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神仙岁月》》 · 玄月儿 · 2026-07-26
“陛下,北海公主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珈蓝正色问,毕竟这不是他们一家的事,还关系到两族的关系。
重华不知怎的今夜特别烦躁,“我叫他不愿意延迟就退婚好了。”
“那他怎么说?”
重华睨她一眼,她关心的好像不是北海公主,而是北海水君。
“那个女人应该不会进门了,你不用担心。”说完起身表示不愿再谈。他做什么难道还要跟个女人交代。
珈蓝站起身,“是臣妾僭越了,陛下早些安置,臣妾告退。”
重华见她说完转身就走,竟是把他撂在这里了,“站住!你这是叫朕睡书房?”
“陛下大可自回寝宫,或者还有三处可选。”珈蓝的火也不小。岂料话音刚落,就受到重华的掌风袭击。头也不回,干净利落的化解掉,你当我实力大不如前就软弱可欺么?
两人竟是在书房互不相让的比划了起来,拳来脚往,很是热闹。侍从和仙娥在外面面相觑,不知当作何反应。
天帝跟天后打起来了,月照接到报告,一摸脸,冲来人吼道:“叫我干嘛,我是敢拦哪位主?去叫太子殿下。还有,此事还有谁知晓?”
侍从忙道:“无人,小的们不敢乱传。”
“嗯,去叫太子殿下起来,到书房看热闹。别说我知道这事。”
“是。”
月照倒头回去呀睡,忍不住拿被子蒙住头,狂笑出声。陛下多少年不曾这么冲动过了,还有师傅,居然两口子对打。
瑶光被仙娥叫醒说了此事,还被拜托千万说是殿下自己听到动静起来的,然后要衣裳给他穿好。直到穿好鞋着地,他才反应过来——那两个大人打起来了!
他呼啦啦的跑过去,推开门,一只砚台迎面砸来,避之不及。
珈蓝赶紧扑过来,抱着儿子在地摊上就地一滚,避开刚被重华踹翻桌子带起的砚台。
“父皇、母后,你们过招么?干嘛选在半夜?”
重华和珈蓝大囧,异口同声的说:“是啊,我们过招。”
“来,瑶光,母后带你回去睡觉。”
“你们还打么?我想看哪。”
“不打了,睡觉了。”重华摆手。
书房已经让他们砸得不成样子,也没人敢在此时现身出来收拾。
瑶光一手牵起珈蓝,一手牵起重华,“那我们三个一起睡。”
两个囧到几乎无地自容的大人跟着他回房,被安置在他左右睡下。
瑶光很幸福的睡在中间,“好幸福,都不想睡了。”
“还是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珈蓝轻轻拍他。
重华僵着身子睡在外侧。
“母后,瑶光从没听过你唱摇篮曲,从前月照叔叔唱得可吓人了。”
看着儿子渴慕的目光,珈蓝不忍推脱,想了一下,轻轻启口:“月儿明 风儿静树叶遮窗棱啊 蛐蛐儿叫铮铮 好比那琴弦儿声啊 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啊 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瑶光嘴角挂着笑,甜甜的睡了。
重华也转过头来,这是方才和他打架那个女人?他方才还真是被她逼得有点狼狈,想来她若不是身上有伤,自己要赢可是很不易。
珈蓝哄睡了瑶光,怕他再醒,索性下了个瞌睡的术法让他沉沉睡去。
“你下去!”
“我就睡这!”重华也有点好笑,他怎么突然跟这个女人较起真来。女人嘛,哄哄也就是了,居然还跟她大打出手,惹得儿子来看。
珈蓝心头也有几分懊恼,她自从解了忘情水,往昔大情大性的性格又慢慢回来了。刚刚还跟这家伙打了一架,传出去真的是大伤颜面啊。
儿子睡中间,楚河汉界分明,珈蓝也不再理会重华,只当他不存在就是了。
重华觉得很诡异,居然有一种发自心底的幸福感涌起。好像就这样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已是他奢望许久的幸福。
他转过身,望着里侧的妻儿,嗯,等到莫靖那老家伙从西天梵境回来,他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他这个天后蛮有意思的。一点不像书上说的那个无嗔无怒的冷漠上神。
珈蓝一手搂着儿子,一手枕在头下,重华也学了她的样子,一手枕在头下,一手放到儿子手上,虚握住珈蓝的手。
“昴日星官都当值了,起床了!”重华是让珈蓝踹醒的,他睁开眼就看到那个女人居高临下的站在床上,恶狠狠的把他弄醒。然后换了一副慈母的面孔蹲下身去唤瑶光:“瑶光,该起了!”
瑶光不动,她还去挠他的脖子,轻柔的把他弄醒。
重华当即不满,凭什么他得到这样的叫起对待。
“陛下,你怎么还不起,挡着瑶光下床了。”
瑶光坐起来看着他们。
重华忍着气下床,瑶光从床上跳下来,自己跑去找仙娥姐姐帮他洗漱。
“你敢踢朕?”
“我踢了,怎么了?”既然昨晚都打了一架了,还扮什么相敬如宾。
“哪有你这么做天后的?”
“那你废了我好了。”那我也不必再记挂着答应先帝的事了。
重华哼了一声,出去外间叫外面候着的侍从进来给他着衣。穿好以后,拂袖而去。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你这样的女子,嫁谁祸害谁,不如朕收了,好好□。”
珈蓝也已着好外裳出来,当着侍从,自然不好恶形恶状,躬身一福:“臣妾恭送陛下!”
“你!”这回是真的拂袖而去了,不过,嘴角有着不明显的上翘。
珈蓝赶紧去安排瑶光吃早饭,然后送他去上学。
“母后,你们昨晚干嘛打架啊?”
“你父皇想试试他距离母后的境界还有多远。”
“哦。瑶光学过的,上仙到上神,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没错。”珈蓝肯定的点头。
下朝以后,重华找月照有事。
侍从忙上来说:“月照神君下朝就去天后宫了。”
重华的眉拢起,“抱上折子,跟朕来。”
这个月照,不知道要避嫌么,成日往天后宫跑,得好好说说他。
月照知道珈蓝要问他事,下了朝一溜烟的就过来了。不等珈蓝问,立马把天族、水族的战斗力汇报了一番。
难怪重华不当回事,仅凭水族的确是难撼大树。不过,北海水君的态度有点费疑猜,难道真是爱女心切?这事如果放到自己身上,师傅怕也是会如此。
“去打听下北海水君父女的关系。”
“是。”
“对了,月照,你怎么还不成亲?”
月照摸摸后脑勺,“师傅,弟子比较迟钝。”
是有点,“这没关系啊,你是个很实诚的人,一定会有好女孩愿意跟你的。我记得,你以前桃花很旺的啊。”
月照的脸上现出赧然,“那都是年少时不懂事,胡来的。弟子很是羡慕陛下当初的洁身自好。”
当初的,的确是。现在两人可是颠了个个儿。
“慢慢寻吧,总能找到红线上牵着你的女子。”可惜,月老很有职业道德,不然可以去问一声,或是翻翻他的月老簿。
“不找了,找不到。弟子打听清楚了,再来回师傅。”
“嗯,去吧。”
月照走出天后宫,就见到重华抱着手似笑非笑的站在门外,“陛下!”
重华拍拍他的肩,“你是该找个老婆了。”
天后诞辰
珈蓝自回到天庭就下令免了三位天妃日日参拜,省得添堵。可这并不表示那三只就不存在了。
今日送了瑶光出去,珈蓝想起药师跟她说的泡药澡对她比较有好处。于是让小鱼陪她前往,并没有惊动旁人。
谁料到竟在背人处听到两个仙娥的议论:“自从天后回来,陛下好久没到我们娘娘那里了。”
“谁说不是,搞得我们如今当差,总是动辄得咎。”
珈蓝不欲再听,正要让小鱼过去喝止,就听到她们继续在说:“我们娘娘说,不知那个老女人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有啊,怎么三位天妃都没能生个一男半女的?”
珈蓝不紧不慢的开口了:“小鱼,这些年后宫是谁在打理,怎么尽出些背着人嚼舌根的?”也不知道再找僻静点的地方,这里又不是死角,还有一条路通着不是。
“回天后娘娘,这些年是东天妃在代为打理。奴婢这就去教训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仙娥。”身为天后宫的仙娥,小鱼自然也不是等闲的人。当下过去对两名仙娥训斥了一番。
那两人是南天妃宫里的仙娥,被小鱼一顿训斥,然后交代她们自己去领罚。
小鱼喝退了那两人,见天后已是穿花拂柳往药师府去了,忙匆忙赶上。
“倒是本宫的不是了,出行应当摆出仪仗才是,令嚼舌根的人远远见了就知道退散。”只是泡药泉的事,她本不想太多人知道。如此一来,倒是要传开了。也罢,下回就大摇大摆的来。
到了药师府上,得到通报的药师便恭敬地迎了出来,珈蓝摆手让他自去忙活。
药师便退下,让府上的仙娥领着天后前去。心内喟叹,这位天后还是这么随性。按照天族礼法,此际当有二十四名仙娥前呼后拥才是。
珈蓝在池中看着自己的倒影,想起那声恶毒的‘老女人’,索性在药池中打起了瞌睡。此刻,消息传开,那位代掌后宫的东天妃与教训手下不力的南天妃必定是依礼在天后宫前思过。
那两只,匆匆一瞥的印象一个端庄、一个英武,和娇媚的西天妃是不同类型的美人。也不知重华是按什么口味挑的。可惜,没过门的小北不曾见过。
珈蓝这一觉睡得舒畅,感觉气血流通,毛孔通通都张开了。
“怪不得药师敢在本宫面前夸口,走吧,小鱼,我们回去了。”
回去后,见小东小南还跪在宫门前请罪。她在药师府消磨了许久,料着这两人跪一阵,惊动了重华也就叫起了。让她们跪上一阵,也达到了她小惩大诫的目的。毕竟这两只的爹也是有来头的。已经得罪了北海神君,不宜再树敌。招来祸事虽然不怕,但终归是麻烦
小鱼已将情况问明,便在珈蓝耳边说:“陛下说后宫之事留待娘娘亲自料理就是了,以后不要拿这些事去烦他。”
珈蓝料得这两只不敢追去药师府上丢脸,但会让人去找重华,不过没想到他甩手不管。想来是知道了缘由,任她出气。
珈蓝从她们身边过,淡淡说了句“起来吧,不必跪了。”
小东小南对视一眼,强忍膝下酸痛,膝行几步,磕头请罪。一个口称这些年管理不当,现在天后回来,便要将管理之权交还。一个说已然重重惩罚了大胆妄为的下奴,请天后责罚。
“本宫身子不好,那些琐事东天妃你还是继续管着吧,你且回去。至于南天妃,你当真只是管教不严么?”珈蓝脚下不停,径自入了内殿,然后让人出去交代南天妃亲手抄一千遍后宫戒条三个月后奉上。
“娘娘,您刚才在二位天妃身旁停也没停,甩袖进来,特别有范儿。”小鱼笑着上了杯茶。
“你当我想管这些破事。”
当夜,重华依然过来用晚饭,还关切的问珈蓝泡药泉的效果。
“还好,臣妾决定以后日日都去泡一阵。”
瑶光捧着饭碗说:“好久没看到白虎了。”
珈蓝也觉得,真是好久没见到了。不过白虎一贯喜欢自己出去玩,玩够了就会回来。
“他刚化了人形,大概是感到新鲜,出去显摆去了。”
“哦。”
没几日,白虎回来了,喜滋滋的,一见面就拉着瑶光去种花。
“这什么花啊?”
“小殿下,这是青莲,以前门前的大池子里都种满了的。后来,娘娘...青莲就全枯死了。”小鱼也很高兴,跑出来帮忙。
珈蓝站在门边,笑看着他们。
青莲入水即活,一朵一朵接连盛开在水中央。
这事重华很快就知道了。那只公老虎倒是有心。
八月二十是珈蓝的生辰,礼官六月底就来请旨,重华批复了个循例。这当口已经是七月十七了,他想着也不知道准备的怎么样了,抽空过问一下才是。
瑶光偷偷跑去找月照,问他自己送什么好。
“你送什么都好,师傅都会很欢喜的。所以,你想送什么就送什么吧。”
“那母后喜欢什么?”瑶光觉得鸭梨很大。他想送到母后心坎里想要的,想看到母后那日掬起青莲时的如花笑颜。白虎太不够意思了,不声不响就把事情办了。早点说了瑶光也可以去弄。
月照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他点点头,“唔,我想想,我力所能及的。”
到八月二十,珈蓝推门而出就被无数只小小的白鹤围绕,远远看到瑶光站在莲池那边伸手指引着。嗯,这小子的术法也只能做到让纸鹤暂时活起来,飞起来。
瑶光笑眯眯的,等白鹤绕着珈蓝飞了几圈,伸手招了回去,变成一只纸鹤放进兜里。
“母后,仙福永享,与天同寿!”小家伙走到珈蓝跟前,不住的作揖,十分的讨喜。
珈蓝上前牵起他,今日四海八荒众神为她祝寿,她自是一身正装。瑶光也穿了一身云霞色、亮闪闪的褂子。
今日的寿宴是礼官布置的,不过差不多每个细节都倾注着月照的心血。他自然随众送了礼,不过那是一个过场。他也好想像白虎和瑶光一样不用避讳,送想送的东西。不能,那就只好在寿宴下下功夫了。
重华在帝座上看到珈蓝牵着瑶光过来,众仙分列两旁,让他们通过。走到座位前,重华把手伸到珈蓝面前,珈蓝看他一眼,握住上了阶梯。在帝座后退半步的地方,安置着后座,珈蓝在上面款款落座。
而后,众仙出列拜寿,珈蓝笑着道了声‘平身’。
司礼官高喊:“开筵!”美酒仙果流水价的送了上来。
月照向下方比了比,珈蓝顺着看过去,就看到嘴巴咧到耳朵后头的叶钺了。
“叶钺阿姨怎么坐那么远?”
珈蓝轻声道:“因为她没品。”连扶苏都混不到一席位置,叶钺能来,且坐在她目所能及的地方,已是月照的安排了。
可是,既是寿宴,她就不能阻止那三只也来。
西天妃还穿了一身百鸟朝凤的衣裙上来献舞。那一双会说话的明眸,顾盼流转,都落在重华身上。
珈蓝察觉重华有一丝烦躁,然后又很快压住,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歌舞。
西天妃得不到注目,一舞毕了,退场时就偷偷以哀怨的眼神瞟了眼重华。
瑶光瞪了她一眼,讨厌!
珈蓝抚了下儿子的头,把他转了个方向,看着场上的歌舞。重华却在这个时候转过来看了眼珈蓝,从她得体的表情上什么也看不出。
宴席的中途,珈蓝找月照来问,圣殿来的是谁。结果却是柳冶的大弟子,据说莫靖和柳冶尚未从西方梵境归来。
搞什么名堂,明明去了信。那就是,有帮重华恢复记忆更重要的事情咯。
酒过三巡之际,珈蓝带着瑶光退场。今夜按照天庭的规矩,重华是要到她的天后宫来的。现在,珈蓝不想理会他。
招手叫了叶钺一起出来,叶钺笑眯眯的就跟出来了,还抱着瑶光一路回天后宫。
进到寝殿,她放下瑶光,搓搓手对着珈蓝很谄媚的笑。
“什么事?”珈蓝好笑的问。
“厄,就是那个,我来的时候跟我家大人吹了牛,说我跟天后交情好,能帮他打包颗蟠桃回去。”结果来了才发现,筵席桌上摆了蟠桃的都是南极仙翁之流的人物。不是人人有份的,让她想省下来带回去都不成。
珈蓝问小鱼,“还有成熟的么?”
小鱼摊摊手,“今早都打下来了。”
“那你在此多留一阵,小鱼,让人去给扶苏真人带话,就说我留叶钺多住段日子。”
叶钺喜得不住道谢,看扶苏大人以后还敢不敢看不起她没品级。这天上有几个能跟天后娘娘攀上交情的。
“叶钺,你光为扶苏讨蟠桃,你自己就不想要什么吗?”应声而入的是微醺的重华,幸而步子走得还算稳当。
叶钺两眼放光,这是让她许愿么?而眼前这位正是可以让她心想事成的主。
疑窦暗生
“陛下,什么都可以么?”上回来,叶钺并没怎么见到过重华,想不到这么和气。
重华很郑重的点头。
“我、我想讨个比扶苏大人高一级的品级。”
“这个简单,扶苏是哪一级的?”重华拉开点衣领,在珈蓝身边坐下。
“是真人哦,父皇。”瑶光刚听到母后是这么说的。
重华笑着问他,“那瑶光知不知道,仙家一共多少级?”
瑶光从椅子上滑下来,扳着指头数:“仙分九品第一上仙,第二次仙,第三太上真人,第四飞天真人,第五灵仙,第六真人,第七灵人,第八飞仙,第九仙人。不过,这些都是男仙。”
重华点点头,“没错,那叶钺,朕便封你做元君,品级嘛,就永远比扶苏高一级好了。”
叶钺喜不自胜,纳头拜倒:“谢陛下。”
“带瑶光下去休息吧。”
“是。”
瑶光想说他都跟母后睡的,忽然福至心灵,便笑眯眯的跟着乐颠颠的叶钺下去了。
整个过程,珈蓝一直冷眼旁观,心头疑惑不已。他怎么会突然对叶钺这么客气,还升她一个婢女做了元君?
重华闭上眼,坐在椅子上,像是酒劲上涌,有些醉了。
珈蓝想了下,他今晚是喝了不少。
“来人,扶天帝下去休息。”这里本来就有重华的书房与单独的一间寝房。书房是辟出来处理公务的,寝房却是当年他惹毛了珈蓝,不让进房后用来安置的房间,就在隔壁。
重华坐在椅子上,几个侍从搬不动他,只好把珈蓝望着。
“算了,你们下去。”那几个家伙大概是好心,想让重华留在这里过夜。珈蓝上前,想搀起重华,人倒是搀起来了,就是全身力量都放到了她身上,两只手还伸开把她牢牢抱住。在珈蓝企图把他丢到比较近的榻上时,压着她一起道了下去。
“姬重华,你到底是真醉假醉啊?”说起来她好像是头次见到他刚喝醉的样子。
伸手拉起他的袖子,在他最怕痒的手臂上侧,挠了好几下,重华扭了几下,却还是压制着她,还在她耳旁蹭了蹭,找了个位置让自己更舒服。
混蛋,珈蓝看西天妃跳舞时就起的火气现在又被他这么一扑全扑出来了。把他推到一边,自己移下榻来。
重华被推得仰躺在榻上,伸手像是要抓什么,却抓了个空,不满地嘟囔了两句,把手缩回去抱着自己的胳膊。
珈蓝去床上抱了床被子,抖开盖到重华身上。至于鞋子、外袍,她不管了,她气还没消呢。
次日,珈蓝醒来,重华已经不在了。只能从身旁凹陷的枕头判断他昨夜后来是爬到床上挨着她睡的。珈蓝觉得有点古怪,可一时又说不出来。
叶钺昨晚失眠,兴奋得半夜才入睡,大清早的正在客房里补眠。倒是瑶光一早精神抖擞的跑来,还跟她宣布:“母后,瑶光是小男子汉了,以后自己睡。”
珈蓝欣慰的说:“好啊!”虽然她很喜欢瑶光黏着自己,不过他的确是应该学会自立了。她本来也有这样的打算的。
晚间重华又过来了,还告知珈蓝,他遣月照办事去了,短期内不会回来。至于为了什么事,却不告诉珈蓝。
珈蓝蹙眉,再急的事,按说月照都会来同她说一声,道个别。
“什么事非要派他去?”
重华在小鱼服侍下宽了外袍,换上便服,脸沉沉的。小鱼看他眼色示意,忙忙退出。
“珈蓝,身为天后,你与月照帝君也太亲近了吧?”
珈蓝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话中之意,“你——”
“你就因此打发月照出去?他在后宫随意走动又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月照是阵亡将士之后,可以说自小便是跟着重华在这天帝后宫厮混大的。
“的确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朕从前还真没看出来。”
“他是我徒弟。”
“朕也曾经是过。”
这倒是破天荒头一遭听重华承认这个事实。
珈蓝懒懒的说:“随陛下怎么想吧。”
“月照和朕,是多年的交情,朕自然不会为难他。”
没了瑶光在中间润滑,这两人私下要交流变得越来越困难。可饶是如此,重华依然日日到天后宫来报道,在书房处理政务,晚间就歇在自己那个寝殿里。
珈蓝摸着下巴沉思,师傅和柳冶师兄迟迟不归,重华又越来越古怪,这里头肯定有什么猫腻。
叶钺成天好吃好喝的,每天逗瑶光玩,等着蟠桃成熟,倒是幸福的没边了。眼见珈蓝在檐下蹙眉深思,奇怪道:天帝天天来报道,瑶光又乖巧听话,还愁什么呢?
“珈蓝,你是不是在犯愁小东小南小西的事?”
“不是。”那三只暂时翻不出大浪来。
当夜,两人依旧分别歇下。
珈蓝平素是个有些粗枝大叶的神,但一旦警觉,就分外上心。师傅师兄在西天梵境做什么,她不管,不过,隔壁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珈蓝躺在床上,放空意识、灵台清明,用知微搜寻隔壁的重华在干什么。仿似有一双眼在天后宫上空俯瞰,殿中众人莫不在望。照见瑶光不知在做什么美梦,小脸上有抹笑容。
只是在视线移到重华寝殿上方时,突然被仙障所阻。珈蓝试了几次,竟无法突破。心下微凛,难道重华的法力此时竟超过她了?
珈蓝停下来,换了个人选——月照。居然,连月照也找不到。总不能连月照都能超过她吧。只能是他身上带了什么上古时期的仙家法宝,所以她的知微才失效。重华那日的话,听着似乎有理,但细细推敲,却不尽然。
他如果真的是因此对月照有了什么,却为何让他携上古神器外出。
次日起来,珈蓝便找了瑶光来问,知不知道月照去的是何处。
瑶光挠头,“月照叔叔没跟儿臣说,要不,儿臣去问问?”怎么母后不自己问父皇呢?
“不用了,母后自己会问。”
重华的答复很简单,是有要事,但什么事,不能告诉珈蓝。
“那你干嘛扯那么大一通有的没的?”
“是有还是没有,你自己清楚。”重华说完,翻动桌案上的文书不再理会珈蓝。
门外侍从禀报东天妃求见。
重华把折子一摔,“朕的书房重地,又不是菜市场,谁想来就来啦。”
东天妃本是得了一只雀鸟,说是要送来让他看文书倦了解解乏,打着这个旗号送东西来。从前她也常常搜罗了小物件送来,从没被这样对待过。看到里头珈蓝的身影赫然在,银牙暗咬也只好把东西递与侍从,自己退下了。
“你还不走?”
珈蓝盯视他半晌,蓦然转身。
“站住!书房重地,即便你是天后没有传唤也不要再来。你不是罚人抄宫规么?朕看你自己也不甚清楚,回去抄上一千遍送来给朕看。”
珈蓝没有应声,推门而出。
书房内,重华慢慢从书桌里抽了幅画卷出来。侍从说珈蓝求见时,他正在看这副画,忙收到抽屉里,才宣她进来。
那时,他方登天帝之位,珈蓝也时时在书房作陪,无聊之下在书桌上作画。他看文书也乏味,时时停笔偷看她。见她作画,就走到身后去看。
珈蓝刚画完了孤松倒挂,就被他从身后抽走了笔,添上漫天风雪,尔后大刺刺的在一角盖上‘重华珈蓝’的印玺。然后一直就挂在了这书房里。
重华登基日久,威势渐重,侍从不敢妄自揣度。只是,陛下此际倒不像是在恼怒的模样,以手支颐,倒有点微微无奈一般。
“来人,给朕叫药师。”
天后被罚抄后宫戒条的消息立即便传开了。
南天妃关上门无声的笑,该!然后唤人进来梳妆打扮。
哼,自从那个老女人回来,天帝就被她独个儿霸占了。而今她受罚,气焰总不该还那么高了吧。
梳妆完毕,她满意的看着铜镜里亦庄亦媚的佳人。
“打听到了么?”
门外的仙娥颤颤回道:“回天妃,陛下依旧去了天后宫。听说是去看太子殿下的功课去了。”
“怎不早些来报?”不然,她在路上堵一下也好。
“娘娘,西天妃去了,可是陛下没给她好脸色。”仙娥心中也叫苦,若是自家这位主去了,也得个这个下场,她们一群人就有得受了。
南天妃把铜镜啪的声拍在梳妆台上,“以后有情况早早来报,再让本妃错失良机,饶不了尔等。”话是这样说,心头却没底。陛下待西边那个,不是一向不赖么。继而摸摸自己的肚子,都怪这肚子不争气。那个天后,不就是生了个瑶光么。
夜夜煎熬
叶钺在这里过得很滋润,厄,跟着珈蓝混就是好。不过,白吃白喝还白拿的,有点不好意思。
“珈蓝,你那一千遍,我可以帮忙个几十份。”
“谁说我要抄了?”
“厄,可是天帝不是罚你了么?”
“那也得他敢来问我要。”
叶钺觉得她好厉害,自己怎么就不敢这么对扶苏呢。呸呸,童言无忌,她和扶苏又不是这种关系。
一只白眉鸟突然出现在面前。
“启禀天后,您出来后,陛下召了药师觐见,旁的,没有了。”
“嗯,去吧,有消息再来告诉我。”
白眉鸟颔首遁身。
实则重华在珈蓝走后不只见了药师,只因白眉鸟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外间遁身察看,所以漏掉了原本就在书房后面房间的某人。
这某人是珈蓝当年的同仁之一,也是身为太子傅之一的青帝衡芜。
当时衡芜对重华说:“陛下,先帝大去时曾命天后辅政的。”
“哼!难道要朕听女人的?”
“天后可不是普通的女人。”衡芜玩笑般的说。当年可是你们父子从圣殿类似抢婚一样把人弄来的。下聘之日,所有在天庭供职,达到一定品级的,都奉命前往。那个声势,是很壮大的。
“朕不能忍受一而再的让一个女人挡在前面,替朕挡灾。”
衡芜一愣,“厄,陛下,你已经想起来了?那怎么还对天后这个态度?”
“青帝,朕暂时不想让人知道这一点。”
“是,臣领旨。”衡芜正色道,心头却越发狐疑。月前,天帝将自小相伴的月照赶去看守撑天的柱子,现如今想起了天后又不认,是何道理?
没错,月照此时,正在撑天的第四根天柱处往来徘徊。
当日在书房内,陛下告诉他,此处曾一度裂缝,后来又自行合上了。
当时他吓得一惊一乍的,天裂了,又自己合上了,还有比这更惊悚的事么。
“你现在就去给朕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查,怎么查?
“朕怀疑此事与父皇、还有珈蓝脱不了关系。你这就走,不用去道别了。”省得被珈蓝把话套了去。
“啊?”月照看着重华,十分诧异,为什么要瞒着师傅。
重华站了起来,“月照,朕什么都想起来了。朕现在想知道的就是,当初父皇和珈蓝到底瞒了朕什么。朕交给你去查,你行不行?”
月照正色点点头,“臣必定竭尽所能。可是,不管是什么,想必先帝和师傅都是为陛下好的。”
“朕知道,但朕不能就这样被蒙在鼓里,谁知道下一次天劫时她又会干出什么事来。还有,你不觉得奇怪么?珈蓝五万年的修行,如今她设的咒术却能在朕身上自己解了。那只说明,她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如朕了。”
月照这回都有点结巴了,“陛下,你已经这么厉害了么?”
重华白他一眼,“朕记得你的原型不是猪吧。就算她睡了一千年,朕拍着马也赶不上两万年的差距啊。何况她仙根本就高于常人,又勤于修炼,朕从前也不太上心术法。”他这辈子梦寐以求的,就是超过珈蓝,对她那个...为所欲为。为此一直苦练不已,连这一千年都没有放松过。虽然彼时不知道为什么,但心底强烈的欲望一直督促着他上进。他一度很引以为自豪,认为那是他身为天帝的责任感。
月照点头,“那师傅做了什么受这样的损伤?”其实千年前他就有疑问了,以师傅的本事不应当会败的。但当时她怀着瑶光有损仙元,只以为是这个缘故。
“不就是要你去查这个,快去吧。把那颗女娲石带上,看有没有用处。”
“是。”
相传女娲氏补天时,炼制了三万六千五百零一颗无色灵石,补天用去了三万六千五百颗,还余下一颗。(这个,不是贾宝玉哈)
于是,月照便到了这天尽头,根据陛下给的提示,他找到了当初天裂的所在,不过,毫无痕迹,也毫无线索。不过想想,陛下早知道了,怕是也早来看过,没发现什么。自己还得慢慢查询。
不过挺奇怪,陛下既然想起来了,干嘛还一个人睡,这可不像他的性子。月照有点八卦的想。
重华当然不想成了亲的人过没成亲的日子,好些晚上都想摸到珈蓝床上去,做想做的事。可他又怕珈蓝太过敏锐,而他自己在床之间无法克制会失控。
他在珈蓝寿辰前夜,站在青莲池边,前尘往事突然都到了面前。那时着实是想冲进去,抱着珈蓝再不放手。但想到那些疑虑,生生忍住了。
寿宴之上,西天妃出来献舞,重华头都大了。这三个女人要怎么处理?偷眼去看珈蓝,她毫无表示。可是重华知道,自己惨了。
心头着实激动,又得生生忍着,他只好大口大口的喝酒,很快就有些微醺了。看到她带着儿子和那个叫叶钺的小婢女回去。他忍不住后脚也跟了回去。
珈蓝能重回自己的生命力,重华心底的感激是不言而喻的。这其中,或许有莫靖老头,甚至父皇的作为。不过,眼前这个小婢女却是让珈蓝重见天日的关键人物,他忍不住便让她许愿了。
不过,那丫头也好笑,不求别的,只求比那个什么真人高一个品级。难怪珈蓝喜欢跟她玩。
他慨然允诺,眼角余光却发现珈蓝望着他,脸上有疑惑。他立即警觉,自己反常了,只好以酒醉掩饰。
室内无人,珈蓝气呼呼的把他往榻上一丢,他突然使力把她扑倒在身下。其实,他一直觉得珈蓝解了忘情水之后,比从前可爱的多。会笑会恼,还会吃醋。这些,让他终于能确定,这条情路上并非一直是他在唱独角戏。
重华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个脾气多好的人,不过这么多年他其实对圣殿的那些家伙都很客气,原来不是因为自己曾受惠于圣殿。
瑶光想当哥哥,不过,这辈子他是不会再有子嗣了。当年他以天族的帝王之血下咒,再无转圜。他纠结了几百年的根源原来在自己身上。
那晚他抱着熟睡中又被下了瞌睡虫的珈蓝,心情激荡的整宿未眠。却又在她醒来以前,落荒而逃。实在是没把握能瞒得过她。他眼中压抑不住的情意,肯定会让她证实自己的猜想。
这些日子,他夜夜以冰泉浇身,可是如果直接问珈蓝她是死活都不会告诉他的。他实在承受不起再来一次她从眼前就那么消失。所以,他派了月照去彻查此事。
派月照去,一则,他知道事关珈蓝生死一定会尽心竭力。说实在的,他虽然有时候迟钝了些,当办事能力是真不错。重华也很庆幸月照的迟钝,月照这一千年来痛改沾花惹草的前非,奇*|*书^|^网一变成为瑶光的忠实保姆和大玩伴。他前些日子才恍悟,那个家伙恐怕心底也对他的珈蓝有异样情愫,只是等到一千年前才明白过来。
月照是他几万年的好兄弟,除了珈蓝和帝位,其它的都可以跟他分享。
话说当年,如果月照早早悟了,还有自己的机会没有?
珈蓝一次醉后曾经坦言过,她修成上神后,就起了找个人试一试情爱滋味的心。甚至只要合了心意,凡人她也可以接受。
如果那时月照把他那些花花公子手段使出来,自己恐怕真没什么机会。
他过去一直说莫靖老头挡他的情路,唉,错怪他了。如果不是他哄珈蓝喝忘情水,她那么出众的女子,怎么会在五万岁还在感情上犹如一张白纸。
隔壁传来瑶光的大笑声,重华转而站到墙面前,以他锦囊里收藏的那束珈蓝头发辅助知微,观看隔壁的景象。
原来是珈蓝在挠瑶光的痒,难怪笑成那样。母子俩在床上玩成一团,重华一边欣慰一边愤愤不平。
他都已经给瑶光洗脑,他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缠着珈蓝。不过还好,他到了睡觉的时辰就乖乖回自己房里睡觉了。
重华看珈蓝拧眉走到墙的另一面,怕她发觉,赶紧把知微撤了。
他下腹处像着了火一般,只好又去到浴室冲冰水。这可是从极寒之地新近取来的,专供此时使用。
珈蓝在墙壁那边站了好一会,她没发觉什么,但多年的直觉告诉她,有人在窥伺。
师傅师兄在做什么她可以暂且不去管,可隔壁这个家伙,到底最近神神叨叨的搞什么名堂。
一念及此,珈蓝随手拿起屏风上搁着的外衣披上,径自走到重华门前。
值夜的宫人看到,把头扭到一旁去笑。
珈蓝顾不得理会,直接叩响了重华的门。
“什么事?”半晌,里头才传出懒懒的声音问。
“陛下,臣妾有关于瑶光的事要同您商量。”
“有事明天再说,朕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诚布公
珈蓝半夜起来,可不想吃这个闭门羹,何况还有她想证实的事没有证实,当下直接动手脚开了门走进去。
重华坐起身,怒斥:“你这女人好生无礼!”见到珈蓝专注凝视的眼神,他微微别开眼,不耐道:“有什么事?快说!”
珈蓝一步一步踱了过来,看到地上有一道湿湿的水渍,再看重华,头发还微湿着。
珈蓝在床沿坐下,重华微微侧面,这女人要干什么?半夜跑来,坐在他的床上。冰水加身的滋味不好受,月照你可一定要把握好朕争取的这段时间。
“臣妾想知道,您既然说对臣妾没感觉,那干嘛夜夜留宿在此?”
“你是天后,又是瑶光生母。朕就是再不喜欢你,人前也会给你留足面子的。”
珈蓝点头,“您那三位天妃,不会跑来找臣妾要求什么雨露均沾吧?”
“你放心,她们不敢的。半夜强入就为了问这个?”重华蹙眉,继而笑开,“还是你孤枕难眠,所以过来找朕。”一边伸手搂上珈蓝的腰。
珈蓝侧首看他,却并不避让他的碰触,反倒让他有些犹豫。
“重华,你想起来了,是吧吗?”
重华的手下一顿,“你说什么?”
“你想起来了,所以才会对叶钺这么好,因为你心怀感激;想起来了,才会偶尔趁我不注意时拿从前的眼神看我。”只是她一转头,重华的眸子里又是一派冷静自持。
重华半晌无语,忽然伸手拉她一同躺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几时的事?”
“你寿辰前夕,我站在殿前,看到满池青莲,忽然就忆起了。”
“不是,你能想起,是因为你的进境已经超越我了,所以我下的咒术失了效。”
“你还没答我呢?”
“感觉。”珈蓝答得含糊,她其实也说不太清。
“你设仙障做什么?”
重华不答,他刚才的冰水白冲了,不过,既然她看出来了,他还忍什么忍。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先要确认。
重华用手臂紧紧箍住怀里的珈蓝,“珈蓝,一千年前,你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再说一遍。”
珈蓝一脸迷茫:“什么?”
重华眸子里的热切变成恼火,这个女人,还跟他装,再跟他说句‘我爱你’怎么了。
“你不说,是吧,我让你不说,让你不说。”重华两手在嘴边呵口气,对着珈蓝最怕痒的腋下出手。
珈蓝叫着跳开,脚踝让重华抓住一拖,人就倒在了床上。这床极大,倒不必担心跌了下去。
方才看她挠瑶光痒,重华就心痒难耐了。
他第一次发现珈蓝这么个整日脸上没太多表情的人怕痒的时候,那真是很惊诧。
“还会点别的没有,没品!枉我还认为你比从前成熟多了。”珈蓝拿自由的那只脚不住踹他,被他呵呵笑着避让开了。然后直起身子,‘刷’的一声就扯开了衣襟快速褪下,继而俯下身来。
“你不说也行,那就做吧。”炽热的呼吸喷在珈蓝耳畔颈侧,然后是那张俯下来的坏笑的脸。
见珈蓝伸手似要拧他,重华赶紧抓住她的手置于上方,压在枕下。
“珈蓝,我真的好想你...”重华在她耳边低低倾诉着。珈蓝想起白虎给她讲过的话,抗拒的身子不自觉就放软了,任那个好话说尽的家伙把坏事做绝。
......
几番几复,重华只觉自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开始的时候,珈蓝好像有些生疏,不过经他引导,慢慢两人就找到了从前水□融的感觉。
重华又一次觉得卯日星君日日毫不懈怠的当值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就没有哪天睡过头呢?肯定是因为他是光棍。
晨光升起时,重华只好认命的起身。出去时正好遇上到处找珈蓝的瑶光。
“父皇,你见到母后了吗?她不在房里。”而且他问的时候,宫人也光是笑,不告诉他。
重华看看掩着的房门,珈蓝此刻的模样,肯定是少儿不宜,不能给儿子看到的。
“她还在睡,你不要去吵她。来,父皇送你去上学。”
瑶光看看父皇,又看看紧闭的房门,拉长声音‘哦——’
“瑶光是不是快当哥哥了?”瑶光笑得眉眼弯弯的。
“这个,恐怕父皇再努力,你也当不了哥哥。如果以后有投缘的,收养几个也成,反正也是管你叫哥哥。”瑶光七百岁时,那些老臣子一起上折恭请立他为太子,他虽然顺水推舟的应了,但此时才知道,那是因为老家伙们也都知道他不会再有别的孩子了。难怪当时有几道目光隐隐含着嗔怪。
这样啊,勉强可以接受。
“瑶光,以后开枝散叶的重任就交给你了。”重华一边牵起他的手,一边拍拍他人小鬼大的小脑袋。
“好!”瑶光慷慨允诺。
珈蓝睁开眼,拿过床头放置的一件轻袍穿上,入内沐浴。看到浴室里有两个池子,冰火两重天,暗自好笑。一挥手,让两个池子合一,两方的活水流到一处。探手试了试,不错的组合。
小鱼听到动静,等了一会才掀帘进来。天后娘娘不喜欢没穿妥衣物前就让人进去的。
珈蓝回到自己的房间,以手掩面坐在榻上。昨夜,她根本找不到机会问关于月照的事。一开口,重华就似真似假的吃味,然后一通胡搅蛮缠。
不过,月照此际的动向她大概也能猜到几分。
珈蓝坐了一会,出殿召来白虎。
白虎见了她就直乐呵,待珈蓝有了几分恼意,才俯身化作虎形,驮了她在云头上漫步。
“白虎,我不舍得再离开他们一次。”
白虎点头,他也不舍得珈蓝再离开。
“重华背着我派月照出去,肯定是想查清当年的事。我估摸师傅师兄也是为了我的本命花在西方梵境想法子。我也要自己努力。”
白虎听到珈蓝怎么说,心头才放下来。一则为珈蓝如今积极的心态,比刚回来的时候好上许多了;二则,月照走时哄他,说出去替他找媳妇去了,他可不要。白虎微微昂起骄傲的头,他才看不上呢。
叶钺日前已经欢天喜地的捧着蟠桃回去了,一脸的扬眉吐气,半刻钟都等不了。
一人一虎正在云头上闲闲走着,来了一个仙娥,说是丰都大帝上天述职,天帝让请娘娘过去。
丰都大帝?
白虎一听,不待珈蓝有所命令,撒开蹄子就在云头间跳跃奔驰。好久没有无尘师兄的消息,它也急于知道呢。
珈蓝自然由得它,说起来,上次见无尘师兄跟晚晚已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地府过得怎么样。不过,师兄是什么都吃就是亏不吃的人,想来过得会不错。
珈蓝推开书房的房,想起上回重华还让她不准随意到此,罚抄一千遍宫规。那时他还装的真像。
丰都大帝看到天后进来,离座请安。
上回送无尘和晚晚去冥府,两人也曾有一面之缘。珈蓝笑着说:“大帝请起,请坐!”挨着重华身边坐下,便忙忙的问起那两人的情况。
丰都大帝此次上天,就知道免不了会遇到天后,来之前便特意到无尘的居处走访了一下。
“娘娘,令师嫂怀孕了!”
珈蓝笑开,“这太好了,真想去看看他们。”看丰都大帝面上有点犹豫,忙关切的问:“难道有什么不妥?”
“令师嫂的情况不太好,臣去时令师兄正在烦扰。这个,冥府不善医道...”
珈蓝蹙眉,“陛下,让药师去看看,成吗?”
“还是让医官随丰都大帝去就是了,药师还是留在天上。”重华不允,但遣了药师手下最看重的医官随同前往。
丰都大帝便告辞了,重华着人送出南天门。
无尘那个煞星,绑架了一个要去投胎的,生前是良医的魂。人家的好命格生生给他搅黄了。丰都大帝顾忌天后,没有作为。此番上天即便天后不主动遣人,他也是要开口的。现在还要赶回去,把那一个魂妥善安置,以免引起连锁反应。
“珈蓝,你先别走,让药师来为你彻彻底底的把一回脉。当着我的面,你可休想在脉象上搞鬼。”
上回召药师来问,药师支支吾吾的说娘娘有所防备,他上回诊脉只诊了个皮毛,但也能知道情况很不乐观。
珈蓝点点头,“重华,像让月照去查证的事你以后不必瞒着我。我一定会好好的配合,不会再丢下你们父子。”
重华捏捏她的手,“你早该如此,夫妻之间,本来就该有难同当。”不过嘛,他可不能全信了她,说不得到了关键时刻又给他来场死别生离。
珈蓝‘哼’了一声,“因为我不放心把瑶光交给任何人。”
重华理亏,忙陪着笑脸道:“你且容我些时间,一定妥善的将她们三人一并打发了去。”北海水君一反顺服之态,纠结了人马与天族过不去。如果,那三人的娘家也一同响应,事情就会被闹大。当初他是以联姻的方式平息争端,现在的确不能大意行事。
初入冥府
“重华,我这回回来觉得你同从前有很大不同。”譬如这次,什么都想起来了,居然能忍得住,面上若无其事的。还有那三个女人,若是从前的重华,才不会管有什么后果呢,直接把人送走再说。
“总是会变的,我也不能老躲在父皇和你的羽翼下。”
珈蓝想起当年那个宁愿驾云头将天雷引走,也不要他们相帮的少年。是,他一向是这样的。
重华凑前抱住她,“珈蓝,我已经足够强。所以以后,你不要再拿从前的老眼光看我了。”
“知道了,我的陛下。”珈蓝反手去摸他的脸。
药师来时,侍从让他稍待,然后叩门禀报。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天帝唤了声‘进来’。
待药师进来,珈蓝便让他望闻问切。
重华看药师脸上变了几回颜色,渐渐沉不住气,“有什么你就说什么。别摆这么副脸给朕看,当你这张老脸多俊哪。”
药师得道前曾在人间行医,病人多爱以貌取人,他上了天也就保留了这副七旬老者的面貌。在一片绮年玉貌的天界算是一朵奇葩。重华还在少时就喜欢揪他的胡子,还说物以稀为贵,他也算天界一景。
“娘娘当年所受的是殒命之伤,按理是没有生还机会的。”
药师的话还没落音,珈蓝就让重华扶在腰上的手重重捏了一下,那手还微有些抖。
“我这不是活过来了么。药师,以前的事就不用再提,你直接说现在要怎么办吧。”珈蓝责怪的看了眼药师。
“可是,臣需知道您是如何醒来的。”
珈蓝看重华一眼,快速说:“是我师傅以自身精血培育我的本命花,当日尚有一些茎须残存。”一边拿手握住重华的。
“哦,原来如此啊。上回臣已说过,目前灵丹对娘娘的身体无效,只能循序渐进。臣回去细细研究过,天族有门修养身息的术法适合娘娘此时修炼。”
珈蓝想了想,准备回头去书库查询。
“她法力骤减是怎么回事?”重华插嘴。
“这个,臣就不知道了。”
“那就下去吧,再回去好好想想。”重华挥挥手,打发他出去。然后把目光转到珈蓝身上,“你自己知道么?”
珈蓝点头,“当年协助先帝补天的裂缝,损耗过大。”
重华痛心疾首的说:“都怪我没用。”不然,父亲也不会找上珈蓝做帮手。
“以后再不会了!”重华近乎赌咒发誓的说道。
珈蓝点头,“嗯,我一直都信你的。”
“真的?”
“真的。”
“那以后不许冲在我前头,要躲在我后头。不能保护妻小,我还算什么男人。”重华闷闷的说。
“厄,好吧。”珈蓝困难的说。
“那你起誓。如果你违誓,就让瑶光肚子痛。”
珈蓝啪一声拍在重华肩头,“你是不是当爹的?居然让我拿瑶光起誓!”
“如果你真心遵守誓言,那当然不会害到他。除此以外,别的都威胁不到你。”
“不行。”
“可见你不是真心的。”
珈蓝懒得理会他,有这么做人爹娘的么。
重华盯着珈蓝的左手尾指看了半天,满意的点头。无尘那个家伙都在冥府定居了,就少出现在他的视听范围最好。
话说他头一次发现珈蓝的尾指跟无尘连了‘一线牵’,还是珈蓝主动连上的,他可真是暴跳如雷。
“这样子万一无尘师兄遇到什么危机情况,我立即就能知道,瞬息万里也可以相助。”珈蓝理直气壮的说。
“没有你,他也过了几十辈子了。”
那时候刚成亲不久,重华带着珈蓝去天河他时常沐浴之处游玩。
珈蓝跟着他曲曲折折的走了进来,但见眼前突地豁然开朗,竟是别有乾坤。四周烟霞环绕,满眼莺飞草长,中间一块开阔腹地,天河就从中蜿蜒绕行。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还真是洞天福地,怎么就没别人找见呢?”
重华嗤笑一声:“我占了的地方,谁还敢来?”转眸见珈蓝熏熏然一身美态,风流尽显,直接就傻愣愣的愣在了当场。他还是头回见珈蓝这个样子。
珈蓝侧头横他一眼,“霸道!”
重华叫她这么风情无限的嗔了一眼,骨头都酥了。忍不住想,等珈蓝解了忘情水,他们二人的日子那才叫神仙眷侣呢。
珈蓝在四周随意走了走,愈发喜爱这个地方,耳中听到‘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才看见重华已经脱的精光赤条正打算下水。
他的身体,珈蓝自然是看过的,只是哪有这回这么清楚。微微转过脸,脸上浮起一抹不明显的酡红。
死小子的皮相承袭自天帝与已故天后,便在天界众仙家里也是上之又上的男色。在如斯美景里,倒是相得益彰。
重华想拐珈蓝一道洗鸳鸯浴,游到岸边招呼她无果,就拿水泼她。
“下来嘛!”
珈蓝看看周围,慢慢把手移到衣带上。
重华的眼顿时笑得弯成了豆荚。
就在一切朝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珈蓝的左手尾指忽然动了动。她面上的轻松神态顿时不见,匆忙丢下一句话:“你自己回去,我有急事。”然后就没影了。
重华哪里肯依,立马跳上岸,胡乱把衣服裹上身。
可是,他追不上珈蓝啊。灵机一动,召来了那只白老虎,珈蓝教过他召唤的法门。此时她连白虎都等不及,那肯定事情大条了。
白虎左右瞅瞅,不见珈蓝,重华已经一跃到它背上,“珈蓝有事,我们去帮忙。”哼,是哪个家伙如此重要,居然召之即去。他要是没看错,珈蓝的左手尾指刚才动了动。气死了!
白虎听了不再犹豫,追寻珈蓝的足迹而去。
等他们急急赶到的时候,珈蓝正持剑与手握一把巨扇的碧游对峙中。一旁是抱着晚晚蹲在地上的无尘。
重华上回请无尘上天送嫁,为了防止出现类似意外,就安排了天兵天将暗中守护。后来怕珈蓝担心无尘,他也没把人撤回来。当下举目一望,果然地上倒了一队兵将,真是没用。
“怎么回事?”
那队天兵的首领赶紧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殿下,属下本来正和无尘大人在喝酒,碧游仙子突然出现,两人一言不合就开打,因仙子手持东山的镇山之宝,属下等不敌。幸好太子妃及时赶到......”
那边珈蓝出声了:“师姐,你这又是何必?”
碧游摇头,“我本无心伤人的,只想叫无尘好看。谁晓得那只狐狸会突然扑过来挡在他面前。”她的本意真的只是来看看,看到底是何等样人,能让无尘这般。可无尘却对她防备的很,她不甘之下出示乾坤扇以作威胁,只是想令无尘服软而已。她并不知晓无尘已身无法术傍身。
“他不是还上天送嫁了么,怎么会毫无还手之力?”
“上回是重华派人从昆仑山的天梯接他上去的。无尘师兄生性洒脱,怎会以此为念。你看不出来也情有可原。”
珈蓝看她不会再动手,便收剑入鞘,走了过来。
重华正站在无尘身边,看他死死抱着晚晚,嘴唇泛白。
“珈蓝,晚晚不是不死不伤,不病不老的么?”
珈蓝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这乾坤扇就是她的天敌吧。”
“那现在怎么办?我看无尘已经完全混沌了。”
珈蓝转过头去看远远走来的两个,厄,鬼差——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到了面前,向重华珈蓝跪拜,口称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
“你们来勾晚晚的魂?”重华问。他对这个敢爱敢恨的小狐狸颇有好感。
“是,秦广王说有一逃出轮回的魂归天,让我弟兄来拘魂。”
“然后呢?”珈蓝沉声问道。
黑无常皱眉,“她不在转生簿上,无法转生。”
重华正要开口说让你们丰都大帝加进去,就被珈蓝扯住了衣袖。
“既然不在轮回里,那也不能乱了规矩。我师兄与晚晚情深意重,想送一程,我和重华也想去拜会丰都大帝,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这两人别说他们,就是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都得罪不起,只好应允。
珈蓝拍拍无尘,“师兄,抱上晚晚,跟我们走。”
无尘抬起头来,迟钝的望着珈蓝,珈蓝只好手下使劲,狠狠掐了他一把,看他神智清醒过来,冲他眨眨眼。
无尘看到了,然后按她说的抱晚晚起身,走过碧游身边时,看也没有向看她一眼。
重华交代天将,“孤已知会了东山神君来领人,你们在此陪碧游仙子候着。”说完,把从迷迷瞪瞪的碧游手里夺过来的乾坤扇交给他。
碧游看着无尘的背影张口欲言,最后颓然垮下双肩。他对她,从来就是这样视若无睹,所以她才不甘心,以至今日酿成大祸。他就算是恨她也好过这样的漠视。可事到如今他依然是无爱无恨。
珈蓝看她一眼,也无言跟上前面的鬼差。晚晚的魂已离体,当着自己与重华的面,黑白无常并未来拘,任由她跟在无尘身边走着,一边好奇的打量自己的遗体。只是无尘现今凡胎肉眼,看她不见。
心生羡慕
晚晚开始还有些好奇,四处张望。后来眼见无尘表情悲痛欲绝,她不住唤他却毫无作用,这才着了急。
珈蓝此刻的表情也有一点古怪,径自沉思着站在冥界三途河的渡舟上。
按照地府的规矩,是要在渡河前喝下一碗忘川之水,便是俗称的孟婆汤了。当时颤颤巍巍的孟婆把汤碗递过来,“喝吧,喝了脱身而去,得大自在!”她虽老眼昏花,但也看出今日来到倒有两个是仙阶颇高的,但老了此地,不喝她的忘川水,那是不能上船的。这是千百万年的规矩。
重华倒是好说话的带了个头,“喝吧,入乡随俗。乱了地府的规矩就不好了。”仰头一口喝尽。
珈蓝也端起一碗喝了。
他们是神仙,喝了自然不能忘却前城,听无常说只能将心头的爱恨情仇稍稍沉淀罢了。
晚晚的鬼魂也分到一碗,看珈蓝袖下微动,她便也跟着喝了。
只有无尘,死活不肯,最后珈蓝只好出面去劝他。无尘执意不从,被珈蓝捏着下巴,状似灌下。实则一半收入她的袖中,一半因无尘挣扎洒落出来。
无尘望那两个一眼,看他们一派轻松,这才终于收了那副哀戚的面容。是了,司命那里都有人情可讲,这冥府难道例外。哪个衙门不是一样的。再说,还有天帝太子同来呢。他侧首压低声音问珈蓝:“晚晚在哪?”
“你身边,只是你看不到。”珈蓝的面上已不见方才的迷惘,一派清明。
黑白无常眼见他与常人无异,哪有喝过忘川水的样子,也只当不知。反正秦广王也好,丰都大帝也好,想来也不致问责。
到了河中央,重华和珈蓝便不动声色的把水吐了出来,一旁的晚晚忙跟着做。黑白无适时转头去看别处。
重华拉拉珈蓝,“看,摩诃曼珠纱华!”
珈蓝顺着他指着方向看去,红红的一大片,轻呓道:“好像是血色的地毯。”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倒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无尘现在也恢复了常态,与珈蓝说起了佛经。
一旁晚晚的魂皱眉不已,初见之时,这家伙就老对着她布道。
珈蓝看着她微微一笑。
不一时,弃舟登岸。一幢黑漆漆的城门出现在眼前,上书‘黄泉’。
黑白无常殷勤的在前面带路,带着走了另一扇进入,没有与那些飘进黄泉的鬼差、魂灵一道。
待到进了城,珈蓝举目一望,倒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高耸巍峨,想来不是那些魂要经行之处。
秦广王已得了信,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了上来:“小臣不知殿下与太子妃降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请请请!”
珈蓝曾经暗自比较过上神与太子妃的待遇,算来算去,她竟是亏了。做上神时有二十二个仙娥服侍,做太子妃却只得十八个。而且从此事事得排在重华后面。幸而她向来随性,并不在意。通常身边也只留个最贴心灵动的小鱼而已。
当下众人连同晚晚的魂都一道入内。
无尘一坐下就老大不客气的让秦广王给他搞看得见魂的东西。他从头到尾就只见到黑漆漆的一片,连黑白无常都看不见。
他昔时交游遍及天地人三届,与秦广王也曾有过一面之缘。秦广王自然不会在此时驳他的面子,立即便在茶水上空虚指一点,而后以第四指蘸水涂到他额上。
“晚晚!”他立即便看见了站在一旁,好奇的四处打量的晚晚。
晚晚听到声音大喜:“无尘,你能看到我拉?这里好像蛮不错,不像传说中那么阴森恐怖。”
秦广王心道:叫你去十八层地狱参观一下,你就不这么说了。
珈蓝坐在重华旁边喝茶,这些场面上的事她不擅长,便全部交给重华。重华端着茶盏,在她目光示意下开口:“秦广王,晚晚并不在往生簿上,你们打算拿她怎么办?”
“这个,还在商议中。”
“哦,还有得商量就好。”重华放下茶盏。
秦广王心道:乖乖,这是要管到底了。笑着开口:“也没商议出个什么来,既然殿下来了,不如指导指导章程也好。”
秦广王平素都是阴着一张脸,今日却笑得快要起褶子了,只求这二位赶紧离了自己地盘。
“章程?还是问问当事人吧。晚晚,你怎么想的?”
晚晚问秦广王:“我还能上去么?”
“这个,如果借尸还魂,应该是可以的。”
晚晚摇头,“不要。”九尾天狐是绝美的一族,要她用别人的皮囊,她不乐意。
“那恐怕就只有长居地府了。”秦广王擦擦汗,他可不太欢迎。
此时,无尘怀里那个晚晚慢慢变作了一只美丽的白狐,只是闭着眼毫无生气。
“秦广王这要不要紧?”无尘紧张的瞅着秦广王。
珈蓝眼见他此际面上虽还镇定,但方寸已失,低声一叹。这便是戏本子里说的可以生可以死么。
秦广王摇头,“不要紧,放宽心。”
重华拍拍珈蓝的肩,“你安抚好师兄,我同他出去商议一下。”说完当先走到庭院里去,秦广王道声失陪跟了出去。
“孤有些乏了,想歇一歇。不能让他们分开,你就说说有什么法子吧。”
......
过了半晌,重华和另一名头戴冠冕的男子走进来,重华介绍是丰都大帝。原来重华的提议秦广王一时做不得主。正要上报就见丰都大帝来了,他乐得脱身。丰都大帝听了重华的要求,也是一阵犹豫,最后还是拍板定下此事。
“师兄,秦广王去取回生丹了,回头再把离体的魂打入原体。只是晚晚从前的不老不死从此就没有了,要么让冥府替你们安排一起转世。要么,就长留此地,再走一趟修行路。不过,在此之前,恐怕都要晚晚先修做人形,不然即便转世你们也是人狐殊途。”
无尘静静的听完,知道冥府如此通融,全凭了重华周旋。
“一次次投胎转世,我也厌了。晚晚,你说呢?”
晚晚的魂点头,“我看这里也有山清水秀的地方,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好了。”
“那好,你们抓紧时间好好说说话,马上等秦广王回来,把魂打入原体。到时候可就说不上话了。”
晚晚忙问:“我要做多久的狐狸呢?”
“得看你自己的修行了。”
须臾,秦广王即返还。丰都大帝便命他按商议好的施行。一切做完,秦广王抹了把汗,幸好这只狐狸本就不在轮回册上,倒也不会影响到旁人命格。要知道,打乱了重排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工程。
“小臣晚上设宴,请太子殿下,太子妃还有无尘大人一定赏脸。”丰都大帝盛情相邀。
重华点点头,“有劳你了。”
无尘全心全意的盯着怀里的白狐,眼见她恹恹的睁了下眼,这才放下心来。
秦广王召了府里的侍从来带他们各自去客房歇下,然后着人安排晚宴。
重华自进了屋就闷闷的,独自坐在一旁。
方才珈蓝在渡舟上的迷惘,他全看在眼底,心头很不是个滋味。看来他从前的直觉没有错,无尘下界之时,珈蓝还太小,根本不解情事。那之后她就喝了忘情水,根本没可能再往这方面动心思。但是,在无尘遇到这样的事的时候,她心底的一缕情丝依然会被触动。或许,此时她也是恍悟自己也曾有过那样的情怀。
珈蓝觉得今日承他的情甚多,便道了声谢。半晌才听到重华闷闷的说:“我为你做什么都不是想听你这个‘谢’字。”
“你很累么?”珈蓝坐到他身侧。
“有一点。”以前只当她不懂情事,可以经由自己慢慢开发。“珈蓝,你要几时才能回报我的感情?”
珈蓝伸手理了下他鬓角的碎发,“你后悔了?”
重华猛地摇头,“没有,我只是一时有点沮丧,我永远不会后悔的。你不要离开我。”
第二日,无尘一早就精神抖擞的要去寻地方盖房子了,丰都大帝自回了丰都。秦广王公事缠身,便着了小吏相随,待他寻好地方便着鬼差相帮建屋。
不过,无尘只让小吏带路,一路寻去。待寻了处风景宜人的地方,问询了怀里狐狸的意愿他便自己动手,不一时搭起了一件屋。屋是茅屋,门是柴门。
此时伏在珈蓝手上的小狐狸眼里露出光彩,看得出她很满意。
从此,黄泉路上又多了一道风景,一个一身素衣的男子,抱着一只狐狸,在靠近还阳道的地方,懒懒晒着黄泉里唯一未被法术隔绝的稀薄的阳光。偶有还阳的人曾经见过,只是还阳后就一切从脑中淡去。
重华珈蓝见他们安置好了,便向秦广王告辞,并托他好生照料。
秦广王满口答应,时不时还寻了好酒给无尘送去。
珈蓝在黄泉出口处挽着重华的衣袖:“重华,我好像有点羡慕他们了。”
重华小心的问:“你这一路恍恍惚惚的,都是在想这个?”
珈蓝面带赧然的点了点头。
重华笑开,原来这样啊,自己还真是想多了,会羡慕就好。
“各有因缘莫羡人,咱们一定比他们还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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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登大宝
以一天十二时辰计,晚晚几乎有十个时辰在昏睡。珈蓝走前去看无尘,无尘喝了点小酒,好兴致的跟她讲起了自己下界到如今的经历。
彼时他下界以前,几番推演都算不出自己的天劫将如何降临,便跑去找莫靖问。莫靖当时正在唉声叹气,他这一生最得意的两个弟子居然都要毁在情字上头。眼见无尘来问,他幽幽的说了一句:“下界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无尘当时就喷笑出来,一边擦笑出来的泪一边说:“师傅,弟子头回知道你还有幽默的一面。”
下界当日,交好的师弟师妹都来相送。无尘转身见小师妹眼都哭红了,俯身帮她擦去,“小篮子,师兄很快就回来,回来以后师兄就银光闪闪了。到时带你到处吃到处玩去。”无尘时常在三十三天游荡,领了听话的小篮子到处蹭吃蹭喝。
“嗯,师兄保重。”珈蓝听话的点头,站在柳冶身边拼命跟他挥手。
“无尘师兄!”一道绿色身影飞奔而来,无尘揉揉额角,不是已经叫人缠住她了么。
“碧游师妹,师兄承你赶来相送的情了,时辰已到,请回吧。”说完转身就不见人影了。这个神仙大小姐,太过娇惯,圣殿男弟子除了自己和木头柳冶都围着她转还不够,还想将自己也收到裙下去。这次师傅倒是说对了,这女人就是只老虎,得躲开。
无尘到了下界,四处游走,除暴安良,可天劫久久未至。直到那日遇到被村民丢石头的,一脸莫名的小狐狸晚晚。
他看出她的真身,也知晓她从不曾也无力伤人,索性带在身边权作个宠物也好。反正一个人走着也无趣。晚上叫她化作原型抱着睡,还可以取暖。他什么都不怕,就是有点怕冷。
一人一狐怎么做伴就在下界走了八十年。
无尘也不急,天劫嘛该来它自然会来。只不知莫靖在水镜前恨得跺脚,他怎么就忘了说除了女人,母的都要避开。当夜,莫靖便冒着天谴急急入了无尘的梦。
可是无尘说小狐狸遇到大麻烦了,他此时把她丢下有点不顾道义。等他帮忙化解了危难先。莫靖气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个顽劣的大弟子,一贯认定了什么就要做到底的个性。
晚晚的麻烦是她的倾世之貌惹来了雪山顶上魔王的觊觎,发誓要把她搞到手。可九尾天狐是多高傲的族群,誓死不对不够美形的魔王低头。
无尘当时大笑,说魔王会变化,不如你就从了他,也省得年复一年的流量。
当时晚晚一口咬在他肩上,呜呜的哭了,“我要跟着你,一直一直跟着你。”
无尘看着她那双澄净的眼,心头微微着慌,“那可不成,我历了天劫就要回天上去的。总之,我帮你把魔王打发了,再教你些修行的法门,免得你受人欺侮就是了。”
“你要走就早点走,反正也是要丢下我的。”小狐狸跑出去就没回来。
一贯怕冷的无尘只好到雪山去找她。
魔王倒也是个爽快人,和他定下比试的时间地点,如果无尘赢了他就再不打小狐狸主意。
到了比试的正日子,魔王把小狐狸一道带来观战。
以无尘的身手,打赢魔王也耗了不少功夫。两人不打不相识,魔王还改口叫晚晚嫂子,晚晚脸红了一下,然后大大方方的应了,一双美目火辣辣的直视无尘。
无尘想说什么,就被突然降下的天雷惊住,此时他精疲力竭,天劫居然老了。
“你奶奶个熊,这个时候来劈老子。”匆匆托了魔王照顾晚晚,他想独自把越来越厉害的天雷引开。
以他目前的状态要硬扛过天雷,着实有难度。第三十三道也就是最后最厉害的那道,着实是扛不住了。幸而魔王出手相助,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虽然也无力,但还能找来满山的妖魔结阵一同抵抗。大家将无尘裹在中间,一层层裹成了个大球。修行高者在外层。
天雷过后,看着一群焦了皮毛为他分担天雷的妖怪。无尘吐出口血:“妈的,妖怪都这么仗义!”
魔王有气无力的一笑:“你是天上下来,唯一没有轻贱我们的仙人。”
但经此阵仗,无尘仙元重创。最后,只好闭入雪山深处沉睡。
这一睡,就睡了一万八千年,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他胸前,化作狐狸真身,用皮毛温暖他的晚晚。
小狐狸在魔王帮助下也陷入沉睡,只待无尘醒来将她一并唤醒。
一万八千年沧海桑田都变换了,当年雪山的群妖统统不见了踪影。无尘唏嘘万分,身旁的小狐狸更是每日跟进跟出,生怕他‘嗖’的一声就不见了。
“你放心,我不会回天上了。不管未来是什么,我们都一起。”
晚晚听了这个保证,欢快的扑入他怀中。
再后来的事,珈蓝就知道了,人妖相恋,引来天谴。无尘愤然自毁修行,定下百世轮回之约。晚晚锲而不舍,世世寻找。
从冥府回来,珈蓝特意去了东山,把这个故事完整的讲给被缚在东山下受寒风刮面、冰雪覆颜的碧游听。东山神君此次大怒,因她打伤一众天兵天将,毫不容情将独生爱女绑缚此处。
临去之时,重华叮嘱珈蓝,“你可千万别着了东山那老家伙的道,听他自责几句,就让他把人解了下来。”
“你放心吧,纵使有人放,碧游师姐的性子也只会自己找虐。再说这次,她实在过分了,我脑子很清楚,不会干这种蠢事。我只是去把这个故事告诉她,让她从此死心吧。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重华一把搂过珈蓝,“只要我想要,哪怕星辰的位置,我也给他变换了。”
“好了,我去去就回,你去陪着父皇。”
“嗯。”
“碧游师姐,你说情是何物?”
碧游扫了珈蓝一眼,“于我而言,情是穿肠毒物。小篮子,你动情了。”
“我?怎么可能?”
“你和从前已经有了太多不同,你相信我,我是旁观者清。好好回去过你的日子吧,你爱的人正是爱你的人,你们还能这样相伴永生,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日子。”
骑在白虎背上回去的时候,珈蓝还在想着碧游的话,她难道真的动情了,那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回去以后,珈蓝就盯着重华瞧。
重华在脸上左右摸摸,又照照镜子,没哪不对啊。
“碧游跟你说什么了,搞得你神神叨叨的。”
“你才神神叨叨呢。”细细想来,他们也相伴数百年了,习惯了他在身边,这就是动情?
睡到床上,珈蓝还在想。
重华睡在外侧,不住的打量她的后脑勺。然后展臂把人整个儿收纳入自己怀抱。
通过数百年的磨合,晚上睡觉他也不再抢被子了,但一定要这样抱着珈蓝才能够安然入睡。基本上,珈蓝也不拒绝这个拥抱。
只是如今,宇午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眼看着竟连珈蓝初时估的几千年都撑不过去了。
珈蓝心知他是为了补天裂,心头愈发酸楚。
“珈蓝,你出来!”珈蓝正要入睡,闻得宇午一声召唤,见重华睡得深沉,知道宇午动了手脚,忙把他的手足扳开,下床穿衣。
宇午远远的站在东宫之外,见她出来,冲她点点头,“你跟朕来。”
珈蓝看他去的方向正是天裂之处,便悄悄跟上。
到了地方那个地方赫然发现裂缝更大了,但里面有一朵硕大的本命花,正是宇午本人的。
“还差一点,父皇精力衰竭,已无能为力,为了不前功尽弃,只好拜托你了。”
珈蓝点头,盘膝在旁坐下,按照宇午的指引,将自己的本命花根移了一半过来,终将最后一处裂缝补上。
宇午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孩子,苦了你了。重华的修为不足,父皇只好找上你。”
“儿臣不苦。父皇您无事吧?”珈蓝着实有些担心面色不佳的宇午。
“朕的大去之期就在眼前,此事既成再无牵挂。你带我去你母后的墓地瞧上最后一眼。”
“是。”
珈蓝一边暗中以术法通知了重华赶去天后墓地相会,一边扶起已在弥留之际的宇午驾上云头。
珈蓝赶到之际,重华还没有到。
宇午取了玉石碑上半块玉环,和自己腰上挂的玉玦合二为一。原来这是一块完整的玉环,珈蓝起初一直以为是玉玦。
“戴上这个,万万不可离身。”危难之际,或可留下你一线生机。
“是。”珈蓝用绳子串上,挂在脖颈处。
重华匆忙赶到,他已经让月照去通知青帝等人随后赶来。
“父皇!”虽见珈蓝在此,重华却并无疑心。知道父皇定是私下交代她一些事,左不过是以后好好看着他。
“你也到了,好,好,好。”
而后,青帝等人也纷纷赶至,听了天帝最后的遗言,奉重华为新任天帝。
宇午站在爱妻墓旁,忽而墓穴大门洞开,他最后回望了儿子媳妇和近臣一眼,转身入内。
重华扑到立即合拢的墓门前,“父皇,母后!”
“陛下节哀!”
天界的一个新时代来临,年轻的太子继位为帝。
事情缘起
珈蓝看重华失神的在想什么,半晌没有动静,凑近他耳边说:“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重华拉住她的手,“天后娘娘,你可是受命要辅政的人。给朕好好在这呆着,朕要时时抬头都能见得着你。”
珈蓝啐他一口,“是谁叫我非传召不得来此,还要罚抄一千遍宫规的?”
“我就不信你会老老实实的抄了。”重华起身交代人去书库找寻药师说说的休养生息的功法。
不一会自然就寻了来,在珈蓝坐在软榻上翻看的当口,一面书墙也迅速整理出来,供她随手就可取阅。这本是当年两人的相处模式,一人看折子,一人看书。后来重华看着那面书墙莫名其妙之余就让人全搬回了书库去。
瑶光中午独自与白虎用饭,心头暗恼父皇把母后完全霸占了。饭桌上的饭菜珈蓝为了哄瑶光多吃,全做成了下界名菜的模样与口味,实则却全是仙界灵草所幻化。
白虎得了珈蓝的交代,便不住给食欲不如往日的瑶光夹菜,“吃吃!”
“你就只会说‘吃吃!’”瑶光抱怨。
“那喝喝!”白虎替他装了碗汤。
瑶光扑哧笑出来,端起汤碗喝汤。心头嘀咕:既然父皇说怎么样努力都不会有弟妹,那干嘛还要同他抢母后。
重华拨冗听儿子抱怨时,差点叫茶水烫到,把茶盏搁下:“谁跟你说的男人跟女人在一起,就为了生孩子啊。小孩子家家不懂不要乱说话。”居然敢说他白努力。
“那人家也要跟母后多相处,父皇不答应儿臣就去找母后说去。”
“呵,如今你倒是找了座好靠山,敢威胁起父皇来了。你母后在练习治疗的功法,你不要贪玩打扰她。”
瑶光这才点点头,心头却有些怀疑他老爹随口糊弄他。直到在白虎那里求证到了才乖乖的不去吵珈蓝。
晚间在床榻上,珈蓝察觉到小股小股的灵力,随着重华的动作送到她体内,喘息着问:“你、你做什么?”
重华额际的汗一滴滴滴落在珈蓝身上,“双修啊。”
“胡、胡说,我练的又不是采阳补阴的术法,你不要灌灵力到我体内。”看重华依然故我,她发狠道:“不然,你就给你出去,不许进来了。”
那怎么行,重华无奈收了灵力,这个女人,在他面前示回弱有什么关系。既然她死活不肯要,他也只好单纯的沉浸在感官的快乐里。
......
“瑶光那小屁孩,居然敢说老子是白努力。”待到一切平复,他从珈蓝身上滑下来,凑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你别跟孩子胡说八道,回头他明了了人事,我要怎么面对他。”珈蓝拧他一把。
“有什么关系,父母恩爱那才是好事呢。哎,你说我要是赶明儿夸昴日星官差当得好,赏他一只漂亮的大母鸡,他还能每早那么神气活现的打鸣么?”
“没正形,谁要跟你胡说八道呢。”
重华把手放到脑后,“也不知知道晚晚那只小狐狸以后生出来的是什么?无尘的原型是蛇吧,可别下窝蛇蛋。”
“你就积点口德吧,那可是我师嫂。”珈蓝翻身睡去,不再理会他。真是搞不明白,重华为什么喜欢在这个时候找她聊天。
重华看珈蓝不搭理她了,也跟着睡过去,不再出声。
次日,昴日星官果然又如期上岗。
“活该万世孤独的家伙!”重华诅咒一声,翻身起床。
珈蓝在被子里笑得一抖一抖的,这家伙一贯爱赖床,成亲后更是干出过接连几日不出房门的事。可如今做了天帝,那是万万不能再赖这个床的,就把一腔起床气全撒在无辜的昴日星官身上。
不过,今日上朝倒是有一个好消息。日前北海水君意图纠众造反,天族本是占着理亏的一方,是故多有忍让。
今日有臣子查清报上来,说原来北海水君如此抽风,是因为被一位鲛人族的王妃吹了枕头风,又兼女儿受辱,脑子发热的缘故。
天族众仙家论皮相都是上佳的,譬如阿修罗族一族的女子端正美貌不在鲛人之下,可惜男子身形丑恶。但鲛人一族是满族菁华,无一人落在标准线一下,个顶个的美人儿。尤以王族为甚,那是摄魂夺魄的极致之美。
“原来如此,就说怎么跟洒了鸡血似的。北海公主朕收为皇妹,青帝,命你为其另择良配。至于北海水君那个糊涂蛋,且莫管他,与朕先探探那鲛人王妃的底。”既然煽动造反,应当其来有自。
青帝出班领命,不动声色扫了对列的苍帝一眼。
重华看青帝似有话要说,脚下迟疑了下还是退回朝班。退朝以后,便有侍从在其耳边说天帝有请。
青帝便随着侍从一路到了御书房,见天后在座,他笑着一并请了安。
重华便指了个位置让他坐,“你有什么话要说?”
“今日有人来禀奏鲛人一事,是想借了陛下的手逞其私欲,难得陛下丝毫不为蒙蔽。”
重华摸摸下巴,“私欲?你说苍帝,厄,他是同朕说起过鲛人的味道比较好。”
青帝咳嗽了两声,重华猛地反应过来,珈蓝还在一帘之隔的地方坐着呢。
“厄,你继续说。”耳朵听着那边无有动静,如常的翻书声传过来。
青帝暗自好笑,只不敢当面笑出来,心头却颇感欣慰。若说这少年天帝这个性子,野马一般,这几百年看着稍好些,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冲动起来。这位稳重的天后,就是能套住野马的缰绳。先帝端的是选了个合适的儿媳。
“陛下说的是,此事起源于苍帝一时偶遇,强抢了北海水君那位鲛人王妃青梅竹马的恋人,而后她才嫁入北海。”
重华拿手比划了下,理了下关系,出口问:“苍帝好男色?没听说啊。”
青帝解释道:“那名被抢的鲛人尚未变身,北海王妃是单恋。”
重华点头,表示明白了。鲛人生来极美,却是无有性别,一定是要遇到心爱的人,然后才会变身。
“搞了半天,源头是个不男不女的家伙。那苍帝拿他可有办法?”
“他是出尽百宝,可那鲛人就是对他无心,自然不会变身。他甚至找了药师手下不知是哪个医官给配了药,强行让那鲛人泡药澡,岂料那鲛人性格坚毅,还是没变。”
“那鲛人性格坚毅,眼瞧着像个男的,所以北海王妃就主动变了女的。”
眼见他对八卦的兴趣更大,青帝揉揉额角,“陛下,还是先想办法解决问题吧。”
重华瞪他一眼,“你也知道苍帝触龙是个火爆性子,朕年幼时他都敢把朕举到半空威胁。你也有几分怵他,所以方才大朝上不出声。”说起来,触龙也就当年服膺父皇。
青帝被戳中心思,赧然道:“臣是有几分怕那蛮牛找上来,到时毁了洞府是小事,从此冤冤不解的跟臣闹腾才麻烦。”
“北海公主朕收做皇妹,你多上些心。这茬事就交给你。苍帝那里朕来想法子。又不是野蛮人,看中了就抢回家。”
“是,小臣就告退了。”
“去吧。”
青帝站起朝珈蓝的方向再一揖,而后退下。
珈蓝这才掀帘而出,目视重华,“鲛人很有味道,嗯——?”
“我没尝过,我不知道。”重华赶紧撇清。
“哼!”
重华讨好的抓着珈蓝的衣袖,“珈蓝你看,问题的关键就在那两个鲛人身上。朕属意用你的名义,请北海公主和她的后母上天来。咱们先见见再说。”
“嗯。”珈蓝点头,“苍帝那里,再派人去多打探些情况。如若能两情相悦自是最好,不能的话,得想个法子让他把人交出来。奇怪,怎么鲛人一族不出头,反而是北海水君挑事?”
重华笑得很痞,“他是昏头了,为老婆的心上人出这个头。”
“倒是个性情中人。”
苍帝府上的消息很快传了过来,原来被抓去的鲛人,并非寂寂无闻之辈,还是鲛人之王的,厄,不知是该算弟弟还是妹妹。他那王兄乐得他变身为女,从了苍帝。一则少个潜在的敌手争夺王位,二来四方帝其位只在天帝一人之下,能攀上关系自然也是好的。
晚间重华还在YY:“不男不女,那苍帝自然还没得手。不过,他府中妃子已然够多了。缘何还是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珈蓝没好气瞪他一眼,“那个鲛人的意愿难道就不要紧?”
“他自家人就不管,朕岂会去操这个闲心。朕要考虑的就是如何使各族和谐相处。此等个人意愿,那是有条件才会考虑的。”
珈蓝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转身洗漱准备睡下。
“催我呢,是吧,这就好。”重华从水池里出来,随意拿了张大方巾裹在下身,就走回寝房。
珈蓝正在听小鱼说,北海王妃与北海公主已到了,安置在馆邑。
“哦,让她们明早来拜见。”听到重华出来的脚步声,知道他肯定衣衫不整,便叫小鱼退下了。
“先别管她们,先喂饱我再说。”重华打横把人抱起来。
触龙情缘
次日重华下朝好依然拖了珈蓝进御书房陪他批折。珈蓝每日这个时辰都盘膝坐在榻上修行药师推荐的功法,此时收功,便站起对重华说:“我去见见北海王妃同你新收的皇妹。且看看鲛人族的美女,比不比得过你那阿修罗族出身的端庄美艳的东天妃砚脂。”
重华手上朱笔不停,口里说道:“谁能比得过朕的珈蓝。”又吃味,而且每每这种时候重华都理亏。那三个女人的存在,让他无法理直气壮。唉,都是当年一时贪图美色与联姻便宜的过。让他那同归大化,唯卿而已的誓言成了空话。
珈蓝推门而出,寻了个偏殿安坐,让人去传北海那母女俩。重华自己睡不成懒觉,就非得把她一起挖起床,美其名曰‘一日之计在于晨’,要好好抓紧时间练功才是。珈蓝就只能利用他上朝的时机和瑶光相处。送了儿子上学堂,然后拐到御书房等他散朝回来。
北海王妃并公主在侍从的引领下,到了偏殿。
“臣妾(臣女)参见天后娘娘!”
“平身,赐座!”
虽然北海王妃撺掇水君和天帝不对盘,但并无死磕到底的心。因此,敕封皇妹的诏令一下,再有天后召见,她便顺着台阶下了。
珈蓝先转向北海公主,“皇妹的名讳是?”
北海公主也在偷偷打量珈蓝,见珈蓝把头转过来,她也不避不让,和珈蓝对视了一眼,“回皇嫂的话,臣妹叫黛清。”这声臣妹一称,便是接受了天族的安排。她自幼丧母,看得很清楚,父皇或有气恼,但更多的并不是为自己出气。权衡利弊,不如认下天帝天后这对兄嫂做靠山,比硬挤进来做个偏妃强上百倍。
珈蓝微笑颔首,“那皇嫂便直呼你黛清,黛清想来不是头回上天庭,不过想来不曾好好的逛过。宫宴总是来去匆匆,不若今日好好逛逛,如果舒心就留下陪皇嫂住一段时日。”
“是,臣妹正有此意。”黛清合作的跟着随从出去闲逛了。
珈蓝再挥退了侍从,正要对北海王妃说什么,察觉她双膝一并要对自己跪下来,珈蓝左手微微一抬,一股柔和的力道挽着北海王妃坐回原位。
“天后娘娘,润玉知自己可恶,然一片痴心还往娘娘能够体谅。一切罪责臣妾愿一力承担,请娘娘救慕舟一救。”
珈蓝直视着她:“你想得倒是不差,天族悔婚在先,不可能擅动刀兵,不然何以服众,反而会对北海王族有所补偿。但你可知,你煽动北海水君一事在朝堂被告发,有臣子直接就提议攻打北海水军,甚而是你的母族鲛人一族,也难逃祸端。苍帝是战将没错,如有战事,他是最有可能被派出的统帅。但这样,你就一定又把握把人趁机救出来么?”
润玉的脸色随着珈蓝的话‘唰’地一下卡白。
“若是如此,那人即便被你救出了,怕也不会有半分感念于你吧。”
思及那人冷硬的性情,润玉打了个寒噤:“天后娘娘,求您帮帮忙。难道苍帝触龙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我鲛人一族,因貌美势弱,时常被强族强行占有,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么?”润云下地膝行过来,这回珈蓝没有拦阻她。
珈蓝初时虽然懒怠理会世事,但在其位谋其政,多年天后当下来,一场下马威让北海王妃顿时溃不成军。
怀璧其罪,而又无力自保,确实是很悲惨的一件事。
“天后娘娘,鲛人一族也是天族的子民哪。”
“你且起来,这不是一时一事可以解决的。关键还是得靠你们自强。如果你们还是一味的承欢枕席间,又如何能令各族尊重呢。”
“我们何尝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可我们哪有选择之权哪。”
珈蓝蹙眉,“那个人是叫慕舟,是吧?如果事有可为,本宫当尽力。但若是有碍陛下的大事,本宫可没你那样厉害。”
“谢天后娘娘!”润玉行了个郑重的礼,知道也只能这样了。
过了几日,苍帝触龙称病未朝,天帝天后同临探视。
重华瞅着迎出来的触龙,手里折扇在掌心敲敲,“原来是后院的葡萄架倒了啊。”
触龙衣领竖起,却还是露出了几条抓痕。闻言又把衣领往上提了下,“陛下,娘娘,请入内奉茶。”一边凑近珈蓝,“娘娘能归来,实乃一件幸事。小臣私心里高兴的很。”
二人当年也曾并肩作战过,若说触龙对重华那是对天帝之位不得不有的尊重,对珈蓝却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在里头。只是他不知道,他家后院倒葡萄架的事是珈蓝在后推动的。
白眉鸟在触龙囚禁慕舟的药池那里听到触龙对慕舟说只要肯从他,以后便立了他做苍帝府上的正妃。慕舟闭眼垂眉,毫不理会,这话却叫白眉鸟传了回去,又辗转传到目前的苍帝正妃那里。这两人是结发夫妻,苍帝正妃一下子大怒,大闹了一场。这才有了今日的探病。
坐下略叙了几句旧,珈蓝便起身去后宅,与苍帝正妃叙话,留下重华在此。
“那鲛人苍叔还没拿下?”重华翘着二郎腿在首座闲适安坐。
触龙皱眉道:“陛下,此臣私事。”就说这两人怎么这么闲来看自己,原来为了这茬。
“如此淘神费力,不就是个还没变身的鲛人么。”
“陛下不知,此番臣是动真格的了。”触龙脸上微有赧色。
重华心头一沉,看来想让他放人是不容易了。
“臣此时的心态,想来陛下也曾有过。”
重华垮下脸,“这能一样么这?”自己还没出声呢,他倒编排上了。
“娘娘初嫁之时,对陛下不也无有男女之情么。臣也不求她将来能像娘娘为陛下这般舍生忘死,只要她对臣有臣对她的十分之一就好。”
重华心火上窜,“朕是以大礼聘于天后,与你这般强抢,岂可同日而语。且朕是等着珈蓝自己允婚才办的婚事,和你这样不顾人意愿岂是一样。荒唐!”心内却颇有几分不适应,在触龙没注意到的当口伸手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不能怪他,谁晓得触龙这么横蛮的家伙居然会说出这样感伤的话来,真是不适应。
触龙腹诽了几句,终究重华如今威势已重,没敢说出口。
“领朕去看看那鲛人。”
触龙领他到一个房间,正色道:“陛下,他赤身泡在药泉里,未免你我君臣日后嫌隙,你还是就在这里隔着纱帘看一看就好。”
重华‘噗’一声笑出来,这都还没变身呢,就怕人瞧了去。转头就见珈蓝也走进来,苍帝正妃领她到此就不进来了,说不想看那不男不女的家伙。因帝后驾临,她便去安排中饭去了。
珈蓝只觉那人在药池里抬头往这边望了一眼,那眼瞳像冰凌一般,冷飕飕的,里头还盛满了怨怒之气。
重华蹙眉,他在这个鲛人身上感应到了潜藏的王者之气,这样的人怎么甘心变幻为女身,雌伏人下。看来触龙这回是踢到铁板了。侧首看他,却是一双眼痴痴的隔帘落在那鲛人身上。
慕舟转头看向别处,眼里浮上厌恶之色。他此时身受烈焰焚身般的煎熬,那混蛋意图用药水迫他强行变身。
珈蓝看触龙在那样的眼神下眼瞳微微一缩,冲他比了个‘出去’的手势,一手拖着还站在帘后看稀奇的重华出去。
一行三人重回到客厅里坐下,触龙闷闷的说:“这人小臣是不放的。”
一阵静默,珈蓝忽地开口:“触龙将军好眼光!”
触龙抬头看她:“天后娘娘?”
“鲛人一族甚少有人能有那样的修为,只因他族除了恃强□,更多的是以富贵动之。温柔富贵乡正是英雄墓冢。所以许多鲛人方始成年就被诱骗失身,继而攀附强者。能这样经历一步一步苦修的,都是意志无比坚定之辈,万年才得一出的。就让触龙将军遇上了。怕是费了些手脚才把人弄回来吧。”
触龙的老脸很是红了一红,他确实用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才把人弄了回来。
重华好整以暇的在旁边喝茶,珈蓝的看法和他是一致的。
“同样,要让这样的人交心”珈蓝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打住不再往下讲。
触龙面色一黯,望向重华。
重华摆手,“朕可没有高招,你只要身的话倒好办,要心,那么高傲的人,难哦!”心头却呕道:老子又没干过强抢的行径,看老子做什么?
珈蓝也对这样的触龙感到很新鲜,昔日看他杀敌,跟砍瓜切菜似的,怎么也有这样类似小儿女的一面。
“触龙将军,我估计慕舟其志非小,你这样对他,换来的只能是痛恨与不齿。”
重华见触龙脸色愈发不好看,呵呵,我们两口子今日就是往你伤口上撒盐来了。
相生相克
显见得,触龙在慕舟处吃了不少排头,给重华珈蓝这么一说,脸色难看地将之无以复加。重华想想,如果珈蓝拿那样冰冷的眼神看自己,他心头微微有些同情起触龙来。
“触龙将军是很值得女人爱慕的英雄,可是你偏偏把最不光彩的一面故意展现给慕舟看。”珈蓝边说边摇头。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触龙还有些得意,可听到后半句脑袋又再度垂下。
“以我之见,即便你用药水得逞所欲,像慕舟那样心有大志的人,也只会当自己被那个啥咬了一口。”珈蓝继续给触龙下猛药。
重华更是一把揽过触龙,在他耳边说:“苍叔应该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没有防备,你可别刚爽过了,就叫那鲛人在床上捅了。朕可损失不起你这员大将。”
这些话要是旁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哪怕是同列四帝的青、玄、白三人,他也老早不客气的逐客了。可偏是天帝天后,那话跟锤子一样,一下一下落在他的心田,将人狠狠磨折。
“那臣要怎么做才好?”忍不住便向着珈蓝问了出来。
珈蓝为难的蹙眉半晌,这才开口:“触龙将军,就目前的情势看来,慕舟心里是绝无可能有你的。你大好男儿,何必纠缠于此挣之不出。再者说慕舟身上最吸引人的,想必正是那份桀骜不驯。”
触龙默默点头。是,在那样绝美的容颜下的是一颗不容人攀折的高傲的心。实则容色能与慕舟相较的,他也曾见过两三个,也没起强占之心。
“那里想不想有朝一日,他也能如珈蓝今日一般视你如大好男儿,愿意与你知己相交?”
“当然想,可是求不得。”
“你的求法不对,他那样的人,合该被人敬重、爱戴。他想飞,你为他撑起一片自由的天,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不信他真是铁石心肠。”
触龙的眼里渐渐有了光亮,半晌终于重重一点头,“陛下,娘娘,多劳开解,容触龙再想想。”
珈蓝和重华对视一眼,站起身来,“我们话也只能说到这里,要怎么做你自己斟酌吧。不过那药水泡太久伤身。”说完和重华相携而出。
待上得帝撵,就见重华的脸垮了下来,“就看了一眼,你怎么就知道那是个胸有高山之志、不甘为池中物的高傲人儿?”
“你不也看出来了么?”珈蓝知他在吃味,轻轻握住他的手。
重华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什么玩意,不就是顶了张好看点的面皮。”因为慕舟身上的气势,重华已经不自觉的把他当做了雄性生物来对待。对于珈蓝加诸他身上的一众溢美之词十分不爽。
珈蓝扑哧声笑出来,“我记得以前也有人这么跟我说过你。”
“谁?”重华的眼瞪大。
“厄,其实我是对相貌比较迟钝的人,刚才压根没去留意慕舟长什么样,就觉得他的气场很强。”这倒是真的,当初无尘说梳着两个丫鬟髻的她长大了会比碧游好看得多时,她压根没当真。就是重华,也是在相处了好久,成亲都一顿时日了才惊觉,原来他长的真的不错。
“在我心底,谁都比不上你跟瑶光来得好看。”
“这还差不多。”
回到天宫,小鱼告诉珈蓝,药师求见,侯了很久了。
珈蓝冷然一笑,“亏他还记得本后的话,叫他进来吧。”
药师是要请罪的,他听说了手下医官贪财替苍帝配药水一事,大呼一声‘糟了’!昔年珈蓝曾见识过药师府配出的药水强行令鲛人变身,当时就勃然大怒,下令日后不许再让此种药留存于世。倒也管了一段时间的用。这一千年,天后不在,有些权贵私下求药,药师为免树敌过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手下医官以此敛财。谁晓得,这回事情闹大了。
珈蓝冷了药师良久才出声:“权贵求药,只惩罚你药师府,是为不公,你必不服。你先回去清理门户,然后到受刑台受九道天雷。如若再有犯事的,你就药师也不必再做,去下界开开眼界,本后记得炎夏皇朝的御医局管得不错,你就去那里历练历练。”
“是,臣明白了,臣告退。”
珈蓝目视小鱼,“把话传到苍帝那里去。”
“是。”
今日在苍帝府上,她很给他留面子了。从前在军中,若敢带头违反军纪,早叫她收拾了。
从苍帝府上传回来的消息,苍帝触龙苦思一夜,最后把药池的水放干,放了慕舟自由。据说当时,慕舟只冷冷看了他一眼,就赤身上岸,四下一逡巡,随意找了块布裹身就赤足出了苍帝府。
然后就是听到了小鱼让人传过去的话,触龙这才想起还有过这个禁令。正妃舒叶呵呵一笑:“看来天后娘娘是要拿你来立威了。”
触龙瞪她一眼,“你男人要丢面子,你也光彩不到哪去。天后是先帝亲自选的,个性刚硬,不讲情面,老子还真有点怵她。”
未几,传出苍帝触龙到天后殿前负荆请罪的消息。
珈蓝似笑非笑的迎了出来,“触龙将军,本后本待等你先养一养情伤的。”
“娘娘,触龙自知冒犯禁令,特来请罪,请娘娘不必留情面。”
“你有求于本后吧?”
触龙反手从背上将荆条抽下,举过头顶,“臣自请发配东都。”
珈蓝接过荆条,“怎么这年头成了打人的手软,打了你就要成全你?你怎么不自请发配去看管碧落海呢。来人,扶苍帝回府,好生将养。”遂了他的意,那就该舒叶抱怨她了。
珈蓝转身欲走,“娘娘等等!还望娘娘指点迷津。”
“雪中送炭,没到冷得不行的时候,那碳就显不出那份精贵来,自己回去掂量吧。给你那心上人知道了,一定骂本后是狗头军师。”说完径直进去,留触龙在当地沉思。
珈蓝出来之前,正在给瑶光讲解术法,听到禀报便交代他自行练习。可旁边小猫咪跳上窜下的,无人监督他分神去看。正得趣,就见母后拎着只荆条过来。
珈蓝瞟他一眼,“母后出去半日你就在这走神。”
瑶光听月照说起过,母后其实是很严厉的,他不敢造次,乖乖的重新盘膝坐好。过了一会又睁眼,“母后,月照叔叔几时回来啊?瑶光想他了。”
“不知道啊,听说他自己不肯回来。要留在那里好好练功。”事情珈蓝已经一五一十的跟重华说清楚了。可月照那家伙,却在补天之处不知触动了那根神经,励志苦练不归。
“瑶光以后也要很厉害,保护母后。”瑶光信誓旦旦的说。
“好,母后等着。”
青帝替北海公主择婿的人选列出来了,上呈给重华看。
重华把月照的名字勾掉,“月照就不列入考虑了,朕若叫他娶他定是要娶的。还是让他自己找个喜欢的。这几个,你去月老那里看看能不能妥善安排下,如果事有可为,也算是了结了一桩事。”
青帝为难道:“月老这几万年都是那个德行,说姻缘线不是他随意牵的,是自己有意无意间种下的。他只能看管,不能擅动。”
“你先去问问他,北海公主姻缘线上的人在这上头没有,然后再说。”
“是,臣去了。”
触龙在天后殿外想了半日,天帝是靠不住的。那小子从小就记仇,绝不吃亏。他那时年轻气盛把他举到半空吓唬过一次,愣是倒足了一个月的霉还至今不知那小子是怎么使的坏。前几日他又说了重华最忌讳人提的事,本来嘛他娶太子妃就形同仗势抢人,不过比自己做得文明点,过了明路而已。他要是求上门去,肯定不但不会帮忙,还要落井下石。搞不好也叫他去看守天柱。
天后面上狠,心头却要善多了,比天帝靠得住。再说了,还有当年她受伤跌落天马,自己把她拽起来以免落于敌手的前缘在,她肯定不会坑我。听她的,先回去好好想想。
闻说触龙走了,慢一步赶回来看热闹的重华很是失悔。
“那老小子想去东都啊,美得他,去了肯定遭鲛人痛恨。”像他,至今圣殿那几个家伙都看他不顺眼。
呸呸呸,他又不是抢人遭记恨,他是被嫉恨。
看着眼前的妻儿,重华陷入回想。虽然不承认自己当初近似于强娶,但从软化珈蓝到最后得到她的心,确实也是很漫长的一条路。漫长得他都快觉得无望了。而珈蓝,明明已经动情,面上还是对他淡淡的。让他一点底都没有。
从成亲第二日起,两人就不断的起争执。自己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做过称低伏小,要去讨人欢心的事。从来都是别人扑到他身上来,上赶着讨好。可对上珈蓝,却是一次又一次放下脸面身份的哄她开心。
再想想触龙现在,还真是一物克一物。
新婚磨合
重华记得那个时候新婚,自己老是围着珈蓝打转转,结果还惹她嫌。嫌他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重华委屈的说:“父皇说咱们刚成亲,要多相处,多磨合。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
珈蓝抓狂的说:“你说,整天黏黏糊糊的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两人的抢被子事件才刚落幕,食髓知味的重华怎么都不肯分床睡。最后便添了一床被子。可半夜珈蓝还是发现,他把自己那床踢到床下去了,又来抢她的。她便也不客气的脚一伸,让他去和自己的被子做伴。你一个人睡惯了,我还一个人睡惯了呢。
重华从床下抱着被子站起来,用控诉的眼神盯着珈蓝,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珈蓝说:“不好意思,失脚了。”伸手要拉他上来,手被重华恨恨打开,然后自己爬上来。
重华对夫妻敦伦之事,热情甚高。珈蓝不想配合,“好像也没有旁人说的,厄,那样销魂。”
好奇她也是有的,可新婚当夜试过后,感觉不是太好。
“这个,据说是渐入佳境,越来越好的。万事开头难,你练习术法不也是么,一开始掌握的不好,但慢慢摸到窍门,最后陶醉其中。”
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重华趁机欺身过来,“谁跟你说过这事很销魂哪?”
“有一回在后山睡觉,听到几个后辈弟子说的。”
“你成天这么端着,我还当你真是,呵呵,想不到也会干偷听的事。”
“是我先在那里的。”珈蓝辩解。
“来来,我们争取早日找到快活秘方。一开始不顺说明进步的空间还很大哪。”
果然,经过重华多方搜罗避火图研习,并与珈蓝时常进行沟通,随着两人的实战经验见长,这个方面首先取得了可喜的进展——和谐。
就是一贯爱清静的珈蓝还是不喜欢重华成天跟着她。也看不惯他把仙娥当家具,肆无忌惮就在她们面前□身体的行为。
“我从小就被仙娥看惯拉,你不喜欢那以后我注意好了。”
自从被嫌弃以后,重华就不再时时黏着珈蓝了,不过这天一整日都没见着人,珈蓝觉得太奇怪了。天帝刚才还找人来寻他,显见不在那里,不过也说没什么事,找不着就算了。叫月照来问,也说不知道。
这就怪了,珈蓝明明就感觉到他的气息不远的说。展开知微才发现他像是喝醉了,缩小了身体睡在池中青莲的花苞里在。
“真会找地方!”珈蓝瓢到那朵待开未开的花骨朵旁边,悬在半空拿手拨弄着花苞。里头露出个一寸的小人儿来,正在呼呼大睡。
这么缩成小小的一个,还真是有几分可爱,珈蓝吹了口气过去,那个小身体立即被吹得滚了两滚。
重华揉揉额角坐起来,陡然吓了一跳,原来再漂亮的老婆放大了来看还是有点吓人的。扬手一指,一道金光从指间弹出射向珈蓝,珈蓝颇觉有趣,便没有阻拦,任他把自己也变作了一寸的小人儿,然后飞进花苞。
这下两人对看,没什么视觉障碍了。只是旁的物事都变得好大。
珈蓝蹲在重华身旁,“你还真会找地方。”
“有人嫌我碍眼嘛。”
两人所在的位置正在花蕊一侧,珈蓝拿手摸了摸,“我从来没想过花还可以这么赏。”
“这世上除了修行,有趣的玩意儿多着呢。”重华站了起来,有东西从他身上摔下。哦,不小心把酒仙翁的酒杯也缩小了。
“你对吃喝玩乐是比我在行。”
“所以说,三人行必有你师嘛。”
“噗!”
“珈蓝,我会带你玩遍所有有趣的东西。神仙的岁月无限,咱们就这样过完永生可好?”
“可是,你不是太子么,将来还要做天帝的。”
“谁说天帝就不能玩乐了,只要我不误了正事,你就答应更我一起,是不是?”
珈蓝想了想,点头,这的确是跟她过去完全不同的生活,而重华这个伴她也接受了。
“那咱们先来试试,在花朵里有没有什么不同吧。”重华拉着珈蓝一起倒在花蕊旁,翻身覆上。
仙娥小鱼在外头疑惑,先是不见了太子殿下,然后太子妃也不见了,嗯,肯定是他们一起跑出去玩了。
青莲池中某一株一直摇晃得厉害,一时倒也没有人注意到。
过了许久,一种在风中起舞的青莲慢慢停了下来。
“亏、亏你想得出来。”
“临时起意的,不如以后睡觉的时候,我去找地方躲起来,然后你就来寻我吧。嗯,不妥,万一你不来,自顾自睡大头觉,我岂不是白等一晚上。这样,你去躲,我来找。找着了,你就任我处置。怎么样?”餍足后的重华,两眼发亮。
“我躲起来,你可找不着。”
“那还有什么意思?没情趣!”重华伸手掐掐珈蓝的腰,滑不留手,嗯,手感真好。
珈蓝把他的爪子拍开,“咱们出去吧。省得一会儿万一父皇找咱们有事。”
“嗯,等等,我在这多花上做个记号。”
珈蓝扒开花骨朵,正好四下无人,她整了整衣衫,当先飞出。
日子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她生平头一次对圣殿的修行生活有了非议。
重华随后出来,一下跳到恢复原样的珈蓝肩上。发现这个位置视野颇好,刚好看到珈蓝壮观的胸。他迅速跑动几步,移到领口处,打算滑滑梯进去。才刚往下滑,就被珈蓝的小指弹开了,没有得逞。
“光天化日的,给我正经点。”珈蓝压低声音道。她甚怕痒,给他这么捣蛋哪行。
重华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稳住去势,落地恢复成原样。转眼瞅瞅做了记号的花朵,光天化日得正经点,那暗室之内自然就可以放肆了,嗯,明白了。
初初的那段,两人确实是胡闹过一阵的。重华自小爱玩、会玩。珈蓝被他带着上天如天下海的玩,渐渐也释放出一些过去爱笑爱跳的天性。以至于某次回圣殿省亲,连柳冶都诧异她的变化,“太子殿下,师妹,这边走,师傅在等你们。”
莫靖不大乐见珈蓝的转变,珈蓝见师傅面容沉肃,当即收了笑,静立一旁。
重华满心的不乐意,他好容易才让珈蓝有了如许改变。一开始的时候,她总是冷静的面孔相待,他都快抓狂了。几番几复的才有了如今淡然表面下的放松。
“太子殿下,珈蓝走的是一条绝情、绝欲,绝念的修行之道,你引她动情、动欲、动念,万一术法反噬,这后果不堪设想。你想过没有?”
“会怎样?”听闻此语,重华忙正色问。
“轻则术法尽失,重则伤及其身。听说,你还在遍寻忘情水的解法?”
重华抬起头,“是,长老能否告知。”他已命人找了多年,至今无果。
“无须解,你已引得她的欲念,无须解。珈蓝,你是否觉得进来修行进益缓慢,甚而还有倒退的迹象?”
珈蓝默然点头,半晌说:“师傅,弟子不悔。”飞升上神后的寂寞阑珊,是在和重华的逗趣、笑闹中慢慢消失的。忘情绝欲,虽然可以达到修行的至上无垠境界,可高处不胜寒。她不想独自品尝那个滋味。重华曾带她去广寒宫里玩过,那万年孤寂的月中仙子,空虚绝望。珈蓝自觉她不会如嫦娥一般,但对重华描述的种种乐事,她也想尝试一番。
“罢了,心是关不住的。既然你已作出了选择,为师多说无益。你且去吧!日后也莫要再多来。低等弟子定性不足,见多了很容易就走火入魔。”
珈蓝跪下磕了个头,“是,弟子领命。”
珈蓝不是不伤感的,她是战乱的孤儿,自小被师傅捡回,从低阶弟子一直到今日。
“莫靖老头叫你不要多来,又不是叫你不要来了,别难过了。”重华其实乐见珈蓝少来此地,不然很容易又变回从前冷冰冰的样子。
“听师傅说过,那时他路经天族与魔族的战场,当时尸横遍野。只得我一个小女孩坐在一堆尸首中嚎哭,他一时不忍,又探得我是灵根慧胎便带了我回圣殿。若无师傅,我早已活活饿死了。可我那时太小,一点记忆都没有。师傅说曾问及我父母,我茫然不知。”
“哦,所以你才只有名没有姓。没关系,你跟我姓姬就好了。姬珈蓝,也蛮好听的。”
珈蓝瞪他一眼,“这哪是姓氏的问题,于我而言,圣殿就是我的根。”
重华转目身侧,忽而眼一亮,拉着珈蓝看:“你看,这些花花草草也不是混沌初开就在此处的,是后来被移植过来的。咱们种的青莲,原本是只开在西天梵境的。如果它说只有西天灵山才是它的根,又岂肯开花。”
珈蓝看着他,慢慢点头,“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重华看她不再介怀,“走,带你去天河玩。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方才莫靖虽未相责,珈蓝还是有点自责,“咱们这样整日的玩耍,不好吧。”
“我有去协助父皇处理事务啊,是办完了事他放我出来的。你放心吧,我怎么会一味贪玩,让父皇独自忙碌。”
“天河我们改日再去,来,我带你在后山走走。”
重华对于无法参与珈蓝的过去其实一直很介意,闻言乐道:“好啊,我还怕你触景伤怀呢。”
“一时感触罢了。走,带你去看我从前的房间。”
一路走过,珈蓝指点着告诉重华,“我刚来的时候,被编入最低阶的弟子,那个时候就认识了柳冶师兄。我们两个都没有背景,时时被差遣做又累又不显眼的活。术法课上又时时听得倒懂不懂的,去问也得不到好的解答。”
“为什么?”这个重华听着很新鲜。从来都是集天界精英来教授他,他稍有疑问,师傅们都唯恐言有不尽。
“圣殿上万弟子,也有资质低,终身都是低阶弟子的。那些师傅也不耐烦教低阶的弟子。师兄师姐们也欺生。倒是多亏碧游师姐到来,所有人都被吸引过去,我才得了给无尘师兄送酒的机会,进而得他私下传授。”
重华看着珈蓝手指点的井台、磨台...尽是当日幼小的她干活的场所,“珈蓝,你小时候真辛苦。”
“其实不算的,那些日子能磨练意志。”
看她不在意,重华也就不再提,忽而笑开,“快,带我去看,你御剑撞上的树在哪里?”
珈蓝马上黑面,“有什么好看的,哪有人生下来就很厉害的。”
男人自尊
宇午的身体状况,重华天族储君的位置都决定了他们这种小夫妻的日子过不了多久。苍帝触龙奉命率天兵天将镇压妖族的叛乱,如今被困待援。触龙乃天族第一战将,消息传来,尽皆哗然。
自然是必须立即遣人去救的,但触龙都一时被困,可见妖族这些年暗地里兵将练得甚好,若是不能一举成功,连折两次,天族颜面就只能拿去扫地了。
宇午见众将有些犹豫,无人出班请旨。
“父皇,儿臣...”
众人一看,竟是太子与太子妃站了出来。暗自一想,还算合适。太子虽然还稚嫩,但这些年随天帝处理朝事也逐渐沉稳起来。太子妃更不消说,最年轻的上神,又出身圣殿。也该当让太子去露脸了。只是,他们二人懂军事么?最好再派个军师。
宇午看他二人一眼,旁人都只当他们是商量好了然后出声的,只有他离得近,看清了小两口话出口是的惊讶。
“此次,就珈蓝去吧。重华不要争了。”
这话一出,登时所有人目光都忍不住往太子身上扫了一眼。不过,能到御书房议事的都是近臣,知道太子脾气暴躁,怕万一惹恼了他跟自己过不去都慢慢的又把目光移开。
最后便定下由珈蓝领兵,青帝衡芜随行做军师。明日即整军开拔。
珈蓝同青帝商议完毕回到寝殿,就见重华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冲仙娥发脾气。芝麻绿豆的小事也能让他发作起来。
小仙娥见太子妃归来,都松了口气,告退出去。
“重华!”珈蓝的召唤无人回应。
重华破天荒的自己抱了枕头被子去榻上,不理会珈蓝。
“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啊?”
珈蓝这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重华双目赤红的看着她,“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也是一样,一点不懂事。”珈蓝心底其实很忐忑,她是第一次领军出征,方才青帝看了出来,温言安慰了她一番这才好些。
“就你懂事,知道为难之际挺身为父皇分忧。哼,我也出声了的,为什么不让我去?”重华想证明自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可这关头珈蓝还偏跳出来跟他抢。
“你看不起我!”重华气哼哼的说。
“没有啊,你是太子,父皇身体不好,你怎么能随意出去涉险。所以我才说你不懂事。”
“那难道就要让老婆替自己去吧。我又不是窝囊废。”重华都要悲鸣了。
“我明天就要出征了,你别吵吵成不?”珈蓝揉着额角,不欲再理他。
重华愤愤的坐在榻上,然后倒头闷睡。夜半又爬起来,走回床边,对着珈蓝的睡颜计上心来。让她好好的睡,明儿他替她去。
瞌睡虫还没放出来,就见珈蓝睁开了眼,笑着看他,拍拍床榻示意他上去。
“当我刚认识你啊,哼!”
“珈蓝,我会担心你啊。”
“这还像句话。不过,方才我跟青帝分析过了,从传回来的消息看,触龙将军是大意轻敌导致冒进,现在困于峡谷中。但妖族围而不打,事情就有了转圜的余地。父皇还予我轩辕剑。”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知道你好强,可胜败乃兵家常事,触龙不也是常胜将军,这回也着了妖族的道。打不赢,你就骑上白虎跑吧。”
珈蓝横眉,“我总不能这样一仗成名吧,丢下带去的兵将和军师,自己跑回来,想得出来。”这种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污点,她绝对不要。
“你就不能说两句为我打气的话啊!”珈蓝掰扯他的脸,“我都要怀疑你是混进来的妖族奸细变的了。”
重华把她的手扯下来,“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厄,就说让我放心出去打仗,你会在家等着我...”
重华黑线,“这是戏本子里女人跟男人讲的话,我才不说。”
两人各自翻身背对对方,心头都不舒服。珈蓝认为我本来就比你强,为了你我才出头揽事的,你还唧唧歪歪。
重华更加不爽,珈蓝到底把他当什么啊?他是男人、男人,顶天立地的。她就算暂时强那么一点,乖乖躲在他身后不就好了。不过也知道,这个等于是奢想。
“你明日来送我么?”
“不去。”
临到天明的时候,重华破天荒的早起了一回,跑到白虎的窝去叮嘱它,有危险不要管珈蓝愿不愿意,驮上她就跑。
白虎愣愣的看着他,半晌才含着化语珠说:“珈蓝会揍我的。”
“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揍你。”重华威胁。
“你打不赢我。”白虎晃晃脑袋,得意的说,然后忽的痛呼一声,呜呜道:“不要脸的重华,居然偷袭。”珈蓝为什么把自己的短处告诉这家伙。
重华揪着白虎颈项上的项圈,“你答不答应?”
“珈蓝从来没有输过!”就算一开始输了,最后也会赢回来。
重华手下加颈,收紧白虎的项圈。
“答应、答应,放手!”它要告状,它肯定要告诉珈蓝的。
“你是公的,说话得算话,知不知道?”
“知道了,放开啦。这么没品的家伙,还是太子,还是珈蓝的夫婿。哼!”白虎哼哼着后退,摆开架势,要是重华还敢动手,它就不客气了。
珈蓝察觉他出去了一阵,不过她现在需要养好精神,没工夫再跟他掰扯。等到时辰到了起床的时候,看见重华在外头睡得死死的,她只好翻过他起身。
快速收拾完毕,到点兵台集合。
天帝亲自给一身银甲的儿媳赐酒,预祝她旗开得胜,而后便整军开。
白虎的好瞌睡被重华搅了,心头愤愤不平,可是珈蓝一直和青帝在说话,它一时找不到机会告状。
天马的脚程很快,但快不过白虎,珈蓝说完话也不再拘着它,让它撒开蹄子奔跑,很快冲到最前。
“珈蓝!”听到白虎唤她,珈蓝伏低身子:“什么事?”
算了,回去再说。
“你初次出征,要多当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珈蓝点点头,看,连白虎都比重华懂事贴心。
重华说了不来送,结果还是等珈蓝一走他就下了床,然后偷偷摸摸躲在云头上看。眼瞅着珈蓝铠甲加身,分外的帅气,他沮丧的坐在云头,他要几时才能追上珈蓝啊。这种比老婆弱的感觉真是不好。
“还不回去哪?”宇午调侃的声音在云头响起。
“父皇,干嘛不让人家去嘛?好丢脸啊!”
“你此时比珈蓝差一些有什么关系,这样才能显出你将来比她强更加难能可贵嘛。”宇午也在云头上蹲下来。
“错了,我将来不只是要比珈蓝强,我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让她为我而骄傲。”
“不错,成了亲是有长进了。走吧,回去替父皇看文书。”
“嗯。”重华一骨碌爬起来,扶着宇午。察觉父皇的仙气更弱了。
“用不着。”
“父皇,你为什么会这么衰弱呢?”重华收回被甩开的手,狐疑的问。
宇午看他一眼,这小子竟能察觉到他仙气在衰竭了,看来真是后生可畏。
“父皇老了。”
重华楞了一下,驾云赶上去。神仙也会老么?
然后,重华便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等候前线战报。收不到捷报就开始抱怨触龙那蛮牛,怎么就叫人拿住了,还要劳动他老婆去救。还有妖族,敢叛乱,看孤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那日当着父皇,他只说要做一个合格的太子,但其实他想说的是要做一名合格的天帝,统御好四海八荒。
不过,虽然每日都很焦虑,他仍然没有怠工,每日认真的批阅文书。
宇午很感欣慰,看来,父亲、妻子,这两个最亲近的人对重华的影响的确是很大。他这么多年的水磨工夫,加上重华被珈蓝激发出的上进心,总算在临去前能看到独生儿子的这一面。希望他的决定是对的,是最有利于日后天族发展的。
重华感到很烦躁,每日除了处理政事,他都很焦虑。而且,这一回,连月照那个没出师的家伙都随行出征,让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他也事前嘱咐过月照,照顾好自己,不要让珈蓝分心。
月照本来也是很兴奋的,给他这么一说,当即兴奋劲消了一半,“殿下,虽然跟你比,臣是进度慢,可跟普通的兵将比,臣还是很不错的。你看着,这一回,臣一定要立下军功,凯旋归来。”
重华叹气,连月照都有机会上战场去展现自己,他就不行。不,来日方长,他要在家守着父皇,万一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他不在天庭就麻烦了。而且,若他也被妖族困住,那就不得不答应他们一些条款了。这是重华不乐见的。
珈蓝,你快回来!我只听说下界有望夫崖,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望妻石了。
满池的青莲都已经开了,可就是没有赏花人。重华每每走过时,想到那日的旖旎情景,总是口干舌燥的。
珈蓝这段时间虽然跟着他玩得很开心,但是还是没有可以出征杀敌来得让她高兴。这个女人,真是天生就喜欢战争。
重华也问过自己,他喜欢珈蓝什么。从少年时懵懂的爱恋,到如今耳鬓厮磨,他对珈蓝的感情一点都没有淡去。(奇*书*网.整*理*提*供)
一开始,是愤然于居然有人敢打他。然后还有些嫉妒她头上上神的光环。不知自己倒五万岁行不行。从他被珈蓝打了以后,就日夜苦练,期望有一日能超越他。
慢慢的,珈蓝越来越让他着迷,着迷到连她是男是女都没关系。他苦练的动力也就变作了超越珈蓝,日后好对她为所欲为。
而现在,则是要好好修炼自己,不但是术法,还有掌控朝局。他不能让父皇不安心,死不瞑目。更加不能让珈蓝日后还一次次的代他去出征。
等着吧,下界还将士别三日刮目相待,他姬重华身份高贵,资质过人,难道还不如凡人。
“殿下,殿下”远远的,有侍从驾云过来。
“什么事?”重华收住心绪,沉稳的问。
“有捷报,太子妃要回来了。”
“真的?”
“真的,真的,太子妃用青帝的计,战胜了妖王的军阵。妖王不服,又邀斗,败于太子妃的轩辕剑下。”
太好了。
重华想起另一茬事,“那苍帝让珈蓝救了,他老脸搁得住?不会觉得没面子回来找珈蓝的茬吧。”
“不会,听说触龙将军很欣赏太子妃,赞她巾帼不让须眉。”
哼,明白了,老小子是想让他不好过,所以故意装大方。
天雷滚滚
重华思绪又回到父皇大去,他继任天帝的大典上。旁的都好说,不过是群臣尊他们上位,山呼万岁,只是那三十三道天雷有点麻烦。
在更衣等候的当口,重华递给珈蓝一盏茶,“来,喝口茶润润嗓子。”
珈蓝瞅他一眼,不喝。谁晓得里头动了什么手脚。
“不喝啊,不喝我喝。这可是你自己不喝的。”重华说完,咕咚咕咚把一盏茶全喝了下去。
珈蓝更疑惑了,到底搞什么名堂?
“陛下,娘娘,时辰已到。”
时辰已到,出来被雷劈吧。
重华一向腹诽这个规矩,也无有办法,拉着珈蓝上了云头。
珈蓝站在云头上,突然有点脚软,险些扑倒,幸而被重华一把抱住。
“才生效啊?真慢!”
“你干了什么?”
“对你动了点手脚,天雷嘛我一个人承受就好,珈蓝就不用了。”
“那碗茶...”
重华笑嘻嘻的说:“是唯一的解药哦,可是珈蓝不喝。”
“臭小子,你段数高明了啊!”珈蓝软软的扑倒在他怀里。
“我不是臭小子,我是你夫婿。至于说手段吗,那是在你这里锻炼出来的,我了解你啊。小心!”重华转了个方向,把珈蓝牢牢护住,竟是一下子扑倒在云头上,而他覆身其上。
“起来啊,像什么样子?”
“又没人看、看到,这样可以止痛!”重华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雷劈,他奶奶的,一点人情都没有,痛死老子了。低头用牙齿咬开珈蓝的领口,亲在她锁骨上。
本任天帝便以这样前所未有的止痛法扛过了三十三道天雷,末了,倒在珈蓝身上直哼哼痛。
重华的时间拿捏的刚刚好,天雷劈完,珈蓝已回复了力气。她整理了一下衣裳,扶着重华起身,然后慢慢降下云头。造孽啊,这样子迎接继任仪式,枉她还沐浴斋戒的。幸好没人能看到,不然真没脸见人了。
群臣候在下边,看天后一身安然无恙,毫发未伤。她修行再高也不至如此啊?再看一眼新任天帝,狼狈得很,不过一双眸子倒是熠熠生辉。有老臣联想了下先帝先后,仿佛也是这般,明白了,天帝替天后挡了雷。
“臣等拜见天帝、天后!”众仙跪倒。
“众卿平身!”重华挥挥手,在外头不得不保持着威严。不过回到寝殿,就听到他一直哇哇的叫,“好狠哪!雷得老子外焦内嫩哇!”
珈蓝正挖了一大坨雪肤膏涂在他背上,“你逞什么英雄嘛,说了一人一半的。”
“哼!”重华趴在床上,哼哼了一声。
好在痛归痛,好得倒快。不几日,重华便可正常作息,上朝理政了。
宇午大去之前,指了四方帝与天后辅政。于是珈蓝便也能参与进去。
珈蓝在圣殿,原本是除了修行百思不管、万事不问的角色。她的存在对圣殿来说,就是让众弟子仰望的修行目标。
不过,天后一职,外家被赋予的辅政的职责,令她开始有了烟火气息。
有一句话珈蓝也承认,就是三人行必有我师。有时候她有什么不明白,也会问重华。重华虽然年纪小些,修行赶不上她,但自小做为储君被培养,在许多方面还是有过她之处。
当然,重华最喜欢在床上指点她,边指点边收束脩。这种时刻往往是他最喜欢的。
辅政自然不会是一直需要的,到重华任天帝五百周年的庆典后,四方帝便各归各位,珈蓝也不再出现在朝堂,而只在御书房作陪。
有一件事,重华一直在隐隐担心,那就是珈蓝的修行进境真的没能再上一层楼。因此,虽然珈蓝离他想要的模样还有点距离,偶尔也显得过于淡然,他却再不敢有什么动作。生怕她真的着了反噬。现在这样,也不错。就这么过完永生,他已经很满足了。只是,他已经这么努力了,怎么珈蓝的肚子还是没有什么消息?
药师说叫他再耐心点,再说了,有了孩子天后的注意力就被转移开了,不能整日只想着陛下了。
嗯,有道理,那晚一些再生孩子好了。
这日,他正和月照在说话,小鱼笑眯眯的跑来找他。
“什么事?”珈蓝这几日胃口不大好,他正拉着月照想整点啥给她开胃呢。
“陛下,神君,方才药师说,娘娘有喜了。您快回去吧。”小鱼欢快的说。
重华一愣,月照已经催着他起身了,“陛下,走呀,去看看师傅去。”
“哦!”重华有点懵的叫月照推着站了起来,然后一路跟着小鱼去天后殿。明明在东宫的时候,他们都是共用寝殿,结果继位后名义上还得分开住。珈蓝生气赶他去旁边小房间睡的时候,还振振有词的说这是天后殿,她的地盘。让他不乐意就回天帝寝殿去。这天宫里谁不知道那处就是个摆设。他还对外说留存原貌以怀念父皇。
珈蓝正站在青莲池前,厄,这个也从东宫搬过来了。重华很想旧梦重温的,可珈蓝做天后以后比从前要拘束一些,不肯。
珈蓝转头问他:“你知道了啊?”
“啊?啊!”
月照见他们两个都有点愣愣的,暗自好笑,“臣恭喜陛下、师傅,早得麟儿!”说了几句恭喜的话,他便也退下去了。
重华这才上前拉着珈蓝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打量。腰肢纤细、小腹平坦,一点看不出在孕育小生命的样子。
“这就有了啊?”
“听你这话说的,好像不太乐见啊。”
“没有、没有,只是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做父亲。”
珈蓝眨眨眼,“我也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孩子来了该做什么?
之前,为了做好天后一职,珈蓝又把女官晴空找来,现在想来想去,还是叫她来问问好了。
重华见珈蓝想到什么,然后脚下不停就走了回正殿,也不叫他,忙忙的跟过去。
过了一会,晴空便过来了,笑着给二人行礼道贺。
珈蓝便来意思说了。
“娘娘放宽心,这是小臣分内之事,小臣已经着手在安排了。”晴空说着将她的安排一一道来。该为小皇子准备的东西,都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而后,药师便也遣了女医官过来入驻天后殿。
到了晚间,终于接受了自己即将为人父母的珈蓝与重华,为睡觉的位置争执起来。
“为什么,你不是说什么感觉都没有,我干嘛要单独睡?”
“刚才女官不是说了么,从发现有孕到产后一年,都要分床睡。”珈蓝不让他上床。
“怀孕要三年,然后还要一年,四年哪,你叫我当四年光棍?”重华愤然。
珈蓝手一挥,翻出一摞书,随手抓了一本,“你看,医书上也这么说的。”一贯好学不倦的珈蓝在接受了孩子道来的事实后Qī.shū.ωǎng.,便找了一大堆医书来学习。
“尽信书不如无书。”重华嘟囔,不过也知道要说服珈蓝,除非是找到医书上的证据。书到用时方恨少哇!
当夜,只好闷闷的又去睡隔壁。心头安置决定,以后一定少生点,不然会憋坏的。
第二日,忙完政事,他便也到书库去翻找。
侍从疑惑:“陛下,不回去看娘娘么?”
“等会。”重华埋头翻找,这个自然不好叫别人来帮忙。
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给他找到了。他不动声色的放进袖中,背着手,“走吧,回天后殿。”
一到了珈蓝面前,他便驱散众人,把书掏了出来,迫不及待的献宝:“你看、你看!有书为证!”
珈蓝拿过去翻,“你不是说尽信书不如无书么?”
“那也不能全不信啊。”
既然书上也是各执一词,没个定论。最后便寻了女医官来问,女医官说二者都说的有理,最好还是分房,如果、如果...那就在最初半年和最后半年以及产后的半年分好了。
重华一听,好歹减少了两年半的光棍刑期,满意的叫女医官退下。然后温存的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珈蓝摇头。
过了好一段日子,都还是这个回答。重华又叫了女医官来问,女医官说是好事,有些女仙怀孕的时候反应过大,不得不卧床安胎,天后娘娘这样是好事。
是好事就好。
到了第一百八十一天,重华便打着遵医嘱的旗号又睡到珈蓝床上了。
药师已经断定是个男胎了,所以重华便摸着珈蓝微凸的肚子和儿子说话:“儿子,父皇为你可吃了大苦头了。”眼看珈蓝要变脸,赶紧补上一句:“当然,比不了你母后。你以后可得好好孝顺我们。”
珈蓝也摸摸肚子,“孩子,你以后最好不要像你父皇小时候那么皮,母后喜欢乖巧的孩子。”
“我哪皮了我?”重华不认。
“你去听佛会,乘人不注意想往观世音的净瓶撒尿,这我可是听说过的。”
那要怪如来,讲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他本来是见众人都津津乐道,这才跟着青帝去听,谁晓得没一会就睡着了。一会儿叫尿憋醒了,一时也找不到人带他去厕所,这才就近拿了个瓶子想解决,而且,还没有得逞。
珈蓝当时听说,端的道了声好胆色。
“难道你小时候什么坏事都没干过?”重华哼哼。
珈蓝不无遗憾的摇头,“是啊,什么都没机会干。那好吧,儿子你可以适当的皮一点,但还是不能赶上你父皇。”
“珈蓝,我们以后少生点,交代的过去也就是了。”
“可是,我还想多子多孙呢。”
重华垂头,“唉,要能一次生一窝就好了。”
“啪!”说错话的天帝让天后一巴掌拍在胳膊上。
一会儿珈蓝感兴趣的问:“你原型是黑龙、白龙、赤龙还是青龙?”
“黑龙。对了,你是什么?”
珈蓝摇头,“师傅的水镜里照出来我就是这样的,没有原型。估计我父母不是动物,就是凡人修仙成功的,然后生下我直接就是神女。孩子随父亲,应当也是条小龙。”
重华点头。
“哦,对了,以后你不许去欺负小白。”珈蓝想起白虎前些日子像是被重华恶整了,那天拉着她把从前受重华胁迫这类的状一起告了,好不委屈。
“是不是公的,居然告状!”
“总之就是不许欺负它,而且我已经给它换了项圈,以后也不告诉你怎么才能挟制住它。”
那可就不大好玩了,单打独斗他目前还真没有赢那只白老虎的把握。
“放心吧,它是你的陪嫁,我怎么会欺负它呢。”
珈蓝之殇
珈蓝在天后殿安心等待小生命的降临,这个孩子果真比较乖,很少让她不得安生。而重华也日渐成熟起来。
珈蓝手放在肚子上,随着孩子的长大,她感觉到灵力流失的现象日益加重。那时协助父皇补天,她就耗去了一半仙元,至今未能回复。而孕育孩子,对母体耗损也大。她的进益在成亲后本来就慢,这么一来二去的折腾,实在是有点吃不消。
“怎么?不舒服?”重华正好进来,见状忙问。两年半的期限到了,他又搬到隔壁了。不过,还是时时过来探视。
“没事,乖得很,安安静静的。我就是想摸摸,有时候他也动一动的。”看看重华的面色,“有什么不顺心么?”
重华笑笑,“给你看出来了?”他一直觉得珈蓝平时做人有点钝钝的,偶尔还慢半拍,其实她的心思还是很敏锐的。
“没什么,朝堂上的事。你就安心待产好了,我能应付。”
珈蓝点点头,她现在最重要的的确是把孩子生下来。而且,她相信重华已日益成熟,可以应对。
“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小时为了引起父皇的关注,一味地胡闹,真是不该。瑶光长大不可以再这样了。”瑶光是重华新近为儿子取的名。
“养儿方知父母恩,你是典型的例子。瑶光,长大使劲闹腾,一报还一报,替你皇爷爷出口气。”
“不要教坏了。”
朝堂上的事其实蛮严重的,上次妖族打乱后一直被羁押的妖王挣脱捆仙索逃了。重华已将天后殿上上下下加强了戒备,唯恐他蹿到这里。
听药师说过,怀孕对母体会有影响,把珈蓝有什么损伤。重华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让她有所戒备比较好。
珈蓝正色颔首,“你也要当心。”
即日,珈蓝便指挥小鱼等人在天后殿设下了禁止、阵法。并把白虎叫来,晚间就睡在一帘之隔的地方。
白虎对此非常的乐意,重华不乐意了,“我也可以睡在你旁边什么都不做的,干嘛叫它?我睡榻上就是,叫它回去。”
白虎呜呜的叫,它要保护珈蓝,忙把脖子上吊着的化语珠塞到嘴里:“白虎也想出力。”
最后为了珈蓝的安全,重华和白虎达成协议,重华睡塌,白虎睡到外室。重华不在的时候,白虎必须亦步亦趋的跟着珈蓝。
渐渐临近产期,天后殿众人愈发紧张起来,而妖王还没有捉到。
这一日,珈蓝腹中胎动的厉害,有点坐卧难安。一阵清幽的莲香传入鼻端,“青莲开花了吧?白虎,我们去看看。”
青白分明的莲花亭亭玉立于池中,很是能让人静心。
白虎举起蹄子搓搓眼睛,它怎么觉得颜色跟往日不太一样,再细看又看不出来。便说与珈蓝听,让她看看。
珈蓝现在五识混沌,如何看得出来。听白虎一说,她心头觉得不妥。
“小鱼,叫人来把满池的莲花都铲掉。”
“是。”小鱼答应着去叫人去了。
“呵呵,晚了!”一阵笑声传出,满池的青莲花竟全变作了墨莲,从茎须到花瓣通身墨黑。
珈蓝听出声音,“妖王?”
“呵呵,就是本王,天后娘娘,久违了。看你今日看能不能败了我?”妖王从池中现身,他可是好不容易才遁身潜入天后殿。这个女人布的阵法有点门道,解起来甚是麻烦。这么难得遇到她怀孕的机会,又使人拖住了四方帝,旁人不足为惧。
白虎猛地一啸,朝妖王扑了过去。
“呵呵,护主之心可嘉,可道行不够。”
珈蓝一手撑腰,想想自己的肚子,看一眼白虎,遁身而去。白虎乃灵兽,纵使不敌,逃命应该没问题。
“想跑,没那么容易!”
幸得白虎抵挡一阵,珈蓝回到静室,抽出镇在此处的轩辕剑。上次宇午将此剑赐她,就没有收回。怀孕以后,珈蓝便将剑镇在墙上。
岂料抽出剑来,却是光华大减。
“哈哈,前日本王朝剑上洒了泡尿,这等神器,最忌污秽。”
被白虎的叫声惊动的重华和月照正风驰电掣般从正殿奔回。幸好在千钧一发间赶到。白虎俯身驮起珈蓝就跑。她本就有些不适,此刻更加难受。
外面小鱼正要去解开阵法,放驰援的天将入内,就遭人从身后偷袭倒地。正是之前来救走妖王的妖后。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呵呵!”妖后持一条朱红长菱,一夫当关的站在阵眼上抵挡拼死朝里冲的天将。
重华还能抵挡妖王几式,月照在他手下简直不堪一击。
“天帝小儿,你老子本王还忌惮三分,你小子资质不差,可惜太嫩了。我今儿便打发了你,天帝轮流做,今年便到我家。”
珈蓝在白虎背上看月照不支倒地,重华也在妖王放出的气场下步步后退。而实力与妖王相当的四方帝显然不及赶回。妖王出逃,重华本下诏要他们即回。但偏生四地都发生紧急事务脱不开身,此时自然远水救不了近火。
珈蓝示意白虎停下,她此际才明了重华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她不能失去他,天族更加不能。如果重华一死,无有旁支的天族势必大乱。利益纷争,到时祥和的天界就将如修罗乱世。
珈蓝在虎背上用被污秽的轩辕剑割破手腕,用流出的鲜血来清洗它。
“珈蓝,不可以!”白虎此时一心想贯彻的就是重华曾经嘱咐过它的不管珈蓝愿不愿意,有危险时驮上她就跑。
珈蓝伸手在他的额顶一按,白虎不由自主的便驮着她回来,嘴里不住呜呜悲鸣。
“珈蓝,你回来做什么?快走啊!把孩子保住就是留住了帝王之血。”
“刚才在莲池旁,我也中了暗算,即便能生下孩子,也无力抚养他成长。我已经感觉不到胎音,孩子可能已经保不住了。”
妖王看着曾经重新大放光华的轩辕剑,“姬重华,你要躲在女人背后么?我看你以后拿什么脸面统御四海八荒。”
“当然不,珈蓝把剑给我。”
“轩辕剑唯有上神可以驱使。”珈蓝看重华一眼,天要灭我。
珈蓝行动不便,驱使白虎以代其足,手持轩辕剑挥向妖王。
重华要上前相助,却被两人扬起的光圈弹出,不支倒地。
“阿弥陀佛,何方孽障,竟敢妄自化身为我佛座前的青莲。”随着佛号出现在半空的是两个眼熟的和尚。此刻,满池青莲已尽皆死去。
珈蓝一拭嘴角溢出的血丝,“原来是阿难迦叶二位尊者,来得正是时候。快帮忙擒妖。”
妖王已伤在珈蓝剑下,眼见又来两个扎手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就想逃窜。方走出几步就被迦叶掷出的佛珠缠身。
“尊如来佛旨,擒尔永镇灵山之下,万世不得出。”
阿难迦叶是因如来接到重华的书信特遣来支援的。只是,恰晚到了一刻钟。
重华冲上几步抱珈蓝在怀,“叫药师,快去叫药师!”
“来不及了,重华,你看着我!”
重华闻言而动,在被珈蓝目中凝力射出的光晕缠绕时心知不妥,猛地抽出她一只钗环狠狠扎在大腿上,顿时血流如涌。
“珈蓝,你不要吓我,你不能丢下我。药师那里有神农鼎,他一定可以救回你,你不要放弃。”
“重华,我爱你!”珈蓝含笑一头歪倒在重华怀里。
药师匆匆赶到,看到的就是失了心智的天帝,大颗大颗的泪水滴落在天后面上。一时天地同悲,江河呜咽。
可是,药师看看当场,如傻了一般的侍从与仙娥,对将妖王妖后绑做一处的两个尊者说:“劳驾二位,帮我拖开天帝,我要看看皇子还有没有救。”
那二人一口允诺,上前一左一右将重华强行拖开,方便药师上前看视。
“等一等!”半空传来声音,是怒容满面的莫靖。他也是方才西方梵境赶来。重华既然为了珈蓝连佛祖那里都肯去求助,圣殿自然不会落下。只是莫靖和柳冶去了如来处,圣殿的人送信去西天也不曾送到他们手中。
如来急急遣出二尊者,莫靖问是什么事,如来只道该发生的事。
后来听他说起什么稚子何辜,天族不可乱,莫靖这才想到珈蓝身上,愤然推了棋盘起身追来。就见到这一幕。
“你们要干什么?”莫靖须发皆张,药师被唬了一跳,“厄,长老,小臣想看看皇子还有没有救?”
莫靖冲了过来,抱起珈蓝的上身,“你想干什么?”
药师在地上砰砰磕了两个头,“长老,娘娘已然仙逝,可仙元还未离体,如能趁此机会将小皇子剖腹取出,或有生机。”
莫靖看到珈蓝腰上的玉环有一层隐隐的光华,认出是何物,点头,“好,你试试。”
一旁重华心智涣散下,眼看快抵不住珈蓝下的禁咒了,听到瑶光的消息,望定药师:“一定要给朕把小皇子救下来。”那样即使没有了珈蓝,他至少还有她生的儿子可以爱。重华知道现在不是自己撒手而去的时机,只好像父皇一样,撑到瑶光可以理事。
可是,珈蓝给他下的是遗忘的禁咒,他不想忘,但是害怕以后会忘。
听得屋内传出一声婴儿啼哭声,重华一把抽出插在大腿上的钗环:“我姬重华以天族的帝王之血起誓:终此一生,只姬瑶光一个子嗣!”
待重华从昏迷中醒过来,药师生怕他问自己要天后的法体,已经让莫长老强行带走了。可重华醒过来,竟是连瑶光这个儿子都不知是从何而来的。
瑶光彼时体弱,匆匆赶回的四方帝和月照商议过后,决定就让重华以为他与天后是先帝做主定下的亲,相敬如宾,有个儿子,现在天后已仙逝。
重华捧着脑袋想了一阵,关于那个女人记忆几乎没有,他抱着襁褓中病弱的儿子左看右看,一看就看出来了是自己的孩子。真是怪事,居然把一起生活几百年的老婆给忘了,她还给自己生了儿子呢。而且旁人也小心翼翼不敢提及。
不过,这事在重华心里也就只纠缠了几十年,他每日忙得很,很快抛诸脑后。
月照私底下去圣殿想看看珈蓝的墓,叫柳冶着人打了出来。回来抱着瑶光,心酸不已。师傅、师傅......
小小的瑶光伸手给他抹不自觉出眼眶的泪,还小声哄他,“不哭,月照叔叔乖哦。给你吃糖糖!”一颗五彩的糖递到他嘴边。
“瑶光,我一定会好好把你带大,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
瑶光看他终于不哭了,松口气,自顾自跑开去玩。
重华说想不到月照照顾起孩子来,比女人还心细。月照也只是笑笑,“臣喜欢小殿下。”
教育问题
重华想到死别生离的那一幕,心头一凛,伸手紧紧把身侧失而复得的珈蓝拥在怀里。
瑶光的左脚刚跨进来,还没有落地,看父母抱在一块,飞快的跑过来,“瑶光也要抱!”
重华和拉扯他衣袖的瑶光对视一眼,然后俯身将他抱了起来。瑶光这下有点不好意思了,在他身上忸怩的说:“人家说的是在地上抱抱就好了,父皇,人家长大了。”
重华伸手刮刮他的鼻子,“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干脆抬手把他往半空抛,瑶光放声大笑,“母后,我要下来!”
珈蓝笑着把他接下放下地,“母后,父皇今天好像很开心啊。”
“好像是的。来,母后要检查下你的进益。”
闻言,瑶光小脸上的雀跃立马垮了下来。珈蓝牵着他到殿外空地去,唉,这孩子怎么一点不像自己呢。练习术法、进课堂都是能偷懒就偷懒。以前自己还认为他很乖,从来都没有太子傅来告状。
结果,发现这小子比他老子还高杆。重华从前是明目张胆的胡闹,成日惹得鸡飞狗跳,顽劣之名远扬。而瑶光,做了错事,就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承认错误。眼里一包要落不落的泪,好生可怜可爱。连她都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严苛了。何况那些当年看着她咽气,又看着瑶光从小体质弱、好不容易长大的长辈们。
自是没有人再会跟他计较,更遑论告状了。
可是珈蓝却知道,他那包泪虽然时常含在眼里,却是绝不会轻易落下来的,就是搏个同情而已。
人人都对他狠不下心,以致今时今日还在浑天度日。还振振有词的说父皇很厉害,大树底下好乘凉。
“母后,我听说用你的法子修行,可以事半功倍。”一边讨好的摇着珈蓝的手,一边在脸上挤出一朵甜美的笑来。
“是,不过,那样瑶光只有两个结局:第一,术法飞涨,但丧失了爱与被爱的权利。”
瑶光摇头,“那第二呢?”
“第二嘛,就是一时突飞猛进,但将来陷于情爱,进益再难精进。”
瑶光仰起头,望着珈蓝,“母后,那你...”
“无碍,母后从头再练就是,有底子在,容易许多。”
瑶光难过的说:“瑶光还说要保护母后,从今天起,我再不偷懒了。”
珈蓝蹲下来,“可以信么?”
“可以,可以,瑶光有人格的。”小家伙点头强调。
“那好,我今天也不考较你了,放你松快一日。明日再练好了。”
“不,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儿臣今天就开始发奋。”
珈蓝抱手站在一旁,看瑶光耍弄本事。
嗯,底子打得不错,就是没下苦功夫。看来还是一切都太唾手可得了,所以不珍惜。
“瑶光,母后有意送你到师爷爷那里去修行,你愿意么?”
瑶光歪着脑袋,“那我就见不到父皇、母后了,我不去。”
“我们可以时时来看你,只是你不得乱跑回来。”
“那、那父皇同意么?”
珈蓝点头,这还是重华提出来的。
“可是,儿臣还有很多课程要上。”
“不妨事,白日修行,晚间上课,少睡一点没关系的。”珈蓝狠狠心肠说。因为,她也下不了手管教瑶光。
这一回重华也难得的板起了脸,“瑶光,父皇一生行事,从不后悔。但唯有一事,就是从小如你这般浑天度日,以致蹉跎岁月。以致大难临头,竟要妻子舍命相救。也害得你从小失母。”
或许是他脸上的悲戚太沉重了,瑶光不敢再胡搅蛮缠,乖乖点头。
第二日在云头上,由侍从陪同的瑶光一身简朴,肩上还像模像样的扛着跟树枝,上头挂了个行囊。不住的回头挥手道再见,“父皇、母后,你们要记得时时来看瑶光。”
既然是要让他去磨练的,自然不会以天族太子的身份去,就说是家道中落的神仙子弟。从最低等的弟子做起。鉴于他上次骑着白虎去圣殿闹事,恐有弟子还记得他的相貌,珈蓝还给他做了障眼法。
侍从把他送到山门,降下云头便只有返还了。瑶光独自带着行囊,掂着脚叩响山门。
有小弟子来开门,瑶光奉上珈蓝给的信函,被放了进去,带到一间简单的寝房,还发了套弟子服给他。
“喏,穿上吧,你可真是命好,旁人拜师都要先从不记名弟子做起,考核过关才能记名。不过,你既然是圣殿弟子的后人,免了这一条倒也说得过去。而且正好,你是新弟子里单出来的一个,这间房虽然小些,却是你一个人住的,再好没有。”正说话间,负责接待的小弟子元淙看到从院子里走过的方达师兄,忙出去行礼。
“师兄好!”
方达停下脚步,“嗯,听说今日又有新人来?”
“是,是手持谚曰师兄的荐书而来的。”谚曰和方达都是柳冶的弟子,不同的是谚曰已然出师,供职于天庭,也就是方才送瑶光来的侍从。
“谚曰师兄在日,待我不错。既是他荐来的,你平日多关照些也就是了。”
“是。”
“我进去看看好了。”方达说着,迈腿进去。
瑶光渴了,只好自己倒水来喝,好在茶杯虽然朴素但还算干净。刚一入口,耶,这也叫茶,分明是茶梗。正要吐出来,就见方才那个罗里吧嗦的家伙又进来了,还有另外一个人。只好勉强咽了下去。
“二位师兄好!”方才元淙跟他说了,他最后入门,见谁都得叫师兄师姐。
“嗯!”元淙点头,还算孺子可教,“这是方达师兄,是柳冶师伯的弟子。”
瑶光忙叫了声‘方达师兄’。
方达便问他谚曰的情况,他点头说很好,听说职务很快会提升,而且时常和某女仙眉来眼去的。这可是他亲眼所见的。
方达边说:“那好,一会儿让元淙再给你说说,我先走了。你以后有事,可以来上殿找我。”
“是。”
元淙羡慕的看瑶光一眼,“姬小光,你命可真好。有方达师兄这句话,以后大家都知道,你是他罩的了,也不敢让你干太粗重的活。”
瑶光瞠目,还要干活?
元淙便把每日几时起床、几时熄灯睡觉,在哪里吃饭,到何处上课一一对他讲了。还有几本入门的术法书叫他自己先看着,然后就出去了。
新弟子都是要干活的,幸好管事的也知道瑶光是上头有人的,只让他打扫院子,外加担满院中的三缸水。
“我挑不动。”瑶光看看水缸旁边的大桶。
“有小桶,又不是没有过你这般年岁的弟子。”说着,还真给他找了一挑小桶出来。只是要多往返几趟才能担满了。
瑶光想撂挑子,又怕这人去上头告状。回头人家都要笑母后的儿子娇气。只好按管事说的挑着小桶去挑水。
“从前的桶还是尖底,现在是平底,好很多了,小子。噗!你这纽扣是怎么回事啊?”管事的拿手指着瑶光胸口。
瑶光低头一看,呀,扣错了。赶忙解开重新扣过。他从前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还是头回自己穿衣服。
“看你也是个神仙大少爷,不过,你可别看不上这担水,天后娘娘初入圣殿时也是从这个做起的。”
担水,只一日,就磨得瑶光肩膀发红。还有就是吃的,那是什么啊?有盐无味的。可不吃就要饿肚子,他又比不了成年的神仙。
第二日,他就把担水的木桶摔破了,被罚不准吃晚饭。还好术法入门的都有基础,可以跟上。
呜,这些坏人虐待瑶光。
入夜,瑶光摸摸肚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去厨房找点吃的。谁晓得,厨房就跟被老鼠扫荡过一样,什么都没有。瑶光纷纷的舀了一瓢水喝。他才不要挨饿,他准备去找方达要吃的。
刚走出厨房,就看到母后站在他屋前,瑶光看旁边的人都视而不见,便知只有自己看的到。旁边几个新弟子还嘲笑他进厨房,想偷东西不成?
“胡说,我下午没担够水,去看看还用不用再担点,好将功补过。”瑶光忍着激动,慢慢回房。
“呜呜,母后,瑶光好想你。”
“这才两日呢,就受不了了?母后当初这样的日子可过了十年。”
瑶光看到桌上有好吃的,二话不说,两手开动。
“慢慢吃,别噎着。等你适应了圣殿的生活,再让先生来给你上课。”
“让他们现在就来吧。”也好每日给他送点好吃好喝的。
“再过段时日。”
吃过东西,撒过娇,瑶光以赏月为名送珈蓝出去。
“母后,你记得时时来看我。”
“我当然会,省得你小子受不了偷跑了。”珈蓝笑道。
瑶光的身边自然是安排了人保护的,不过是给了死命令,除非有危及生命的危险,否则都不许现身,不许作为。
瑶光看着母后的身影远去,瘪瘪嘴,闷闷的走回房间。却在廊上撞上元淙。
“给,省得方达师兄说我没有关照你。”
瑶光手里被塞进个冷馒头,他不动声色的放进袖里,“谢了!”虽然现在已经不需要,不过这份情他领了。
珈蓝回到天宫,她自然是心痛的。可是,玉不琢、不成器,还是让他吃些苦头的好。
“一见到我就撒娇,以后我也不现身了。省得被他磨得心软。”
重华抬起头,“我有时都受不了他那副样子,娇弱得跟个女娃儿似的。可偏又吃他那套。算了,还是少露面。回头我也去瞅瞅。”
“嗯,对了,北海公主的婚事张罗得怎么样了?”
“月老说青帝拟的人都不是,给了暗示,说是远在天边,近在跟前。我寻思,会不会真是月照。”
珈蓝一想,可不,近的时候在跟前,远的时候这不就在天尽头呢。
“那叫他回来吧,天尽头几根光柱子,有什么好看的。”
“嗯,我明儿让人去召他回来述职。他像是被你和父皇舍去自身修为补天的行为震慑住了。别说他了,我更受不了。珈蓝你可要记得答应过我的事,不然瑶光肚子痛会记恨你的。”
珈蓝白他一眼,她几时同意拿瑶光来发誓了。
“北海公主近来就在天宫,让他们回来,相处一阵看看。也别急着说指婚什么的。对了,你那三位天妃最近怎么这么安静?也不好找你了,也不做别的。就跟幽居似的。”
“我哪知道。”重华正为这个发愁呢,北海公主没进门,认作妹子指婚嫁人就是。那上这么储在天宫,他又不可能再去,倒是平白耽误了。他不但违背了堆珈蓝的誓言,还辜负了那三个。但比起来,当然是和珈蓝过日子更重要,辜负也只好辜负了。
先处理完北海公主的事,再来想法安置她们。
瑶光出差
月照过了几个月回来,对于这对父母的决定,很是纠结。
“瑶光才那么小,又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还要从最低等的弟子坐起......”
重华自己心里也不好过,听不得他这么念叨,“行了,准你去看他,老妈子!”
“是,臣这就去。”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巴拉巴拉往圣殿去了。
珈蓝指指北海公主居住的殿宇,重华搓一下脸,“如果真是命定的因缘,也不急在这一会儿。他现在心都飞到瑶光那里去了。说实在了,去了半年了,到底有没有进益?”
“你干嘛不自己去看?”
“我听你说的那么苦,我怕自己一看就不行了,拉上儿子就腾云回来。到时候事情没办成,还闹个天大的笑话。”
“也没你想得那么不堪,不过好像现在恰逢圣殿弟子三十年一次的晋级。我上次去,看小家伙很有动力的在练习。”
当然有动力了,圣地弟子一共五等。瑶光听说再往上升一级,就可以不用干活了,登时来了精神,日日咬牙苦练。
本次的低等弟子一共六十五人,将会抽签两两对决。最后的四名胜出者将会从现在最外围的第五殿晋升到第四殿。
有弟子经历过几次仍然不能晋级的,便对姬小光这个刚入门半年的小家伙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感到好笑,待偷看过他练习,才觉得这小子的确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无论如何,名额只有四个,因此居然在瑶光带动下,有希望晋级的弟子掀起了一阵你追我赶的势头。
负责此次晋级首轮抽签的正是方达。月照赶到的时候得知正在进行分组抽签,不及去拜见莫靖就忙忙到了抽签的大草坪上。
一众低等弟子正等在草坪上,排队抽签。最后那个小小的身影可不就是他的瑶光宝贝。黑了、瘦了,不过居然还长壮实了的样子。瑶光也正在等待着抽签,摩拳擦掌的517Ζ。这半年有方达暗地里的照拂,他的日子其实不算太难过。但和天族太子过的日子比起来,那实在是苦不堪言。
不一会,每个人都抽到了自己的号数,方达讲解分组规定,一号与六十五号对决,二号与六十四号对决,以此类推,最后剩下一个三十三号本轮轮空,直接进入下场比赛。
瑶光正好是三十三号。原本圣殿弟子一向是六十四人,第一轮对决之后如无意外是三十二人,一直到剩下最后四人。但瑶光半路加进来,因此第一轮就出现了轮空的名额。如果中途没有弟子退出,那每轮都会空出一个。
有不少弟子拿眼望着方达,心头着实怀疑他放水。方达甚感冤枉,因为他的确没有动手脚。
瑶光开心的拿着三十三号,这意味着他将要放三天假。
“姬小光,你过来。”方达看师傅突然现身出来,忙带领众师弟行礼。
柳冶淡淡颔首,看着瑶光。瑶光便走到他跟前,作揖,“弟子见过尊者。”
“姬小光,算起来你修行圣殿术法已逾五百年,让这些入门不久的弟子同你对决,有些不公。但若让你直接晋级,也有违让你来此历练的初衷。本座在次宣布,此次晋级名额增加一名,但可不一定就是你。我圣殿弟子,也有资质出众的。你若败于这些只学了数十年的师兄之手,脸面可就丢大了。”
下头有人小声咂舌:“五百年啊!”原本还觉得姬小光很厉害,但学了五百年才这样就有点差劲了。
瑶光被柳冶这番话说得,顿时有点抬不起头来。他平素观察也看到有人跟自己差不多的水平。可见他这些年有多混。
“好,这三日你便出山门去送一封书信。”
可以出去放风啊,虽然没了观看比赛了解对手的机会,不过放风太难得了。
“入夜时,你到我居室来拿取,明早出发。”
“是,弟子遵命。”
柳冶抬头望了一眼躲在云头的月照,目含警告。
月照心知刚才动手脚给他看出来了,愈发所在云头不敢冒出来。等柳冶走后才敢下来。
“啦啦啦、啦啦啦......”得到放假机会的瑶光不理会师兄们的揣测,快活的打着行囊。
月照就靠在门口看他自己叠衣服,然后打包。居然会干活了。
瑶光整理好行囊,准备出去吃晚饭,然后去师伯那里拿信。他现在每日担水都能早早收工了。
“月照叔叔?”瑶光转头看到月照,高兴的扑过来。
月照伸手接住他,在手里掂了掂,重了。
“你来看我么?都好久没人来看我了。”
“师傅时常来,不过没让你知道而已。”
“月照叔叔,你坐一会,我要去排队打饭,晚了就没有好菜了。”瑶光拉他在凳子上坐下,拿着自己的碗出去。
月照本想说我带你出去吃好的,但转念一想,还是挥挥手示意他去。长大了,他一手带大的小瑶光。
等到瑶光端着饭菜回来,月照瞠目:“你每日就吃这些个东西?”
瑶光点头,一开始很不习惯,可不吃就得饿肚子。他原本以为的可以去上殿找方达,结果发现自己的修为混不进去。到后来,方达主动来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已经咬牙忍了一段时日,也就没什么需要了。毕竟,小灶也不能时时都有。
方达也不好做,师傅只交代他照看下小师弟,可又不让给特殊待遇。
月照知道陛下为什么硬忍着不来了,他看到瑶光吃这些粗劣食物实在是难受。要不是顾忌柳冶,他现在就想拉着瑶光走了。
“你别吃了,我带你出去随便找个神仙府邸吃好的去。”
瑶光摆手,“不去,一直吃这里的饭菜还没什么,突然出去吃一顿好的,对比太大了。”
“你不是马上要出去送信,难道还让你在路上啃干粮,不让你吃外食不成。”
“那倒不会吧。”瑶光想到这里,把手里的馒头一放,搓搓手:“那我们走吧,我有些饿了呢。”
月照便在近处找了处神仙洞府带他去打秋风,不过没说这是太子,只说是他的童子。
入夜,瑶光在年长弟子的带领下去师伯处取信。
柳冶在灯下正好收笔,挥退弟子,招手叫他过来,“圣殿的日子清苦吧?”
瑶光吐吐舌头,“有一点。”
“藏在外头,等着我请你呢?”
月照从门外进来,“见过师伯。”
柳冶瞪他一眼,“天帝让人传话,让你看过了人就赶紧回去。”
“那、那让瑶光独自去送信啊?旁的大妖怪万一见他仙气充沛,想抓去吃了补充仙元怎么办?”
“天族最精锐的人马跟着他,哪个妖怪敢冒出来。至不济,圣殿还能派人同去,有你什么事?下次再敢搞鬼,我可不管你是谁,不会客气的。”
月照腹诽,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
瑶光把小小的信囊揣进怀里,原来是往东海去送信。可是他不认得路啊。不过师伯肯定有安排,于是他挥着小手和被赶出去的月照道别。
“你的御剑之术如何?”
瑶光低头,“马马虎虎。”
“那你可别一头栽到大海里去了。出来,演练给我看看。”
“是。”
瑶光跟着师伯一路走到一片密林,祭出低等弟子的小剑,一跃而上。
柳冶看着,慢是慢了点,但还算稳当。不过,这个速度,三日可无法从东海回来。三日后便是第二场对决了。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轮空。不经过苦干就直接晋级,那还送来圣殿做什么。
“你的术法根基打得很好,只是练得还不够勤。剑也太次了些,这样,这把剑先给你使。”柳冶说着招手取出一把寒光粼粼的宝剑。
瑶光正要道谢,被他摆手制止,“此剑名唤朝晖,是你母后少年时的佩剑,我方才从她房里取来的。你拿去试试。”
听说是母后的剑,瑶光顿觉亲切起来,又演练起来。快了不少,不过还是不够。
柳冶也跃上剑柄,按着瑶光的肩,细细告诉他提速的要诀。练到近半夜,瑶光总算熟练掌握了诀窍。
“好了,你回去吧。”
“是,谢谢师伯教我。”瑶光收好剑,看柳冶面有笑意,“师伯,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快回去休息。”总不好在师妹的儿子面前说他回忆起了珈蓝御剑去撞树的事。
第二日一早,瑶光御剑按柳冶指点的路线去送信。头回自己出门,感觉还很兴奋。而且,昨日师伯说了,以他现在的速度,两日就可以往返了,剩下的一日让他自己去玩儿。瑶光很满意这一点。不过,他不打算回天宫。没有学问,无颜见爹娘呐。
感觉到一股仙气蒸腾的东海水君亲自出了海面打量,看这架势来的不是仙阶甚高的仙友,便是地位崇高的天族。不过是在没想到是天族太子亲至。以致看到瑶光停在他面前还有几分愣怔。
“圣殿低等弟子姬小光,奉命前来送信。”瑶光把信取出给他。
东海水君忙道:“谢太子殿下,太子既来了,就到水晶宫坐坐,小臣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瑶光很有架势的挥挥手,“多谢水君美意,本殿下还有事在身,就此别过。”说完,转了剑头就走。居然直接遇上东海水君,省得他还去水晶宫跑一趟,又省下半天时间。
他要去找叶钺阿姨玩儿。当然没工夫去水晶宫。
天族的路他还是知道的,一路便到了扶苏的那个小小蜗居。他抬手敲门,没人来应,门倒是自己开了。
“叶钺大人,快来伺候小的起床。”扶苏睡在百花之间,召唤他的大牌婢女。天帝陛下也真是想得出来,让叶钺永远比他高一级。
“哼哼!有爪子有蹄子的,干嘛事事都要叫我。”叶钺从屋里跳出来。她那日一回来就跟扶苏炫耀自己有品了,那即是永远比他高一级。
“那又怎样?”刚吃了蟠桃的扶苏一点没有吃人嘴短的自觉。
“我比你大,以后你得听我的。”
“你的仙籍上还是挂的我的婢女,再大也是我的婢女。”
啥?叶钺傻眼了。她怎么忘了这个。
“怎么?不是又想奔去找天后娘娘吧。也不想想,陛下和娘娘每日日理万机,该多忙碌,你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还好意思一趟又一趟的去麻烦。”
这倒也是。
叶钺忽然想到一点,“那我升了品级,你每月该涨月例了吧。”
于是,扶苏每月得拿出比自己供职天庭还高一级的俸禄来养大牌婢女叶钺。
“我给了月例,使唤你是应该的。”
“舍不得就明说,我说要出去独立门户你又不肯,就不忘了压榨我。”
老虎发威
扶苏虽然没有东海水君道行高,但有人进了家门还察觉不到就太逊了。他转过头,就看到一身圣殿弟子服的一个小仙童正往里走。正要开口询问,就见叶钺惊喜的扑了过去,“小瑶光,你来看我么?”
瑶光?太子?扶苏疑惑的看着他身上的衣服。
“小瑶光,你怎么穿成这样?”
叶钺也发现了。
瑶光边说自己被发配到圣殿从最低等的弟子做起,现下是奉命出来送信,有一日多的空闲,所以来看叶钺。
“那你干嘛不回家啊?”
“没有学问,无颜见爹娘啊。”其实呀,瑶光心底是有点怨的。把他一个人丢到那个地方去,他们两个自己好过二人世界。
叶钺挠挠他的下巴,“真的啊。那圣殿好不好玩啊?”
扶苏看叶钺就在花园里和瑶光说上了,上来说:“东拉西扯做什么,快请殿下进去啊。”
“哦,好。”叶钺忙忙拉着瑶光往里走,把洞府里的好东西都搬出来摆到瑶光面前。
瑶光一边往嘴里塞好吃的,一边跟她将自己这半年的经历。
叶钺听得心酸,“好惨,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啊。”这么说来,扶苏对她还算是不错的了。平日里也由得她偷懒。
“那有没有人欺负你啊?你这么小的个头。”
“开始有啊,不过都被我打趴下了。”瑶光挥了挥小拳头。
“宝贝儿,你好厉害。”
瑶光把头低下,“没有很厉害,是他们学的时间太短了。”又抬起头,“这回回去,马上要参加晋级比试,要是输了就丢脸了。”
扶苏在一旁听着,觉得天帝天后实是用心良苦。小殿下如果不吃些苦头,一直这么混下去,前景堪忧。
瑶光坐了一会儿,还是准备回去看一眼。
叶钺笑着送了他出去。还把扶苏搜罗的好东西打包了一大包,然后缩小包裹放到瑶光袖子里。
瑶光挥挥手,“叶钺阿姨,我走了。”
重华看着半年不见的儿子,“咦,还以为你过家门而不入呢。”是长结实了不少,也不想从前那么奶气了。
“儿臣是回来看望父皇母后的,一会儿就走。”
总算没哭闹要留下,不走了。重华点头,“嗯,走,一道回去看你母后。她到药师那里泡药泉,听说你回来的话肯定就不泡了。”
珈蓝果然已经从药师府上回来了,捧着瑶光的小脸不住的打量。
“母后,你的剑。”瑶光把剑递给珈蓝。
珈蓝接过来,摸着剑身,很是怀念的样子,“这是我晋级第四殿,柳冶师兄做来送我的。不过后来被折断了,看样子他又重新锻造了剑身。”
重华在一旁要肉不笑的,对珈蓝这样感情迟钝的家伙,怎么能用默默守护这招呢,下手要趁早。
“儿臣也要回去参加晋级,柳冶师伯还特地添了一个名额。如果儿臣抢不到,丢脸就丢大了。”
珈蓝看他一眼,她跟师兄说请他好好打磨打磨,让瑶光知晓上进。看来把他放圣殿低等弟子群里是正确的。
“这一级你没问题,虽然有几个资质不错的。不过,进了第四殿,百年一次晋级机会,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脱颖而出了。以后的每一级都会比前面更艰难。等你成为上殿弟子,母后就来接你回家。”
瑶光扳起指头算了下,“还要几百年才能回来啊。”
“你要是够出色,就可以提前啊。要母后送你回去么?”
“不用,儿臣自己可以。”瑶光微微仰起头,脸上写着‘夸我吧,我长进了’。
珈蓝便当真夸了他一番,小家伙乐呵呵的。
“你的袖子里兜的什么?”重华忽然问。
瑶光把袖口捂住,“是叶钺阿姨给我的小玩意儿。”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看父母一点没有要给他东西带回圣殿去的意思,瑶光内心愤然。
重华和珈蓝对视一眼,笑笑没戳破,算了。
“晋级之后,父皇就好让你从前的老师,夜间过来给你授课。你可别落下进程了。”
“是。”又要开始听那些老头子唧唧呱呱了。瑶光搓搓鼻子,“父皇,你怎么不给儿臣找个像母后这样的太子傅?”
“你皇爷爷当年压根就是准备把父皇打包送人,父皇现如今可没这个打算。”
瑶光瘪瘪嘴,看看钟漏,“父皇、母后,儿臣得走了。今晚要好好休息,明日才能发挥好。儿子一定不给你们丢脸的。”
“好,母后送你出南天门。”
“嗯。”这回回来没见到白虎,也不晓得又跑到哪里去了。
月照等在南天门,给了瑶光一本秘笈。是当年珈蓝特地帮他编写的教材。入门之后比较有帮助。
瑶光揣进怀里,“母后,月照叔叔,我走了。”
待他御剑往圣殿方向而去,重华才从柱子后头出来。抱着手看他儿子消失在云际。
“月照,你没事多来走动走动,怎么去了趟天尽头,整个人生疏起来。”珈蓝对月照说。
“是。”
月照很纳闷,陛下不是想过二人世界,连瑶光都送走了,师傅干嘛叫他勤走动呢。等他走到半路想起来,该不是真的要给他和北海公主做媒吧。于是月照飞快转身,跑回来追上重华和珈蓝。
“陛下,师傅,搞错了。”
“什么?”重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月照搓搓手,“那个,臣昨儿个去天河,发现,发现小白和北海公主在那里玩儿,行迹那个,颇为亲密。”说的够清楚了吧。你们可别再乱点鸳鸯谱了。
“什么?”这一此出声的是珈蓝。
当人形的白虎踩着轻快的步伐回自己的房间,就发现小鱼笑眯眯的等着他,说陛下娘娘有请。
“有事?”他狐疑的看着小鱼。他很知趣,没打扰他们啊。
“好事,好事,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嘛。”
白虎跟在小鱼背后去了正殿。
“小白啊,你怎么不说一声呢,这朕要是胡乱指了婚,到时可怎么好。”重华揶揄的看着他。还真是把这只公老虎给忘了,人家早就化作人形了。
“小白,你喜欢北海公主?”珈蓝拉住重华,正色问白虎。
“还好吧,她闲得发慌,又不想跟小东小南小西一块玩,就跟着我在三十三天闲逛。怎么了?”
“没怎么,多相处相处。对了,那你岂不是成朕的妹夫了。”重华摸着下巴,心里却呕:什么小东小南小西的,真是没眼力见,在珈蓝面前提这茬做什么。
白虎慌忙摆手,“没有这回事,我们只是一处玩儿。”
珈蓝招手,“白虎你过来。”
白虎乖乖的走过去,按珈蓝的指示低下头。珈蓝在他颈后拍了三下,“从此以后,你我解除订交。”
白虎是三万年前叫珈蓝收服的,然后一直跟随她到如今。咋听这话,突然就红了眼眶,“干嘛不要我了?”
“你听我说,你既已化作了人形,就不要再变回虎身了。以后,你就做我弟弟。我叫珈蓝,你叫季白,好不好?”
“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我们还是一样的做伴。”
重华拍拍季白,“行了,说定了,小舅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就是。”姐弟名分一定,他也不用老在心底去想珈蓝跟白虎到底是什么情谊了。
季白有点懵,不过珈蓝叫他回去想想,对北海公主有没有那意思。他也说不上来,不过跟她一起玩儿有意思。走着没注意,差点迎面撞上月照。
月照也拍拍他的肩,“行啊,小白,动作够快的。你总算是老虎发了次威,兄弟得向你致敬!”
白虎瞪月照两眼,然后回自己的屋去。
既然不用留月照下来和北海公主培养感情,重华决定遂他的意,让他出去走动走动。
“陛下,你让臣代您巡视四海,这这,苍叔都申请了好久想去碧落海,臣去了他能饶得了臣。”月照哭丧着脸。
重华在他头顶弹了个响指,“你这么这么笨,他现在怎么敢得罪你。”
“也是啊,他还需要臣做红娘呢。不过,您不是说那个鲛人恐怕搞不定么?”
“搞不搞得定是触龙的事,你管这么多干嘛,回去拾掇拾掇准备上路吧。记住,最好是出去一个,回来一双。瑶光都一千岁了,小白也有对象了,就你还在散打。”
“这种事强求不得嘛。”
“哼,缘在天定,份在人为。”重华向来是不相信月老那些红线就决定一切了。
打发走了月照,重华站起来扭扭脖子,珈蓝泡药泉去了。话说他成日家坐着,他应该也需要泡泡吧,他也要去一起泡。
珈蓝没好气地看着身旁笑得贼忒嘻嘻的重华,“像什么样子,在外边你给我庄重些。”两个人正泡了药泉,夫妻双双把家还呢。
“你们圣殿的教育真是死板,床上才是夫妻,床下就得做君子。瑶光可千万别变成个木头。”
“是谁死乞白赖硬把儿子塞去的?”
过了三日,一只百灵鸟飞进珈蓝的天后殿,“娘娘,小殿下以第二名的身份晋级第四殿弟子了。”
“第二名?第一是谁,入学多久了?”珈蓝蹙眉,居然落到第二,怎么说他也比旁人多学了五百年。
“第一是个新进学的弟子,叫辛琪。同娘娘一样,也是孤儿。来历不明,资质上佳。”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难道真的又出了个奇才,师傅一定会很乐吧,自己辜负了他的培养,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又有一个好苗子出现。
莫靖也得知了低等弟子里不动声色就出了轻松夺魁的辛琪。当年珈蓝也是,入学最短,造诣最高。可那是有无尘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教。这一个,又是怎么回事。他却没有如珈蓝料想的高兴。
瑶光也有点闷闷不乐,他虽然谦虚的表示自己没有把握夺魁,但真出匹黑马却令他着实沮丧。
“瑶光”半空里有人叫他。
瑶光抬头,“师爷爷?”
“你离魂跟我来。”
“是。”瑶光上床躺下,然后念咒魂离体外跟着莫靖的幻影瓢了出去。
一老一小到了圣殿的一座山脚下停下。
“来,来,坐过来。”莫靖拍拍身旁的石凳。
瑶光移了过去。
“跟师爷爷说说,你最后一场是怎么输的。”
瑶光摸摸脑袋,“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当时在半空中,我招招受制于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生厉害呀,把我们瑶光逼得这样。”
“师爷爷,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不是,你至少御剑没撞过树嘛。不用放在心上,日后多加努力就是。瑶光替师爷爷看着辛琪,好不好?”看这小家伙像是还没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输的。
“好。”
鲛人新王
月照的信不断的从四海传回来,他遍历众多海域,吃遍了四海的美食。昨日他终于悲鸣,他要去碧落海了。
重华对触龙说的是,你堂堂苍帝,朕还真能打发了你去巡视不成。老小子愤愤离去,他就不信,老家伙敢干出擅离职守的事来。
于是,受了嘱咐的月照到了碧落海,一到馆邑安置下,便着人去打探慕舟的消息。他除了向陛下述职,还得给苍帝消息呢。
不过,鲛人族,真的是从上到下,美不胜收。他这回也见着了北海王妃,难怪北海水君听了枕头风发昏。
这回出来,陛下说了让他不要管各族内部的纷争,千万别让人利用了胡乱表态。这个他省得,他现在是代陛下巡视,说出来的话人家都会当是陛下的意思。
他让人去打听慕舟的消息,却不想慕舟竟主动到馆邑来拜访他。
月照打量着一身淡蓝衣衫的慕舟,想起了一个词:洛神。那是一种无关风月的美丽。
慕舟也在看月照,这个天后唯一的入门弟子。对于那位出身圣殿的天后娘娘,慕舟有一份对上位者难得的好感。
其实一千二百年前,他就曾见过天后。那时他的父王还在,有位自小一起玩耍的亲戚被人用玄冰网捕走,想通过暗地的渠道送与高层。他年纪幼小,不知好歹,偷偷上岸想去救人。仗着一身出众武艺,夜间偷潜到了关押鲛人的地牢。见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淫靡秽乱、不堪入目的场景。
那些捕猎鲛人的恶人,用药水强行让鲛人变身,用权势让他们屈服,用□令他们沦陷。而那些在人身下呻吟的、沉迷的、渐渐失去了反抗意志的鲛人面孔,更是慕舟此后一直的噩梦。
但那一日,他也见到一个不染尘埃的女子。她一剑劈开了牢笼,将为恶之人统统斩于剑下。
“好过罪恶的所在,竟枉顾九重天上的废奴令,在此训练美艳鲛人□。”躲在暗处的慕舟看到那女子扫过眼前狼狈不堪的鲛人,面上一片悲悯:“尔等,回碧落海去吧。”
那些鲛人竟瑟缩着不敢动,女子收剑入鞘,无言摇头,让人把她们全部遣送回碧落海。
慕舟当时听她低声自语:“最悲哀不是被人奴役,而是骨子里把自己当做了奴隶。小鱼,这些鲛人被以恶毒手段训练,意志上已被击垮了。我们能救得她们一次,却救不得她们一世。若想不受人欺辱,终究要靠尔等自立。”慕舟察觉到女子往自己藏身的地方望了一眼,“回家吧!”不知是对他说的,还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带来的人一部分送那些鲛人回碧落海,一部分便跟着她走了。
#奇#不久以后,九重天宫便传出严禁配置让鲛人变身的药水的禁令。其后的两百年,鲛人一族得到了一个相对平静的生存环境。慕舟隐隐察觉到那日那个女子的身份。可惜天后娘娘在千年前香消玉殒,人死政息,她颁下的禁令也名存实亡。
#书#听闻天后归来的消息时,慕舟并无太大的欢欣。正如天后自己所言,一切都得靠他们自己。但是,有这么一个对鲛人表示同情的天后在,终归要好行事的多。
王兄,他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在这一千年里,他居然将美貌的族人主动送人以换取上位者的支持。便是自己,也险些送了他的贡品。
月照客气的招待了慕舟,慕舟表达了鲛人一族对天后的感念,请他转达。
“殿下请放心,月照必定把话传到。”
“有劳神君了。”
寒暄了一番,慕舟便告辞了。
月照遣出去的人这才进来回报,原来慕舟与其兄长的相争一到白日化的阶段。来时师傅嘱咐过,说观慕舟此人,志不在小。而他要成事第一块要踢开的绊脚石便是王位上的兄长。天族对此不宜过问。
而从打探回来的情况来看,聚集在慕舟周围的,是一群年轻的鲛人,可以说是鲛人一族的有生力量,代表了鲛人一族不愿屈服的力量。而王座旁的,则是目下的鲛人贵族。
月照在随后赴宴时,观察了一下这些贵族与鲛人王。哪一边会退出鲛人一族的历史舞台,可想而知。
月照临走时,对慕舟的疑问侧面给了回答,天族不会插手这事。不必担心被他王兄以美人笼络的天族高层。甚至旁的各族,也会被约束,他此前巡视时已或明或暗的点透了此事。鲛人王的做法,不但令鲛人受害,便是天族诸人平安日久,也有隐隐日益浮华堕落的趋向。这是陛下不乐见的。天帝并不愿意有这样一个专以美色侍人的族群存在。
月照的下一程是去往东海,席间正在听东海水君说及瑶光殿下亲自来送信一事,就听到密报,鲛人族内乱。慕舟顺利取其兄而代之,即便他此刻并未变身。
东海水君哂道:“鲛人不变身就可以继位了,这倒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不过,老夫也不敢小看这个将其兄填海的新王哪。”
慕舟之兄将族人任意送人的做法早引起了公愤,这一次是人人要求将之处死。慕舟没要他的命,但废去了他的眼耳口舌意五识,让他在玄冰做成的笼子里沉到碧落海底,得享无知无识的永生。据说,不出一年,就被极度的黑暗、寂寞逼得自我了断了。
历经三年,月照的游历结束,返回天庭。
“不是叫你一个人去,两个人回来么?”月照禀完了正事,重华没好气的说。
“这个,天庭的光棍多臣一个不多,少臣一个也不少,陛下别操心了。师傅好么?”
重华点头,只是瑶光被送走,珈蓝终是有些寂寞。
“你回来的正好,去陪她说说话吧。”
“是。”月照高兴的领命而去。
珈蓝便同他说起瑶光这几年进益颇大,像是在上一次的晋级对决中受刺激了。发誓要在百年后赢过辛琪。
“看来人生还是要有一个你追我赶的对手才成。”
“是,师傅的身体好些了么?”这是月照在外最担心的。
“比刚回来那阵强多了。”
“对了,师傅,慕舟托我转达他们鲛人一族对您的感激。他说,新生的鲛人再不会在心底把自己当做奴隶了。”
珈蓝点点头,“得了,你也赶紧回洞府歇着去吧,可惜小白跟北海公主去北海了,不然把他叫来倒也热闹些。”
“他居然当上门女婿去了么?”
“不是,陪着回去省亲,也该去见见老丈人。”季白和北海公主黛清的感情突飞猛进,是珈蓝这三年最乐见的事。于是,天帝义妹与天后义弟的婚事便被提到了日程上来。
月照出去以后,到三十三天各处神仙洞府打转转,这一天便来到了掌管仙籍的白帝白锡处。
小仙娥奉命以蜜酒招待,说白帝稍后就到。
须臾,白帝的笑声传来:“原来是月照神君来访,你出海三年,收获不少吧。”
月照指着白帝:“白叔,莫胡说啊。不该收的孝敬小侄可不敢收。话说这是哪方的小仙飞升,竟劳动您老人家亲自去上仙籍啊。”
“是那新飞升的小仙,跟仙官打听天帝天后,还有月照你,所以仙官来禀老夫。你也知道,这个衙门平时难得有点事,老夫闲得发慌,就去见见老小仙去了。”
月照一手握着酒杯,“打听陛下、娘娘,还有我?什么人哪?”
“新飞升的一个小妖,叫、叫...”
旁边拿文书的小仙官忙道:“熙嘉。”
月照想了一下,“他啊,对对,他跟陛下娘娘还有小侄是有过一段缘分,不过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怕是飞升了,想找人叙叙旧吧。”他从前还在熙嘉的妖山住过半年呢。
“老夫告诉了他陛下和娘娘的身份,他什么也没数就走了。”
月照笑笑,怕是叫吓着了。这世上像叶钺神经那么粗的人不好找。不过,这个熙嘉一千多年了还能记着他们,也算是有情有义了。他最近没什么差使,倒是可以去找他叙叙旧的。
天宫里,重华听月照禀过慕舟之事后,一时对触龙充满了同情。看来苍叔这条情路是没得戏唱了。从前只是个被诱捕的鲛人,也百般不肯从他,现如今以鲛人王的身份,自然更不可能雌伏在他身下,更别说还是做小了。
重华再一次觉得自己很是幸福。
只是,他刚接到找回,阿修罗王要来朝拜。这一任的阿修罗王正是东天妃燕脂的弟弟。这个,有点不好办哪。
重华一拍桌子,“来人哪,给朕把青帝请来。”重华经历过妖王之乱后,让四方帝每一百年轮换,到天庭供职,这一百年正好是青帝。不过再不久,就要换成苍帝了。重华着实有点不想看到他那张情伤的老脸。
青帝很快便到了,“陛下,找臣何事?”
“你推演个好日子,代朕去北海,为天后义弟向北海水君求亲。”
“是,臣知道了。”青帝当即推演了下日志,“陛下,三个月后的五月二十,是个成亲的好日子,不若臣这几日就备齐聘礼到北海去。”
“成,早了早好。辛苦青叔了!”
“不敢,臣分内的事。”青帝心道当初他还真是把天后娘娘那只修为人形的神气白老虎给抛在脑后了。为了弥补这个疏忽,这次一定要好好替他操办操办。
于是,三日后,青帝便代表天帝,满载着聘礼向北海而去了。
北海水君虽然不是十分的情愿,但好歹是松口答应了,婚期便定在五月二十。
瑶光听到消息很开心,这样他就可以回去喝喜酒了。扬了扬手,百灵鸟振翅飞走。
“姬小光,那是你的鸟儿么?”有人在瑶光身后问。
瑶光火大,“辛琪,你干嘛不声不响的出现在我身后?讨厌鬼!”
同样一身第四殿弟子服的辛琪冷冷的道:“你该庆幸,只是我而不是敌人,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谢你的善意提醒哦。”瑶光很是不喜这个师姐,总觉得她在窥伺什么一样。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嫉妒她的术法成就比较高。
“你还没说是不是你的鸟儿呢?你不知道圣殿不准弟子和外界随意通讯的么?”
瑶光很想说那你去告我好了,转念又软下口气,“师姐,那是我家人给我送信。你不要告诉师傅们。我请你吃好东西。”师爷爷叫他监视辛琪的,他不能引起她的怀疑。
“你的好东西还没吃完?”
“剩的不多了,走吧,走吧。”瑶光说着,拖着比他高一截的辛琪往自己房间走。
辛琪来历
瑶光和辛琪就这样很诡异的凑在一处玩儿了,还不时交流下学习心得。期间辛琪问起瑶光的家世,瑶光无限辛酸的告诉她:爹不疼,娘不爱,他就是颗小白菜。
辛琪当时及其讶然的看着他,“看你白白嫩嫩的,哪像受过罪的样子,不过是有点像白菜。”
你才白菜呢,你全家都白菜!瑶光愤然。
“你受过什么罪么?”
“反正为了修行,吃过的苦头肯定比你多。”
瑶光挠挠下巴,“辛琪师姐,你想不想知道五百年后你的修行成就?”
“这个,可以预先知道的么?”
瑶光神神秘秘的招手叫辛琪蹲下来,他才不要仰头和她说话呢。
辛琪受好奇驱使,当真蹲了下来。
“我听说啊,在静室有一面水镜,能看到五百年后。”
“圣殿有这种宝贝也不稀奇,可静室是能随便进去的地方么。那里平日只有长老允许的人才可以进去。你我要修行到能进静室,指不定五百年早过了。”
“也是哦。”瑶光抱着脚靠坐在大石头下面。
这个水镜照见五百年后云云,是瑶光编的。他怀疑辛琪知道他的身份,又或者对圣殿别有所图。还有就是他觉得辛琪绝对不只第四殿弟子的实力。
“你,怎么会知道水镜的事?”
“听说的嘛,你忘了我是圣殿弟子的后人了么。”
“哦。”
七日后,课间休息的时候,辛琪问瑶光,“你想知道你五百年后的成就么?”
“想。”我就想知道我五百年后能不能回去。
“我听说静室平日其实没人看守的,而且它也不在上殿,而是一处独立所在。”
瑶光眨巴眨巴眼,“你想干什么?”
“我们两个是新进弟子,被逮着了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受罚。一起去吧。”
瑶光想了半日,“好!”
入夜,两个人遁了身形,一路往静室而去,路线是瑶光‘听说’的。
瑶光的目的是骗辛琪去照水镜,看看她真身是什么。
两个小家伙走到门口,就被无形的禁止弹了出来。
辛琪看着瑶光,“白跑一趟,这哪需要人看守。”
“不能白跑,要不咱试试吧。”瑶光说完站在安全范围内,把他知道的圣殿禁止都试了一遍,最后连‘麻里麻里轰’、‘芝麻开门’都出来了。
辛琪站旁边放风。
现在瑶光的外貌依然如十岁小孩,辛琪稍大些,十二三的样子。两人的样貌都十分可爱。一旁隐着身形的莫靖还有柳冶,极力憋着笑,看瑶光在那里试禁止。柳冶抬手把门禁开了。
辛琪就见瑶光也不知哪句说对了,他们面前的无形压力陡然就消失了。
“姬小光,好像可以了。”当先走了进去,真的就是光秃秃的一间石室,什么都没有。
随后进来的瑶光,扑到大水池边上一照,一条可爱的小白龙在水里显形。招呼到处察看的辛琪,“快过来看,原来这么大一池水就是传说中的水镜。”
辛琪四处看了一阵,走过来,“怎么看五百年后?”
水镜里陡然变化,出现了少年形貌的瑶光,还是一身圣殿弟子的打扮。瑶光气得要死,他还回不了家。
辛琪稀奇的问:“你要在这里呆五百年?”
瑶光悲催点头,然后拉辛琪过来,辛琪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头来照。
瑶光留心看着,水里出现的原型他认得,“哦——,原来你是阿修罗。”
“你骗我来照这个鬼东西,原来是想看我的真身。”辛琪一把推开瑶光。
“是啊!不然我干嘛带你来这里啊。”瑶光看辛琪面色不善,后退一步,“你敢动手?”
不敢,辛琪再大胆子也不敢在静室,对他动手。
“阿修罗族的小公主,入我圣殿门下,不知意欲何为?”柳冶在静室中现身发问。
辛琪赶紧行礼:“见过尊者!久仰圣殿法力高深,辛琪是慕名前来。目的和这位隐姓埋名的太子殿下一样,都是为了磨练自己。”言下之意,你们既然收了他,就不能赶走我。
“哦,原来你一早知道我是谁了。”算起来大家半斤八两,各怀鬼胎。
看来师伯他们也一早知道辛琪的身份了,他还枉做小人。瑶光又想了一下,阿修罗族的小公主,那不就是小东的侄女。难怪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叶钺发明的叫法在天后殿流传颇广,连瑶光背地里都是这么称呼那三位天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