑了。

“开玩笑的。放心吧!钱,沈阳那边已经打过来了。这酬劳,不仅有扬科诺夫的,你那一份也不会少!”

“真的!”韩进‘破涕为笑’,小脸泛出光来,“老大!我果真没看错你!你真是太。。。。。。”

我不再听他的阿谀之词,揽着他的肩膀走向门外,“行了,去找扬科诺夫。”

走出屋门,我四顾一番,却没有扬科诺夫的身影。

“扬科诺夫呢?”我问。

“他呀,刚才说出去热热身,谁知道搞什么名堂!要不,我去找找他?”说着,韩进抬脚就要走。

我伸手拦住他,“不用,”然后指了指屋前树下的石凳,“咱们在那儿等会儿。”

韩进不听,挣开我的手臂,钻入树丛,消失在树间小径。

我来到石凳旁,慢慢坐下,独自品味起黄昏一刻的宁静与安闲。他走了也好,我落得耳根清静。

此时,夕阳正化作一幕晚霞,燃烧着远方的天际。屋前院内的光已渐渐暗淡下来,树上的枝叶在轻风的微拂下不住的摇曳,唦唦作响,仿佛在向已隐去笑脸的夕阳挥手道别。

四哥真是个懂得享受之人!竟在哈市市郊辟得这样一方世外桃园。

如果诸事顺利,明天一早我就该离开此地。这仙境般的小院,这花,这树。。。。。。虽然有些不舍,却由不得我选择。细细想来,自从离开永顺后,自己一直在漂游,就象一片飘零的叶,一会儿被刮到这儿,一会儿又被吹到那儿,漫无目的却又不由自主。

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社会,也许,这就是江湖。

虽然我仍有很多牵挂,比如小武,他是否还在医院?他的伤有没有好转?还有月儿,她现在身处何乡?又以何为生?她想我么?她怨我么?。。。。。。

但是无双的死已使这些牵挂消于无形。如果我还能活着回来,我会天涯海角去找寻所有的答案,到那时,心中的疑问都将被解开。如果我身埋异乡,所有的问题也都将会随我一起被埋葬,到那时,又还有何牵挂所言?

对于无双,我今生已欠她太多!

无论是对她的情债还是我的心债,都使我别无选择的踏上这条复仇之路,哪怕前途艰险,哪怕结局难测,我都将义无反顾。

也许这就是人生,也许,这就是命!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欧阳满头大汗的自树丛中钻了出来。

“这么快就来啦。”我惊奇着起身相迎。

“这还快?”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憨笑着解释:“我们有自己的石料加工厂,东西都是现成的。只是你要的尺寸。。。。。。嘿嘿,不太好找,四哥又说准备得越多越好,这才耽搁了,要不我们早到了。”

说话间,已有几个壮小伙推着两手推车石料从树间露了头。

“卸哪儿?”欧阳问。

我皱着眉道:“这。。。。。。太多了,用不了。”

“没事儿!用不了再拉走,糟贱不了。”

我正待答话,韩进已陪着扬科诺夫回来了。

“哟!这是要盖什么?”韩进指着两车石料道。他走到近前,敲了敲长方形的石板,赞道:“真是好东西!不便宜吧?”

“嘿嘿!”欧阳笑了笑却未作答,而是继续望向我,希望我尽快发落这些沉家伙。

我指了指石凳道:“先在这儿并排码两块,对,立着放。”在我的指示下,那几个弟兄将石板立好。

石板长三十厘米,宽十五厘米,高五十厘米。其实就这种尺寸,与其说是石板倒不如说是石条。

“老大,你要石头干什么?”韩进这才醒悟,这些石料原来是我要的,而并非是用来盖什么。

“比武!”我轻轻抚摸着石板道。

韩进觉得我的说法特可笑,“这?开什么玩笑!想玩单掌开碑?”旋而他楞楞的盯着我道:“不会吧?真的?”

我笑而不答。

此时扬科诺夫已凑到石凳旁边,正仔细观察那两块石板,直看得不明所以,满脸狐疑。

趁此机会我将韩进招至身边,“你应该已经明白我想要干什么了。待会儿在扬科诺夫面前,你要做的就是尽量把往我玄了吹!”

“怎么。。。。。。吹?”韩进又开始装傻。

我翻了他一眼,却没发作,继续耐心道:“比如说,我的功夫深不可测啦,是祖传绝学啦,最好能跟什么名气大的功夫挂上渊源。。。。。。”

“少林寺?”他插嘴道。

“对!就是它吧!就说我的武功是祖传的少林秘技!。。。。。。嗨,你就瞎编吧!反正这方面你最拿手!”

韩进对我的称赞未置可否,他苦笑着问:“老大,你至于吗?”

我没再回答,因为扬科诺夫已拽着他开始问长问短。

片刻后,韩进对我道:“扬科诺夫问这两块石头是干什么用的,是。。。。。。武器么?”说着说着,他笑得弯下腰去。

我拎着他的脖领将他的身体拉直,而后清了清嗓子道:“这两块石板不是武器,而是道具。”

韩进笑得更厉害。

不知谁说过:笑声会传染。这句话在此时被彻底验证!扬科诺夫先是不解的看着韩进,看着看着他也笑了,而且越笑越厉害。接着,欧阳和跟他来的几个弟兄也笑了。很快,小院中的人均前仰后合笑作一团,而我却仿佛成了异类。

我没有笑!我并不缺乏幽默感,但在此时,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缓缓闭上双眼,笑声渐渐离我远去。随着气血流动的景象出现在脑海,我进入了‘静’的状态。

此刻,我整个人就仿佛‘跳出’现实,进到了另一个空间,而此间的万物却又好象未曾脱离我的感知和掌握,我‘看’到了晚霞,‘看’到了轻风中的花草树木,‘看’到了众人的笑脸。。。。。。那种身在而神离的感觉真是怪异已极!

我隐隐感到自己又将作出突破,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异力在意念的引导下由丹田涌至右掌,而我的精神也锁定了前方石凳上的一块石板。

下一刻,我动了。在众人的笑声中,在没有任何先兆下,我怒睁双目,收拢五指化掌为拳,同时跨步挥臂直击石板。

那石板在重拳下并未被击飞,而是应声裂开,就在原地凭空碎成数块向四周飞溅,旋而又纷纷落下散入在草丛。

我收拳回气,然后看看一地的碎石,心中大感气馁。虽然击碎石板之举已足可惊世骇俗,但我原先的预算却是希望在石板上穿出个拳洞。击碎与击穿之间实在有千百里的差距,这又如何不令我感到郁闷?!看来我对异力的应用还不能做到收发自如得心应手。

轻叹一声,我转向众人,却才发现,此时场内的笑声竟已尽绝,大家纷纷看着我,脸上表情各异。欧阳众兄弟是敬畏,扬科诺夫是惊骇,而韩进。。。。。。

他颤声道:“老大,我们就是笑笑,你用不着发这么大的火吧?”

我平静的望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别忘了我交代的事!”然后转向扬科诺夫,扬声道:“我们中国人的比武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文斗,一种是武斗,”说到这儿,我顿了顿,看到韩进已开始向扬科诺夫翻译,便继续道:“咱们是患难与共的朋友,我不想因为这场比武而令咱们中的任何一人受到伤害,所以我选择文斗!”说着,我指了指地上的碎石,道:“我已经打碎了一块石板,如果你能同样打碎另一块,那么!你将赢得这场比武的胜利!”

说完,我静静的望向扬科诺夫,等待他的回应。

其实,我最初的打算是如果万一扬科诺夫也能击碎石板,那么我们就一块一块的比下去。我有异力为后盾,自然不会为后劲不足担心,而这也正是为什么让欧阳多准备石板的原因。

但就在话到了嘴边时,我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象这种一块一块的比法,若真没完没了的打下去,确实让我从心底感到龌龊和不耻!

只有一拳定乾坤,才真正算赢得光明磊落!更重要的,也才能让扬科诺夫彻底的敬服我并为我所用。

韩进给扬科诺夫讲了足足有三分多钟,从他眉飞色舞的神态和手舞足蹈的动作不难看出,他正充分发挥着自己的特长,极力吹捧着我。

刚才的惊魂一击再加上韩进的夸大其词果然奏到了奇效,只见扬科诺夫的脸色越听凝重,人也萎钝了许多。

韩进说完后,扬科诺夫没有再看我们任何一人,他转而开始仔细端详起石凳上的那块硕果仅存的石板。

他先是将左手按住石板顶部前后晃了晃,而后退开半步,几次举拳又几次垂下手臂,五六个来回下来,他原本白皙的脸已憋成酱紫色,终于,他无奈的摇摇头转回身对韩进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败了。”听完扬科诺夫的陈述,韩进不解的看着我道。他绝未想到扬科诺夫会如此轻易的放弃。

“哦---!”欧阳等人同声欢呼起来。而我悬着的一颗心也落回到了肚子里。

在众人的叫好声中,韩进继续道:“他说那块石板如果是被固定住的,他还能做到你那样,但象现在这样,他不行。”

翻译完毕后,他茫然的问:“老大,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加在石板上的力是双料的!我心里这么想着却未说出口,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的功劳,很大!”

“真的么?”韩进仍将信将疑。

我认真的点点头,而后转向扬科诺夫,真诚的伸出右手道:“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战友!”

听过韩进的翻译,扬科诺夫早伸出手与我紧紧握住,他惭愧的说着什么,脸上再次彤云密布。

“他说。。。。。。”韩进刚要翻译却被我抬手止住。

“不用说了,我大概知道他的意思。”我的回答令他嗔目结舌。

扬科诺夫最多会说些自愧不如之类的话,这些还用不到他来翻译。“你跟他核算一下雇佣所需花费,还有。。。。。。问问他还能不能再找些帮手。”我对韩进嘱咐完毕又走向欧阳。天黑前还有很多事未办,我可不想将时间都耗在这里。

“欧阳大哥,剩下的石料不用了,您拉回去吧。”

“我。。。。。。”欧阳张嘴刚要表示心中的敬佩也被我伸手拦住。

“一会儿麻烦您给四哥去个电话,把这里的消息告诉他。四哥怕还生我的气呢!”我叮嘱道。

“好!我这就打。”说着,他掏出电话。

“另外。。。。。。”在他拨号前,我又补充道:“半个小时后我想去医院看看王决,您是不是能来接我一趟?”

“没问题!”欧阳憨厚的笑着道。

“那就多谢了!”我冲他感激的点点头,然后又向韩进和扬科诺夫打过招呼,便疾步向四哥的住房赶去。

搞定了韩进和扬科诺夫,已大大增加了我俄罗斯之行的胜算。而我下一个努力争取的目标则是二哥,如果将韩进比作我的眼,扬科诺夫比作我的手,那么二哥则将成为我手中一把最有效的利刃!他的经验,他的关系,以及他在明辉中重要的地位都将成为我制胜的法宝。而最令我庆幸的,还是他与我有着同仇敌忾的坚定立场,这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二哥目前最大的症结便是他的精神状态。失去亲人的痛苦已使他濒于崩溃,几为废人。而我此行的目的便是‘变废为宝’。只要能重新燃起他胸中复仇的火焰,只要能令他从悲痛中振作起来,我便可轻易的增加一个强有力的同盟!

二哥呀二哥,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拳王 上卷 第三十二章 分道扬镳

四哥的屋门虚掩着,我轻轻的敲了敲,见没人回应便推门而入。

由于时至黄昏,屋内的光线已变得很差。昏暗和阴冷使得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浓重的阴郁气氛中,令人深感压抑!我站在屋中,聚目扫视一番,却没看到二哥的影子。

“二哥,二哥在吗?”我轻声呼唤着。仍然没有人回应。

蓦的,我觉出身后有异,急回过身。

不知何时,二哥已悄声无息的冷冷立在门口,屋外的光从门框打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黑沉沉的剪影。他原本光亮整洁的头发已乱成一团,一双俊朗的大眼直勾勾的盯着我,又好象透过了我的身体看着我背后的山墙。也许是缺乏睡眠,也许是哭泣过度,他的眼袋已明显突起,在眼袋与眼角的汇合处,细密的刻出丝丝皱纹,而也正是这些细纹道出了其主人的实际年龄。二哥的腰板虽依然很挺,但却很僵硬,让人看着都替他觉得累!

“二哥。”

“你找我?”二哥的声音空寂而冷漠,就仿佛从极遥远处传来。说完他径自进屋,重重的摔坐在沙发上,燃起一支烟,心不在焉的抽了起来。在他的双眸中,除了不时映出的明灭着的烟头的光亮外,竟空无余物!

“咳,咳,”我轻咳了两声试图冲散屋内沉郁的气氛,然后才道:“二哥,我想找您谈谈。”

“咱们?有什么好谈的?!”二哥看着眼前的茶几道,语气平淡无味,就好象要找他谈话的不是我而是那方茶几。

二哥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令我深感无措。他的情绪会很低落,这早在预料之中,但我却万没料到他已到了油盐不进的地步!

我为这次谈话只预留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时间还真紧迫得很呢!若不动点真格我将很难竟功而返。

“二哥!我是个说话不会拐弯的人。我岁数小,您看不起我,这我心里清楚。不过,有一点我想咱们是相同的。”说到这里,我故意停了停。

二哥仍楞楞的盯着茶几,只是他的眉毛微微向上动了动,引得额上现出几道浅浅的波纹。

我继续不动声色道:“咱们可算得上是同病相怜!”

二哥仍一动不动的楞在那里,只是他的脸上滚下两行浅浅的泪。

受到了他的感染,我的眼中也湿润起来。

我抬手轻轻抚去呼之欲出的泪水,缓缓道:“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打算的,不过,我已准备与他们干到底!虽然四哥和沈阳方面都极力反对,那没关系,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决不会放弃!因为,无双不能白死!决不能!”说到最后,我紧咬住牙,声音也变得越发凶狠。

“别说了!”二哥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他瞪着充满血丝的眼,挥舞起右臂指向门外,高喊道:“我不要听这些!滚!你给我滚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我已头也不回的冲出屋去。却险些与一个正探头探脑欲看热闹的小弟撞个满怀。

二哥完了!王洪波已不可救药了!我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情沮丧到了极点。一个连仇恨都不敢正视的人,还指望他能做什么?充其量不过是具行尸走肉罢了!

失去了二哥的协助虽打乱了我的计划,却无法阻止我复仇的决心。毕竟,无论离开谁,地球都照样运转!

放开了对二哥的心事,我的心情舒缓了许多,于是想起了那个看热闹的小弟。

四哥也真是!怕二哥寻短见还特意派个人来盯他。想到这儿,我猛然顿住了脚步。不对!这里面有文章啊!这个小弟会不会是是四哥派来盯梢的?

此时我倒真想再杀回去向二哥问个究竟,但又一想,这个念头实在过于天真!一来时间上已不允许,二来,那个负责监视的小弟也不会这么快就离开。我苦笑着摇了摇脑袋,真是昏了头了!

回到客房后不久,欧阳便来了。

欧阳办事效率高,时间观念强,而且他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看来四哥挑人确有独到之处!

我暗自感慨的同时已起身相迎。

“没耽误事吧?”欧阳看到我已在等候,略感不安的问。

我看看表,由衷道:“没有!你还提前了呢!你看,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嘿嘿,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欧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问:“咱们走吗?”

“走!”我率先出了屋。此时天已擦黑,若再晚些去,恐怕又要费一番周折呢。

“欧阳,我怎么没看见过四嫂啊?”快出大门时我突然想起一事,问道。

他尴尬的笑笑,“嘿!四嫂嫌这里是农村,不愿意来。另外,四哥的孩子在城里上学,住这儿不方便。”

“哦。那四哥怎么不跟他们住一起?”

“他不喜欢住城里呗!”欧阳边说边有意无意的扫了我一眼。

我识相的闭了嘴。我也是!操的心确实多了点。

欧阳开的是一辆依维科,这是刚才运送石料的车,他怕换车耽误时间,因而又将之开了回来。

上了车后,欧阳不再说话,他专心的将汽车驶入了暮色之中。由于有了刚才的教训,我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此时,在宽大的车厢内,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外,就只有从车窗缝隙处传来的尖啸的风声。

百无聊赖中,我掏出电话把玩起来。

直到现在,王京生都未曾给我打一个电话。这令我感到大惑不解。

一方面,这次任务的惨重损失肯定已使他对我失望至极点,这可能是他不肯打电话给我的原因,另一方面,他好象对我擅自作出去俄罗斯的决定并未阻止,这从赵丰后来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但有一点却令我很迷惑,那就是在我坚决的冲上调查的第一线后,京生集团好象突然间将自己置身事外了。至少赵丰对此事就显得不是那么积极,虽然他后来答应汇给我一万美元,但于我看,这笔钱一方面王京生批不批还单说,而另一方面,在这一万美元中他私人的情感也占了很大的比例,因为我总觉得他对无双的感情不仅仅是普通的关怀那么简单!而舍此以外,他甚至连派个人过来的念头都没有!赵丰虽只是个打工的,但他的一言一行却代表着王京生!没有王的首肯,赵丰绝不会擅自作出任何重大决定。

难道他们会认为仅凭我一人之力便可将此事办的妥妥贴贴?亦或是他们根本就不想惹火上身?

我思前想后,却总感觉摸不到这些问题的脉落,无比烦躁下,将脸转向窗外,这才发觉,天,已经黑了。

汽车驶入医院大门时,医院内的几座大楼已是灯火通明。

在欧阳的带领下,我们匆匆赶到了外科住院部,还好,尚未错过探视时间,我们轻松的混过了值班护士的素面粉关,来到了王决的病房。

王决住的是单间特护病房,透过门上的方形玻璃,只见他正躺在房屋中央的病床上闭目输液。也许是白色荧光灯的缘故,他的脸色苍白异常,不仅如此,就连盖在他腹部的白被单以及伤腿上裹着的纱布都白得非常刺眼。

欧阳轻碰了我一下,低声问:“进去么?”

我点点头,轻轻的转动门把,推门进了屋。病房不是很大,却非常整洁,整洁得甚至令人感到有些窒息。自从出了老爸那当子事后,不知为何,只要一进病房我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王决并未睡沉,听到开门声,他无力的睁开双眼,目光流转下,发现了我们二人,最后,他把目光定在我身上。

“来啦?”他微张开毫无血色的嘴唇勉强笑道。

王决自从负伤后一直在硬撑,早已是强弩之末,现在这个样子才应该是他身体状况的真实反映。

我笑着走过去,一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一边说道:“怎么样?好些了么?”

他眨了眨眼算是做答。同时我也缩回了手,还好,他额头上的温度已恢复正常,在药力的作用下,他已经退烧了。

“你的腿。。。。。。?大夫怎么说?”我关心的问。

王决顽皮的眨眨眼,缓缓道:“大夫说,老天爷还舍不得让我变成瘸子。”

听到他这么说,我终放下心事,王决的腿伤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如果他因此落下残疾,我将更无颜回沈市。

我和欧阳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之后,屋内一片沉寂。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王决才缓缓问道:“听说,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回沈市?”

我点点头,轻声答道:“嗯,明天我就回莫河,然后再去俄罗斯。我来。。。。。。一是看看你,二是想和你道别。”

“张宇。。。。。。”王决以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却欲言又止。

“你们聊,我出去抽根烟。”欧阳适时的起身出了屋,出门时还随手带上了门。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握住了王决的手道,他的手很凉。

“你。。。。。。真打算自己去干么?”王决继续问道。

“不是我一个人,韩进和扬科诺夫都已决定帮我,另外。。。。。。后面还会有人来帮手。”我犹豫了一下,仍决定先不说出二哥的事。

“我叔说,这次事件,背景很复杂,他的意思是咱们最好不要插手。”

听他这么说,我不禁一怔。仅仅不到一个白天的时间,王决的立场就发生了翻天的变化,这确是我始料未及的。

背景很复杂?我心里冷哼起来,单是这几个字就能抛却仇恨?王决多半是慑于王京生的压力才转变了立场,看来,我们间的友谊走到这里就该分道了。

“那无双的死怎么说?活该了?”气愤之余,我冷冷的反问。

“无双的事只是个巧合,咱们。。。。。。唉!就算是赶上倒霉了吧。”

“巧合?那你腿上的伤以及咱们逃出松林是否也都算巧合?!”我的声音依然很低沉,但这几个字却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这番话的意思很明白,没有我张宇,你的小命早没了!那么你是不是也活该白死呢!其实,话说到这份儿上我已经想起身离开了。

“张宇,”王决欠了欠头,想坐起来,却又无力的放弃了这个念头,“身体上的伤口会慢慢愈合,心灵的上的创伤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抚平,人不能总活在痛苦和伤怀中。”

“那么仇恨呢?”我继续反问。

“仇恨根本就是个陷阱,而陷进去的人却是他自己。这是古龙说的。再说,我们虽不参与其事,但无双的仇还是要报,只不过会有别人代咱们出手。”

“你知道古龙是怎么死的么?”我问。

王决不解的看着我,答道:“病死的。。。。。。”

“错!是郁闷死的!”看到他仍不明所以,我解释道:“一个如此阐释仇恨的人,他不郁闷死才是怪事!”

王决正欲开口争辩,却见护士小姐推着小车进了屋。

我一眼便瞥见了小车上的一次性注射针,一把将针超在手中。

“哎,你干什么?。。。。。。”护士怒道,但接下来,她却被我的举动惊呆了。

我将针在王决面前扬了扬道:“你看好了。”说着猛的把针头刺入手指。我忍住钻心的悸痛继续道:“这就是痛苦!现在我感觉很疼,但时间久了,这种疼痛也许会变得麻木。伤怀也好,仇恨也好,它就象一根扎在心上的刺,也许你会因为麻木而忘却它的存在,但这并不能说它已不存在!一旦你再触动它,你的疼痛感会更强烈!同样,心灵上的很多痛楚并不是被时间冲散的,它们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浓缩了,最后会变成一根根刺埋在你内心深处。所以,等待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说到这儿,我冷冷的盯着他,手底下已迅速拔出针头,血从针孔中溢出,先是一点焉红,而后变成血珠,而后便成串的从手指滑落。

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接着道:“要想解除痛苦,就必须自己把刺拔出来!也许还会疼,也许会流些血,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说完,我将注射针投回护士身边的小车,然后起身扬长出了病房。

王决楞楞的盯着敞开着的空荡荡的房门,眼中现出淡淡的潮意。护士小姐看了看报废的注射针又看了看王决,半晌才反应过来追出房门,却哪还有我的影子。“有病!”她忿忿的念叨着回到王决身边,恶狠狠的吼道:“打针啦!”

我回到车上时,欧阳正在听音乐。

“谈完了?”他问。

我点头。

“现在回去?”他再问。

我又点头。

汽车缓缓驶离医院,我摇下车窗,晚风带着些许凉意迎面贯来,钻进我的鼻孔,掀起我的发丝。我深吸了口气,而后将胸中的不快尽数吐出。

王决的转变也怪不得他,其实,他本就是看王京生的脸色行事,哪可能有自己的立场!不过,刚才与他的会面还是令我小有收获。从他的口中,终于证实了我先前的猜测:王京生已决定将自己置身事外。虽然具体原因王决并未详说,但我也能猜个大概。明辉集团今番出的这两当子大事,说明在他们内部出现了问题,而且矛头很有可能已指向其高管层。王京生最终选择退避一途,一方面是不好插手明辉的内部事物,另一方面也是在冷眼旁观,看看四哥到底能拿出个什么说法,即便到了最后,四哥暗地清除掉内奸然后再对外含糊其词,他王京生也必然会得到相应的好处!毕竟,京生集团也算遭受了损失,四哥的封口费自然少不了。

至于我,实际已成了王京生棋局中的‘弃子’,说得准确些,他更希望我能成为投出去的一枚手雷,最好将明辉集团炸得一团乱。这样,他倒乐得隔岸观火,甚至有可能从中渔利!而四哥一再阻止以及不肯与我合作恐怕也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毕竟,家丑不好外扬啊!

想到这儿,我已明白了自己现时的处境,实际上,当我决定赴身这团迷局时,便已处在了非常尴尬的境地!一方面,四哥将我当外人防得风雨不透,而另一方面,王京生已早就不当我是自己人了。看来四哥当初说得不错,王京生的气量。。。。。。唉!

无双的仇一定要报!仅这一点便令我没得选择,只是,我必须要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查出明辉的内奸又能保全四哥的面子。这件事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想来也只有将希望寄托在二哥的身上了。

回到四哥的小植物园,轻步在月色下,穿行于树丛中,倒别有一番风味,此时,我更加佩服四哥的眼光,如此良辰美景,确非凡人所能享受到的。

我推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隐约中仿佛有个人坐在屋内椅中,大惊下我急忙打开灯,只见一双俊朗的大眼竟不受强光的干扰,正直勾勾的盯着我。

是。。。。。。!

“二哥。。。。。。”我抑制住心中的惊喜,轻声叫道。

拳王 上卷 第三十三章 约战!

二哥指着床沿,语气平缓道:“你回来啦,坐吧。”

我依言坐好,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古时曾传伍子胥一夜发白。经过了一天多的折磨,二哥虽尚未到如此地步,人却也苍老了许多,精神更是大差从前,亡妻丧子的痛苦已使眼前这个英俊的汉子风采尽失!

我们彼此静默良久,二哥突然凝神发问:“张宇,你凭什么去俄罗斯?”

我不答反问:“如果没有我出头,您会忍下这口气么?”

二哥立刻怔住了,眼神又变得空寂起来。徐徐的,他从牙缝中迸出了两个字:“不 会!”

我也缓缓从口中吐出几个字:“这就是我敢去俄罗斯的原因!”

不再等他作出反应,我又继续道:“虽然四哥暂时不肯出头,但咱们并非没有胜算。现在我已找了几个帮手,而最主要的,是到了俄罗斯,一旦得到斯罗帕亚的全力支持。咱们将完全掌握主动!”

“俄国人?为了钱,他们可以出卖一切!他们,并不可靠!”二哥冷冷道。

他已渐渐融入了我所期望的角色。

“可斯罗帕亚却不同!他们损失了一个重要的人物:休林!而且还包括一批武器。”我反驳。

“休林?哼!斯罗帕亚并非是铁板一块!现在就说不定有人正为他的死举杯相庆呢!”

二哥虽语出惊人,但我却不能再按他的思路谈下去,否则我将失去主动。

“二哥,有件事还得劳您帮忙。。。。。。”

“说吧,什么事?”

“我想请您出面,揪出明辉的内奸。”我恳切道。

明辉是个规模极其庞大的公司,其高管成员并非寥寥,也就是说能接触到此次行动机密的人应不在少数,因而追查内奸一事便尤显棘手。既然四哥已关上了合作之门,那么二哥便成了代我调查此事的最佳人选。

二哥的神情一窒,接着便叹道:“这事不好办!明辉机构庞大,若真查起来,会牵扯到很多人,而真正有能力彻查此事的则非老四莫属。可是,。。。。。。漠河出事后,老四对我。。。。。。唉!难啊!”

二哥竟将追查内奸之责推了个干净,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件事难办不假,但作为苦主的他却实不应知难而退!难道他会为了公司的利益而自我牺牲的去包庇凶手?这不现实!抑或是四哥已打过招呼,明令他不许插手此事?这倒很有可能,因为以二哥目前的状况,若让他得知真相,恐怕什么出格事都干的出来!不过,四哥如此做法,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而且,无论怎么说,二哥这种踢皮球的态度都已令我满心的欢喜落在了空处。难道追查内奸的事就真要成为水中之月了么?

看到我面露失望之色,二哥又继续道:“除此以外,其它方面我倒还可出些力,比如钱,武器,甚至包括人手。”

“钱的问题沈市方面已答应解决,至于武器和人手,目前还用不到,等需要时再找您吧。”我意兴索然道。

“那好。”说着,二哥站起身,“你先休息,有什么问题,咱们明天到车上再碰头。”

“二哥。”我叫住了他,试探着问:“关于那些杀手,您有线索了么?”

“你呢?”他回过身反问。

“我们认为这批人来自俄罗斯。”

二哥闻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看来,我随口提起的这些杀手,竟引出了他的伤心事,

他边摇着头向门外走去,边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谈吧。今天我累了。”说话间已径自出了门。

我目送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叹息,此时的二哥虽早恨不得以一己之命去换取一妻两儿之生,但却哪里还来得及?!对于他,不能操之过急,若逼得太紧,会欲速而不达。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院中传来了说笑声,我循声出屋,只见自葱郁的树间走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我正待发问,却已看清是韩进和扬科诺夫二人。

韩进抢先问道:“老大,你回来得真早!王决怎么样?腿有问题么?”

“噢,他还好。你们这是。。。。。。出去了?”

“是啊!扬科诺夫说第一次来中国,非要去逛街,嘿嘿,所以我就陪着他出去转了一圈。”说着,他从扬科诺夫手中夺过一物在我面前一扬,道:“你看,他还买了样东西回来。”

我将那东西接在手中,竟是一支口琴!想不到扬科诺夫五大三粗的居然会摆弄这么个小玩意儿。

“你们怎么进的城?”我将口琴还给扬科诺夫,问韩进。

“打车呀!村口有的是黑车。”

扬科诺夫初来中国,身上不可能有人民币,那么打车和购物的钱自然就都出自韩进的腰包。想到这儿,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韩进,你什么时候变大方了?”

“嗯?”韩进一时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指了指口琴,他才会过意来,也不怀好意的笑道:“嘿嘿,哪里哪里,大方的可不是我,是老大你呀!”说着竟伸出手递过一叠发票,“连打车带吃饭购物一共三百八,发票都在这儿,请您过目。”

我楞楞的接过发票,鼻子好玄没被气歪了!

正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四哥。

“小宇,你到我屋里来一趟,我有事。”

“哎!我这就过去。”我收起电话,又将发票塞还给韩进:“四哥找我呢!那什么,钱你先垫着,回头咱们一块算。”说完抹身进了树丛。

韩进把手中的发票攥成一团,低声骂道:“好你个张宇,什么玩意儿!小小年纪怎么学的跟我一样。。。。。。”说到这儿,他觉出失了言,抬手轻抽了自己脸一下,“我这张嘴。。。。。。!”

我来到四哥的那排房前,屋里竟黑着灯。与此同时身后却传来了他的声音,“别在外面站着,进屋吧。”

“四哥,您也刚回来?”

“是啊,我在大门口给你打的电话,走!进屋说。”说着,他揽住我的肩进了客厅。

“是这样,你去俄罗斯的事还要等等。”他开了灯,燃起一棵烟道。

我不解的问:“怎么?”

“是护照!要等几天才能办下来。”

“哦,那最晚要几天?”我焦急的问。

他想了想,“四天吧!四天怎么都办妥了。”接着他吐出一口云雾笑道:“护照不是去了那里就能领的,还要走些手续。还有,你得去照一张像片,护照上用。”

“那明天。。。。。。?”四哥的这个迟来的消息已打乱了我的计划。

“我是这么安排的:明天,二哥带人回莫河,你说的对,莫河那边咱还不能丢。另外,韩进和扬科诺夫直飞俄罗斯,斯罗帕亚已经来了好几个电话催他们回去。”

“噢。。。。。。”我失望的应着,心里直后悔,刚才应该把话跟二哥讲完,现在没戏了!

四哥又喷出一股烟雾,道:“你先在我这儿住几天,顺便养养伤。”

看他一脸的轻松惬意,我心中一动,会不会是清远那边的事有眉目了?这么想着,话已出了口:“四哥,清远丢的那批货有下落了?”

他被我问得一楞,随即笑道:“你小子,还挺鬼!那件事刚有了点线索,至于结果会怎样,现在还不好说。”说到这儿,他突然问:“哎,清远的事你还没和沈市那边说吧?”

我点点头,这事还没来得及向赵丰汇报。

四哥见状,满意道:“那就好!这件事你知我知就可以了,你最好不要向外传,包括最亲近的人!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见我继续点头,他又深沉道:“其实,清远这件事,即使在明辉内部,知道的人也不多。”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四哥的意思已再明白不过!他王洪军既没拿我张宇当外人,我便不能作出对不起他的事。

“四哥,这个您尽管放心!我的嘴巴还没那么大。”

我这话一出口便将他逗乐了,“嘿嘿,你是不是寒碜我呢?”

我也笑了,却未搭茬。四哥本是在自嘲,我若多嘴解释,反而更会显出讥讽之意。

笑罢,四哥突然将话锋一转,严肃道:“还有两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问问你,听说。。。。。。当初郑晓龙是把你当拳手来培养的,有这么回事么?”

“是!”

四哥若有所思道:“在咱东北这块儿,确实有几个人物好赌拳,吉林的洪长青,佳市的孙建军。。。。。。哎,小宇,孙建军你还有记得么?”

猛的听他提起,我倒略微有些印象,那是在王京生的庆功宴上,我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当时场面比较大,人也很多,但能给我留下印象的却寥寥无几。

我点头应道:“在沈市见过,中等个儿,长得挺凶的,是他吧?”

我这么一形容,四哥又笑了,“没错!就是他!”说着他又点了根烟,道:“自从看了你和冯远志那一战,他可是惦记上你了,非要找人和你比一比。也不知他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听说你在我这儿,刚才还打电话来说要约一场。”

“什么?”我闻言一惊,四哥留我不会是为了打这场拳吧?

“你不用紧张,这事已让我给推了。只是。。。。。。还有一当子事,我却无能为力。”

“您说。”看着四哥为难的表情,我心里直打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你赢了伊万后,斯罗帕亚一直在物色高手,据说在西伯利亚的一个什么训练营里找了个人,今天听说你要去俄罗斯,他们很高兴。。。。。。”话说到这儿,四哥突然顿住了。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四哥留我,是为了能让我多休养几天。

看我不语,他接着道:“如果你一意要去俄罗斯,这一战是免不了的。”说着,四哥的话语中加重了真诚的意味,“实话跟你说,虽然经营赌拳这个行当非常挣钱,但就我个人而言并不感兴趣,而且。。。。。。我本身也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小宇,这是一条不归路啊!怎么样?你再考虑考虑,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斯罗帕亚那边我就说你伤重不能再打拳了,沈市你若回不去就留在我身边,我不会亏待你。”

四哥言词切切,甚至连退路都已替我想好。可是,我真的还有退路么?我几乎可以肯定,如果自己向四哥妥协,无双的死必定会不了了之。而这却是我无法接受的!

造化真是会弄人!虽然从表面上看我仍有的选择,虽然我极力想避开打拳这条不归路,但是最终,我却无法逃脱命运的摆布,被一步步逼进了黑市拳这条死胡同。

为了无双,俄罗斯之旅我已势在必行,而且死而无悔!至于那个西伯利亚训练营的高手,该来的就让他来吧!

为了自己所坚持的东西而做出无奈的选择,也许,这就是人生!

想通了这一切,我真切的对四哥道:“四哥,您对我的关爱,张宇会记一辈子!别看我叫您四哥,但在我眼里,一直是把您当作长辈看待,这是真心话!其实,就打拳而言,我和您的态度是相同的,当初我从郑哥那里出来,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只是这件事。。。。。。我恐怕又要让您失望了。俄罗斯,我必须去!否则无双的死将成为我心中永远的刺!我希望您能理解,真的。”

听到最后,四哥的脸已阴沉下来。过了许久,他才长叹一声,道:“唉---!我理解!我也年轻过,怎能不理解?!既然你意已决,我就不再啰嗦,你。。。。。。好自为之吧。噢,对了,”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两叠花花绿绿的钞票,“赵丰给你打过一万美元,我再加一万,本想等走时再说,可过两天我要出趟门,所以还是先交给你,一共两万你收好。”

我接过钱,正欲开口,四哥已先抬手:“感谢的话就不要说,我这么做是因为咱哥儿俩投缘。另外,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趁着我现在心还软,你赶紧说,否则。。。。。。嘿嘿!”

“那就麻烦您帮我找找那个俄罗斯对手的资料。”

“好!我试试看,如果搞到了资料我又不在,欧阳会交给你,你若有什么事和他说一声就行。”

我点点头便告辞离开。

回到屋中,躺在床上,我辗转难眠。

现在的形势虽看似越来越明朗,但实际上却已成胶着状态,尤其是对内奸的调查,将很难再有寸进。

而在此时又出现了斯罗帕亚的这个变数。扬科诺夫这一战可以忽略不计,但伊万之败已使斯罗帕亚颜面扫地,为了挣回面子,他们在接下来的拳斗中是势在必得!嗨!这趟俄罗斯之行真是步步有坎,道道见关。对我而言,俄罗斯已变成了个大火坑!常言赴汤蹈火,说的该就是我这种人。

。。。。。。

清晨时分,一阵清脆的鸟鸣将我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只见韩进正在我耳边学鸟叫。

别说,他学得还真不是一般的象!

“老大,起床吧,太阳照屁股喽!”

我揉揉眼,迷糊的问:“二哥走了么?”我有此一问也不奇怪,因为在刚才的梦里,我正与二哥在一起破案。

“走啦!五点多就走了。哎,我说,你不送二哥,怎也得送送我们吧?”

韩进的话已使我完全清醒。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边穿鞋边问:“你都知道了?机票买好了么?”

“买好了,上午十点的。”

我看了看表,“哟,该走了,你叫扬科诺夫等等,我去送你们。”

收拾停当后,我们上了车,司机还是欧阳。

“欧阳,我看你都快成三陪了。”快要离开时,韩进露出了他讨厌的本色,说话混无顾及。

欧阳大度的笑笑,未与理睬。

“韩进,你说话又没边了吧?欧阳,要不要我替你教训他?”说着,我将手伸进兜里。

韩进装出恐惧的样儿来,颤声道:“老大,饶了我吧!小的再也不敢了。。。。。。”但当他看到我从兜里掏出的东西后,又转惊为喜,伸出双手道:“嘿嘿,你要拿这东西来教训我,我也只能笑纳了。”

我越过他的十指关,将一万美元塞到扬科诺夫怀里,扬科诺夫的眼中顿时泛出了绿光。

“这算是活动经费,记住!帮手在精不在多,滥竽充数的坚决不要!”我对着扬科诺夫说道,眼睛却瞟了瞟韩进,示意他赶紧翻译。

“用不了这么多!我问过,一个人一天一百美元就够。”韩进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

我板起了脸,“废什么话!这是玩命的勾当!快翻!”

他极不情愿的与扬科诺夫低语一番,而后扬科诺夫乐呵呵的收起钱,韩进转向我道:“他很满意,问你还有什么要求。”随即又恶狠狠道:“真用不了那么多!”

我想了想,说:“你让他抓紧时间,最好在我到俄罗斯前将人手找齐。具体人数让他看着办,但我有个底线,不少于十人。另外,这些帮手不能离咱们太远,在我下达召集命令后,一小时内必须到位!”说到这儿,我又将另一叠钱掏出来,在韩进面前晃了晃:“你的钱,我一分也不会少给,但扬科诺夫那边的主意,你最好别打。”

到了机场,领过登机牌,我把韩进拉到僻静处,开始向他布置任务,“回到俄罗斯,你去调查龙扬,重点是那些地位不是很高却能接触到内幕消息的人,调查的面儿要全,包括他们的生活习惯,个人爱好甚至家庭成员。另外,再探听一下华荣和庆宏内有没有对龙扬反感的首脑。。。。。。”

我刚说到这儿,韩进已皱起眉插嘴道:“老大,没有这个,不好办事儿啊!”说着他做了个要钱的动作。

我将仅剩的一万美元打开,一分为二,然后把其中的一半交给他:“这些钱你先拿着!只要你办得好,剩下的那一半也是给你留的。至于前期的那部分,如果不够你就先给垫上。”看到他贪婪的盯着没到手的那另一半钱,仍露出推委之色,我冷冷道:“当然,你现在可以选择退出!到时候,我会给龙扬的老大去个电话,就说你韩某人。。。。。。”

韩进急了,“我不退出!有这么多钱挣,傻子才退出呢!得了,老大,你就等好消息吧!”说完,他一路小跑,到入港口与扬科诺夫汇合去了。

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我暗暗叹了口气。韩进此人虽极有用,但却也令人极不放心,我不敢把钱全给他,就是怕他卷了钱,然后玩个人间蒸发。古人虽有云:疑人不用。可我现在是不得不用啊!

“咱们回去?”

不知何时,欧阳已来到我身边,轻声问道。

“回去!”言罢,我随欧阳向停车场走去。

回到市内,我先照了张快像,然后便一头扎进了四哥的花园,独自练功。俄罗斯之战已变成了一块巨石压在我心头,使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傍晚时分,欧阳拎着部手笔记本电脑来了。

“这是资料。”他双击后打开了文件,屏幕上先是一片纷乱,而后画面清晰了。

拳王 上卷 第三十四章 俄罗斯,我来了!

欧阳打开了从俄罗斯传来的比赛资料文件,笔记本电脑上的屏幕先是一片纷乱,而后画面清晰了。

画面的背景是一座废旧的仓库,仓库很大,透过围观的人群,甚至能看到空旷处。

比赛的观众不是很多,人墙都没排过三层。在人墙内,有一个约五十平的空场,两个拳手就站在空场中。

他们先是不断的移动着脚步彼此对峙,但这种步伐上的试探,时间持续得非常短,也就三五秒的样子,接着,左侧那个黑皮肤的高个儿率先抢攻。

他用的竟是连续高侧踢!而且每一腿的目标都非常明确:直扫对面那个白人脆弱的颈部!

他的这种攻法令我很不解。

一般来说,大家都是以中低侧踢拉开对战的序幕,有时是一人主攻,有时则是二人同时出腿。象这种高踢只有在必杀时才会冒险使用,其关键还在于对平衡的控制!也许在平时训练中,拳手们对于高踢还能运用自如,但到了实际对战,对手的任何一个微小动作,哪怕是暗示都会牵动你的神经,使你失去原先的预算,这势必会影响你对自身力量的控制,也许你会在这种情况下失去平衡,但只要这种‘也许’出现,你的下场就不存在‘也许’了。那就是必死!

而黑肤高个的这种亡命打法只会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根本就没把对面的白人放在眼里,要么他就是个不知死的雏儿!只是,从他出腿的角度和速度看,前者的可能性居多!难道与我约战的竟不是俄罗斯本土的拳手?

这么想着,我将目光投向了欧阳,疑惑的问:“斯罗帕亚找了个外国人跟我打?”

欧阳敬服的点点头,“你看得真准!他是印度人,叫拉德。”

“噢。。。。。。”我依旧不解的转回屏幕,而屏幕中的战斗已经结束了。那个白人正躺在地上,他的头歪向了一侧,嘴角溢出血来,头与身体的角度明显不成比例。我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厮的脖子被踢断了!

接下来又有三场比赛的实录,结果均为拉德获胜,而对手无一例外都亡命在他斧头般的横扫下。

“就这么多?”看完录像我问欧阳。

“就这么多!”他肯定的回答,接着又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拉德似乎是个新人。”

“新人?”

“对!我们问了很多圈里的人,没有人知道他。所以。。。。。。我们分析,他很有可能是西伯利亚红军训练营即将毕业的学员,而这几场比赛是他的结业考试。”

“噢。。。。。。”

“张宇,你真的很幸运!黑市拳比赛的资料非常难搞,或者说。。。。。。咳,在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搞出来。他们对比赛的录像管理极严,一般都是让那些在场外下注的客户看过后便当场删毁,而拉德的资料是我们在一个极其偶然的情况下侥幸得手。”

欧阳的话说得比较隐讳,虽然他并未详述细节,但也看得出,拉德的这四场比赛资料可谓来之非常不易!嗨!四哥对我真是仁至义尽了!

欧阳将右手搭在我肩上道:“我觉得,这次就连老天都站在了咱这边了,你一定能赢!”

“怎么?先前对我没信心么?”我笑着问。

“怎么没有?!我可是你单拳开碑的见证人呢!只是。。。。。。四哥他。。。。。。唉!”

我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四哥并不看好我的俄罗斯之行!他送我一万美元恐怕正有送行之意,也许,在他眼中,我今番是有去无还!

我摆摆头努力将这些念头抛却脑外,转而问欧阳:“你说斯罗帕亚为什么会找个外国拳手出场?即使拉德赢了,他们也找不回什么面子呀?”

“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但是没有结论。斯罗帕亚表面上的老总是娜塔纱,可实际主事的却是个老家伙,叫涅莫夫,据说还是个中国通!唉,谁知道他们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娜塔纱,那个我仅仅见过背影的传说中的俄罗斯美女。这个雪耻的计划估计就是她一手操办的,狗被打了主子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想不到我这么快就能有机会一识庐山,瞻仰其芳颜了。

“张宇,你这次去俄罗斯还是步步小心为好。”欧阳恳切道。

我默默的点点头。

欧阳站起身,最后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这个。。。。。。电脑里的资料你抓紧时间研究吧,晚上十点钟我就得把电脑带走,十二点前要送出去,这是当初应了人家的。”

送走欧阳,我又仔细看了几十遍拉德的比赛实录,有些过快的动作甚至放了慢镜。通过画面的对比,我判定拉德的身高应该不低于一米九,他是那种看上去不是特别壮但很结实的人,他出腿极快,而且总是通过抢攻来先发制人,并不给对手准备和喘息的机会。电脑中存录的这四场比赛,其中耗时最长的一场也不过只有一分半钟,这是个令人感到恐怖的数字。但最引我注意的却是他身体的协调性,别看他身量高,步伐却很灵活,而且每次抢攻都出自不经意间,给人的感觉是,表面上好象他还没有准备好,但凌厉的攻势已接踵而至。我估计在丧命的那四人中,至少有两个是死于这种错觉。

我在电脑前坐了足有两个多小时,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拉德的那双长腿,有时,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踢腿时挂出的风声。拉德,是到目前为止,我所见过的黑市拳手中的最强者!

不知为何,一想到将与他对战,我不仅没有一丝的恐惧,反而感到莫名的兴奋。当这个念头甫一出现,我便暗自吃了一惊:难道我已渐渐变得嗜血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我仅为护照的事出过一次门,其余的时间便一直在闷头练功。

俗话虽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但对于拳手来讲,这三四天的苦练实在没有什么实惠作用。而我则将训练的重点放到了恢复体力以及培养情绪上。近日来的一系列遭遇和打击都已使我身心的状态降到了最低谷。我必须在决战前将自己调理好,否则很有可能无双的仇还未报,我已先一步去追随她了。

就在第四天的上午,我终于拿到了怠望以久的护照。

欧阳将护照交给我后笑呵呵的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送走了我,他的接待工作将宣告圆满完成,他也可以松下心来。

“如果可能的话,就今天。”看到他吃惊的表情,我笑了笑继续道:“我已向航空公司查询过,他们说如果护照办得顺利,我还能赶上今晚的航班。”

“你就不想多留几天?就那么急着走?”他不解的问。

我歉然道:“这些天已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心里还很是过意不去呢!再有,你就不希望我早去早回么?”

欧阳的脸先红了,他一把夺过护照不好意思道:“看你说的!我这就去办机票的事。”说完,一溜小跑没了踪影。

航班是晚七时的,给我送行的只有欧阳一人,四哥自始至终都未曾露面,欧阳的说法是他不在沈市,估计是亲自去办清远的事了。

临行前,欧阳突然拉住我的手,真切道:“张宇,我,不太会说话,在我见过的四哥那些朋友里,你是最有前途的!你可一定要。。。。。。保重!”

欧阳的这句话是我与他相处这几日来,最‘失态’的一句,也是最真情流露的一句。看来,他对我这趟俄罗斯之旅也并不看好。

我反握住他的手:“欧阳大哥,你的情谊我心领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而且会很快!我对自己可是充满信心呢!另外,你见到四哥后,代我向他问声好。就说张宇回来要请他喝酒。”

我的话给欧阳宽了心,他打趣道:“那有没有我的份?”

“跑不了你的!”我拍了拍他的胳膊,而后道:“我走了!”说完紧握了握他的手便大踏步的向国际出发的出港口走去。

“记得欠我一顿酒啊!”欧阳在我身后高喊道。喊完他却并未离开,而是站在那里久久的凝立不动,目送着我远去,然后消失。

飞机起飞时窗外飘起了小雨。稀稀沥沥的雨丝从窗前掠过,偶尔撞到外窗的玻璃上,留下三两道浅浅的水痕,旋即又在气流的作用下化散开去,就那么来来回回,往复不休。

经过不断的盘旋爬升,没过多久,飞机便冲出云层,升到了更高的空中。此时,一弯新月正斜挂在远方的天际,而身下则是茫茫云海,我伏在舷窗前好奇的向外张望个不停,那种驾云腾空的感觉真是奇妙至极!

然而这种美妙的感觉持续了也就不到二十分钟,飞机便一头钻进了强劲跌荡的气流,人们的身体开始随着机身的上下颠簸而跃动,心也提到了半空。

我不堪刺激的蜷缩在座位中,默默凝神,气聚丹田。虽明知此时并非练功的最佳时机,但也总好过担惊受怕。气血运行数周后,各种幻象竟纷至沓来,先是无双笑着向我招手,接着便是小武,小月,最后韩进竟然也出现在了意念中,他正端着枪向我狞笑。

我心道不好,急忙敛气收功。。。。。。总算发现及时,措施得力,我才悠悠的回转过来,保住了小命。待一切恢复平静后,我怔怔的望向窗外,这种练功时出现的异象已经有几次了,而这种异象却往往是走火入魔的先兆。

我是不是在练功的过程中出现了偏差呢?若真有偏差,偏差又在何处呢?此时,我真希望能有个前辈高人来给我答疑解惑,救我于水火。迷蒙中,我渐渐进入了梦乡。。。。。。

当我醒来时,飞机已开始向下盘旋,头顶的小喇叭中,空中小姐正以极其温润甜美的声音用中,俄两国语言提醒着乘客们,俄罗斯阿穆尔州的N市已经在脚下了。

我两手空空的随着人流走出机仓,沿舷梯而下,未出几步,便已觉到逼人的寒气透骨而来。我收紧了短袖T恤的衣领加快步伐,迅速走进了候机楼。

远远的,只见韩进正在接站大厅翘首而待。出发前我已与他通过电话,让他来接站。

甫一见面,他先塞给了我一个包裹,“快换上衣服,这里冷得很。”

我边套衣服边问:“等半天了吧?”说话间已被他拉着走向停车场。

“也没多久。咱们先上车,有什么话,车上说去。”

在停车场竟停着一辆加长林肯,我指着它愕然问:“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这是斯罗帕亚老总接客的专车!知道了么?!”

听他这么说,我略显不满道:“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去斯罗帕亚的总部?就现在?”看来有些事情韩进并未向我说明。

“老大!这你还不知足?!有人接,还又气派又省钱!比我刚到俄罗斯的时候强多了。”

韩进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令我啼笑皆非,“得了,上车吧”我推搡着他钻进车内,此时若不打断他,韩进的废话能一直说到天亮。

我关上车门后,林肯车渐渐驶离了机场。我指了指开车的俄罗斯司机小声问韩进,“咱们说话方便么?”

“方便!当然方便!你放心,咱们说的话,保证他一个字儿也听不懂。”说着,他竟笑着拍了拍那司机的肩膀,高声道:“傻B,我X你妈。”语气和缓而友好。

那司机竟笑着侧过脸点头示意。

“你缺德不缺德!”我愤怒的将他搡倒在椅子中。

韩进整了整被我扯乱的衣领,委屈道:“我这不是为了证明咱们说话绝对安全吗?。。。。。。”

我挥手止住了他下面的话,问道:“我让你办的事情,有进展了么?”

“有啊!而且人我都替你物色好了。”韩进眉飞色舞道。

“说说看。”

“此人叫杨节,是龙扬的一个小头目,不过,你别看他地位不高,可有个好姐姐,你猜他姐姐是谁?”说到这儿,韩进竟顿住了话头,拿起搪来。

“这还用猜?!肯定是龙扬老大的第N房小老婆。”

“错!不是第N房老婆,是原配老婆!”

我被气乐了,“这有区别么?”

“当然有啦!你不知道吧,龙扬,是现任的老大龙立海和他的原配老婆,也就是杨节他姐两个人白手起家,共同创办起来的。即使是现在,那位压寨夫人要是在龙扬总部放个屁,整个龙扬集团恐怕都得颤三颤!虽然表面上这位夫人已退居二线在家相夫教子,但杨节却是她放在龙扬内的一双眼睛,有不少机密的事龙立海都不好瞒着他。”

我又被他气乐了,韩进这种人的脑袋里似乎永远都不存在口上留德这个概念。

“好了,说说杨节的其他情况吧,你都了解了么?”

“杨节这个人比较简单,八个字概括:光棍一个,五毒俱全!这不,明天晚上还有一场牌局呢!”

听韩进如此道来,我心中不由得一动,已有了计较。

我不动声色道:“你说,如果他失踪个一两天,会有什么大问题么?”

韩进诡诈的一笑,“当然不会有问题啦!我会选他,就已经把这些问题都考虑清楚了。杨节是个不学无术的人,要没他姐,顶到天也就是个小痞子的料,这厮平时有事没事的竟给龙立海惹祸了,他要真能消停几天,我看那姓龙的烧高香还来不及呢!”

我没理会他对杨节的分析,转而问道:“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寻人的意图了?”

“嘿嘿,老大!谁比谁傻多少啊!”

“说说其他方面的情况吧,华荣和庆宏那边有消息了么?”

“还没有。。。。。。老大,我只是个小角色,那些牵扯到高层的事。。。。。。嘿嘿,我问不来的。”看到我面露不满,他不禁急道:“真的!有钱也没用。”

“扬科诺夫那边怎么样?这些天你们应该联系过了吧。”

“他呀,一回来就被免了职,现在成闲人喽!来之前我还和他联系过,他说,最后还有一点事没有敲定,所以不能来接你。”

“哦。。。。。。”我点了点头,扬科诺夫回来后的处境早在预料之中,不过,召集人手之事却并不象预想中的那样顺利。今次的行动性命攸关,扬科诺夫又是个办事极认真之人,一时间让他在周边地区网罗十几个如他般的好手,确不是件易事。

扬科诺夫,这个特种兵出身的俄罗斯大汉,别看他平时少言寡语,确是个可信之人。常言道:用人不疑。既然他还在努力我自不便去催促。无论怎样,我对他还是充满信心的。

抛开了对扬科诺夫的思虑,我轻轻按动电钮,将注意力移至车外。随着贴有深膜的后窗玻璃缓缓的下沉,N市沉美宁静的夜色被夜风渐次送入车内。

此时,我们已进入市内,虽然道路依然宽阔平整,但汽车已放慢了速度。道路两旁,明亮的街灯散放着绚丽的华光,路灯后,一栋栋欧式高楼有序的鱼贯而过,令人目不暇接。由于已过午夜,干净整洁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现出一两对金发碧眼的爱侣,也是静立在路旁相拥热吻,然后于瞬即悄然滑过。。。。。。

我凝望着窗外的这座陌生城市,面对着这充满异域风情的夜景,心中百感丛生。

如果我是一艘游船,这里无疑是一处最适于休憩的静谧的港湾;

如果我是一名旅者,这里的美景则不啻为人们梦想中的天堂。

如果。。。。。。

很可惜!我与所有的如果都没有丝毫关联。

我,是来复仇的!

在眼前这片恬静和美丽的背后,等待着我的将是连番的血战和生死的抉择!我将用自己的双手掀开这美丽的面纱,用仇恨的双拳粉碎隐藏在这面纱下的一副副丑恶的嘴脸!这是一个了结恩仇的战场,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争斗!

如果我是个债主,那么我将成为所有欠债者的恶梦!

如果我的使命只是破坏和摧毁,那么就让我破坏和摧毁得更彻底些!

什么龙扬,拉德,就都让他们见鬼去吧!

下一刻,我将头探向窗外,迎着清冷的夜风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高声狂吼:“俄罗斯!我来了!”

拳王 上卷 第三十五章 血战俄罗斯 初至贵境

斯罗帕亚的总部竟是一座破旧的四层小楼!

当加长林肯车在这座不起眼的建筑前停下后,我吃惊的张大了嘴。

韩进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表情的变化,一直到下了车,仍在为我刚才的惊天狂呼而喋喋不休的絮叨个没完。

我握住了他瘦小的胳膊,然后稍微一用力,韩进终于停止了他的谆谆教诲,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疼痛难耐的表情,“老大!轻点好不好?会出人命的!”

“该叫老大的是我吧?韩老大!麻烦您给小子带个路?”我不无玩笑道。

韩进却将我这句玩笑消受了,他轻了轻嗓子严肃道:“嗯,这还象句正经话,小宇,跟我来。”

我苦着脸笑了笑,随他走进了楼门。

如果说这座建筑的外观已让我大跌了N副眼镜,当我走进楼门后,我的感觉则仿佛是进入了一个电影场的摄影棚。

这里。。。。。。简直太破了!

斑驳霉败的墙裙,破旧露风的门窗以及天花板上的道道细纹。。。。。。这里算是什么?难道,这就是堂堂知名国际大公司---斯罗帕亚的总部?

“这是一种风格。”

当我目瞪口呆的走进一间陈旧狭小的办公室后,从屋中一角传出了这句略带口音的旁白。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骨受如柴的老者正蜷坐在一驾轮椅中,旁白便是出自他的口。

我惊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位俄罗斯长者,他就是涅莫夫?那个斯罗帕亚的实权人物,欧阳口中的中国通?

“韩先生,我想和张宇先生单独谈谈。”老者很客气的对韩进下达了逐客令。

韩进不甘心道:“可是,涅莫夫先生,我。。。。。。”

“老大,你失业了。”我向韩进做了个鬼脸,恶作道,而后将他推出屋,低声说了句:“你先在外面等我。”便关上了门。

“说说吧,小伙子,你来俄罗斯,到底为了什么?”

老人深陷的一双碧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我的颅骨,直探入大脑。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好奇的赞道:“您的汉语说得真好!”

“我曾经在中国生活了十五年。”他先是笑了笑,而后又严肃起来,“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这老家伙的目光太过逼人!竟盯得我有些心神不宁。

我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才开口答道:“听说休林是这里的三号人物,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应该是您预想中的接班人!”说到这儿,我顿了一下,发现他未置可否,便接着道:“我想。。。。。。您对他的死应该不会无动于衷吧?我来这里,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为无辜的死者讨还血债!当然,也可以说是来帮助您完成心愿。”

“你是为了休林?”老人仍静静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也为我的爱人!”我坚定的补充道,语气中充满了一往无回的味道。

“好!”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满是褐癍的脸上又凭空多了些许褶皱,“勇气可嘉!凭你这份勇气,就不是伊万所能匹敌的。现在,我已经相信你不是侥幸取胜了。”说到这里,他话锋突然一转,“既然你说是来复仇,那么我问你,那个枪杀你爱人的凶手不是已经死了么?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你还报什么仇?”

我被问得一怔。就在我楞神的工夫,老人又接着道:“而且根据我的了解,你们并不是袭击者的主要目标,你的情人和休林的死多少也应该算是一种意外。”

他后面的话说得非常有‘学问’。一句话只说了一半,虽看似肯定,却实则是在探问。好个狡猾的老头!

此时,我已察觉出他约见我的目的,心中冷笑着马上驳道:“在这件事情上,我想,您的理解是有些偏误了。休林和无双的死并非是意外,相反,我们能活着出来才真正算是意外!因为,我们是在敌人的必杀名单里!”

我如此道来是在暗示他,我已掌握了一定的线索。

钓鱼的关键还在于鱼饵的优劣!我想,我现在抛出的饵已足可令他上钩了。

果然,涅莫夫对我的说法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略欠了一下身子,扬声问道:“哦?说说看,你的理由?”

我笑了笑却没有回应。

不拿出些诚意,就想套我口中的情报?开什么玩笑!

他好奇的盯着我,我也无惧的回视着他。我们彼此对望良久,他才自嘲的一笑,道:“有趣!你是个很有趣的小伙子。”接着便又板起脸,冷冷的问:“你真的认为,凭你一己之力就可以和几大势力相抗衡?”此时他终于反应过来,由于太过轻敌,已落入了我的圈套。

我笑了笑,真诚道:“正因为我还没狂妄到那种程度,所以才一下飞机便赶来拜会您。---我需要您的支持!”

老人也笑了,他指了指身侧的一把椅子道:“坐吧。”

待我坐定,他叹口气道:“小伙子,你是个人才!唉!你这样的人本不该去打黑市拳。。。。。。”唏嘘了一阵,他又道:“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给你安排了一场比赛,时间订在明天晚上十点三十分。西伯利亚的红军训练营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四大黑市拳手训练营之一,拉德作为那里即将毕业的学员,他的实力非同小可,对此,你应该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直到此刻,涅莫夫方动了爱才之心,出言提醒。

涅莫夫原本并不看好我与拉德之争!而初时他之所以会那么急着见我,便是想趁我命丧拳场前,多挖掘出些情报。

但所有的这一切,都已因刚才与我的那番交谈发生了变化。我的态度很明确:若想让我摊底牌就必须与我真诚的合作!而涅莫夫也确实为我抛出的鱼饵动了心,但他却不敢轻言合作,因为这里有一层障碍,那就是我与拉德之战!说到底,他仍不看好我这个无名之辈,这也是他刚才叹息的原因。

如此看来,明晚之战将成为我此次俄罗斯之行的关键!它不仅关系到我的生死荣辱,更左右着斯罗帕亚的立场。

想到此,我已明白,若继续提出合作一事,时机尚不成熟,遂改变了话题,转而问道:“有件事我一直没想通,您为什么不选择俄罗斯本土拳手与我对战?难道这场比赛不是为荣誉而战么?”

涅莫夫笑着摇了摇头道:“首先有一点你要清楚,这场比赛不是出自我的提议。我老了,对于胜负之争早看得很淡。不过,选择拉德却是我一力坚持的结果。黑市拳本是一种地下的商业行为,是没有国界的,如果按照娜塔莎的意思坚持用俄罗斯人,那么这场比赛打完了,会不会还有第三场?第四场?如此演变下去,搞不好就会引出什么俄中黑市拳手的大比拼。比赛一旦升级,其影响势必会扩大,而这却是我们所不愿看到的。所以说娜塔莎的想法是不理智的,其结果也必然是很危险的。我这么说你应该能够理解了吧?”

我忍住笑点了点头,这个老家伙是怕经营黑市拳的饭碗被砸了,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大事化小的招来。如此看来,他与娜塔莎之间的理念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娜塔莎每天在这么栋破楼里工作,真难以想象她会作何感受?还不得恶心死?!

涅莫夫明显是上了年纪,讲完了刚才那一大通话,他缓了半天才回转过来,继续道:“当然,你与拉德之战不会白打,你的出场费是一万五千美元,如果你获胜,还将有不低于出场费的提成。”

听他这么说,我心中一动,急忙跟道:“我打完比赛后是否可以立即拿到这笔钱?”

“当然可以!你的要求并不过分。怎么,你缺钱用?如果是的话,我可以预付你一半出场费。”涅莫夫话虽说得漂亮,却丝毫没有掏钱的意思。这个老抠门儿!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钱我暂时还用不上,等打完比赛再拿也不迟。”说到这儿,我看到涅莫夫的嘴唇动了动,却未出声,遂笑道:“您放心,等我解决了拉德,自会尽我所知的与您好好的沟通一番,没有您和斯罗帕亚的支持,我来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作为。”

涅莫夫刚才的出言提醒,以及表示这场拳斗并非出其本意,以至于最后的假意送钱,他所有的这些卖好,其用意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我离开。

但他哪里知道,我现在却是根本没什么油水可榨!

实际上,我所暗示的底牌仍不在我的手中,也就是说我所放出去的还是个空钩!而我全部的期望已都压在了杨节身上。如果我们所料不差而又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这个时候,全部的迷底都将被揭开,到那时,我也就具备了与眼前这个老人平起平坐的谈判资本。

我最后的这句话终于绝断了涅莫夫空手套白狼的妄想,他打着哈欠困顿道:“人老了,精力也差了很多,你先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哦,还有,你找好住处了么?不行就住这里。”他的语气与刚才假意给钱时竟一般无二。嘴上是留客,其实却是在送客。不仅如此,我估计此时的他,正为刚才用那么好的车去机场接我而后悔连连呢!

我笑了笑道:“这么晚了还来打搅您,我已经于心不安得很。至于住处,韩进应已帮我找好,就不再给您添麻烦。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告辞了。”见他点头示意,我轻轻的起身,走出了房间。

“老大!谈得怎么样?”

甫一出门,韩进便追着问。

“旅馆你联系好了么?”我反问。

“当然!”

“那就先去休息!”言罢,我疾步向楼门走去。

我并不相信韩进对我与涅莫夫间的谈话一无所知。他若想偷听,那扇破门根本挡不住什么!到了俄罗斯,自己是两眼一抹黑,韩进实际已成了我手中的盲棒,很多秘密势必都瞒他不住。这对他却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唉,无论怎样,他都已被我拉上了贼船,是福是祸就听天由命吧。

刚走出楼门,我猛然想起一事,停住了脚,回首对韩进道:“不行!我得去找一趟五哥!”

四哥曾特意交代过,让我到了这里便马上与五哥联系,结果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经涅莫夫这么一搅,我竟险些将这事给忘了。

“老大!明天再说吧?我。。。。。。”韩进的话刚说到一半,便看到了我阴冷的脸,马上改口:“走!我舍命陪君子!”

在出租车中我拨通了五哥的电话,须臾,电话那边传来了五哥的声音,还好,他还没休息。我心下大喜,急忙向他说明来意。

但接下来的对话,却令我的心冷了半截。

“张宇,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啊?”

“我。。。。。。”

“哼!是不是在涅莫夫那里没讨到便宜,才想起了我?”

“我。。。。。。”

“行了!要来就赶紧吧!要不是老四先垫过话,我。。。。。。”后面不知他又嘟弄了些什么,接着便把电话挂断了。

“老大,事情。。。。。。好象不太妙!”

韩进的顺风耳捕住了五哥与我的一半句对话,再加上他的猜测和分析得出了上述结论。

“没事!五哥是气咱们和他联系得太晚。”我胡乱解释道,心里却直打鼓。五哥说话的语气非常生硬,而且言词间加枪带棒,毫不留情。我此来俄罗斯,最主要的同盟便是明辉集团,在我的预想中,五哥应是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因为明辉才是袭杀事件的最大苦主!不过,就现在五哥的态度,我当初的设想很有可能过于一厢情愿了。难道五哥会玩个将在外而置四哥的指令于不顾?难道他就不想给二哥的家人报仇雪恨?亦或是。。。。。。所有这一切都出自四哥的授意?想到这儿,我不禁气闷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四哥也许还算不得英雄豪杰,但他却绝对是个值得肝胆相照之人,我一而再的怀疑他真是昏了头!

斯罗帕亚那边的事刚刚办得有了些起色,却谁成想明辉这边又突然间变得态度暧昧,以至于令我心怀忐忑!此时,若用句时髦的话来形容,那就是:我已经晕菜了!

将别墅设为自己的办公地点似乎已成了那些总裁大哥们的偏好。而明辉在N市的办事处正是一户独门独院的二层小别墅。

当我们被领进办公室时,五哥正独自坐在班台后的转椅中闷头抽烟。二哥和四哥均可算得美男子,他们虽已人到中年,但仍可跻身帅哥的行列。只不过二哥偏柔,四哥显刚。然而面前的这个五哥,样貌却与前面二者迥然不同!他虽也生得人高马大,却是鹰鼻鹞眼,一脸阴枭之气。也难怪四哥将他发落到异国他乡,无论是谁,若整日守着这么个人物,恐怕就连睡觉也会恶梦不断。

五哥看到我进屋已皱起了眉,当他看到我身后的韩进时更是将嘴撇得老长。

“你怎么把他给带来了?!”五哥毫不客气的质问将我们二人均僵在当场。

“老大,我去外面等你。”

韩进很识大局的向我交代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别看他平时装疯卖傻惯了,但即便是泥人也有个土性,五哥的这种视他如无物的态度已深深刺伤了他的自尊。看着他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我不禁暗自感慨:韩进发起火来,也蛮有‘型’的!

“怎么?都当上老大了?”五哥掐灭了烟,挤兑我道。

我不自然的笑笑:“他是开玩笑呢。。。。。。”

“停!”他不耐烦的挥断了我的话,“我没时间听你讲这些,说吧,你来找我想要些什么?”

我想要什么?怎么在他的口中,我就象是个要饭的?

“我。。。。。。”我正待辩解。他却再次截断了我的话头,“老四挺器重你,这我知道!不过我先声明,在这里,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公司,那些歪门邪道的忙我可帮不上,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最多能借给你些钱用,除此以外,其他的事你还是免谈!”

自从与他联络到现在,我还没说上过一句整话,可是他却已将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此时,我已出离了愤怒,被气得笑了起来。

“五哥,我这么称呼是尊重你,但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们!我来这儿是因为当初四哥有那么句交代。至于为什么会晚,也是事出有因,不过,我想你也不会听我解释。只是,有件事我想你必须应该清楚,我们不是要饭的!我到这儿来也绝不会是为了要钱!”说完,我便扬长而去。

当我走出屋门那一刻,五哥轻蔑的目光立时变得阴沉深邃起来。他略想了想,拿起了桌上的电话,飞快的拨出了一串号码。。。。。。

“谈掰啦?”刚一出屋,韩进迎向我苦笑着问。他已从我愤怒的表情中看出了一切。

“跟他,算是掰了吧!不过,我还有一招棋。”

“你说的是二哥?”

韩进这一问先是令我吃了一惊!接着我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怎么?你有他的消息?”

“当然!二哥就在这里!”

“你是说。。。。。。二哥和五哥在一起?”

“那我哪里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乘昨天下午的航班来的,”韩进见我用疑惑的目光盯着他,又补充道:“我一个机场的朋友告诉我的。。。。。。”

走进韩进预订的宾馆后,大堂的服务生不停的用暧昧的目光扫视着我们,就仿佛我们有某种超脱了友谊的关系。

“*·%¥#%……%”韩进一边摆出笑脸解释,一边领取房间钥匙。我则索性搂住了他的肩膀显出很亲热的样子。旁边的那位漂亮的俄罗斯女服务生已偷偷的别过脸去窃笑。

“老大!你这样会害死人的!”他用力挣扎,却脱不开我的铁臂。

“说!你到底还有多少消息没有告诉我?”我凝住了笑脸,审道。

“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那么你告诉我,前几天,那个让你阻止我卷入这场是非的人到底是谁?”这个问题我已憋了很久,现在终于逮机会给说了出来。

“老大。。。。。。”韩进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哀求道:“其他的任何事情,只要是我知道的,我绝对会知无不尽的回答,但是。。。。。。就这事不行!真的!说出来,就没我活路了。”

韩进的这句话令我的心脏狂跳不止。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难道说,韩进也隶属于某个神秘的黑社会组织?而这个组织的头目却看上了我?想到这一层,我不禁开始为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而苦笑,唉!经过这些天的明争暗斗,我都快被折腾‘神经’了!

我叹了口气,语意诚恳道:“韩进,你要想清楚!现在,咱们是同舟共济,福祸共享!说得难听点就是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我想你也不愿为这点小事而影响咱们的合作吧?”

韩进对我的苦口婆心不理不睬,只是在那里嘿嘿的干笑。

“要不这样!你不用明确的告诉我他是谁,给我一些提示就可以。比如说,这个人我是否认识?。。。。。。”我仍心有不甘,做最后的努力。

“老大,其实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等将来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你,现在么?嘿嘿!你还是问别的事吧,这件事,我是不会说的。”

看来,韩进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肯满足我的好奇。

我想了想,又问:“那我再问你,我今天怎么没见到娜塔莎?”娜塔莎是极力主战之人,她无论如何都不应缺席我与拉德的决斗。

“她呀!不在这边办公!”说话间,我们已来到自己的房间,韩进开了门。

我边跟着他走进屋,边继续问道:“你是说斯罗帕亚还有一个总部?”

“哟!这你都不知道?斯罗帕亚在泰国还有个总部,那边才是娜塔莎的地盘!你也不想想,就那个破楼,耗子都不愿拉屎的地方,她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怎么住得下去?!”说到这儿,他怪怪的看着我:“天!你不会是打她的主意吧?”

“你说的不错!我对她很感兴趣。”我语意含混的笑道,接着又问:“哎?这个娜塔莎是怎么当上总裁的?”

韩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一番,而后叹道:“看来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那我就给你上上课!”接着他便将娜塔莎以及斯罗帕亚的情况向我大致讲述了一番。

斯罗帕亚是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式企业(至于历史悠久到了什么程度,韩进也是稀里糊涂),娜塔莎是现任的家族继承人,而涅莫夫所扮演的则是家族企业守护者的角色,其地位就相当于古时某个王国的摄政王,是真正的实权派人物。

随着娜塔莎年龄的增长,随着她的长大成人,她越来越渴望能够得到更多的自主权,也越来越渴望向更新更广的领域去开拓去发展,于是她与涅莫夫间的矛盾便凸现出来。

也许是出于对涅莫夫尊重,也许是出于对他的感激,总之,娜塔莎并未用武力来解决这一矛盾,她最终选择了离开。于是她带领着一批追随者在东南亚开辟了一片新天地,并且干得有声有色。由于有了她的不懈努力,斯罗帕亚也终于实现了花开南北的战略目标,其生意越做越大而且步入了蒸蒸日上的良性发展的轨道。

但就在今年春天,情况发生了变化!涅莫夫由于突然中风,瘫痪在床,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休林以其精明的头脑和超强的工作能力浮出了水面,一跃成为斯罗帕亚的三号人物,并且大有将涅莫夫取而代之之势。

对于休林,涅莫夫是又爱又怕,爱的是他的才,怕的却是他的野心,于是涅莫夫想出了个折衷的办法,将休林指定为自己的接班人,也就是斯罗帕亚的下一任守护者。然而同样是对待休林,娜塔莎的态度却截然不同!她已感到了来自休林的威胁,并开始频繁往返于俄泰两地,以期收回自己应有的权利。面对娜塔莎的重压,休林自不肯轻易放手这来之不易的权利,于是他们二人间的争斗便由此展开。想想当初,娜塔莎不远万里去沈市拜会王京生,而后来的休林,仅为一笔五万美元的小生意而亲自出马最后竟命丧松林。他们二人与其说是在争夺王京生这个新客户,更不如说是在另一种形式的拳场上交手过招!当然,在这个回合中,休林以命丧黄泉而惨败收场!

难怪二哥曾有‘斯罗帕亚并非铁板一块’的定论,休林一死,第一个额手相庆的就一定是娜塔莎!想到这儿,我突然感到一个一直困扰我的难题仿佛就要迎刃而解了。

“你说,咱们松林遇袭一事,会不会是斯罗帕亚为了割除休林这个毒瘤而自导自演的一场外科手术?”

“从理论上讲,你的这种假设还是有可能存在的。”

“理论上讲是什么意思?”

“它的意思就是,我并不同意你的观点。”

我笑了,韩进拽起来,还真能把人气得一楞一楞的!只见他继续认真道:“别看休林一直在网罗好手扩充自己的实力,可要和涅莫夫比起来,他还差得太远!涅莫夫要处理他,根本用不到费那么大的劲。另外,也是最主要的,无论是涅莫夫还是娜塔莎都不会为此而冒险去得罪两个大客户,这-不是他们的风格!”说到这儿,他打了个哈欠,疲倦道:“我不行了,我先去睡了啊。”说完便直扑向里屋的单人床。

我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韩进的回答更气人,“第一,以前你并没问过我;第二,现在说也不晚;第三,再见!”说完便趁我不备挣开了胳膊,溜进房间,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我看了看表,这才发现已经太晚,便放弃了再将韩进拉出来的打算。我躺在外间的床上,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遭遇,又陷入了沉思。

今天的事,件件透着邪门。首先是五哥的态度,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虽然都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可这五哥与四哥他们,差得实在太多!难道。。。。。。此时,我的头脑中突然涌出了个恐怖的念头:五哥会不会就是明辉的内奸?他在明辉的地位自不用说,他所处的环境---这个龙蛇混杂的大染缸,也使其具备了充当内奸的可能,但最主要的,却是他与四哥等人好象并不和睦,他常年驻守俄罗斯多少有被流放的意味,这更使得他有了出卖家族的动机!想到这里,我已冒出了冷汗,倘若事实正如我猜测,那我此来岂不是正撞在了枪口上么?

抛开五哥不想,这第二件邪门的事便是斯罗帕亚的的立场,现在我已有些敌友难辨了。对于休林的死,最直接的受益者就是娜塔莎。因而她对我们下黑手嫌疑也就最大!可偏偏韩进却咬定袭击一事与她无关。这便令我深感困惑了。因为一方面,韩进的理由非常充分;而另一方面,别看他平时疯疯傻傻,口无遮拦,但我一直认为此人绝不简单!他的一些判断有时会大出我的意料。

第三件邪门的事,准确的说应该是个邪门的人,便是韩进的那个朋友。此人一直是个迷,也是我的一块心病。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虽说到目前为止,此人对我仍没有什么恶意,但想想总有这么个人虎视眈眈的盯在自己身后,那种滋味真是寝食难安啊!

我在床上辗转良久,终于决定不再想这些令人头疼的事情。明天还有一场生死之战,为此,我必须强迫自己睡觉,没有充足的精神和体力,到了拳场只有死路一条!

睡吧!是敌是友,是生是死,明天就会见到真章了。

睡吧!明天的事,今天又何必烦恼?

拳王 上卷 第三十六章血战俄罗斯之拳场争锋!

又是个晴朗的好天。

广阔的天空高远而湛蓝,间或有几抹白云散在天际,象浮于静水中的白帆,又象飘在天边的白绫,柔柔的,淡淡的,安闲而惬意。

火红的日头就仿佛一颗硕大的正在燃烧着的明珠镶嵌在斜上方的空中,将四周映得金黄灿烂,光彩夺目!

在俄罗斯N市某宾馆的一间客房内,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正平躺在床上安睡。在床边,一个高壮的俄罗斯汉子端坐在一把带扶手的高背金丝绒衬面的椅中静静守候着,也许已等得太久,也许实在是无聊,此刻,他正把玩手中那柄硕大的全体通黑的手枪。

由于时值上午,日头还不是很毒。温煦的阳光漫过玻璃窗涌入屋中,洒在那青年脸上。

那是一张长方型的略显消瘦的脸,浓密的黑发下,额头宽阔而饱满,两道浓黑的眉毛笔直的向两侧伸展开去,就象两把利剑横在半空。在日光下,他直且挺的鼻子将一张本就棱角分明的脸衬得越发刚毅,果决!他的嘴不是很大,此刻,嘴角正微微上扬,仿佛正微笑着在梦中与情人私会。

。。。。。。

我缓缓睁开眼,却被阳光刺得急抬右手搭在额间。透过指缝,我看了看高悬的日头,这才发现时间已不早。接着,我看到了扬科诺夫。

此时,屋内仅有扬科诺夫与我二人,韩进却不知跑到了哪里。见我醒来,扬科诺夫急起身,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我则楞楞的盯着他手中‘沙漠之鹰’发呆。

他是怎么把枪带回国的?

扬科诺夫被我盯得有些不知所措,慌乱中竟将枪递还过来。

他定是以为我要收回‘沙鹰’。我深吸口气,迫使自己清醒些,而后笑着做了个手势,让他把枪收好。

正在这时,韩进抱着大包小包回来了,我略扫一眼,里面竟全是快餐一类的东西。

“老大,什么时候醒的?来,先吃点东西。”他将怀抱之物一股脑儿倒在床上,捡了个热狗,递了过来。

我拦住他,“先不忙吃饭,你问问扬科诺夫,事情办得怎样了?”

韩进硬是将热狗塞到我手里,“你先吃吧!我都问过,他说人手已经齐了,武器自己也能解决,就是弹药的钱还差些。”

“哦?他一共找了多少人?弹药的钱还差多少?”此时,我根本无心吃饭。一旦与斯罗帕亚和明辉反目,扬科诺夫将成为我最后的一张王牌,他那边的工作准备得到位与否将直接关系到我此行的成败。

“他找了十五个人,但具体缺多少钱,他也说不好。他让我问你,这次行动的规模有多大?说知道了这些才能确定所需弹药的数目。”说到这儿,他嘻笑起来:“嘿嘿,要我说,弹药当然是越多越好!等真打起来,哪儿还有嫌子弹多的!”

我摇了摇头,我要能预知有多大规模,岂不成了半仙儿?!不过,韩进所言也不差。想毕,我将身上所剩的美元悉数掏出,全部塞到了扬科诺夫手中,然后对韩进道:“你让他按每人尽可能大的负荷装备!钱不成问题,这些若不够,晚些时候我可以再追加。”

韩进贪婪的盯着扬科诺夫手中的美元,不甘心的叫道:“老大。。。。。。!”说话时,眼珠都快瞪了出来。在他的心目中,那些钱早就姓韩了。

我笑笑,拍着他的肩膀安抚道:“你放心!你的钱,我决不会少给。我说话算数!”

待韩进翻译完,我又补充道:“还有,让他准备一些火力猛的家伙,炸药也要备一些。”

“不会吧?你到底要去干什么?”韩进夸大的张开嘴。

我又笑笑,“斩草还不除根?咱们给他连锅端!”

韩进的一张瘦脸被我笑得惨白。

拿到了钱,扬科诺夫便匆匆离去。韩进也要出门,却被我一把拽住,“你先别走,我还有两件事要问。第一个事儿,今晚杨节赌钱的地方你熟么?”

“熟啊!那里的‘地主’是我哥们!要不我怎么会知道他要去那儿赌钱?!”

他的回答令我非常满意,“那好!你跟那哥们打声招呼,就说今晚的赌局算咱一份,咱们大概十二点左右过去。”

“哎呀!你现在说已经晚啦!”韩进皱起了眉头,当他看到我惊愕的表情后,心满意足的笑了:“放心啦!我早就约过了。说吧!第二件事是什么?”

我终于被这家伙摆了一道,却也不生气,只是冷冷的问:“扬科诺夫的枪是怎么回事?怎么带过来的?”

韩进支吾着不能作答。我立刻明白过来,记得那天晚上他们曾出去购过一次物,估计‘沙鹰’就是那时被送走的。

“这事又和你那个见不得人的朋友有关吧?怎么?还不能透露一下?他到底是谁?”韩进口中的那个神秘人物,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只要逮到机会,我便会将之提出来,看韩进的嘴能硬到何时?!

“老大,我都说过,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现在么,你问也白问。”说着,他调皮的眨眨眼。

韩进都三十出头的人了,居然还装出童心未泯的模样,真是让我哭不得笑不得!趁我不备,他猛的脱开手,迅速溜出房门。

韩进走后,我独自坐在屋内,享受着阳光。沉思了片刻,还是决定给王哥去个电话。王哥是现在我唯一可联系到的‘亲人’,大战在即,生死未卜,此前,我怎都应同他打声招呼。

王哥果然没令我失望!虽然他对我孤身赴俄的决定仍表示不解,但还是承诺,若我无法回国,他将代我照顾小武。当提到小月时,他轻叹道:“唉!你若回不来,即使找到了小月,又有什么用?”

“您让她继续把书读下去,然后再替她物色一个好人家,就当,她是您的亲生女儿吧!师叔,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师叔’二字一出口,电话那边马上沉寂下来,过了很久,王哥才缓声道:“这个你放心,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尽力去办。小宇,你。。。。。。”说到这儿,他突然停顿了片刻,待再开口时却岔开了话题:“那边比咱这边天凉,尤其是早晚。你多买两件衣服备着,千万别仗着自己年轻,不当回事。。。。。。”

在他不断的叮嘱声中,我悄然挂上了电话,晚上的决战已不容我有一丝的闪失,我真怕和他说得太久会影响自己的斗志。

了却了王哥这桩心事,我踏实了许多。又坐了一会儿,我手中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了看号码,陌生得很。我按下了接听键。

“小宇,我是王洪波。”

“二哥。。。。。。”听到他的声音,我不禁大喜,我正愁联系不到他,他却自动找上了门,真天助我也!

“我知道你已经到了俄罗斯。”

“是五哥告诉您的?”

“不错!现在,我就在N市。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找你谈谈。”

我想了想,最终放弃了马上见他的打算,“是这样,今天恐怕不行,我最早也要到明天凌晨才会有时间。”

二哥奇道:“这么忙?算了,凌晨就凌晨吧,一有空你就马上给我打电话,咱们约个地方见面。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哦。。。。。。”我犹豫着,没有将自己对五哥的怀疑说出口。虽然二哥是我的铁杆同盟,但他与五哥毕竟是亲兄弟!而且若五哥有问题,他应该是第一个起疑之人。

既然二哥未向我提及此事,我又何必多口。等掌握了真凭实据再说也不迟。

“那你忙吧,我先挂了。记得有了空赶紧和我联系。”说完,他挂上了电话。

能和二哥搭上线,我兴奋不已。二哥此来绝非单枪匹马,有了他和他那班弟兄的协助,我的胜算又大了许多!

现在是万事具备,就等晚上那生死一战。那将是我俄罗斯之行的第一战,也是最关键的一战。于我而言,此战只能胜!不可败!

略吃了些东西,我回到床上盘膝坐好,先将拉德的几战在脑中反复过了几遍,而后入‘静’,开始行功。。。。。。

下午六时,随着韩进鬼鬼祟祟的推门而入,我终告功行圆满,长啸一声纵身下地,韩进在惊惧中告之,涅莫夫已差人与他联系过,晚十点,斯罗帕亚会派车来接我。

吃过晚饭,我移步窗前,悠然的欣赏起街景,此时,我心中已无喜忧胜负的牵挂。

晚九时,我开始舒筋展骨,作战前热身。

晚十时,斯罗帕亚的车来了。

临行前,我叮嘱韩进,让他务必联络好扬科诺夫,晚间的捉‘杨’行动需要扬科诺夫的配合。韩进唯唯称诺,却没问我此行何干,估计昨晚他在那扇破门外早听得心知肚明。不过,看他的样子,好象根本不为我此战担心。

十时二十分,汽车开进了一座规模较大的花园别墅,之后,我被领进了一间小屋。随行人员先是递过一叠美元,然后又抛下了一身衣服才转身离开。这中间的全部过程都是无声的,我们甚至连一个交流的眼神也没有!钱我没数,只是在手中掂了掂便揣进了裤兜。这是我的出场费。涅莫夫就是再吝啬,规矩却不能坏。

我默默的换上了短裤,看了看那双包着金属头的皮鞋,将它们扔在一旁。穿上它们也许会令我的攻击更具威力,但我却不愿为此而增加自身的羁绊。就象那句话说的:放下包袱,轻装上阵。

十点三十分,服务人员将我领出屋,没走几步便来到一间健身房外。

健身房的面积不是很大,与王京生那里的不相上下。房间内的观众并不多,也就百十来人。我的出场费只有一万五千美元,由此看,这场比赛的级别并不高。拉德是个刚出道的新手,我则更是藉藉无名,少人关注也在情理之中。

走进门,观众们自觉的为我让开条道路。道路的尽头,拉德已虎视眈眈的等在那里。

出乎我先前预算的是,拉德的身高不是一米九,而是两米开外!

他比我高了近整整一个头!这使我不得不对最初的一些对战设想进行调整。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稳步走向拳场中央,在距拉德五步远处站定。黑市拳斗,例无裁判,自两名拳手遥对的那一刻起,比赛便即开始!我与拉德的决战亦将由此而展开!

拉德恶狠狠的盯着我,开始轻快的变换步伐,寻机出手。我放弃了最初的上手抢攻计划,站在那里凝立不动,将全部身心锁定了他的一闪一跃,等待着他的第一轮攻势。

此时,拳场四周静得鸦雀无声,人们摒住呼吸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场内对峙的二人。拉德此前的四战,都是在第一轮攻击中便轻松胜出,此战是否也不会例外呢?

我们彼此对望了十余秒,拉德竟也未急于抢攻!我沉稳的气势令他多少感到有些犹豫。

渐渐的,他晃动着高大的身躯,于不经意间悄悄缩短了与我的距离。

他要出手了!

一念及此,我踏着小碎步飘然身退。

与此同时,就仿佛与我约定好了一般,他已迅速踢出右脚,黑亮的鞋头,在灯光的辉映下,象一颗流星横扫我中路的腰间。

也许我一开始气定神闲的表现震慑住了他,使他不敢轻易使用极度冒险的高侧踢,而是采用低位摆腿求取主动。但是,他却未能想到我会料敌先机,先他而退。

此时,我们二人一攻一守,一进一退,动作几乎在同一时间展开,而且步伐整齐划一,攻防间的默契就好象事先已排练过很久,其情景真是怪异已极!

我之所以会先他而退,却正是要引他来攻!在我的理想中,拉德最好是采用前几场惯用的高位侧踢。也只有这样,我方有机可乘,甚或一举胜定!谁知这个高得象山一样的家伙却有着狐狸般狡猾的嗅觉,他并未上钩!面对着他机敏过人的反应,我不由心生感慨,仅凭此一点,拉德就足可挤身高手的行列!

拉德连攻三腿,我却退了五步。他攻得虽急,我退得却也不慌,每一退间都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并始终令自己处在准备发力的状态,蓄势反击。

我严密的防守令拉德最终未能占到丝毫的便宜,在接连的几次快攻后,他竟收住势子,停止了攻击。我也趁机一个侧滑,拉开了与他的距离,仍立身于距他五步远处站定,我们二人又恢复了最初的遥对状态。

至此,我与拉德之战的第一个回合落下了帷幕。在这一回合中,从表面上看,我虽落在了退却防守的下风,但处于主攻地位的拉德却始终未能找到一击毙敌的胜机,最后,他终因害怕我会突然发起致命的一击而放弃了先手,使这场争斗又回到了起始的原点。因而,实际上,这第一回合我们战了个平分秋色,不分轩至。

看到我们二人罢手不战,周围的看客们纷纷哄叫起来。他们对拉德虎头蛇尾的进攻尤显不满,有人甚至大吐口水。拉德却不为所动,仍冷冷的盯着我,他在想什么呢?

在无限制级别的拳斗中,力量,速度,技巧,经验等等这一切都是可令拳手制胜的法宝,但对于拳手们而言,上述的这些却仅属于基本功的范畴!舍此以外,很多人都多少会一两手必杀的绝招。尤其是那些成名的高手,他们所掌握的绝活就更多。举个简单的例子,当初我与冯远志对战时,他那怪异的扭身侧滑,以及侧滑中绝杀的侧踢就险些要了我的小命!当然,那一招确也令我受益匪浅并早成了我囊中之物。

不知为何,西伯利亚的红军训练营竟将拉德的结业测试定位在了水平较低的比赛中,这使得他每场都可轻松胜出,以至令我无缘一睹其施展绝技的风采。但这却并不能说明拉德没有绝招!我的直觉告诉自己,他肯定留有绝杀,而且很有可能在下一刻就会施展出来。

我仍然没有选择抢攻,只是凝神注视着他,用双眼,也用心灵。

拉德动了!这一次,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战意,甫一上手便采用了暴风急雨般的强攻!

只见他跨步上前,大刀阔斧的轮流抡动双腿,以迅猛的左右侧踢急扫我的中路!两只套着黑色皮鞋的巨脚就象两枚硕大的钢锤挂着风声在我身前来回横扫,逼的我节节后退,竟无能反击!

以拉德侧踢的力量和速度,他的任何一踢只要扫中我的身体,我都必将落得内脏碎裂一命呜呼的下场,因而我只有一退再退!我一边撤步躲闪,一边寻找他的空当。

拉德的这种大开大阖的进攻虽然凶猛异常,但却很容易因攻而怠守,露出破绽,予我以可乘之机!我虽手忙脚乱,退得有些狼狈,但却并非是没有机会,我必须等!也必须忍!既不可力敌,便只有智取!此时,我已渐渐看到了希望,熬过这一轮急攻,曙光就不远了。

果然,拉德在连续踢出六七腿后,身形突然一滞,就象一个一直匀步前行的人突然顿了一下,慢了一拍。千万不要小看这一拍!仅这短短的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足可令我直插其腹地,用我的重拳将眼前这座巨山轰倒。

就在火石电光的瞬间,我毫不犹豫的作出了选择。

但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我不仅没有选择突袭,反而向后退去。

拳王 上卷 第三十七章 血战俄罗斯之 赌局

就在拉德身形一滞的瞬间,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个陷阱!

这个陷阱设计得非常巧!

象这种疯狂的不留余地的进手招式,其结果只有两个,要么便是其施展者实力绝强,他能于极短的时间内将对手迅速砍倒;要么此人就是个二百五或雏儿,当初的斌子与冯宏志之战便是一例,象这种人一旦冲劲一过或体力不支,那么他的下场便只有死路一条!拉德虽算不得超绝的高手,但他也绝不会是二百五。

这是他故意露的一个破绽!是他的一手绝活!

我敢断定在这个空当后他必留有一杀毙敌的手段!但最让我佩服的还是他运用的时机,真可谓恰到好处。在第一回合的交手中,他主动出击,但一轮强攻后却无功而返,此时偏又有观众从旁起哄,于是他在第二回合中象疯狂老鼠般猛攻狂打,这势必会给对手造成一种错觉:他急了,失去理智了。而此时他再卖个破绽自不怕对手不中招。

偏偏我却是个例外。

就在拉德身形一滞的瞬间,我竟不进反退!

拉德不愧为训练有素的高手!眼看着就要踏入陷阱的猎物突然逃脱,却并不慌乱。只见他和身前冲,而本已处于下落之势的右腿竟不可思议的猛然向上回挑,成回绞之势,这才是他的杀招!如果我刚才冒然进身,现在恐怕已成了无头之鬼。他此踢的高难处还在于平衡。象拉德这种身材楞高的拳手,由于其自身的先天因素,灵活性和平衡性成了他们天然的弱点。想来他在这两方面曾下过绝苦的工夫,而这也正是在前几场拳斗中,他为什么敢以高侧踢开局的原因。

虽然我已撤步在先,却没想拉德仍紧追不舍,无奈下只得再退,边退边伺机反扑,我深知,若老这么被动挨打,早晚是死路一条。

谁知,正在此时,场上却风云再变!

眼看拉德的右腿就要绞空之际,他硬是将身子一扭,回扫的腿竟突然变向,回绞之势猛的变为前踹。这个动作应变之快,难度之高,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这就好比体操运动员,每练成一个高难度的动作,其付出的汗水和艰辛都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一般而言,体操运动员的身材都比较矮小,练习这些高难动作相对还算容易。但拉德却不同,以他巨人般的体形,竟练得如此难度的动作,实在是不得不令人叹服!

就在他的右腿变线直攻时,我的头与他的脚,间距不超过十公分。再加之他的转换速度奇快,因而留给我作出反映的时间便少得可怜。在那一刹那,我甚至感到了无双在向我招手。

但我即没有恐惧,也没有慌张,因为我看到了胜机!

就在那只包着钢头的皮鞋与我的面颊接触的一瞬,我的身体突然奇异的一扭,整个人向右侧滑开去。那只皮鞋挂着风从我耳根划过,竟生生的在我左侧面颊上擦开一道三四公分长的血口。

我没有感觉到疼痛,而且也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此时也许是我今晚唯一的胜机,一旦错过我将抱憾终生!

我在侧滑的同时,迅速踢出右腿,这是直踢,速度快,力量足,目标直指拉德右腿内侧的根部。

为了这一踢我已忍了很久。这一踢,我势在必得!

拉德根本无法作出回应,此时他早势竭力枯,已是强弩之末。一声闷响过后,我仍退到了距他五步远处站定。拉德被我踢得踉跄着后退数步,庞大的身躯晃了几晃竟未扑倒。

我冷冷的盯着他,心中却后悔连连。我刚才的直踢若再高十公分,则必能对其造成重创!拉德久经训练,他的抗击打能力本就异于常人,又加之其身体庞大,四肢粗壮,肌肉结实无比,而直踢更非我的专长,因而我这一踢仅是祸及皮肉却未伤及筋骨。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拉德竟疯狂的向我发起了第三轮进攻。他略显蹒跚的直扑过来,前冲的势头虽猛,但速度却明显由于腿伤而被迟滞。

看着他扭曲变形的脸,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疯了!

我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对于求死之人,送他上西天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我飞速的迎了上去,在避开了他的重击后,右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了他的左胸上。这是我开石裂碑的一拳!拉德的血肉之躯又如何当得!就在铁拳击实的瞬间,我突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我似乎感到他胸中那个正搏动的枢纽一下子爆开了。

拉德并未被击飞,他的身体被打成了弓形,一缕鲜血从他低垂的口中滑落,滴滴哒哒的敲在地上然后四溅开去。

我没再去看他,而是黯然的转身走向房门。还未走出三步远,身后便传来了身体与地面的撞击声。此时,我突然从心底感到一种被刺痛般的无奈。

拉德与我无冤无仇,可以说素昧平生。他为了出人头地而苦练经年,到现在总算小有所成,却于瞬间亡命在我的重击下。

难道,这就是命运?!

如果说他的惨死是上天对其往昔杀戮行为的一种惩罚。那么,

我呢?

当我回到换衣间时,涅莫夫正蜷在轮椅中笑眯眯的望着我。

“小伙子,干得不错!你非常棒!”他递过一叠美元,“这是一万五千美元,你的奖金。这一次很多人都看走眼,压错了方向。不过,我却赌你胜。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默默的接过钱,一叠绿色的印着人头的硬纸。难道这些纸片这就是生命的全部意义?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拉德的出场费是多少?”

涅莫夫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但很快,阴霾便一扫而空,人上了年纪,自然就更加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宽容的笑笑,耐心道:“年轻人,你的好奇心太重了。不过,你既然很想知道,我也不妨告诉你,他的出场费是两万。”

两万!此时,拉德那神乎其技的绝杀又缓缓掠过我的脑际。那是他生命中的精华,更是一生中的绝唱!现在,他所有的一切都已被那两万美元所埋葬。两万美元,厚不过一指重不过半斤的一叠绿纸,却与一个高两米重一百余公斤的大汉划上了等号。

这是人类的进步,还是生命的悲哀?!

我愤懑不平的表情令涅莫夫会错了意,他微笑着解释道:“你不要为此感到不平。拉德的前几战确实很出色,他的出场费高于你是很正常的。而且,实际上他也拿不到全额,红军训练营会抽走一半。”他突然发现自己已透露得太多,因而话说到这里便嘎然而止。

“您误会了,我,没想那么多。”我强挤出一丝笑为自己辩白,却越显欲盖弥彰。

老人又宽容的笑笑。

“好了,不提这些扫兴的事。走,咱们去喝一杯庆祝一下,顺便好好聊聊。”

我犹豫着没有作答,涅莫夫的盛情邀请实令我踌躇难应。无疑,我今晚的表现终令他下定了合作的决心,但我却无法接过他抛出的这枚榄枝。

“涅莫夫先生,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休息,关于合作的事,您看,咱们是不是明天再谈?”

休林的死因至今仍是不解之迷,对于斯罗帕亚,我更是敌友难辨,在我们遇袭的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实在没必要犯险一博。而且还有一点也使我必须拒绝,因为我还没有拿到与他谈判的筹码,我若空着手上谈判桌,那样,就算不得谈判了。

遭到拒绝,涅莫夫竟未显出丝毫的不快,他只是淡淡一笑,“这样也好,我也有些累了。那就明天上午,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去办公室找我就可以,我一直都在。还有,”说着他伸手打了个响指,一个年轻漂亮的俄罗斯姑娘应声而入,她手中拎着一个急救箱。“你先把伤口处理好再走,否则感染了就很麻烦。”说到这里他又玩笑道:“幸好你长得帅,脸上多道疤也无所谓,否则,以后就很难讨姑娘们的欢心喽!”

我尴尬的笑笑,这才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上点药就行,不用包扎。”我看到那姑娘正掏出一卷纱布,急忙伸手制止。那姑娘却并未领会我的意图,仍带着甜美的微笑将我包了个严实。

回到宾馆已近十一点半。韩进与扬科诺夫正坐立不安的等候在屋中,除了他们外,另有一个清瘦的俄罗斯汉子静静的坐在一旁。

见到了我,扬科诺夫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韩进却惊愕的手指着我的头问:“老大,你这是。。。。。。?”

我一边忍住痛迅速的解下纱布,一边问他,“那人是谁?”

“和扬科诺夫一起来的,叫尤里金,据说是个格斗高手。”

说话间,那人已面对着我站起身。此人比我高了足有半个头!

由于担心这次行动出现意外,扬科诺夫竟特选了一名好手随行!这个家伙,考虑问题确实很周详。

我向尤里金点点头以示欢迎,而后扫视着屋内众人,沉声道:“咱们出发!”

走出宾馆,我站在路边四下张望,寻找空驶的出租车。此时,一阵凉风从街角漾来,吹得我脸上隐隐作痛。我抬手轻抚伤痕,指尖过处,长长的伤口痛痒难耐。拉德虽死,却也给我留下了永久的纪念。这道伤痕怕是要随我一生了。

不知何时,从不远处驶来一辆破旧的拉达车,韩进瘦小的脑袋从摇下的车窗中探出,“老大,别发呆了,快上车。”

我俯身再看,司机是尤里金!

“哪儿搞的车?!”我迅速钻进后座,随口问道。

“扬科诺夫的。”

“什么?”我惊异的瞪大双眼,“他会开车?”

“是啊!”

“那在莫河,他为什么不开?”

“老大,那时候他哪里知道你是个新手?!”

我唯有苦笑。想一想也真是造化弄人!当初若真由扬科诺夫驾车,那么荒郊一战,王决是半残之躯,再加上我四六不懂,若就凭我们这两块料主功,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会以惨败告终。

二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一间颇具中国特色的华丽酒店门前。这是一栋十余层高的建筑,在楼顶处,‘华英大酒店’---五个亲切而又熟悉的巨大隶书汉字烁烁放着红光。

在韩进的指示下,汽车缓缓的停在门口的一尊石狮旁。

韩进从副驾的座位上回过头道:“这是一间华人开的酒店,很多华商都喜欢在这里落脚。空闲时他们经常会聚在一起赌两手牌。”

我对赌博一窍不通,今晚肯定是输多赢少。这么想着,我掏出刚挣到手的三万美元,分出一万交给扬科诺夫,同时叮嘱道:“这是追加的费用,应该够了。切记!武器弹药,明天晚饭前务必要搞齐。”如果今晚的行动顺利而且杨节这条线方向正确,我打算明天便了结一切恩怨。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越早回国,生还的希望便越大。

扬科诺夫端着钱怔怔的发楞,韩进却先急了,“老大,钱是抢来的吧?钱多也不用这么个散法!”

我轻笑道:“韩老大,你急什么?散的又不是你的钱!”钱挣得容易,花起来便不会觉得心疼,这似乎成了亘古不变的道理。

说完,我紧紧握住扬科诺夫的手,真诚道:“收下吧!用不完,分给弟兄们!”

为了不使杨节等人起疑,扬科诺夫和尤里金留在车中听候命令。我随着韩进走进了酒店的大堂。韩进先给他那个叫‘侯六’的朋友通过电话,告之我们已到。接着,我们上了电梯。

在电梯中,韩进向我介绍了一下赌博的内容和规则。这是一种纸牌游戏,叫‘扎(砸)金花’。每人抓三张牌,然后比大小。三张一样的为最大,例:AAA;以后依次的顺序为同花顺,同花,异花顺,对儿。。。。。。最小的是异花2 5 6,但2 5 6却管着AAA。

这里的玩法是:大家抓好牌后根据自己的情况轮流下注,每一轮赌注的最底线为十美元,最高为一百。一把牌最多可下十轮注,这也就意味着,这手牌最多可压一千美元。

侯六的包房在七楼。韩进对这里似乎很熟,出了电梯,他根本都不看房号便直奔主题。

我们在嵌有七一六三个烫金小字的门前站定,门把手上挂着‘请勿打搅’的牌子。韩进按响门铃,约摸半分钟后,门开了道缝,从里面探出了一张比韩进更加萎琐瘦小的脸。

一见此人,韩进顿时喜笑颜开,“六子,几天不见,你又胖了,没少享福吧。快开门,我们等半天了。”

“你个死猴子,这些天跑哪儿去了,连根猴毛也没留下。”侯六开了门,却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原来韩进的外号叫‘猴子’!不过我倒觉得侯六身上的猴气更重些。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他俩凑在一起,绝对是天生地造的一对儿!

“他就是我先前和你说的那位。”说着,韩进抬起背着我的右手,作刀状轻轻一压。我从他肘部轻微的动作已看个明白,却仍装作不明就里的冲侯六点点头:“您好。”

“哦---”侯六客气的笑笑,将我让进屋,边走边问:“兄弟,你这脸怎么花了?”

“还说呢!刚才去酒吧,摸人家小姐的屁股,结果。。。。。。”说到这里,韩进竟笑得直不起腰。看着他乐不可支的样子,我气得牙根发痒。

侯六闻言,也笑成一团,“兄弟,你真是人小色(音SHAI)大。年轻有为啊!好样的!”

“六子,说谁那?”这时,从里间传来一把清脆的声音。

“节哥,是猴子带来的一个牌友。”六子答。说话间,我们转过门厅,走进右手的套间。刚才发话之人是个相貌俊秀的青年。听侯六的口气,此人应就是杨节,有弟如此,想来他姐也该是个美人,龙扬的压寨夫人毕竟不白给。

“这是节哥。”韩进抢先介绍。我打过招呼后,将整个房间扫视一圈。这是一间近三十平的大卧室,床靠着窗户,屋子正中摆着张不大的圆桌,圆桌上的烟缸里塞满了烟头,桌下胡乱扔着几十个空酒瓶,此时除了杨节外,还有五人围坐在桌旁,韩进又都一一介绍,听口音,这些人好象与侯六都是同乡。看着这几张陌生的面孔,我心中暗暗犯难:有他们在,若想在这里动手已是不太可能了。

侯六搬过把椅子,“哥儿几个,稍微挪挪窝,加把手。”说着便将椅子插在众人当中。

杨节用眼斜着我道:“小哥们儿,钱带的够么,我们玩的可大!”

我皱起眉,冷冷的和他对了一眼,然后掏出仅余的两万美元,扔上桌:“今天出门走得急,就带了这么多。”说完便气哼哼的坐下。

他扫了扫桌上的钱,点点头:“这些也够你输一会儿的,来吧。”

庄家开始发牌。庄家一般是大伙轮流坐,所以人人都有份。庄家发完牌后,从他的下家开始下注。

由于我是初学,尚不摸门,所以玩的很谨慎,手中的牌若稍微差些便扔下‘底儿’钱溜之呼也,也许是运气太坏,有几次虽抓到了好牌,已明明自觉稳操胜券,却总在关键时刻一败涂地。一小时后,牌桌上的形势已渐渐明朗。我们七人中,一直在坚持不懈输钱的只有两位,一个是我,另一个便是杨节。

杨节赌得即狠又凶!别看他手风很背,却往往是攥着一手烂牌而偏又坚持到最后,因而他输得也就最多。短短一小时的工夫,他竟输了三万多!

杨节输得越多,看我便越不顺眼。在他看来,也许正是我这个扫帚星给他带来了霉运。

终于,当我再一次丢下十美元妄图充当逃兵时,杨节拍着桌子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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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王 上卷 第三十八章 血战俄罗斯之 真相

杨节的手猛的拍到本就不是很稳桌子上,震得烟灰缸瑟瑟发抖,里面的烟头们更是落荒而逃。

“你个傻X,到底他X想不想玩?不玩趁早滚蛋!”拍过了桌子,他将手指向我的额头,俊秀的白脸现出一片焉红。

我心道:机会来了。正待起身发作,侯六却先凑了过来,“节哥,你跟他一小孩儿发这么大的火儿,犯得上吗?!得了,你先抽根烟,消消气儿。”

他给杨节点了棵烟,又马上回过头数落我:“兄弟,不是我说你,哥哥玩这么多年牌了,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整个一牌架子!”说完他不满的扫了韩进一眼,深怨韩进所选非人。韩进倒绝,哼着小曲四下张望,就是不与侯六对眼。

杨节一边抽着烟,嘴里仍不依不饶,“这傻X太气人!自从他进门,我就没赢过,整个一丧门星。方人!”

我冷冷的盯着他,心中暗叫好笑,今天这局牌明摆着是侯六几个合伙算计我们俩,他却将满腔怒火发到了我头上,杨节啊杨节,你真是把饭都吃到脑子里去了,一脑袋糊涂浆子!!

我冰冷的眼神再度激怒了杨节,他怒火中烧的冲我叫嚣道:“照什么照!你他X不服啊?”

“姓杨的,你嘴里塞鸡毛了?说话不能干净点?!”我缓缓的站起身,“玩儿不起你走啊,谁也没拦着你。。。。。。”

杨节越生气我就越满意,我的目的便是将他气得失去理智,最理想的状况莫过于他敢和我出去单挑,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得胜还朝了。

杨节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他噌的窜了起来,破口正要大骂,却又被侯六给拦住。

“节哥,节哥,你先别急,听我说两句。咱们凑在一块玩玩儿就是图解闷,哥儿几个犯不上为了几把牌伤和气,对不?再说,这房子是我包的,这里多少也算是我的地盘,节哥,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先把火压压。”安抚过杨节,他再次转向我道:“兄弟,我看你也不太会玩牌,在这儿待下去就是给大伙儿当‘送’先生。要我说,你就先回去,怎么样?就当给哥哥个面子,改日我请你喝酒。”说完,他向韩进狂使眼色,那意思:还不赶紧把这位爷请走!这回韩进倒是有反应了,他摊着双手耸了耸肩:这位爷我惹不起。

“我说六哥,这儿是你的地头儿,这没错儿!但我也没坏了规矩呀!我会不会玩这都单说,可我输了钱没赖帐吧?”

我不咸不淡的这么一问将侯六臊了个满脸不自在。见他已自觉理亏,我加重了语气中的份量,继续道:“另外我想再提醒您一声:该挣的钱,您挣!该管的事,您管!至于其他的闲X蛋事,我看您还是少操心的好。”

我这话说得很含蓄,一方面是警告侯六不要强出头,另一方面却是在说给杨节听!

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杨节,因而犯不着凭白给自己竖下侯六这班对头,但如果杨节能与侯六等人翻脸,却是我最乐于一见的事。

侯六他们摆的这局牌明显是个套!我和杨节便是往套里钻的两个大头。我输了三千,我认了!可你杨节输了三万多,还是美元!我看你认不认!

我的这番话侯六虽听出了三四分的意思,但他也没招了。他本来就不摸我的底儿,因而一直对我加着三分小心,刚才韩进暧昧的态度以及我现在强硬的口气,使他越发不敢轻举妄动。倒是杨节似乎领会了我话中的含义,他铁青着脸一会儿看看侯六一会儿又看看我,想要发作,却又拿不准到底该对谁。

“得!算我咸吃萝卜淡操心,我他妈多管闲事了。你们俩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有这工夫我还歇着去呢。”侯六看势头不对,竟扭身出了屋。

其他赌客见侯六先闪了,也纷纷欲步其后尘,却被杨节一嗓子给吼住,“都别动!”

就在大家楞神的当口,杨节已摸出了手枪。他用枪口点了点我,“你,坐回去。”

我不动声色的依言坐下。

狗急了要跳墙,人急了便会挺而走险。想来杨节已看出了事情的端倪,他终于急了。

见屋中之人已尽在掌握,杨节又冲门外高喝道:“侯六,你给我滚回来!”

侯六并未走远,听到呼唤,便陪着笑脸进了屋,“嘿嘿,节哥,都是自家兄弟,你这是。。。。。。”说着,他指了指黑洞洞的枪口。

“自家兄弟?哼!”杨节不屑的瞥了眼侯六,“今儿这意思我也明白了,咱废话也就别再多说。侯六,我明告诉你,这桌钱,我按了!”说完,他将枪‘啪’的拍到了桌子上。

侯六闻言,也急了,“哎!杨节!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可别坑我!抢钱也不能抢到朋友头上啊!”

“朋友?坑你?”杨节冷笑着,“我已经说了,不再和你们废话。你说抢,我就抢了。不过,我会给你们讲理的机会,这些钱我今儿晚上不动。你有理,明天去龙杨给我讲,要讲得通,钱我如数退还。”说完他找了个塑料袋开始敛桌上的钱。

此时,坐在桌边的那五人全都傻了眼,均不约而同的望向侯六,盼着他给作个主。侯六的脸上透过一股杀气,桌上的美元少说也有十来万,折成人民币就是一百多万啊!他动了动嘴唇却终于忍了下来,硬是一言不发的咬起牙看着杨节收钱。

虽然他还没把杨节放在眼里,但侯六却怕他身后的那个龙扬!若惹翻了龙扬,他侯六的好日子也就算过到头了。

杨节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分钟的工夫,已装好钱揣起枪,接着便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他前脚刚出大门,屋内便炸了窝,赔了钱的那哥儿五个纷纷冲向侯六讨要说法。我趁着乱给韩进递了个眼色,他早已会意,摸出电话溜到了没人处。。。。。。

侯六先稳住了那几人,而后阴森森的走向我,“朋友!你丫是不是成心啊!”

十几万美元的惨重损失,已使侯六抛却了对我的一切顾忌,他惹不起杨节,便开始打我的主意,想从我身上找回点什么。

我依旧稳坐不动,淡淡的和他对视着,等着他的下文。

“说说吧,今儿这事怎么了啊?”他点了根烟坐在我对面,说完还悠闲的吐了个烟圈。那五个人将我围住。

我抬手扫了扫飘过来的烟雾,“今天的事儿,第一,你们干得并不光彩;第二,我也是受害者。至于怎么解决。。。。。。”我笑了笑,而后轻描淡写道:“我看也容易,明天就由你负责去龙扬把钱给要回来,然后还给大家。。。。。。”

“我操!”

我还没说完,侯六已将抽了几口的烟狠掷到地上。这是一个信号!与此同时,那五人纷纷动手。

俗话说:好汉难敌四手。可这五个人,加起来十只手却弱得可以!

最先动作的两人也确实打到了我,但力道却直如与我搔痒。若真论打,这些生意人实在连混混都不如!我甚至不敢动拳脚,只是擎起椅子奋力一抡,便眼见着两人被扫倒。下一刻,我已掀翻圆桌,蹿到侯六面前,飞快的夺下了他刚掏出一半的手枪。

“大哥,大哥,有话好说。。。。。。”侯六的头被我用枪顶着楞是一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