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神仙岁月》》 · 玄月儿 · 2026-07-26
《神仙岁月》
作者:玄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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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已过
“叫老子上天来当婢女,靠之!”叶钺背着自己的行囊,愤愤的出走。千辛万苦修炼成仙,她容易么她,结果挨了天雷却是上天来当端茶倒水的婢女。老子罢工不干了!
趁着自家仙翁出去赴宴,叶钺打包了行囊,一路摸到南天门。想趁着换班的机会溜到下界逍遥自在。结果南天门看甚严,叶钺蹲守了半天也没找着可趁之机。
“谁?”天将仿佛听到些些动静,往这边望来,眼见他要拔足过来。叶钺小心的隐着身形,不辨方向的一路狂奔。等停下来才发觉到了一处不识的冰川。这也不能怪叶钺,她上天后直接就被领到仙翁那里报道,认得的地方实在有限。
“有没有人哪?”在这一望无际的冰川走了半日,也没辨清方向,叶钺索性一屁股坐下来。
此际,圣殿长老堂里的老人缓缓睁眼,看了下波纹浮动的水镜,有人闯进了烦恼海。被遗忘了千年,也该是时候了。轻轻挥手解了满布烦恼海的结界,旋即合上双目,不再理会水纹的波动。
叶钺在冰川里终于发现了一个人,可是她不知道是不是活物。趴在结冻的冰河上方,叶钺看着下面沉睡的白色身影,带着一缕清清洌洌的仙气,这那么安然的在冰河下长眠。
幸而做了神仙是可以不吃东西的,无论仙品多低,好歹是神仙。叶钺在冰川上呆了不知几个日出月落,最后确定冰川下那个人不是活物。趴在上头,和对方比着手脚,比自己高,而且好看了许多。这么好看的女子,叶钺在人间的帝王后宫都不曾见过。她的脸上有一种淡淡的哀悯,死前经历过什么?
叶钺决定随便寻个方向走出去,走了十数步,却听到仿佛有人在叫自己“不要走!”
叶钺返回冰川上,“是你在叫我吗?”蹲在冰川上看了半晌,叶钺福至心灵的想起,自家仙翁从前得了太上老君一枚仙丹,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还没有服用。何不偷来让美人试试看能不能有效。厄,她忘了,起死回生是对于凡人。而神死、格灭,不入轮回。
可是叶钺不确定自己还能找得到路回来,一狠心,她抽出宝剑,将女子身子周遭的冰劈开。她曾在世间见识过千年的寒冰,这个可不遑多让。叶钺在剑上施以法力才得以将女子从冰里挖了出来。
要怎么带她出去?叶钺力气大,可以把这口冰棺扛出去。可是这么招摇,会不会惹来人盘问。不管了,先出了冰川再说。
叶钺把冰棺扛在肩头,按照剑抛起又落下指示的方向迈开大步走。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妈呀,冰川开始化了。赶紧用上御风飞行的法术,拼命逃窜。这才避开了葬身冰河的命运,叶钺觉得肩头湿了,冰棺也开始化了。眼看已无灭顶之灾,叶钺便把肩上扛的东西搁到地上。冰化了这个人会不会坏呀?看着这样的大美人在面前坏掉,就算是女人也会难受的。
还好还好,没有坏。叶钺拍拍胸口,上前把大美人背到背上。再次御风而行,结果一直飞了三日还是没有找到回仙翁府邸的路。
“你是谁?”一个清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是叶钺。”叶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就在半空转头,“你没死啊?还好我把你挖出来了。”慢慢落到地面,扶美人站好。看得出来,她还很虚弱。也是,让活埋了那么久。
美人看看四周,“你要带我去哪里?”
叶钺搓搓手,“本来是要带你去仙翁那里讨仙药起死回生,不过现在不必了。”说着手一摊,“不过我飞了三日还没有找到路。进来明明很容易的。”
“很容易?”美人重复了一句,然后说:“我叫珈蓝,”看了叶钺一眼,“你家仙翁是...”
叶钺报了自家仙翁的名号,珈蓝想了一下,“没听说过。”
叶钺悲催了,原来不仅她仙品低,连她跟的老大也没什么名头。不然,肯定是一报出名号,人家就会说:“哦,原来你是xxx的婢女啊!”
叶钺又报了几个目前在天界横着走的名号,美人还是摇头。明白了,不是仙翁名头小,而是美人没什么见识。
“你刚才说的那个四大圣君之末的月照,是不是从前天帝宫里的侍从?”珈蓝想了半日,终于找到个熟悉点的名字。
“对啊,所以说要跟对老板嘛。”
“厄,月照他多大岁数了?”
“听说已经八千高龄了,不过还是帅得冒泡泡。”她曾有幸远观过一回。
珈蓝想了一下,原来千年已过。
“你要回去的话,往这边走。”虽然不知他家仙翁的品级居处,但大方向是这边。
叶钺一看,白忙活了,彻底走错方向。上前准备继续背上珈蓝。
“不用,我自己可以。”虽然的确还很虚弱,但行动还是没有问题的。
叶钺御风的时候,时不时看一眼身旁的珈蓝,看她有没有问题,能不能跟上。结果珈蓝一直很闲适的和她保持着并肩。叶钺几次提速,依然如故。
这个神仙有实力。要知道叶钺虽然仙品低,但等闲拉一个仙品比较高的神仙出来还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珈蓝,你怎么会被人活埋在这里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被活埋。”她无知无识的睡了千年,天界怕是早已物是人非了。
走对了方向,果然很快出了烦恼海。
叶钺想想自己现在回去做什么,于是同珈蓝说:“我其实不是要回去,我要下界去,我要做散仙。上界真人足官府,岂如散仙鞭笞鸾凤终日相追陪。”当初就不该被骗上天来。
“散仙?好像蛮适合你。”相处时日不多,不过珈蓝也看出叶钺不是会被官职爵位束缚的散漫性子。
“那你呢?是不是要去报仇?”叶钺两眼放光的看着珈蓝,就差捋起袖子表示要助拳了。活埋哎,多残忍。
“我想先找个地方安置,了解一下现在天界的情况。”
叶钺自觉对被她解救出来的珈蓝有一份责任,于是陪她找地方住。两人在天界的三不管地带寻了一处仙山安家。珈蓝蕙质兰心,新居在她的点化下,瞬间成了琅嬛福地,十分宜人。
“哇塞,你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珈蓝微微一笑,没有说自己实力其实不只这样。似乎千年前受的重创还有影响,只是,自己以为必死的,怎么会又醒了过来。那些故人,是否都无恙。还有,当时她怀着身孕,即将足月,那个孩子呢?
入夜,叶钺睡得甚好。珈蓝在她身旁设下保护结界,往圣殿御风而行。
梦醒人瘦
这里是她当年学艺的地方,自然熟悉无比。而且和想象中一样,没什么变化。仿佛千年岁月于它并无关系。物是人非,变的只是这当中的人。
珈蓝隐身在圣殿里穿行,沿路并没有看到什么熟人。直到靠近师傅往日清修的静室,才见到了当年的十七师兄柳冶。圣殿里的弟子多是各方神仙的子女,学成以后便归家了。只有这十三师兄与珈蓝自己是师傅捡回来的。
柳冶觉出面前有极其熟悉的味道,想起师傅闭关前所言,多年的镇定差点在一众弟子面前瓦解,匆匆挥退了门下弟子,转身就往自己的院子走。珈蓝看他脚步略略不稳,知道他发现了自己,便隐着身形跟了过去。
“你、你回来了?”四下无人,柳冶对着空空如也的屋舍说。
珈蓝现了身形,拜在柳冶跟前,“师兄!”
“快起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柳冶一把拉起珈蓝,这是他亲手拉拔大的小十九。
两人叙了一些旧情,柳冶说明了师傅入关之事。
“那我日后再来拜望他老人家。”
眼见珈蓝望着自己,柳冶如何不知她想问什么。可是,天帝今日才入圣殿斋戒,要迎娶第四位天妃。要他怎么说?
“我只是想问,当年我怀着的孩子呢?”
“他...”
“师尊、师尊,天帝太子在门前闹事。”一个道童在门外禀报。
珈蓝本该隐身,但道童所说的话震住了她。
“哦,这是师尊的一位故人。”
故人?道童的目光在珈蓝身上一转,师尊什么时候有这么标致的一位故人到访?
“没弄清楚不要下结论,天帝太子尚且年幼,贪玩也是有的,怎么就是闹事了。”
因着弟子候在室外,柳冶一时不便与珈蓝细说。
“尊者,我跟你去看看。”天帝太子,会不会是...
柳冶神色有些复杂,点点头走在前头,珈蓝跟在他身后。
道童觉得有些奇怪,刚看着还是个大美人,怎么着就面目模糊,怎么都看不清了呢?
刚被师尊当着外人训了几句,他小声嘀咕:“骑着白老虎来,吓到了好些个刚入门的弟子,态度又一点不好,难道他是来做客的么?”
白虎?珈蓝加快脚步,险险要走到柳冶前头去,被他拽住才反应过来。
白虎驮着小主人瑶光,一路大摇大摆熟门熟路的在圣殿里逛。瑶光还是孩童模样,两手揪着白虎顶上的毛皮,好奇的四处打量。
白虎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很激动的吼了两声,换了个方向驮着瑶光往另一边小跑起来。
“白虎,回家这么兴奋么?”柳冶伸手去摸白虎的头顶,挡住了它的去势。白虎挣扎不脱,委屈的把珈蓝看着。
珈蓝在注意虎背上的小孩儿,看起来约莫八九百岁的样子,不是的。一缕失望浮上心头。
“柳冶见过太子殿下!”柳冶向虎背上的瑶光行礼。
“免礼!白虎,你怎么停这儿了,快带我去找父皇。我定不叫他娶这第四个天妃。”
第四个天妃?
‘珈蓝,一万年,两万年,直到我们同归大化,我姬重华都只要你一个’
不该怪他,是自己封住了他的记忆。
那么,此刻他应当在圣殿的第九重祈福才是。珈蓝抬头望了一下群峰后烟雾缭绕的殿宇,一道身影正破空而来。
白虎对着柳冶哼哼了两声,跑到来人身旁。
瑶光叫了一声‘父皇’,然后大声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朕在殿里听到虎啸声,原来真是你跑来捣蛋。白虎,受什么委屈了?”天帝重华伸手揉揉白虎的头顶。这是他元后的座骑,一向只跟着瑶光。
白虎抬起前爪指指珈蓝,嘴里呜呜有声。
重华理解成了是被这人欺负了,转目过来,定睛一看,是个比他将娶的西海公主还要漂亮的美人,柳冶尊者正拽着她的胳膊。(小小的障眼法对重华无效)
重华感叹了一句,这木头好艳福啊!
“白虎,定是你唐突佳人了吧?”口里在说白虎,眼睛却盯着柳冶。这个尊者一向古里古怪的,不过这是他们圣殿养出来的神兽,不至于在这里吃亏才是。
“是有几个弟子被吓倒,我为了阻住它的去势一时有点重手,天帝陛下勿怪!”
白虎看重华不明白它的意思,烦躁得又吼了两声,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珈蓝。
瑶光觉得坐着不安稳,伸手圈住重华的脖子,两腿往他腰上一挂。他也觉得白虎今天怪怪的。不过,他的注意力放在父皇身上在。
“父皇,儿臣不要你娶第四个小后娘。”
重华也不在理会圣殿中的众人,抱着儿子扬长而去,“三个四个,五个六个,有什么区别?”
“儿臣讨厌她!”
是啊,他娶几个有什么区别。珈蓝转身离去,白虎站在原地为难了一会儿,跟着重华的背影走了。途中回了几次头,都不见珈蓝转头看过来,只好闷闷的跟着重华走了。
它答应过的,要守护重华,畜生也是说话算话的。
柳冶被门下弟子簇拥着,不便□去追珈蓝,便在她身上下了追踪的法术。
“为什么不喜欢黛灵公主?”重华抱着儿子问。
“她居然敢穿母后的衣服,以后她还要睡母后的男人,打母后的娃。人家不要她做小后妈,最好一个都没有。”
“扑!谁同你讲的这些,你看你,冒冒失失就跑来,还害得父皇中断祈福。”当然,他也只是依礼走个过场而已。那个故去的元后,他没什么印象。兴许是上代天帝主婚,他本人随意罢了,因此印象不深。
据说是在外族入侵时,和他并肩御敌阵亡的。这样的女子值得纪念,纵使心中无爱,但他仍然从善如流为她保留了天后的位置。
“哪有冒失,白虎说它找得到。”
“所以你就只带了它从天宫溜出来,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虽然在自己治下天界已平安祥和了近千年,但也不能大意,这可是他目前唯一的后嗣。
“父皇,白虎今天怪怪的。”
重华把儿子交给侍从,小声说:“兴许是快到发情期了,寂寞的。”这只公老虎成日在天宫晃来晃去,傲娇的很,要上哪能帮它找到合适的伴侣呢?重华把这事交给了随后走出来的月照。
月照看着白虎,好像是一脸的郁闷,兴许真是男大当婚?拍着胸脯保证:“陛下放下,臣寻来的母老虎,一定不让小白受委屈。”
白虎冲月照不满地嘶吼了两声。
“来,兄弟,不必害羞,说起来你怎么还没修炼成人形,成人形了选择的范围就大了。”
白虎听了,望望重新进了大殿的重华,殿门在它面前缓缓合上。白虎突然撒腿就往山下跑。
月照纳闷了,这兄弟怎么了?稍后,手下来报,白虎是看上柳冶尊者身边站的那个女子了。
“乖乖,你的眼界怎么这么高?柳冶师伯也是几千年才动一次心的人哪,不好办。”月照打着下山寻白虎的旗号,准备去看看柳冶的女人什么姿色,侍从都说看不清楚。
白虎奔到山底,找了个僻静所在,慢慢化作人形。它寻了山底的泉水照了照,化成的是个俊逸少年,但是好像皮相比重华要差一点。
它修行的年限甚长,照理早该可以了。只是一直以虎身照顾瑶光习惯了,方才月照的话算是点醒了它。自己应该去问一问珈蓝为什么不认回重华父子。虎身不能言语,但人身可以。重华在大殿里,一时半会不会有事。而且,他修行愈发高深,哪有人能轻易难为他。
白虎看了自己化身的形貌,又变出一身衣服穿上,便循着珈蓝的踪迹找去了。他跟了珈蓝多年,要在空气中闻出她的味道还是不难的。
待月照从山底下失望的回来,他没看到柳冶的女人,反倒看了柳冶的脸色。瑶光便扑了出来,“月照叔叔,白虎呢?”
“它下午跑出去了,还没回来么?”
“没有啊。”瑶光跺跺脚,“白虎是不是走丢了?”
“不会不会,它在哪都可能走丢,在圣殿却绝不会。它在这里混了几千年,多半是去以前的一些地方怀旧去了。”月照觉得极有可能,当下柔声对瑶光说:“小殿下要不要属下带你去天后从前的住所看看,没准白虎也在呢。”
瑶光点头。他此来的目的没有达成,所以坚决不肯让人送回天宫去。可是父皇好像铁了心了,自己再叫不出他。枯等过于无聊,不如去母后以前的屋子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厄,八九百岁相当于凡人的八九岁,成年以后就不能这么计算了
惊悉真相
珈蓝回到居处的时候,叶钺还睡得很好。坐了很久,她才醒过来,懒洋洋的打招呼:“早啊!”睡觉睡到自然醒,叶钺的作息保留着做人时的习惯。吃和睡,是她不能放弃的。
“叶钺,下界是怎么样的?”
叶钺一听珈蓝这么问,顿时来了精神,舌灿莲花的讲了一大通。
“怎么样,大美人,跟我混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穿丝的。”
珈蓝笑了,“好,我跟你混,我这辈子还从不知道有这样的生活呢。”珈蓝一生下来就是神女,虽然父母在战乱中去世,但被师傅收留后,一直对她寄予众望,还真的不曾做过出轨的事呢。
“你的仇呢,不报了?”叶钺说干就干,准备收拾收拾走了。此处仙山留待以后有机会再来住。
叶钺当先出去,看到一个长得不赖的少年坐在门口的假山上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这边。她上天日子短,没有这么个熟人。
“珈蓝,貌似是找你的。”
难道是师兄,珈蓝走出来,看到个穿白衣的少年,一看到自己立即很欢快的跑了过来。
“珈-蓝,珈蓝,珈蓝”少年开始有些不习惯,然后越叫越顺口。
“你、你是白虎?”这样的眼神珈蓝很熟悉。
少年使劲点头,双手紧紧握着珈蓝的手不松开。叶钺看得有趣,就说大美人怎么可能没有桃花,看,找上门来了不是。叶钺打开屋门,招呼进来坐,然后进去沏玫瑰花茶。心头嘀咕:那个叫白虎的少年找得好看归好看,怎么蒙头蒙脑的样子。
珈蓝拉着白虎进屋坐下,叶钺就躲在里间一边喝茶一边大大方方听墙角。
“白虎,你化成人形了?这么多年你还好么?”昨日顾忌着是在圣殿,又在重华面前,没能和白虎好好亲近一下,想不到他专程找了来。
摸到白虎的衣服被露浸湿了,“你怎么来了不敲门呢?”
“你睡觉最讨厌被吵起来。”白虎看到桌上搁着的包袱,纳闷的问:“你要去哪里?”
“去做散仙去。”
“你不要他们了吗?”白虎想起自己的来意。
“不是我不要啊,可是既然他有了新的生活轨迹,而且也全然忘记了过往。我还去横插一脚做什么?”去阻止他去第四个天妃,可他跟别人的孩子都那么大了。还是按叶钺说的,去过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吧。
“连瑶光都不要了么?”
“瑶光?那个小孩,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你生的呀,是他们打开你的肚子取出来的。”白虎看她一派淡然,着急的说。
里间有人喝茶呛到了。
“你说什么?可他看起来顶多九百岁的样子。”珈蓝急急的问。
“他没足月,差点活不下来。一直看着都比其它小孩小一点。”
“他现在在哪里?带我去。”
“还在圣殿,走吧。”白虎出到屋外,认真的问珈蓝,“我驮你?”
“不了,你难得修成人形,要习惯。”
叶钺从屋里跳出来,“珈蓝,我也去。我去看看侄儿。”看样子白虎不是孩子的爹呀,这个故事可真比话本还精彩。
三人没能进得去圣殿,不知出了什么大事,整个儿被封了。
白虎有点着急,把珈蓝望着,看要怎么办。
珈蓝比他更急,可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要溜进防守森严的圣殿不可能,看这样子,大门四周和山上的封印一定全打开了。昨夜,她连白虎候在屋外都感受不到。
“白虎,你化作虎身,他们应当能认得,我和叶钺缩小了附在你身上。”看白虎听话的要趴到地上,赶紧拉他到一旁。在大门口变形,说不得被不识货的侍卫当成细作。
看到整日伴着太子殿下的白虎归来,侍卫忙带他到天帝面前。
重华正在九重殿内烦躁的走来走去,柳冶也站在一旁,看到白虎归来两人都是眼中一亮。继而看它一脸莫名,重华恼道:“你跑到哪里去了?瑶光不见了。成日家见你跟着,一到关键时刻反而找不见人。”
瑶光不见了!珈蓝一惊,从白虎身上显形下来,走到柳冶身旁。
重华更怒,这只白老虎果然是泡妞去了!眼见叶钺也跟着显形,居然还一次两个。
“尊者,怎么回事?”珈蓝站在柳冶身边问。
“昨夜有弟子来报,在...天后从前的居处发现月照被人打晕倒地,当时太子殿下同他在一处,可我让人寻遍圣殿也没发现踪迹。现在天帝已调集人马往各处去找。”
重华恼怒的一挥袍袖,起驾回天宫。他还祈个屁福,独生儿子在众人眼皮底下丢了。至于北海公主,要推迟婚期或是悔婚都由得她。
“月照!”重华斥了一声,站在一旁眼巴巴望着珈蓝的月照赶紧起身跟上去,走远了还忍不住回头来看。
“微臣若有消息,定遣人至天宫禀告陛下。”柳冶躬身送重华离去。
“嗯。”
这事不知是冲着天族还是这圣殿来的,瑶光是圣殿之后,他们自会尽心,这一点重华不担心。如果是冲着天族来的,那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连他的儿子都敢绑架。重华准备回去调集军队,以备不时之需。这后头的文章,作为天帝他不得不防。
“白虎呢,怎么没跟上来?”
“它肯定是自责,想留在圣殿尽一分力。陛下,臣也请旨留在圣殿协助。”
“嗯,去吧!”瑶光是和月照在一处丢了的,也许他留下真的能有用。
“师傅,弟子无能。”月照在背人处对珈蓝说。当年珈蓝做太子傅时,他是太子重华的侍读,依礼自当叫珈蓝一声师傅。
珈蓝心中也很不好过,人说母子连心,她却对面不识,反而引得白虎特来知会。否则,何至于出这样的事。
珈蓝在从前的闺房里找了一通,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月照,你过来。”
“是。”珈蓝是个很严苛的师傅,月照至今还有点怵她,闻言乖乖的站到跟前。
“小孩子难免会胡闹,你还是小孩子么?”珈蓝淡淡的说。
月照下意识把把手板心摊出来,惹得连白虎都转开头去笑。当年,珈蓝要罚他之前就会问‘月照,你还是小孩么?我不打小孩’。月照就会把手摊出来,他才不是小孩呢。
叶钺在一边看得倒明白不明白的。太子是珈蓝的儿子,可是天帝不认得她。这个月照神君是多了不得的人物啊,居然叫珈蓝做师傅。
“人在哪里?”
“在长老那里。”
难怪重华和自己都发现不了,原来是师傅隐去了瑶光的踪迹。原本,珈蓝是决定无所发现的时候,不得已只好去打扰他老人家的清修,借水镜出来找人的。可转念一想不对,师傅虽在清修却可观照天界万事,怎么由得人来掳走了徒孙。
“那你是让谁打晕的?”
“是师傅你。”
“我?”珈蓝一愣,然后想起自己是有设过机关,防止别人到旧居捣乱。毕竟,她的仇家也不少。所以,刚听说瑶光失踪的事才一时乱了方寸。
“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瑶光一到这里就开始哭闹,我光顾着哄他了。再说也没料到这么多年还有机关。”
“兴许后来师兄有加强。怎么听你们说的,瑶光像个女娃娃似的。”一点不刚强,要抱、爱哭。
“陛下中了师傅的术法以力相抗结果遭到反噬。瑶光更是一生下来就身子不好,是弟子在带。刚开始好怕他活不下来,难免娇惯了一些,但他是很乖巧、懂事的孩子。”当时天帝怕日后真的遗忘,错待瑶光,以血起誓,今世只此一子。他能不紧张兮兮的么?
“你跟我去师傅那里。”珈蓝正要举步,袖子被叶钺拉动。
“我可不可以去?”虽然知道了珈蓝不是寻常人,不过叶钺大而化之的个性还是改不掉。又想跟着去看圣殿长老了。
“走吧。”
月照被机关击晕之后,瑶光就看到个白胡子老头突然出现。
“哦,你就是我那个徒孙瑶光么?”
瑶光知道母后出身圣殿,当下便乖乖的唤‘祖师爷爷’。长老的白胡子皱了又皱,当初重华那小子死活不肯叫自己祖师爷。
瑶光指着月照问,长老说不碍事,等会就醒了。然后问了瑶光一些生活上的小节,譬如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之类的。
说话间,月照醒了,也叫祖师爷。
瑶光本就是来破坏重华祈福的,于是找祖师爷帮忙。
“那好办,你跟我去玩会,他总不至于儿子丢了还有心娶小老婆。”让他小子着会急也好。
“那我呢?”月照指指自己鼻子。
“那好办,站好别动。”祖师爷说完,月照就觉得刚才眩晕的感觉又来了。他居然被同一个机关打了两次。
重回天宫
师傅做的事让珈蓝有些哭笑不得,待到终于见到那个早产的儿子,珈蓝心头悲喜交集。她的儿子原来还活着,可是她错失了他的幼年时光。
“呀,好漂亮的姐姐啊,我是瑶光,怎么称呼你啊?”
莫靖长老指着珈蓝说:“这是我徒弟。”
珈蓝唤了声师傅,叶钺和月照进不来,在外头看喷泉。
瑶光挠挠头,“师伯好!”母后是祖师爷爷的关门弟子,是最小的。
珈蓝蹲下去,向瑶光伸出手。瑶光很合作的跑了过来,他喜欢抱抱。
抱起他软软的小身子,珈蓝不愿松手,瑶光感受到师伯的喜爱,用力的回抱。
“师兄怎么也不出声?”
莫靖拈拈胡子,跟他一样,看重华不顺眼嘛。
白虎踱着方步进来,瑶光朝它招手,“白虎过来,介绍我师伯给你认识。”
白虎看了眼珈蓝,又看看莫靖,慢慢走过来。
叶钺看着白老虎大摇大摆的就进去了,她却只能等在外面甚不服气。
“白虎可是圣殿的神兽,我都进不去,你个不相干的外人,不服气什么。”重华是前代天帝硬塞给圣殿的,月照更是跟班。这两人都没计入正式弟子的行列。
要说不服气,月照这个神君让小婢女叶钺更不服气。原本以为是多了不得的人物呢,结果,后脑上两个包,对称的甚好。不就是出身好一点么?
“一会儿瑶光面前你不要乱讲话啊。”月照叮嘱叶钺。
“知道了啊,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
说话间珈蓝抱着瑶光出来,白虎跟在后头。瑶光亲昵的要嫩嫩的脸蛋蹭着珈蓝的脸。他决定了,如果一定得有后妈,他要父皇娶师伯。如果父皇不肯,那就叫师伯等他长大来娶她。反正母后也是父皇的师傅。
叶钺上前逗弄瑶光,被他避开。
“哎,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你不好看。”小孩诚实的说。惹来月照一阵大笑。
珈蓝拍拍瑶光,“叫叶钺阿姨。”
“叶钺阿姨好,我听说瑶池的水喝了可以美容,你要不要去喝点?”瑶光诚心的建议。
“真的么?可是瑶池的水哪那么容易喝到。”
“你跟我回家啊,我请你喝。”
对啊,都忘了眼前的是天帝太子了。
珈蓝觉得瑶光比重华小时候的恶劣性子要好一些,不过被养得着实有些娇气。可是就连她自己,也板不下脸来教训着可怜的孩子。
瑶光一出莫靖的静室,气息就被已飞至千里之遥的重华感应到了。他立即掉转头回来,瑶光这才从珈蓝怀里缩下地,跑过去给了父皇一个大大的拥抱。
“怎么回事?”重华的眼光不善的注视柳冶。
“陛下,原来月照神君是被天后娘娘当年设置的机关打晕。小殿下看他没有大碍,一路走到了家师清修的静室,这才隐了踪迹,一场虚惊。”
重华眯眼,问儿子,“是这样?”
“嗯,祖师爷爷的胡子好长哦。”
“以后不许一个人胡乱跑。”
瑶光委委屈屈的低下头,“父皇在殿里祈福,都不理会瑶光。以后要是小后娘生了弟弟妹妹,更没有人管瑶光了。瑶光生来就是命苦,从小没有母后疼爱。”
一霎时,圣殿的人都把天帝陛下望着。就像他真的错待了这位小师弟一般。
“瑶光是长子,长子的意义是不同的。父皇永远都不会不理会你,哪,父皇已经通知西海公主婚礼暂时取消了,不都是为了你。”
瑶光抽抽鼻子,“真的?”这就好了,他真的不喜欢那个西海公主。瑶光往后望望,看看他喜欢的师伯,“父皇,不如你娶师伯吧?她比西海公主好看。”
重华也看到了被月照、白虎还有柳冶围在中间的珈蓝,他才不会傻到再娶个圣殿弟子呢。这些圣殿的人都死板得紧。
瑶光看看他的面色,“你不愿意啊?那只有等我长大了。”
“啥?”
重华告诉儿子,“不可以,你要娶的是老婆,不是老婆婆。”实则仙家哪有什么真正老的形态。仙家的形貌如果不去刻意改变就只会停留在得道时的样貌。珈蓝的样子就一直停留在得道时的样貌,宛若人间十七八的少女。
这女人好生厉害,一露面就招惹了月照和柳冶,还有那只公老虎,现在竟然把魔爪伸向他儿子。以后得防着她借故接近瑶光。
重华瞪了月照两眼,真是丢他的脸,看到漂亮女人就挪不动脚步。
月照慢慢挪了过来,跟着返程。瑶光想要邀请师伯到天宫玩并请叶钺喝瑶池水的意图被父皇断然拒绝,瑶光觉得很没面子。一路骑在白虎身上生闷气。
“等一等,那个女人是你哪门子的师伯?”莫靖老头的弟子他虽然不是全认识,但显然没有这一号人物。刚上了龙撵,重华探头出来问。
“祖师爷爷说的啊。”
在小孩子那里显然得不到答案,“月照?怎么回事?”
月照赶紧把座下的麒麟赶到龙撵旁,“启禀陛下,她是、她是天后娘娘。”
重华觉得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你再说一遍,她是谁?”
“她是天后娘娘。”
“不是死了一千年了么?等等,朕怎么不认得她?”而且,圣殿那群家伙都不露声色。
瑶光拍拍手,“是母后?太好了!父皇我们去接母后回宫。”
重华的眼转向身后,珈蓝携了叶钺正御风追来。不管怎么样,这是她的儿子,她不能放弃。
天宫人人都认得这位重生归来的天后,只有他这个天帝不认得,这是怎样一种诡异情况啊?
重华歇在东天妃缪嫣处,摸着下巴想着这个问题。
珈蓝自然寝在天后宫中,瑶光高兴的赖着要跟她睡。
叶钺一住下,便请宫女打来了瑶池仙水,准备养颜。珈蓝好笑的看着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就问,“你念叨什么?”
“月照神君教我的秘诀。”
肯定是月照使坏整叶钺,没准连这个养颜的说法也是他随口忽悠瑶光的。但看叶钺很是虔诚,也没有戳破,“天不美你,你可以自美之。仙家变化之术你不会么?”
叶钺点头又摇头,“我会,可我只会照着人的样子变。不瞒你说,我那会以为你死了,是打算拿你的脸招摇过市的。”真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挖出来的是天后娘娘。而且她已经埋在那里一千年了,真可怜,怎么都没人想着下葬前检查清楚呢。
过了两日瑶光觉得不对,“母后,父皇怎么都不来你宫里过夜呢?我去叫他过来。”说着就要起身。
珈蓝把他一把抓住,她其实也没想清楚要怎么面对重华。当年那么强烈的感情,居然真的可以一笔抹去,看来她比孟婆还厉害。
“不用去,母后只是为了你回来的。”如果重华还能有其它的子嗣,她是不是可以把瑶光带走。到底当年他下的是什么血誓,可有破解之道。
殿门外站着一身玄色锦袍的重华。突然多出了老婆来,他当然不能坐视。于是这两天便从上代天帝的起居录开始翻查,有关这个女人的记载好像都被抹去了。只寥寥几句,说是前代天帝主婚,将他太子时的师傅许嫁给他。然后二人一同守护天界,直到千年前的大乱。
这个女人居然还做过他师傅,听说他们感情好得如胶似漆,鹣鲽情深。他的三个妃子都是在这一千年里才迎娶的。
重华思虑再三,还是走了进来。
“咦,父皇!”瑶光从床上下来,笑得暧昧兮兮的,上前行了一礼,“儿臣告退,父皇母后早些安置吧。”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好半晌,重华才在凳上坐下开口:“你许久不回天宫,这两日还习惯吧?”
珈蓝想了想,“臣妾挺习惯的,谢陛下垂询。”怎么习惯?夫君被别人占去了,还变成了陌生人。
两人正客气的对答着,宫人来报西天妃锦织病了,请天帝过去看看。
这锦织珈蓝见过,前日刚回到天宫,三个天妃来拜见天后,真是各有风情。跪在最末的便是锦织,姿容身段都是天族首屈一指的,最是妖娆,听身边的宫娥小鱼说正是天帝目前最上心的。小鱼千年前便在天后宫中当值,后来又一力照看瑶光成长。
重华闻报当即便站了起来,正要开口说早些安歇,自己改日再来看她的话,就见珈蓝已先一步站了起来。这是要逐客?淡淡不悦在心头萦绕。
“臣妾同陛下一道去看看锦织妹妹。”珈蓝自问没有要回来分一杯羹的想法,可这锦织也欺人太甚了。她也没有要留重华过夜的意思,这就立马来找人了。倒要去看看她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毛病。
叶钺从旁窜了出来,在她耳边俏道:“很是,很是。我极怕你谦让大度过了头。我陪你去壮壮声势。”
“很高兴我的家事能愉悦到你,不过大晚上的,还是回去睡吧。”要壮声势,她不会找白虎么。她现在是去探病去的。这个一门心思想看戏的家伙。
如此天帝
锦织没有大的毛病,就是受了一点寒。听小鱼说她时常以这招去小东小南那里把重华叫过来。(小东小南小西,这是叶钺给她们安的别称)
锦织看到重华进来,正要哼哼两声好撒娇,结果看到珈蓝一脸端庄的就跟在后头。只好作势要挣扎着下床请安。
珈蓝也不动作,只侧头看着重华。这一来,重华倒不好去扶锦织。珈蓝看着锦织行了全礼,这才对重华说:“陛下,锦织天妃病着呢,您怎么还要她行礼呢?免礼,快坐吧。”
重华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连带对一点小病就找人去找他的锦织也没好声气,他本来想和珈蓝把事情摊开说清楚的。
“好生修养着,朕得闲再来看你。”说罢拂袖而去。
锦织委屈的不得了,心头暗恼珈蓝。如果不是她来了,自己撒撒娇,好声好气的要把重华留下不难,可那些手段怎好在天后跟前施展。
珈蓝倒是安安生生的坐下了,关怀备至的问询,“可招太医看过了?”
“回天后娘娘的话,太医已经看过了。”天后垂询,宫娥自然不能随意接嘴,锦织只好耐耐烦烦的敷衍珈蓝。
“哦,那太医怎么说?”
“不碍事,还劳动天后娘娘亲来探望。”
“哦,好生伺候天妃,本宫这就回去了。明儿得闲再来看你。”
“恭送天后娘娘。”
回去叶钺问珈蓝,“你就不怕小东或者小南坐收渔利么?”
“今晚拉重华过去,那就同时得罪了我跟小西,她们又不傻。哪一个不想坐山观虎斗啊。”
叶钺摸着下巴,“那你以后就要过这样的日子么?”看戏是很乐呵,可唱戏,还要日日唱,就有些难受了。
“不,我要想办法解掉重华起的血誓。然后带瑶光一起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去。”珈蓝愤恨的说。
“喂、喂,你别赌气啊,其实,其实外头的日子也没我吹的那么好。要不然,我也不会一心想着要成仙了。”
重华哪都没去,他去找了月照起来喝酒。
月照看他一脸古怪,小心的问,“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你说朕的记忆是被那个女人封住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朕今夜过去想问个清楚。”
“哦,师傅说了么?”
“没有。”重华顿了一下,“当时你在哪里?”
“陛下,臣的实力不如您甚多,老早就趴下了。如果你要问你跟师傅的事,臣倒是一路都跟着看过来。”
重华摆摆手,“那些你告诉朕,朕也跟听故事一样。这几日看天帝实录里的记载,跟看别人的事一样。朕想知道的是,她为何封住朕的记忆。”儿女情长,在重华看来不甚紧要。要紧的是,这背后有没有什么东西。
“是怕陛下太过难受,不能振作吧。”月照揣测着说。
“有那么严重?”至于么,至少现在不管死了哪个,都不能影响到他理政。
月照很郑重的点点头。
“朕最烦的就是这一点,人人都说朕同她有多深的感情,可朕一点感受都没有。还要背个负心人的名头。”重华突然就爆发了。
“这个,只能说造化弄人。”他看到珈蓝活生生、俏生生站在柳冶身边的时候受的震撼一点不比陛下突然多了个老婆来得小。
第二日瑶光喜滋滋的问珈蓝,“母后,瑶光什么时候会有弟妹?”
“小瑶光,你骗叶钺阿姨哦,阿姨都喝了好多瑶池水,还是没变啊。”叶钺把话题岔开。
瑶光为难的挠下巴,“那可能阿姨你底子太差了吧。月照叔叔说瑶池水是可以画腐朽为神奇,可是要有底子才成。”
“你!”叶钺想吐血,“说,是不是月照教你这么说的。”
瑶光很有义气的没出声,然后说:“父皇的书房搁了好多美人姐姐的画像,不然我去帮你偷一些出来,你好照着变化。”
叶钺瞟眼珈蓝,“那么多画像,做什么呀?你父皇习惯看累了奏折看美人解乏?”
瑶光一本正经的摇头,“不是的,是四海八荒送来的,给我备选的小后妈。父皇全部堆在一起在,跟小山似的。不过,母后回来了,就用不上了啊。”
“切,那些人都还活着,我怎么顶了她们的脸混。小屁孩,你上学堂的时辰到了。”
“来,今日母后送你过去。”珈蓝站起来说。她也被叶钺带动来习惯吃早饭了。
“好耶,母后,你是不是要趁机去看看父皇。”
“嗯。”
瑶光觉得自己当哥哥的日子肯定不远了。
珈蓝牵着瑶光的手送他去见太傅,和重华幼时一样,也是集天界精英来教太子一人。有几位还是教完老子教儿子,当年曾经共事过。
珈蓝把瑶光送进课室,便转身去求见重华。谁料他竟宿醉未醒。这种行为如果是以前做学生的时候一定会被珈蓝痛批。重华那时总是嘀咕生活是很美好的,活得这么死板有什么乐趣。
印象中他的酒量一直比她要好,喝什么能此时还没醒转。
当值的女官说是酒仙翁的大梦三生,今日不必上朝,而且天界无事已久,是以可以晚些再唤陛下起床。
老子可以醉酒高卧,儿子却得早早起床念书,这是什么道理?珈蓝踱进寝房,果然还在睡。丝织云被斜搭在腰上,人就趴在枕上。这个房间珈蓝自然也熟得很,现在看过来,当初迎合她喜好的那些东西统统不见了。
听到身后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珈蓝转过身,“陛下!”
“有事?”重华觉得她在他屋里等着他穿衣起床这幕好像曾经有过。
“臣妾是想同陛下聊一聊瑶光的教育问题,还有我们日后如何相处。”
“朕昨日本来就是要同你说这些。”当时看到珈蓝追来,重华第一个闪进脑中的念头就是,以后要怎么跟这个女人相处。偏又是他嫡子的亲娘,不能远远的打发了去。
“很高兴和陛下达成共识,臣妾想听听陛下的意思。”
“你五万岁就成了上神,是吧?”
珈蓝点头,怎么一上来就扯到这个。
重华心头‘靠’了一声,老子还不是。
“瑶光其实一直都是月照在照管,因为我刚醒来那阵着实是很忙,也不太有跟那么小的孩子相处的经验。”重华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一锤定音,“以后就交给你吧。”
这样?差强人意。珈蓝点头。
“至于相处嘛,这个朕只相信自己的感觉。没感觉做那种事很别扭,既然儿子已经生了,就更不用勉强彼此。”书是会骗人的,重华坚信他们是包办婚姻。老头子肯定是看上了她的圣殿出身和那个金光闪闪的上神身份。天后的位置给她没问题。
“那臣妾告退,以后有需要的时候,陛下派人来传唤一声,臣妾自当配合。”臭小鬼,不是你死乞白赖、死缠烂打,本上神能从了你?还没感觉、别扭。
“等等,朕为什么再生不出孩子来?”
珈蓝止步,想起月照说的,无人敢在重华面前提及当年之事。
“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吧?”
“没有,你生不出孩子是这一千年的事,同我能有什么干系。你干嘛不问问别人?”
重华嘟囔一句,“去问别人,朕为什么不孕不育,朕又没毛病。算了,有个儿子交代得过去就行了。”
珈蓝很想一脚给他踹过去,这就是他们一群天界精英费尽心血教出来的学生,真是失败的作品。
珈蓝皮笑肉不笑的说:“还是多生点以供选择来得好,这点陛下如肯配合,珈蓝来想想法子。”上界天帝就是太过夫妻情深,所以只得这个独子。天后早逝后,天帝也痛不欲生,这才早早撒手人寰,让这个三万岁的家伙就登了帝座。先帝,臣有负所托!
“好,这事也交给你了。”
难怪瑶光被放牛吃草养成那样,有个什么都不管的父皇,他那样已经很好了。
珈蓝回去就拟了一份教育计划,准备从头开始培养瑶光。至少要让他比他老子靠谱才成。现在珈蓝明白为什么那些太傅今晨看到她都是一副‘你回来就好了’的表情。
瑶光下学后,去拜见重华,问他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当兄长的事。
重华直接告诉他,“这事你母后负责,你去问她就行了。”
“可是,月照说这事光一个人是不成的。”
“你母后很厉害的,五万岁就是上神了,她肯定什么都知道。以后你有事就去问她。”重华一边挥笔不辍,一边打发儿子去找珈蓝。
“哦。”瑶光一回去,就发现珈蓝已经在等他了。嗯,有娘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母后,为什么我要学那么多东西?”
“你是天帝太子,自然要学这些。以后才能执掌天界。”
“可是父皇说了,慢慢学就好了。父皇才三万多岁,瑶光干嘛要学得这么早?”
每日餐点
想想瑶光不大结实的身体,珈蓝笑着说:“没有,这些都要学,不过不是现在。我们现在先把瑶光的身体调理好。来,告诉母后,你喜欢吃什么?”
瑶光扳着指头数自己不喜欢吃什么给珈蓝听,“其它的瑶光都可以。”
还都可以,真是个挑食的孩子。重华和月照这两个家伙,把人养得这么瘦弱。不过,珈蓝也庆幸,重华没有把瑶光直接丢给天妃照管。不然,还不知道被教成什么样。以为他们成年了可以不用再吃东西,瑶光也不要么。
于是,珈蓝便开始精心搭配瑶光每日的食谱,同时也治疗的术法为自己疗伤。
唯有如此,才不辜负师傅耗损自身为她重新培育奔命花的苦心。本命花是每个修仙之人生命之根。当年珈蓝就是本命花根部都断裂了,才狠心封住重华的记忆。
叶钺每日便游荡在三十三重天宫,没事还上哪个神仙那里串个小门。总之,过得十分的惬意与自在。
“小狼人,你过得挺好么!”一道阴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仙、仙翁...”叶钺扳起指头数数,自己好像打碎了他好些个坛坛罐罐。
“我有老到让人称作‘翁’么?”扶苏横眉冷对这个走失的前任仙婢。自己还当她出了什么意外,四处寻人。结果听说了天后归来的大事,又顺带听说了这个天后贵客的事。才知道,他家小仙婢已经混到蟠桃会上都有一个席位了。(蹭的瑶光的位置一起坐)
那日他去挑人,南极仙翁正好也去,当然让他先挑。结果某个晕了头的人管他也叫仙翁,也不看看他风华正当年。
“这个不是敬称么?”
“不是。”纠正了几次都改不过来。
“那要叫你什么?”
扶苏拧眉一想,“叫大人,跟我回去。别问了,你的仙籍还挂在本大人那里。”
“那个东西是干什么的?”
“你现在是仗着天后娘娘在天宫横着走,没有管仙籍的上神来查你户籍。一旦他们知道你是个逃婢,以后你就上黑名单了。根本没得升迁,不管修行多少年都是。”以天后之尊,这个自然是小事情。只是,这个小仙婢有趣的紧,没事逗逗也很有意思。
“那我跟你混,几时能出头啊?”珈蓝好像忧心的事很多,叶钺本想着干脆先跟她混,但好像她完全没空带她,只晚间能抽空指点下她术法。
“你现在欠的就是资历,只要修炼到神女你就算出头了。那样才够格,跟在天后身边。本大人正在炼的丹药,一旦练成了,可以酌情分你两颗。到时你就可以翻身仙婢把歌唱了。”
珈蓝很大方,太上老君供上的仙丹也请她吃。可自己虽然有功,也受了那么多禄了。实在不好太过贪心。听说,珈蓝的一切也是自己一步一步得来的,她能自己没道理不行。这个家伙其实不藏私,也肯教自己。她还是踏实些,靠自己吧。裙带关系留着关键的时刻用。这样,即使日后当散仙,也有吹牛的资本。不然,别人闻起来,自己只能说跟着天后混吃混喝,忒没面子了。
“好,仙翁,不是,大人,我跟你回去。可是你不准再叫我‘小狼人’。”
“成。”
叶钺是龙凤胎中的女儿,战乱时一家人逃难,最后爹爹只能带走一个孩子,就带走了哥哥,留下了她。她那时才十岁,是被山中的母狼养大的。
叶钺去向珈蓝告辞,珈蓝掐指算了一下,笑一笑便交代小鱼帮她打包些好东西带走。
“去吧,我们以后还会再聚的。”
月照日日都来给珈蓝请安,时时处处执弟子之礼甚为恭敬。重华看了很是不爽,“瑶光叫你叔叔,你跟她一辈的。”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月照固执的说,“陛下,我们分开算。”
“随你。”
瑶光知道白虎会幻化成人形后非常开心,常要求他变做人形。
重华心血来潮,跑到珈蓝宫里,就见到珈蓝、瑶光还有个小白脸围成一桌在吃饭。很有家庭气氛。
“来,珈蓝,吃一口。”
“叫师傅。”
“吃一口嘛。”
“不吃。”
“吃东西讲究的是一种气氛,来,吃。”
一个水晶饺塞到喋喋不休的重华嘴里。
重华摇摇头,怎么又冒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出来。走过去盯着那个小白脸看,靠,是那只公老虎,正吃得不亦乐乎,嘴角流油。
瑶光搁下筷箸,起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白虎擦擦嘴站起来,眼珠子还落在桌上。
本来和乐的气氛被打断,珈蓝只好也站起,“陛下是来找瑶光还是找臣妾有事?”
重华没出声,他只是路过,听到这里面欢声笑语的就进来了。
“朕来问问看,你想出法子没有?”随便找了个借口,在瑶光旁边坐下。小鱼赶紧给他添副碗筷。
偶尔用膳都是那几个天妃替他布菜,重华等着珈蓝。没想到珈蓝很不上道,倒是瑶光给他夹了一筷子,“父皇,这是都是母后亲手为瑶光做的哦。”
成年神仙也吃东西,不过已不是像孩童时一样需要一些食物帮助成长及提升实力,和凡人充饥更是大不相同。重华倒是宴饮时用的多些。不过宝贝儿子夹的,怎么都要捧场。看白虎的目光跟着他碟里的食物,他故意大口吃下,嗯,居然还不错。
“这是什么?”
“父皇,这个是凤眼樱桃肉,还有这些是芙蓉什锦盅,芙蓉蜜露羹,水晶豆腐仁。母后每天都给瑶光做哦。”
重华看看桌上摆着的一道道菜,一道比一道精美,再看看一会儿已经吃了三碗饭的白虎。平素这些怕是大多进了他的肚子。
“父皇,这些都是按照叶钺阿姨从凡间的御膳房偷来的食谱做的哦。凡人好会享福哦!”瑶光的话没得到回应,抬眼见父皇和白虎都筷如飞,互不相让。
“啊,不要全部吃完了,瑶光还没有吃饱。”加入抢食大军。
珈蓝揉着额头看看眼前三个家伙,幸好重华还知道要照顾瑶光,白虎也会让着他。转身进去另作了几盘菜,以免瑶光每日的进食计划被打乱。
吃完了,瑶光捧着肚子睡在躺椅上歇中觉,“好幸福,有娘的孩子是块宝。”
白虎也一脸满足的在珈蓝身边蹭啊蹭的。重华突然就看他很不顺眼。
“白虎你出去,朕有话同珈蓝说。”
白虎走到瑶光的躺椅旁,化作虎形陪他歇中觉。耳朵却竖着准备听重华要说什么。重华现在忒不是东西,他要保护珈蓝。
珈蓝想起重华的来意,“厄,臣妾暂时还没找到症结,所以无法化解。请陛下宽限些时候。”只有重华自己知道他到底下的是什么血誓,可偏这位主什么都给忘了。
“啊,你抓紧就是了。朕走了,明日记得多做一些。”
果然,第二日到了饭点,将将要开饭的时候,重华就来了。小鱼把菜上齐,“陛下,殿下,白虎尊者,请慢用。”
那个女人呢,不吃?
“母后怎么不跟我们一起,有母后一起,瑶光吃得都要香一些。”
“厄,珈蓝,我们都是来陪瑶光的,你也一起来吧。”重华招呼道。
珈蓝手执一本术法书出来坐下,“正好,臣妾找到几个血誓的解法,回头饭后可以试试。”
“何必那么麻烦,你索性恢复了朕的记忆。”
珈蓝想想在水镜里看到的,自己脆弱的本命花,“臣妾只会下咒,不会解咒。”
饭后,安置好了瑶光,珈蓝让重华坐在榻上,一个一个的试来。
“都没有效果,陛下别急,臣妾再找就是。”
重华指指自己的脑子,“那个先不急,反正也一千年了。最近,朕这脑子里老是冒出些莫名其妙的画面,又一闪即逝的。”
这个好办,珈蓝手上结印,正要再对重华封印一次,就被他冷着脸把手挡开。
“哼,朕自己的记忆,还轮不到旁人来做主。”
重华拂袖而去,珈蓝看着他的背影愣怔了一下。
瑶光在躺椅上翻了个身,嘴巴里嘟囔几句,又沉沉睡去。
重华问月照,“让你给白虎找配偶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现在师傅回来了,陛下您恐怕做不了白虎的主。再说,白虎性子高傲,要寻只神兽才能入得了它的眼。他现在还能化成人形,不能幻化的神兽估计也看不上。”
“朕就偏要找只母老虎把它嫁过去,你动作快点,到管仙籍的东华那里看看,一定要找出来,要快。”那个小白脸,有事没事就在珈蓝身边一蹭一蹭的,实在碍眼。
月照偷偷翻个白眼,记忆没回笼,这爱吃醋的本性可全回来了。只是,吃到白虎头上,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一点。嘴上却不敢露出来,“是,臣这就去办,不敢耽搁。”
进了一步
入夜,安置瑶光睡下,珈蓝骑上白虎无目的的游走在三十三天。白日假装的平静在瑶光睡下后就再也无法支撑,可是她什么都不能做。
“珈蓝,为什么不干脆解了重华的封印?”白虎嘴里含着化语珠,和珈蓝无碍的交流着。这个必须得化作人形后用了才有效。
“我的本命花当年连根断裂,本以为就此灰飞烟灭。是师傅不死心找出了一根茎须,这一千年来以己身之血喂养,才有珈蓝再次醒来。可是本命花的生命力依然是很脆弱的,不然也不必靠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才能醒过来。”
白虎骇得停下,“你是说你还可能会...”
“嗯。”
“为什么不告诉重华,让他一起想办法?”
“当时原本就是为了不让他重蹈先帝的覆辄,如果我真的...,那不就是”
白虎有点激动的打断,“说到底,你其实是在怨怪重华。”
珈蓝在白虎背上俯下身子,白虎察觉到背上湿润,不再言语。按照往日的路线,慢慢驮着珈蓝重又走回天后宫。
“是,说到底,数万年相伴,只有你最了解我。我知道不应该,但忍不住。”
珈蓝没有料到重华昨日拂袖而去,今日居然又踩着点来报道。重华也没料到,今天饭桌上又添了月照。
“你在这里做什么?”
“臣来问询白虎兄的择偶标准,师傅就留臣用饭。瑶光说,人多吃着香。”
重华对白虎的择偶标准很感兴趣,“小白,你喜欢什么样的,尽可以跟月照说。不管是那个仙家的神兽,或者你看上了女神仙,朕都可以帮你指婚。毕竟你这么多年,照顾瑶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白虎不吭声,月照跟重华说:“小白他害羞,其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瑶光吞了一个香菇,“瑶光大了么?”
“等你三万岁再说,急什么,女人很麻烦的。”重华言传身教。
正好珈蓝看着人多,进去加做一个菜不在席上。瑶光把手摊到重华跟前,“父皇,封口费。你说母后是麻烦的女人。”
重华狠狠的瞪月照,“你都教些什么?”
月照委屈的扒饭,今儿白虎不待见他,陛下也不待见他。突然福至心灵,“小白,你到天河洗澡的时候,不是有只大象总是喷水帮你淋浴么?”
“它是公的。”白虎闷着声音说。
重华瞪月照一样,搞什么名堂。
“白虎的红鸾星没有动,月照你不用白费心了。”珈蓝走出来,小鱼把托盘上的菜放到桌上。
“陛下,臣妾有事找你,饭后能不能给臣妾一点时间。”
重华颔首。他这些时日也因为不知到底该怎么安置珈蓝而游移,虽然那天两人算是达成了初步协议,互不干涩。但自己的脚却总不听话,到了钟点不管事情有多忙,总是推开文书就到这里来了。一次两次,还可以告诉自己是来陪瑶光的,但次数多了,自己也知道不是。还有那种看到白虎很亲昵的在她身旁,就恨不得上前把他推开的冲动。
他们兴许不是长辈包办,没有情谊的夫妻。
至于珈蓝留重华下来,则是因为白虎这些时日晚间驮她出去散心,不停的向她讲述,刚开始重华是怎么度过的。她实在汗颜,原来他是那么艰难才走过来的,自己还为了点小心思怨怪他实在是不应该。
“我想过了,我的做法对你有些不公。先是不顾你的意愿用仅剩的时机封住你的记忆。然后又是因为”珈蓝往侧妃宫比了比,“对你心生怨怪。两个人的事确实不应该由我一个人来做决定。”
“那现在朕是不是可以要求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珈蓝有点不敢看他,这小子偶尔真的发起火来还是怪吓人的。
“我试过了,我现在没实力替你解开封印。要不,什么时候等你得闲我们去找我师傅。到时候等你想起来”
“现在就去。”重华拖起她就要往外走,被珈蓝拉住,“师傅去西天梵境与佛祖论道去了。”她打定主意,就想办法联络了柳冶,结果柳冶说他正陪莫靖在西天梵境。既然唯二有实力帮忙的人都不在,那就只好等等了。
“你其它的师兄师姐呢?”
“其它人都不是专职修行的,没人到达这个程度。”
“一定要上神才行?”
“嗯,还得是圣殿弟子。”
“没事把本事练那么厉害做什么?不对,你现在为什么没实力自己来解?”重华质疑,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我千年前的伤势过重,至今还没有完全恢复。”珈蓝告诉了他一半事实。
“朕替你叫太医看看。”重华说着就差了人去传唤太医。
小鱼背着人双手合十,陛下跟娘娘总算又同从前那般了。
太医来时,重华正在看侍候笔墨的仙官给他搬过来的文书。瑶光也坐在一旁,说要知道母后的身体状况。
药师异人上前为天后把脉,半晌才在那父子俩不耐与担忧的目光下说:“天后娘娘身体受过重创,根基不稳,待小臣开些固本培元的药方先调制。”异人顿了一下,“此时,那些仙丹反而不宜多用。”言下之意,珈蓝现在有些虚不受补。
珈蓝点头,让他自去拟方子,这同她自己的判断倒是一致的。
“有劳太医。”
异人微微躬身,“不敢。”
瑶光很幸福的捧着一本入门的仙家术法在看,父皇在书房里批阅文书,母后在准备晚膳,再好没有。天老爷,瑶光从没有这么幸福过,你一定不能再多走瑶光的幸福。
重华午后便在这里扎下根了,小鱼欢欢喜喜麻麻利利的便把他从前用作书房的厢房收拾出来,协助仙官把今日需看完的文书搬了过去。一下午殷勤的添着茶水,送着鲜果。
重华暂时隔壁过来一同用晚膳,白虎今日不知上何处溜达去了,饭点也不见回来。
饭后就见珈蓝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咕咚咕咚的往下灌。他原本准备的她要是不喝,他就用哄瑶光的老招数拿糖果哄她,一点没用上。
看瑶光跑上跑下替她递水、取糖,玩笑着说:“你一定是从小就不让大人操心那种小孩。”
珈蓝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比起你,谁都是。
她当然是不要人替她操心的,不然,如何以一名普通弟子的身份在圣殿同辈万人中脱颖而出,赢得师傅的青目有加。
重华从头到尾坦坦荡荡的,不过原本他停留在这里就是天经地义的。小鱼还贴心贴肺的烧了一大桶水,撒上花瓣要伺候珈蓝沐浴。
正在一切要往花好月圆很圆满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有天将来禀北海水君连夜叩开了南天门,说是他家公主悬梁了。
这位北海水君,便是重华本要迎入的第四位天妃弱水的亲老子是也,算是天帝没过门的一位老泰山。南天门的守将不敢怠慢,便层层禀到了这里。
说起重华和弱水的婚事,六礼的流程: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已经行完了四个,大雁也堪堪送去了四只。起先重华在圣殿祈福之时,重华以独子瑶光出事为由延后婚期,这个北海水君自然无话可说。后来证明是一场虚惊,随即又出现了天后回宫的事,这事自然又往后延了。
但延着延着就没有下文了,不知是谁在传说天帝不要这门姻亲了,弱水公主受不了打击,便丈二白绫悬梁了。那么巧,将将悬上去一会儿,就被乳母发现了。但弱水公主表示,嫁予天帝乃自小三万年的心愿,今遭悔婚,实不欲再活。
北海水君无奈,这才夜叩天门,想要为无辜被弃的女儿讨个说法。或者天帝本人出来辟一下谣,也省得他闺女就这么想不开,魂归了离恨天。
“原来她将将知晓人事就把嫁给你当此生目标了,这样的女子,着实不该辜负了呀。陛下还是速速去向老泰山解释一二的好。”珈蓝说完,牵了刚刚洗白白的瑶光入了寝房,关上大门,顺道设了个禁咒。
四方水族是臣服于天族的,但悔婚也不异于当着四海八荒的神仙打了人家一个响响亮亮的耳光,重华自当去安抚。只好背转双手,且去御书房见那位等候的北海水君。他想问问珈蓝的意思,到底要不要娶回来放着,可她完全没给自己开口的机会。
内里瑶光也在安置懊恼,他都已经准备好今晚独自睡,把母后让给父皇了,临了出这个事。
“那个弱水公主,怎么都不哭不闹就上吊了?她不走流程。”瑶光抱怨道。
珈蓝为他除衣,“也许她偏好一鸣惊人。”
今儿是没过门的小北他爹找来,说不得过些日子,还有那些硕果仅存的天族遗老要来教导她为妻、为后之道。还有一直不曾惹事的东南两个,人家说不叫的够咬起人来踩厉害呢。又是谁,敢去散布重华要悔婚的消息,还是根本就是北海水君父女自演自唱。
成长之路
珈蓝小时最敬慕的的七师兄无尘为了历飞升上神的天劫下了凡劫,因为他要历的正是情劫。在天界,由一般的神仙飞升上仙,再从上仙飞升上神,多则十万年,少则六万年。无尘彼时将将六万岁,是个很有前途的神仙。被天界诸神仙目为师父莫靖的接班人。可是,他历劫却没有再回来,从此杳无音讯。
因此,珈蓝在一万岁上正式选择了一条绝情、绝欲,绝念的修行之道。师傅说,此乃王者之道,一经练成,于呼吸之间便可增进功力,修为一日千里。只是对修行者的禁制极为苟刻,修行过程中,一丝一毫的心神动荡都会令修行前功尽弃。轻则功力全失,连重头再来的机会都没有;重则走火入魔,飞灰湮灭。
因此,很多神仙选择的都不是这条道,这条道也不曾真的有人成功过。可以靠吸取日月精气修行,也有人用的是阴阳互补双修之术。
一万五千年,珈蓝始大功告成,飞升上仙。当时,莫靖慈爱地手抚她顶,“嗯,两万五千岁修做上仙,虽然快,但也不是没有人做到过。”鼓励她再接再厉,争取缩短从上仙到上神的历程。
五万岁,当她脸上犹带血渍从云头上降落,挣扎拜倒在莫靖身前,这个寿与天齐的圣殿掌门终于动容。五万岁的上神,史无前例,他的徒弟。
飞升上神,她本当尽舒心中快意,然而她没有。她沉静如水,静静地面对曾经追逐过的功成名就,眼里一片寂寞阑珊。
“师傅,情是何物,无尘师兄为何回不来?”
仿若一道轰隆隆的天雷砸中了莫靖,他苦心孤诣诱这资质出众的弟子选了绝情之路,到末了,她还是不可避免走向那个结局?
她的劫却不在这飞升上。
莫靖拈起一张金色纸柬,这是天帝聘上神珈蓝为太子傅之柬。
天帝太子重华,是有史以来最是任性散漫的一位天族太子。天帝天后也仅此一子而已,自然看得跟眼珠子一般珍贵。天后早逝,天帝虽可与天同寿却生无可恋。
“太子重华?”这个名字珈蓝当然知道,可是,太子傅,她合适么?这五万年除了修习术法,她其它什么都没有干。她去教他什么,术法,他有天界最好的师傅。
“咱们毕竟不是散仙,是受天族供养的。你就去吧,只是女身恐有所不便,你化作男身再去。”
“是,弟子领命。”
次日,珈蓝正装去拜见了这一代的天帝宇午,正值盛年的天帝脸上有微微倦色,对她却一直甚是和蔼。
一路走回在天宫居处,每每有人在身后指指点点:“就是他么?五万岁的上神,真是高贵俊美。”
“唉,你们说比太子如何?”此时的重华,方脱了孩童形貌,将将要过三万岁的正寿。
“各有各的味道呢。”
珈蓝诧异回头,几个窃窃私语的仙娥立即噤声。
“这是天帝命我等采摘的蟠桃,请上神享用。”仙娥放下果盘离去。
珈蓝拈起一个,硕大饱满,仙桃离树日久就会失了仙气,宜早早品用。这是仙娥方才说的,于是请白虎衔了送回圣殿让师傅享用。
珈蓝返身回屋,另一颗蟠桃已然无踪。
半空一枚暗器袭到,珈蓝弹指击落,是一枚桃核。
“我乃太子侍读月照,你是何人?”那偷桃小贼从梁上跃下,
“我是太子傅珈蓝,也就是你的师傅。”月照,那小小侍读有这么大的胆子?珈蓝打量着冒名月照的天族储君,如山间流瀑,生机勃勃,更衬出他父皇的生机黯淡。
重华也在打量珈蓝,五万岁的上神,不过尔尔,也就是一个小白脸嘛,不过比普通的小白脸更俊上一些。
“你凭什么做我的师傅?”在他气走那么多任太子傅后,父皇找来这么个小白脸做什么。
珈蓝不动声色的说:“凭我比你知礼。”
“什么礼?”重华挑眉。
“尊师重道之礼。”珈蓝语音未落,已伸手擒下一般高矮的重华,按倒在放置果盘的案几上,手里操着变出的扫帚,因师傅责打师兄用的就是扫帚,珈蓝便也用了扫帚。
足足十下,一点都不含糊。重华在被珈蓝握住手腕那瞬就失了反抗的力。
被打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打。
“你敢打孤?”身上的禁制松开后,重华弹跳起来,一手捂着受伤的尊臀。
珈蓝将扫帚还了回去,施施然道:“方才陛见之时,天帝陛下赐臣可以责打不受教化的太子之权。”
“这天上上神不少,确然没什么了不起。可是,却足以令还不是上仙的太子殿下无力反抗。”
重华觉得不能吃眼前亏,遁了身形去御书房找宇午,强烈要求换太子傅。
宇午看着挤眉弄眼,不肯坐下的重华,难得的放声大笑,“哈哈!初见便被揍了,不换、不换,说什么都不换。明日昴日星官开始当值之时,你须得按时去拜师,然后由珈蓝给你授课。”
得不到支持,重华愤愤的要回自己寝宫。看他不整死那小白脸!
“等等!”宇午凌空抛来一个药瓶,“活血化瘀的。”看重华不欲领情,“怎么,难道要父皇一会儿派仙娥给送去?”
重华收了药瓶,依然遁形回去。不然,旁人一件他走路的姿势,便可知他挨打了。这个脸可丢大发了。万儿八千年后,都还会有人在背后说及。
“你轻点!”
月照放轻力道,把药替重华上了,心头对新来的太子傅有几分崇拜,乖乖,居然打太子屁股。
第二日,按时到了课室是另一名俊朗少年。
“月照拜见师傅!”
珈蓝颔首,受了他的礼,“请起!太子可是身子不适?”
“正是。”
“月照,尊师第一条便是不得对师尊撒谎。”
“师傅,太子是尊臀有些不适。”月照面不改色的说。
珈蓝莞尔,“那你便领为师去探视一番。”
“是。”
到了太子寝宫,仙娥讶然看着珈蓝与月照,“珈蓝上神,太子身子不适,今日告假。”
“本座正是来探视的,请仙娥前面带路。”
重华趴睡在云被上,睡容倒还有几分稚气。
“一日之计在于晨,着实浪费光阴。”
仙娥强调,“太子不适。”
“既如此,你去请太医过来。”珈蓝挽起袖子,“打盆水来,本上神亲自伺候太子洗漱。”
仙娥道:“这如何使得?”
“打来。”珈蓝不再多言,沉声道。
整个过程,重华兀自好睡。
昨日,宇午见珈蓝之时,态度诚恳的说及儿子不肖,他也是溺爱过度,下不了手去管教。旁人多顾忌储君身份,不愿意管。圣殿众人,自由度甚高,将来的天帝也不能太过约束。因此请圣殿派人过来接手太子傅一职。至于为何挑上珈蓝,实则是她名气太大。宇午有心把这么个上进的楷模立在儿子身边。
末了,宇午说珈蓝的任期就到重华飞升上仙之时,任何突生的变故都绝不打乱这个安排。
珈蓝有心在术法上更上一层楼,想专心致志在圣殿研习。自是巴不得重华早早飞升。但历劫之时,过不去便是从此殒命,岂可儿戏。
“天宫的书库储着很多术法专著,上神有意或可触类旁通。”宇午边说边令仙娥递上钥匙一把。
珈蓝立时心动,贪多自然嚼不烂,但触类旁通却是好的。
如此一来,对重华的教导自然更加悉心。只是宇午最后一句话却令她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上神,我儿便交给你了!”直到现下,还有几分恶寒之感。
仙娥端来了一盆水,禀道已请人去请太医过来。
“嗯。”珈蓝说着就接过铜盆,款款走至重华床头还有两尺的地方,唤了声:“太子殿下,起床洗漱!”然后,手腕猛地一翻,一正盆水便正正倾覆到重华身上。
“哈欠!”重华赤着脚,着一身寝衣,湿漉漉的从床上跳了下来。
“又是你这个小白脸!”
“太子见谅,小臣手滑了,太医到了没有?太子可要请他把昨日的伤处一并看看。”
重华咬牙切齿的说:“孤不用太医,叫他回去。”昨日挨打的事,连贴身宫娥都不知道,看了太医,他的脸就落到三十三天的最底层了,拾都拾不起来。小白脸,拿这个威胁他。
“那殿下还是换身衣衫,或是施个术法烘干了它才好。小臣惶恐,本要伺候太子洗漱的。”
重华怒目而视,他哪里有一点点惶恐之态。
珈蓝拢了拢衣袖,“既然太子用不到太医,那小臣便在外间恭候太子着衣,拜师的吉时还未过。”
不知所起
作为天族的太子,重华的处事原则从来是我为刀俎,人为鱼肉,也就是说他从来都是占上风的那个。这个新来的夫子却一来就叫他连吃两个亏。这口气,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你,凭什么来做孤的太子傅?就凭你能打?这天上能打的神仙海了去了。”他拒绝拜师。
珈蓝很诚恳的说:“如若太子能说服陛下将小臣撤换,小臣不胜感激。”当然,如果能将天宫书库的书都借回去一读,那就更好。
什么?他还不愿意。
“那你,厄,对孤对粗,这笔账怎么算?”
“我不做你师傅的话,你有本事尽管来找我单挑好了。”珈蓝两手交握在身前。
“一向只有孤撵人的,也罢。既然父皇千里迢迢把你请来,你又五万岁就成了上神。孤就先听一段时日你的课,你若能让孤信服,孤自然唤你声师傅。”重华改注意了,他要把这个小白脸留下来,好好的整还他。
眼见重华合作的坐下,月照赶忙落座。
珈蓝伸手在空中一招,一摞摞术法书落在桌上。珈蓝看过前任太子傅备的课,博大精深,据说前任就是在自己最善的道法上辩不过重华,才羞愧求去的。珈蓝自认这方面她远远不及前任,宇午也没有指示要她教导什么,那她就按自己的来。
“殿下,小臣最善的便是术法,昨日试了一下您的身手,我们就从中等层次开始吧。”重华与月照都不能算是圣殿的正式弟子,珈蓝问过师傅,教他们也无妨。
重华偏偏对珈蓝的修行之道比较感兴趣,珈蓝一停下便问:“那你活了五万岁,有过相好的没有?”
“没有,难道你有?”珈蓝反问。
重华方才脱了孩童形貌,自然还来不及有。闻言哼哼两声,“快了,孤这个岁数本就该是在情爱里多滚上几滚的时候。不然,像师傅这般清修,后人来掏你的事迹,最后都只能掏出一池的清月光,岂不遗憾?”
“子非鱼,太子也非珈蓝。方才珈蓝所讲,太子可有疑惑?”
“没有。”重华靠在椅背上,也双手抱在胸前。
“师傅,弟子有。”月照举手把自己的疑问说了,珈蓝正要细细的解答。这样的弟子才正常嘛。转念一想,不过不知道重华是真懂还是假懂,可不要不懂装懂才好。
“太子既没有不懂之处,你来为月照解答吧。”
“孤又不是师傅,传道授业解惑是你的差事。”
这种有反骨的家伙,是考他甩都不会甩你,“太子的年纪该当快到飞升上仙了,你若答得出,珈蓝将历劫的经验倾囊传授。”
这个有用,重华拿过月照的课本,先说了句:“这个都不懂,你的原型好像不是猪吧?”实话实说,小白脸讲得清楚明白,一点不弯绕。那月照的脑子可能是不大够使,以后要多罩着他一点。三言两语把月照的问题解决了,然后看着珈蓝,要她兑现承诺。
“殿下用心些跟着珈蓝学推演之术吧,学好了便能推演自己的天劫将在何时何地以何种形式落下,再提前预演些历劫法门,应当就可顺利一些。听说皇族,偶尔能有人开了天眼的。若殿下有幸,天眼一开,那就不必了。”
“说了等于没说,开天眼,开了天眼的人注定一世孤寂,孤可不想。”
珈蓝心中一动,“陛下可是...”
重华有些郁闷的点头。
珈蓝心中一凛,那天帝那就朕的儿子就交给你了什么意思,她该不会倒霉得要与这任性太子一直有关联吧?看看眼前掩眉沉思的重华,原来这小子也不是那么没心没肺。天帝生命力的消逝他也看在眼里吧。
重华把书一推,“下课了,明日再上。”说完转身就走。
月照有些担心的看看珈蓝,珈蓝看了看重华的背影,“月照,你带个话给太子,以后他要是还起不来,我会天天伺候他洗漱的。至于他今日早退的事,我明日再与他说。好了,你也回去吧。我闲时多在书库看书,你有疑问,随时来找我就是。”
“是,弟子明白了。”
次日重华倒没用珈蓝再去催起,他也明白了那个小白脸不大好对付,说得出做得到,才不管他的身份呢。
次日珈蓝先讲课,然后把重华单独留了下来。
“干嘛,你又想...”看珈蓝走过来,重华有点想躲开。
珈蓝看了好笑,“没事,就问问你昨天干什么去了?”一边拉了根凳子坐下。
重华静默了半晌,“看母后去了。”
“这么正大的理由,你为什么不堂而皇之的请假,却要早退?”
重华瞪着珈蓝。
“我是夫子,我的课堂我就最大,我不说下课,你再胡乱宣布一次试试看。”珈蓝站起身,“不过这次,算了。”
“一向听说圣殿的珈蓝上神最是勤勉、谦让。”(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自然比你勤勉,你还不知几时才能飞升上仙呢。至于谦让,那是因为我过去接触的都是长者,在他们面前我自然谦让。”珈蓝是圣殿这辈最小的弟子,也是资质最好的弟子,难免有几分傲气。对与后生晚辈的重华,即使是太子,她也没什么客气。
“我之敬重强者。”珈蓝说完就走了,窝到书库去看书。月照果真常常拿了不懂的地方来问,珈蓝想起自己还未修行入门时,无尘师兄的悉心教诲,对月照愈加诲人不倦。师徒关系愈加亲密。
有个人心头不是个滋味,从出娘胎到现在,谁敢把他晾在一边。
“这个、这个,孤不懂。”随意指了两处地方,重华把珈蓝叫住。
珈蓝看了一眼,这小子欠抽打,这不摆明了耍自己。这个都不懂,他可以去死一死了。
“月照,你不是一直说太子对你诸般照拂,你报答的机会来了。这两处,为师记得你都懂的。”
月照闻言,兴奋的挨过来,一看也知道不对了,“师傅,弟子、弟子答应海棠仙子下课一去去玩。”说着,脸上飞起两陀晕红。
珈蓝诧异的看着他,重华趁机嘲笑,“你跟他说什么,他怕是连女仙的手都没拖过。”海棠仙子,貌似挺标致的,不过,比不上这小白脸啊。
珈蓝看着突然凑近的重华,觉得诡异,推开一步,“你干什么?”
“师傅,那弟子告退了。”月照说着还真撤了。
“等你讲解啊!”重华一脸正常的说,“不然孤要告诉父皇,你不尽职,收回书库的钥匙。”
珈蓝坐下来,又给他讲了一边。
哇塞,原来这小白脸长的真的很不赖啊,比他寝宫里那些花枝招展的仙娥还好看。胜似芙蓉的清丽,梅的孤冷,菊的高傲。重华突然很受不了自己,这些不是形容女仙的么?怎么能加在小白脸身上。
珈蓝看他突然推开,“怎么?明白了?”
重华含糊应了几声,转身就出去。
“站住。”
想起月照走时毕恭毕敬的跟小白脸打招呼,重华不情愿的转过身,就听珈蓝说:“拖过的。”
“什么?”
“女仙的手啊。”说完先他一步出去。
靠,是谁?他拖过谁的爪子,老子去剁了。
珈蓝发现重华突然好学起来,也时时来书库找她问问题,还时时把月照挤到一边去。按她的认知,这小子的理解程度不该这么低啊!
今日天帝召了珈蓝去问重华课业的进展,珈蓝便老实讲了。
天帝莞尔,“那你就提升他学习的层次,替朕试试他到底有几分本事。”
“是,臣领命。”
重华觉出课业更加繁重了,而且居然还把他和月照分开教学,美其名曰‘因材施教’。靠,小白脸又想整老子了么?
现在,他到书库找珈蓝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珈蓝也开始引导他自己看些典籍。重华的进境在一日千里的进行着。
宇午看了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从前那样隐藏实力,想着让老父多为你操心,是不孝的。”重华那么做正是孝顺,想让自己放心不下他,对世间多一份牵挂。
重华抬起头,正要反驳,又被宇午下一句话砸趴下,“好好修行,总不能到时真要你老婆替你挡天雷吧?”
他是那么逊的男人么?
天帝天后继位,都会历三十三道天雷,等闲不能承受。
“恭送陛下!”珈蓝在宇午身后道一声。宇午不在意的挥挥手,示意她继续。
“你为什么对父皇那么恭敬?”重华抓着笔杆问。
“因为陛下他值得人尊敬。”重华想起珈蓝说的只敬服强者。
一往而深
月照完成了课业,快快乐乐的和海棠仙子约会去了。
重华还在奋笔疾书,他要学的比月照的高深多了。经过这些日子,虽然他不肯开口称一声‘师傅’,不过心底已服了珈蓝。后来,重华一直认为自己没开口叫过一声师傅,那是多么英明的决定。
“珈蓝!”珈蓝诧异回首,小霸王在叫她。
“什么事?”
“孤以后也会很厉害的。”重华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珈蓝含笑点头,是啊,照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她也算是得天界英才而教之了。
“嗯,加油。”
“你相信?”
“我自然信。”
重华笑了,珈蓝发现居然是有点害羞的那种笑法。寻思着要不要再鼓励他几句,就听死小子问,“你跟哪个女仙拖过手?”
“很多,数不过来。”
重华的脸黑了,“没节操!”
干他屁事啊!珈蓝挥挥手,“不过,这个你不要叫我教你,我教不了你。”
“珈蓝”
又怎么了?她也要休息的好不好。最近为了配合提升重华的层次,她也很辛苦。
“你干嘛急着走?”重华心头有些不舒服。
“哦,今日是我家小白的生辰,我要去看它。”
小白,哪家女仙么?
“孤跟你一道去。”
虾米?他去做什么。
珈蓝福至心灵,肯定是最近月照单飞,这小子寂寞了。是不是也想找个女仙拖拖小手什么的?
“厄,小白是我的座骑,一只公老虎,不是我师妹。”你主意不要打到我家来哦,不然,小心再揍你一顿。珈蓝心头过滤了一下圣殿新一代的那些女弟子,总觉得这小子不太靠谱,不能让他沾上圣殿的人。
“你不想孤去,孤偏去。”为了只畜生,也想丢下他。
重华殿下乃的原型——龙,那也是畜生来的。这天上畜生多的是,凡人修仙成功的反而很少。
“那走吧。”珈蓝看看时辰,已经比较晚了,还得赶回天界准备明日的课。索性拽着重华的手腕一起上了自己那朵祥云,这样快些。
重华盯着被珈蓝抓过的手,眼神有点异样,然后又转头目视珈蓝,险险的差点掉下云头。
他不是对这小白脸有意思吧?虽然脸好看,但比自己老那么多,又凶,嘴巴又恶毒,还是个男的。他不要做断袖。
“孤不去了。”重华任性大喊。
死小子,吵着要跟,不跟不跟你早说啊,在天界直接踢你下去,这都出了三十三天了。踢下去万一出事,她可负不起责。天帝眼看不支,就这一根独苗。万一有了差池,她以死谢罪都不够的。
“站好!一会儿就回来了。”珈蓝索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省得他自己跑了。白虎借给柳冶师兄了,不然她也不至于来回跑。
重华看看珈蓝拷在他腕上的手,心跳加快,不是真的吧?偷眼去看珈蓝侧面,心跳的更快。豁出去了,就算是断袖又怎么样?他就是喜欢珈蓝了,喜欢。珈蓝是他的,他一个人的,决定了。
“珈蓝,你把手松松,我保证不跑。”重华打着商量说。
珈蓝把手略松松,重华立即滑了出来,主动伸手握住珈蓝的手,“看吧,我不跑。”
“松手,到了。”珈蓝降下云头,把他贴上去的手甩开。
白虎在圣殿门口等候已久,一看云头降下,立马奔了过来跟珈蓝亲热。
珈蓝修的虽是绝情之道,但对身边自小相伴的白虎还是很亲昵的。由得白虎热情的伸舌舔她。
“呵呵!别舔了,痒痒!”
重华先是看到这样的珈蓝吃了一惊,继而升腾起熊熊妒火,朝着白虎冲过去,要把它从珈蓝身边拽开。
一人一虎就在圣殿门口对峙,看得珈蓝莫名其妙。
重华觉得白虎块头太大,他是不是显出龙身来示威比较好。
“师妹,怎么才到啊?”柳冶从开启的殿门走出来。
师妹?重华晕了,转头把珈蓝看着,半日,很二的问:“你是母的?”一边不自禁的盯着她的胸腰臀处看。
“啪!”珈蓝赏了他一块大锅贴,居然拿这么猥琐的目光看她。连男女都不会说,看着挺聪明一孩子。
白虎乐了,柳冶傻眼了,天帝太子啊,师妹怎么说打就打了!
珈蓝也觉得自己过分了,看看四周,还好只有白虎和师兄,这俩都绝对不会出卖她。重华要面子,也不会去天帝那里告这种状。赶紧伸手去揉搓重华泛红的半边脸,“有、有蚊子,我帮你打来着。一时重手了些,你没事吧?”
重华委屈的说:“你又打我?真以为我不会还手么?”不过,给珈蓝这么光滑的手摸着,低姿态的哄着,心气也渐渐平了。女的,是女的,太好了!虽然断袖也做得,但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一起,自然更好。伸手把珈蓝抱起来,高兴的喊了两嗓子。
珈蓝离得近,猝不及防的,就让他抱起来了。
这孩子,不是叫自己一巴掌打傻了吧?
柳冶和白虎大怒,当着他们的面,当他们是死的么?一人一虎上前,明拉暗拽的把珈蓝从他怀里救了出来。
珈蓝还跟柳冶说:“师兄,这孩子,可不是傻了吧?”白虎占位,把重华挤到一边去。它可不认得什么太子不太子,它不认得他衣袖上绣的龙,不认得。
珈蓝在圣殿的交际并不广阔,所以只得柳冶、重华并她三人给白虎庆生。
重华虽然被挤开,只能做珈蓝对面,但一直情绪高昂,喝了不少。
回去的时候,珈蓝怕他站不稳,拍拍他的肩,“你坐下。”他就乖乖的在云上盘腿坐下,把头靠着珈蓝。一路还唱歌来的,“今儿个真高兴、真高兴...”
珈蓝摸摸他的头,有点烫,明显喝高了。心头着实后悔带他出来。
摸黑把人送回他寝宫,“哎,你明日起得来么?”
“你来叫我,我就起得来。”
“好,你起不来,我再帮你洗漱一回。”
第二日,珈蓝起来,收拾停当就去叫重华。没想到那小子已经醒了,就睁着眼在床上躺着。
“你醒了干嘛不起?”
“我在等你来叫我。”
珈蓝突然觉得这孩子有时候还是蛮可爱的,“那,太子殿下,起床了吧!”
“哦!”重华坐起来,看珈蓝真的端了盆水,就把手伸过来,浸在水里。
这架势不是要自己替他搓爪子吧?
“抱琴,来伺候太子搓...洗漱。“珈蓝回身叫了不敢进来叫起的仙娥抱琴。据抱琴说重华没睡饱是要踢人的。
“动作快点。”珈蓝丢下一句话就走了。她还得抓紧时间整理一下今天的教程。
月照看着自己要学的内容,觉得太子殿下有些不对劲。眼都不挪一下的把师父看着,看着看着还红脸,太不正常了。他忍不住要伸手过去摸摸他的额头。
“把你的爪子拿开,不然孤把它剁了。”
珈蓝感觉到了重华学习的热诚,嗯,她当年也是这样的,一旦发现了修行的乐趣,就废寝忘食。孺子可教也!看来她第一个徒弟出师飞升上仙的日子不远了。
“珈蓝”
又有问题要问,好,只得鼓励,珈蓝和颜悦色的说:“哪里不懂?”
“你和男仙牵过手没有?”
“没有。”对了,九重天上除了天帝本人,其他人都当她是男的呢。虽然那些仙娥的热情让人有些吃不消,不过珈蓝一想如果把这些人全换成男的,那她更吃不消,还是男身方便些。
“月照,你今日不按时出去约会海棠仙子么?”
“师傅,我们完了。”月照有些伤感的说。
重华推着他出去,“那就去约会牡丹仙子,百花丛中她最娇艳,去吧。”砰一声在月照身后关上门。
“珈蓝,你有事跟我说啊?”
珈蓝点头,她终于也觉出这小子的兴奋好像不是因为发现了修行的好处。
“我是女子的事,你不要宣扬出去,这样行事方便些。”
方便?怎么方便?那还不传开了他太子重华是断袖啊。算了,心上人既然这么说了,就听她的好了。
“好,我听你的。”
“厄,没事了。”
珈蓝发现,重华就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头,“有事?”
“没有。”
“没有干嘛老跟着我?”
重华看看珈蓝,“厄,我也要去书库啊,一道吧。”
珈蓝点头,知道自己钻研了,好事啊。
重华坐在珈蓝身边,美其名曰方便就近请教,实则心猿意马在嗅着珈蓝身上的暗香。蠢死了,怎么丁点没发现?
是了,珈蓝实在没什么女人味,以后要好好□才是。
“你老看我做什么?坐远点,有问题再过来问。”珈蓝正看得得趣,老是被他的目光骚扰,十分不舒服。
重华往旁边挪了半个位子。
“殿下,你要抓紧时间,让陛下放心才好。”珈蓝看他听话的移开去看书,语重心长的说。
重华懊恼的低下头去,父皇,为什么就那么生无可恋呢?
如果珈蓝死了,自己是不是也会这样?
重华立即制止自己的想法,珈蓝是上神,哪是那么容易死的。
“你说过,你要做强者给我看,我等着呢。”
分桃之说
“嗯,我想要比珈蓝你还要强。”重华很认真的说。
珈蓝欣慰的摸摸重华的头,被他抓下来,“不要想摸小孩子那样摸我。”
失笑,“你可不就是小孩子。”
“我才不是。”盯着珈蓝施施然走远的背影,重华嘟囔。可怎么才能让珈蓝不再把他当小孩子看呢?修行是一件长久的事,不可能是一日之功。这是珈蓝说的,那只走这条路就很傻了。
月照苦着脸看着跟他一起等牡丹仙子的重华,他是来约会耶,太子殿下跟来做什么嘛?有他在这里杵着,那些女仙还能看得到自己么?
“月照,牡丹仙子怎么样?”
“是挺娇媚的,百花仙里算是很出众的了。”月照实诚的说。
切,比得了我的珈蓝么!
“来了,殿下。”殿下你想勾牡丹的话,就跟兄弟明说。反正我也是竞争不过你的。
牡丹仙子娉娉婷婷的走了过来,“月...,牡丹见过太子殿下!”弯腰给重华行礼。
重华摆摆手,甚和蔼的说:“免礼,不用客气。”然后推推月照,“快去啊,愣着干什么?”这么干愣着,他还观摩个屁。
月照被推到牡丹仙子那边,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重华唱的是哪一出。
“你们不是要约会么?约会都做些什么?就当孤不在,你们尽管做来就是。”
这个,能当他不在么?
“快点开始啊!”重华催促,然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那孤隐身好了。”说完,捏了个隐身诀,隐了身形。
牡丹仙子品出点味来,太子殿下爬也是动了春心了,又不知道要怎么去跟心上人相处,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好笑的开口:“殿下,您还是出来吧,你想知道什么,我直接告诉你好了。”
这倒是个法子,重华又现了身形,月照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在旁边坐下。看牡丹和重华说话。
“你说什么,直接走过去,告诉她,我喜欢她,这样就可以了?”重华狐疑的问。
“对啊,您是九重天上的太子殿下,就算不是,凭您这张招桃花的脸,不知道有多少女仙在心里想了不知多少回呢。您这一表白,还不得高兴得晕过去啊。”
哎,珈蓝肯定不会的。
月照看他耷拉着脑袋,也关切的靠过来,“殿下,您到底看上谁啦?”早点弄明白好回去了,别在这打扰我同牡丹花前月下的。
重华没出声。
嗯,殿下终于开窍了,月照欣慰的想。有了喜欢的人,应该就不会成天像个孩子了。
重华站起来,“算了,孤走了。”颓丧的走开。
月照看他走了,于心有几分不忍,牡丹说:“真是奇了怪了,到底什么人招的殿下如此?”
“嗯,他好像去了一趟圣殿就不太正常了。“月照中肯的分析。
“厄,那可能是看上圣殿哪位仙子了,不过,恐怕是有点阻隔,难怪会如此。算了,殿下如果坚持,总能如愿的。我们玩我们的吧。”
牡丹坐在花枝结成的秋千上,让月照在背后推着,娇笑声传出老远。
一旁假装走开,然后杀了个回马枪的重华托着下巴看,好像珈蓝也不喜欢这些玩乐。她到底喜欢些什么呢?
当夜,玩得很开心的月照也没忘了孤零零的太子殿下。摸进他的寝宫,从怀里掏出一摞纸。
“殿下,这个你可能需要。”
“这什么?”重华靠躺在塌上,懒懒的。
“是圣殿女仙的个人脾性、喜好。”
重华翻身坐起,看着月照,“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你从前不是装傻充愣吧。好,走吧走吧。”
月照看自己猜在了点子上,高兴的回去了。这可是他从西海水君小儿子华沙的手上赢过来的。月照有个长处,就是赌钱赌得特别好。号称杀遍天上年轻一代无敌手。华沙暗恋圣殿女仙的事人人知晓,他手上这份资料就不是哪个都晓得了。是有一次他输急了拿出来要下注才让月照知道的。他今日就特地去赢来让殿下看三日的。
重华急急的翻开月照弄来的资料,这都什么啊,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珈蓝。原来月照从华沙手里搞到的是圣殿年轻一代弟子的资料。怎么可能有珈蓝的。而且,圣殿的保密功夫特别号,有些不大出来现世的男女弟子,天界也无人知道。
不过这么看了一遍,倒是令重华对圣殿年轻一代比较入世又出众的美女都有了个理性认识了。华沙的资料搜集得甚全,因为他也是惊鸿一瞥,并不知道自己一见钟情的是哪一个。
因为月照千叮万嘱,这个东西不能搞坏,不然他不好跟华沙交代。重华次日便带去还他。虽然没弄对,不过心意他还是领了。一代又这么多的弟子,那珈蓝是怎么脱颖而出的呀?
课间,重华便问了珈蓝这个问题。
“刚开始真的很辛苦,因为入门晚,又没有什么背景。为了让师傅能看到我,拼了命的练习”珈蓝微偏了下头,回忆了下,“那时候御剑飞行都曾撞到树上过。”
“噗!”重华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原来她也有过这么菜的岁月啊。
“幸好有柳冶师兄关照,还替我补补课什么的,不过他也属于,厄,笨鸟先飞型,所以在术法上帮不到我多少。后来,独自练习时遇到无尘师兄,他时常拨冗教我一些,我才能在三十年一次的全殿弟子抽签分组的比拼中挤进前八。”
重华发现珈蓝提到柳冶时还好,提到无尘时简直面目发光,危机感顿起,“上次怎么没有看到无尘?”
“他下界历情劫,就再没回来。好快哪,已经四万年了!”一边伸手摸了下重华的头,“那时候还没有太子殿下你呢。”
重华头一偏,“说了不要像摸小孩子那样摸我。”
珈蓝瞪他一眼,真是不乖,想当年无尘师兄叫向东,她哪会往西去。
“你很想那个无尘?”
珈蓝点头,她的确是很怀念师兄。师兄就这么消失在尘世间,无处可话凄凉。今日小霸王闻起来,珈蓝忍不住就多说了几句。
“他很强?”
珈蓝重重点头,“嗯,师兄是那种不需要像我这样拼就可以有大成的人,师傅说他是个奇才。”
重华在心里对比了一下珈蓝对柳冶和无尘的态度,下定决心一定要变得很强很强。有一天也要让珈蓝用这么推崇的口吻说‘我的重华如何如何的厉害’...
在月照那里看来是观摩不到什么好办法了,重华索性敲开了父皇的寝宫。
“有事?”天帝坐在案桌后,疑惑的看着很少会跑来的儿子。
“父皇,您当初和母后是怎么开始的?”
宇午摸摸下巴,“这个要因人而异的。像是珈蓝那样一门心思只知道修炼的人,最好先把名分定下来,然后慢慢培养。”
重华的嘴张大,半天合不上,“父、父皇,你、你怎、怎么...”
“怎么看出来的?哼,知子莫如父,你的心思为父要是都看不出来,这么多年白活了。从父皇的角度,父皇很满意珈蓝。不过,莫靖老儿多半是看你不上眼的。”
莫靖,那个圣殿长老,从前母后还在的时候,蟠桃会上,重华曾经见过,胡子一大把,脸长什么样根本看不清。平日听珈蓝提及这位师尊,总是很尊敬,连得了蟠桃都不忘让白虎给他送去。
想到这里,重华跳起来,“父皇,我去摘几颗桃子。”不等宇午回答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宇午摇头,“告诉珈蓝,三日后朕请她赴宴。”
“知道了。”
重华一阵风一样的跑到蟠桃园,转了一圈,好容易找了两颗最大的打了下来。嗯,自从母后不在,这看园的仙娥也偷起懒来。
兴冲冲的抱着桃子跑到珈蓝的住处,没人。嗯,肯定在书库里,又转头奔向书库。
“珈蓝,给你,仙桃!”
珈蓝看看个顶个大的两个仙桃,“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重华忸怩的说:“这个,这个,我不是吃了你的桃子么,赔给你。”
“你还拿了核丢我。”珈蓝不客气的拿了一个,“嗯,真不错,难怪师傅回味无穷的。”珈蓝早就想一饱口福了,偏上次那个叫这个家伙偷吃了。
“你也吃。”
“好。”
一人吃了一个,简直唇齿留香。
“珈蓝,父皇说三日后要请你吃饭。”
天帝请客,那自然是要去的。只是珈蓝不知怎么,天宫里就传开了,她和重华在书库里分桃。
在去赴宴的路上,珈蓝问重华,“分桃子吃而已,他们干嘛传得这么起劲?”这些神仙有够无聊的。
重华抿着嘴笑,“你不知道什么叫分桃啊?”
珈蓝摇头。
“我说了你要恼的。”
“不会,你告诉我。”这几日,过往那些神仙都眼神暧昧的看着自己和重华。
重华伸手招了本书递给珈蓝,“你慢慢看,我先去了。莫误了时辰!”
飞升上仙
看完了卫灵公、弥子瑕的分桃故事,珈蓝直接扬手一把火把书烧了干净,再次确认者天族的神仙都是吃饱了撑的。
看看时辰,确实不早了,赶紧往天帝设宴之处去。
席间,天帝盛情款款,珈蓝举箸甚欢。重华看仙娥在给珈蓝布菜的时候,时不时偷觑一眼,心头火起,移了过去。
“你,一边去。”
仙娥看看天帝,得到允许便退了开去。
重华自拿水晶筷箸为珈蓝布菜,珈蓝一时没注意到换人了,看到对面天帝笑得欢畅才注意到他右手边的位置空了,再一看重华在给自己布菜。
珈蓝感觉谦让了几句,宇午说不必拘礼,该当的。
与莫靖用餐时,珈蓝也时时为他布菜,既然天帝许了,那享受一回天帝太子的服务也不错。看不出,这小鬼的家教还挺好的么。
一餐完毕,宇午很是肯定了珈蓝这三年的教学成果,说重华在她的教导下无异脱胎换骨,进益很大。
珈蓝忙谦让了几句,是太子殿下自己勤恳用心。
“嗯,还是那句话,朕这个儿子就交给你了,他日后有做得不当的地方,你该劝劝,该说说。”
“臣领旨。”珈蓝嘀咕,上回说的可是该打该罚尽管动手。看来以后不能体罚了。珈蓝告辞出去,重华托着下巴问宇午,“父皇,我做的这么明显,她怎么就不开窍呢?”
“是啊,你几时给父皇布过回菜?”宇午有些吃味的说。
“日后儿臣日日回来陪父皇用膳就是。”重华蹭过来,“父皇说的那个把名分定下来的事...”
“好歹你先飞升了上仙,父皇才有那个脸去同莫靖说。”
重华重重点头,自此,日以继夜,发奋修行。但每日里都不忘回去陪父皇用膳。
珈蓝愈发欣慰,知道上进了,也知道孝顺了。眼见他精进如斯,作为师傅,夫复何求?
而宇午与重华日日一处用膳,父子关系也日益融洽。宇午更将天族自身的修行法术亲自传授重华。
又过得十数年,本是朗朗晴空,昴日星官当值当得甚称职,忽闻天雷滚滚,一道一道闪电直劈下来,是个神仙都知道,这雷不是普通的雷,是有神仙飞仙上仙了。
当是时,月照本离重华很近,手里正捧了只鸟儿把玩,还没反应过来,已让重华一脚踹开。顾不得看手里被最初示警的天雷尾误扫中一点,雷了个外焦内嫩的新鲜烤小鸟,月照惊恐的看着紫色的劫云移到重华头顶,然后越来越大,越压越低。
重华深深望望立即赶来的宇午和珈蓝一眼,飞身引劫云远离。他,要靠自己的力量历劫。
宇午与珈蓝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发白,他们原本都预料还有些年头,谁料到竟然提前了。
两盏茶后,在诸神注目下,重华满身血污,软趴趴的腾着一朵云头回来。踉跄着从云头上翻下,看了眼珈蓝,跪倒在宇午跟前,“父皇,儿臣飞升上仙了。”说完就软倒在地,被仙娥们扶回了寝宫。
这一次着实伤得有些重了,重华在寝宫将息伤势,便是连普通的坐卧都需人搀扶,却还眼巴巴的望着寝宫门口。
来看他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连平素完全没有印象的一些小仙都来过了,重华才把珈蓝等来。他委屈的说:“你怎么才来?”
珈蓝在床头坐下,“起先太挤了,你怎么样?”
“差一点点就回不来了,后来想想就这么灰飞烟灭了真是不甘心的很哪,又咬牙撑了过来。”
“都是这样的。”
“珈蓝,我顺利飞升了,有没有奖励啊?”月照的头在帘外露了一点,重华以眼神示意他有多远滚多远,月照麻溜的就跑远了,然后纳闷:干嘛要我回避?
奖励?珈蓝飞升上仙时,得了莫靖一个肯定的眼神已经欢欣鼓舞的不得了,实在不知道还要什么奖励?
“厄,你想要什么?”
重华想起父皇的承诺,心头暗喜,知道珈蓝是板正之人,有些事情得等名分定了才可以做,但现在,真的好想亲她一口。想起她的锅贴,算了。
“珈蓝,你喜不喜欢我?”话里的渴求明白显露无疑。
珈蓝想了一下,认真的回答,“刚开始觉得你挺不知好歹的,后来你改好,我倒是吃了一惊。喜不喜欢,还可以吧。”
重华不满意,“什么叫还可以?”
珈蓝自小就不怎么和旁人接触,除了圣殿的几位有数的人,重华就算是最亲近了。看他恼了,笑着说:“嗯,喜欢,可以了吧。”
“嗯,我也喜欢你,喜欢珈蓝,很喜欢、很喜欢。”重华笑眯了眼。此后无数的岁月里,重华一直坚持是珈蓝先向他告白的。
每每此时,瑶光总是摇头,“父皇,瑶光不信。”
珈蓝看他强撑的精神有些涣散,扶他躺下,“休息一会,养养神。你这身伤怕是要养个四五年才能完全好的。”
却是困倦难当,重华伸手抓住珈蓝的手,“那我先睡一会。”
看他睡沉了,珈蓝把手抽出来,去向宇午辞别。
“哦,这么急着走?可是有什么事?”
“珈蓝出圣殿多年,着实有些想念师傅师兄,如今太子殿下已顺利飞升,也是珈蓝该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宇午送上束脩,书库的移动钥匙,“嗯,有了这个,你以后再哪里都可以打开书库的门,任意取阅。”
“谢陛下!”珈蓝大喜过望。
重华香甜的一觉醒来,就听月照说珈蓝回圣殿了,立即便要下床。月照拦都拦不住,只好派人通知了宇午。
“朕有言在先,待你飞升上仙后,珈蓝便可离去。你要父皇食言么?”
“可是父皇明明答应过儿臣的”
“是答应了你,但珈蓝现在是圣殿的人,朕不能拦着不让她走吧。急什么?”宇午好笑的看着重华汗都急出来了,“等你伤好了,父皇就带你到圣殿去,当面向莫靖提亲。总不能拿担架抬你上门吧?放心,这个媳妇跑不了你的。”他的儿媳妇,天上地下,谁敢抢?
“是。”重华颓然倒回床上,天雷劈过的伤势不必其它,非得好生慢慢将养才可。
一旁的月照早已傻眼了,提亲?
等天帝一走,他立即扑到重华床前,“殿、殿下,提亲,你要向谁提亲啊?”
“珈蓝。”
原来他没有听错,月照喃喃的说:“那以后我要叫你师丈么?”
重华乐了,呵呵,幸好他没有开口叫过师傅。
“不用,我们分开算。”
从此,太医隔三差五就会被叫到太子寝宫去问诊,此次都要回答一次太子殿下‘孤几时才好’的问题才能离开。
不过,这回太子可能也知道自己伤势沉重,合作得不得了。太医也算是看着重华长大的,也甚欣慰,飞升了上仙,也懂些事了。
正当重华好了个七七八八,雀跃得不得了的时候,宇午病倒了。太医偷偷告诉重华,说天帝陛下这回怕是将要不起了。
重华默默的去看宇午,他正靠坐在榻上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哦,你已能下床了,好得甚快。果然是心急,是来催父皇的么?不过,还有一件聘礼没有备妥,得再等等。”
“不是的,父皇,儿臣是来看你的。”重华坐到床头去,“父皇,你好好的,好不好?”声音里罕见的带了丝哽咽。
宇午慈爱的抚着他的头,“唉,现在跟你说你可能也体会不到。不过,父皇是希望你永远都不用体会到这个心情。你如今这样,父皇去得也安心。你自己挑的这个天后,父皇也很满意。以后,有事她也能帮着你。”
“父皇,我不要你死。我不要做孤儿。”
宇午捏捏他的鼻子,“多大的人了,都快娶媳妇了,还跟父皇这里哭鼻子啊。反正也要等,不如,咳咳”宇午招手把没批完的折子全拿了来,堆在榻上。
“你念给父皇听,然后父皇一件件、一桩桩的交给你。不然,一旦...”
“父皇!”
宇午把眼一瞪,“你不会又想跟父皇来那套,你还小,你还不懂事的说法吧。”
“父皇,我念,你不要生气。”
于是,每日里重华便在宇午身边侍疾,一边跟着他学习怎样处理政务。
如此过了些时日,宇午的身体渐渐不支,便主要由他独自承担了批阅文书的工作。
有一日,看到宇午屋子里白光闪闪,耀眼得紧,重华纳闷跑过去看,竟是一朵硕大的青莲。
“过来看,这可是佛前的青莲。”
“做药么?”
宇午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就你这样,还想娶媳妇。珈蓝去过西天梵境,甚是喜欢这多青莲,直到今日才开了。唉,想知道什么要找对问的门路。靠月照那小子赌桌上给你赢回来的哪里有用。”
“呵呵”重华不好意思的笑,看父皇今日身体甚好,也感欣慰。
“走吧。”
“去哪?”
宇午敲他脑门一记,“去提亲啊,乐傻了吧你。"
百世情劫
提亲的队伍从天庭出发,浩浩荡荡的开赴圣殿。天族有头有脸的人全部出动了,一片祥瑞的仙气直奔圣殿而去。
莫靖老远便感应到了天帝的气息,无奈,率门下弟子列队相迎。
天帝搜集的聘礼二百五十六担,由仙使担着,一路流光溢彩,说不尽的奢华珍奇。
莫靖客气的迎了天帝父子入内,余人却给挡下了。说是天帝所赐,愧不敢领。
“这不是赐的,朕此番是下聘的。”
莫靖的眉毛胡子一起抖动了下,“天帝是要续娶我圣殿女弟子为后?”
“呵呵,不是的,是为小儿来向提亲的。”
莫靖回头望望,“新一代的女弟子似乎没什么太出众的。”
“不跟你兜圈子,小儿重华爱慕令徒珈蓝,朕今日是来下这个聘的。”
“呵呵,他们不是师徒么?”
“你圣殿弟子的名录上何曾有过我儿,再说了珈蓝也不曾要求重华正式拜师入门。只是闻道有先后,她长些年岁,所以把一些东西传授小儿。”
“天帝这意思,这聘今日是一定要下的了?”
宇午还未搭腔,重华挪出来一步,“莫长老,我对珈蓝是真心的。”
“可惜了,小徒修的是绝情道,怕是无力领受。”
“对,朕也是想让他们先订婚,等日后小两口感情更浓厚些再成亲不迟。”
莫靖呵呵两声,“若是小徒自己应了,臣自是不会反对。”
宇午看着他,老奸巨猾,他直接走下聘的路子,不就是想把珈蓝先订下来,用师门之命让她答应么。
“重华你出去,朕与长老单独谈谈。”
“是。”
重华出去就找人问珈蓝哪去了,怎么没看到她?
他长得很是能勾女仙的魂,有些女弟子入门不久,有些把持不住。听闻他是来向那个冷冰冰不大理人的珈蓝师叔提亲,都有些诧异。
“师叔去下界了,听说是去寻人去了。”
什么?去下界了。
找人,难道是找那个无尘去了。重华立即很有危机感。
宇午和莫靖说了什么,无从知晓,但他收下了聘礼,算是默认了这桩婚事。宇午便带着重华回去了。
“师傅,您怎么可以把师妹许给那个黄毛小子?”柳冶进得门来,看莫靖正在品尝天帝特意送的夜光杯中的美酒,更是愤愤不平。
莫靖拿着酒不住的倒着,没理会他。这个酒杯有个妙处,倒之不竭。而且,会根据时辰流出不同的美酒来。天帝真会收藏东西,知道他好这口,还特地送来给他,真是有心。
“您怎么能为了个酒杯...”
“闭嘴,你小子要是争气点,能把你师妹先搞定,这肥水能流了外人田?”
“弟子...”
回去的路上,宇午看重华心事重重,“怎么?还担心什么?这媳妇不是帮你订下来了么。”
“她去下界了。”重华闷闷的说,要是换了往日,他早追去了,可现在父皇的身体,他离不开。
“去去去,给你七八柱香的功夫,去追你媳妇去吧。”说罢,一脚把重华踹下了云头。
“殿下!”月照惊呼一声。
“你也想去?”天帝问。嗯,这两小子一向焦不离孟的,重华头回出门历练,让他跟着也好。
旁边的南极仙翁不待天帝吩咐,拐杖一扫,月照便也跟着跌落云头,去和重华做伴去了。
天上七八柱香的功夫,换算到下届,怎么也是十天半个月的功夫了。
重华一头栽在一个茅草堆上,刚翻身坐起,就听到砰的一声,月照呈大字型趴地上了。
嗯,幸好不是脑袋先着地,不然,他脑子肯定更不够用了。
跳下来,扯他起来,月中啊两眼放金星,半晌才醒过神来。
重华已经不紧不慢的把自己和他身上的衣裳都换做了凡间的服饰,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十八九岁,结伴出门的贵公子。
月照看重华掐指算罢,忙问:“师傅在哪里?”
“这个,孤...我可算不出来。我是在算现在是哪朝哪代。”
“哪朝哪代?”
“炎夏皇朝,元帝十年。”
“那咱们怎么找人呢?”
“父皇把咱们踹到这里,肯定在附近。”
珈蓝的确在这附近。那日重华飞升,她去探视以后便回圣殿跟莫靖说自己想下界去。
“你去做什么?”
“我去找无尘师兄。”
莫靖沉吟了一下,“你师兄他,唉,罢了,你便下界去看看吧。说起来,你活这么大也没出过几回门。”
“师傅,弟子已用潜行之法,到凡界游历过几回了。您放心,不会有事的。”珈蓝心道,自己好歹活了五万多年,难道还会让那些匆匆几十年的人类给算计了不成。
“嗯,去吧。”
重华找珈蓝那还有天帝暗中襄助,珈蓝去找无尘可真的是大海捞针了。不过,反正她不急,慢慢走吧,有的是时间。
珈蓝便幻化成了一个书生,在下界游历。
这日,她和一群早起要进城的人一同在城楼下候着开城门。忽然,一个白发的姑娘吸引了珈蓝的注意。
那是一个长发垂肩的美丽女子,不事打扮却很吸引人。周围的人纷纷避让,因为她的眼珠淡到无色。还有几个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口里喃喃的道:“妖怪...”
那个女子察觉到珈蓝的目光,向她看来,然后眼里露出惊喜,走了过来,直接拉着她的手:“原来你在这里。”
珈蓝没有挣脱,任她握着。哦,原来是只不曾修行过的天狐,怎么会独自在此?
那女子两眼放出喜悦的喜悦。
珈蓝在她身上弹出了一点同门的气息,难道这只小狐狸和无尘师兄有关系。要知道她在下界已经游走了十数年,这还是头回探到跟师兄有关的东西。
“忽”有几个石块破空而来,珈蓝看那女子就痴痴的望着自己,也不知道避让,心头微微有点疑惑。
行人看石块不曾挨身便自行跌落,惊呼:“妖怪,果然是妖怪。她把那书生的魂勾走了。”
此时,正好城门开了,那些人便忙忙进了城,然后告诉守城的官兵,有妖怪,赶紧关城门。
珈蓝拉拉女子的手,“来,你跟我来。”她也不是非进城不可,当下之急,是要找个僻静地方,问一问这女子可知道无尘师兄的下落。
女子并无异议,乖乖的跟着走。途中想起来就问:“唉,你这一世叫什么啊?”
“我叫珈蓝。”
“珈蓝?”女子想想,“你干嘛要用小篮子的名字啊?”
珈蓝立刻转过头来,“你听说过‘小篮子’?”
女子诧异,“不就是你在天上的小师妹?”
珈蓝心头一阵激动,这回没找错,她真的跟无尘师兄有关系。不过‘这一世’是什么意思?找了个荒废的庙宇,珈蓝招呼她一起进去。
一进去,那女子就很熟练的拆了残破的功德箱生起火来。还从怀里掏了鸟蛋出来烤。
“那个,我不是姑娘你要找的人。”
女子抬起头来,“又骗人,不是他怎么身上有他的味道。”
“我是你口中的小篮子,我是来看师兄的。可能你闻到的是圣殿弟子的味道吧?”虽然自己闻不出来,不过狐狸鼻子是挺灵的。
女子又凑上来,在珈蓝身上嗅了半日。最后确认了,失望的坐回去。
珈蓝看她缩回去,十分的于心不忍。“你别难过,最多我和你一起去找师兄。”
女子警觉的抬头,“你找他,你为什么要找他?”
如果是从前,珈蓝一定不能了解她为什么要警觉。不过,她现在已经在人世混了十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你不要担心,我视师兄如如父如兄。对你,那自然以嫂子看待了。”
这声‘嫂子’没有白叫,鸟蛋烤熟先给了珈蓝一个,“给,小篮子。他的师妹就是我的师妹。”
“谢谢嫂子。你刚才为什么要问‘这一世叫什么’啊?对了,嫂子你叫什么?”
“他都叫我晚晚。”
“哦。”有一次重华给珈蓝讲故事,曾经批评过她不会勾起讲故事人接着讲的兴致。须知听故事的人有义务在对方停顿下来时,发出类似的单音节表示有在听。还可以承前启后的问一下故事内容,以激发人继续往下讲。当下珈蓝便以‘我很想听下文’的眼神望着晚晚。
原来,她正是无尘下界来历的情劫。他历劫的结果是转世为人,历百世情劫。不过,幸亏无尘师兄朝中有人,和司命在天上时很有几分交情。所以,百世情劫的对象依然是晚晚。当然,孟婆汤还是要喝的,所以晚晚须得世世来寻他。而只要她能在茫茫人海中把人找到,无尘师兄便能想起前尘往事,和她再续前缘。
于是,她便到处寻找。相认的唯一证据便是无尘从圣殿中带出来的,他们自己并不知晓的味道。
珈蓝有点咂舌,百世啊,无尘就甘心为人,而晚晚也不懈的寻找。
“珈蓝”
“师傅”
贵公子二人组找来了。
“你们?”珈蓝看到他们还是很惊喜的。转而想起来,赶紧问:“你们出来,和家里大人说过没有?”
惊闻噩耗
听到‘家里大人’,重华本来兴奋的脸立即黑了。
“师傅,是天...是老爷让我们来的。”月照倒是乖乖的就说了。
珈蓝指指自己鼻子,“老爷让你们来找我,有事么?”她又没有在朝供职,闲人一个,天帝找她做什么?
晚晚凑上来问,“小篮子,他们是谁?”
“两个都是我的徒弟。”
“我不是。”重华粗声粗气的说,气死了。
珈蓝看他一眼,怎么青筋都冒出来了,不就是不想认她这个师傅,至于么?
“我是珈蓝你的未婚夫婿。”重华很郑重的自我介绍。
珈蓝正在吃的鸟蛋直接就卡在喉咙,拿拳头使劲捶胸口。
重华立即冲上去,抱着珈蓝,往她胸口一按,帮她把卡住的鸟蛋挤了出来。又叫月照去正在煮的瓦罐里取水过来让她好喝。
“混、混小子,把爪子拿开。”珈蓝脸都气红了,推开重华喝了好几口水。
重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笑,只不敢出声,省得珈蓝发飙。
“你刚才说什么?”珈蓝喘息方定,立即质问重华。不尊师重道也就算了,还说这种混账话,看她不修理他。
“小篮子,他说他是你的未婚夫婿。”看了这么一场闹剧,晚晚找错人的失望也淡了好些,当下唯恐天下不乱的重复。
“莫靖长老已经收了我们天族的聘礼,把你许配给我了。”重华认真的说。
“什么?”珈蓝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师傅他老、老糊涂了么?一向尊师的珈蓝生平第一次忍不住这么想。她知道重华不屑撒谎,可是,把徒弟许配给徒孙,这种事师傅怎么都干得出来。
晚晚看着来趣,圣殿好像不像无尘说的那么无趣、死板么。
“小弟弟,过来吃东西。”长相乖巧的月照很容易得长辈喜爱,见这里他也插不上嘴,便高兴的跟着坐过去。不过,一向严谨的师傅居然被吓到差点被鸟蛋卡住,真是让人有点想发笑。
“死小子,我对你不错啊,你居然这么害我。”珈蓝认定是重华恶整她,要不是当着旁人,真的很想爆打他一顿。
重华双手画圆,设了个禁止,把自己和珈蓝包围起来,这样一会别人都看不到他们,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此举正合珈蓝的意,她一甩袖子,“荒谬,我要退婚。”
重华委屈了,“我哪入不了你眼啊?不就是你是上神,我还不是么。我以后一定会是的。”
“谁在跟你扯这个,你是我徒弟啊。”
“我从没把你当过师傅,以前是认为你不配,后来、后来,”重华扯开胸口的衣服,“后来是这里不愿意当你是师傅。在我眼底,你就是个女人,我喜欢你。不对,从你还化作男人样子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你也说过喜欢我的。”
“我喜欢的是你的上进、好学。”
“反正你喜欢我了。”重华耍赖的说,“你现在反悔,就是欺骗我的感情。你要退婚,好,你去退。只要你承担得起后果。”
珈蓝的眼危险的眯起:“你这是在威胁我?你倒是说说看,什么后果?”
重华楞了一下,“我会缠死你的,你上哪我就跟到哪,总之让你不得安生。”
“你有这闲工夫么?你是要继任天帝的人。”珈蓝看着重华,甚是头痛。不过,天帝应该至少还能撑个几千年吧,如果这小子真的把时间都拿来缠着自己,也真是麻烦。自己几时给过他这样的错觉,还欺骗他的感情呢,荒谬!
“珈蓝,你到下界来做作甚?”
珈蓝揉揉额角,“我来找我师兄的。”这件事,还得从死小子身上下功夫,要他自己断了这个念头才好。虽然无知,珈蓝也看出了重华好像不是想恶整她,恐怕是真的对她动心了。
重华‘哼哼’两声,果然不出他所料。真是来找那个无尘的。
听说珈蓝就是因为这个人才选了绝情道,是不是为了让自己在无尘不在的时候,不对任何其他的人动心?重华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得要烧起来了。他已经这么喜欢珈蓝了,珈蓝怎么可以想着别人?幸好他来了,不然岂不是要绿云罩顶了。
珈蓝看他脸上一时阴晴难辨,想起前些日子看的话本子,这好像就叫做妒火中烧。她是真不知道重华一直以来对自己抱的是这样的心思。要怎么样才能断了他的念头呢?
“那你找到没有?”
“还没有,不过已经有线索了。”至少知道了师兄没有灰飞烟灭,还在转世投胎。
“你还要一直找下去?”
“来都来了,自然要把人找到,至少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重华闭了下眼,珈蓝显然还没有对自己动情,幸好先订下来了。这个女人死板守礼,绝不会在有婚约的情况下乱来的,这点可以放心。
“要我不缠着你也行,不过,你得给我一样东西。”自己的确是不能不管父皇,在下界闲逛,可老婆也是要看好了的。
珈蓝看他变出把剪刀剪了自己的一缕头发下来,抿了抿嘴,也动手剪下一缕自己的给他。重华便接过去,欢欢喜喜打了个同心结揣在怀里。这样,他便随时能找到珈蓝了。重华嘴角忍不住绽出一朵笑花。月照从下界偷上天的话本说的没错,烈女怕缠郎。
珈蓝破了他的禁止,走出结界。
月照看她过来,恭敬的站到一边,把位子让出来。唉,这才是徒弟该有的样子嘛。有月照的存在,才让珈蓝觉得自己生平第一次收徒不算太失败。
重华过来,大刺刺的坐到珈蓝身旁,手跃跃欲试了几回,还是没敢搁到她肩膀上去。不然,他老婆翻起脸来,他就要在外人面前丢脸了。可恶,总有一天要比她强。
晚晚刚才被月照讲的笑话逗乐了,现在眼看这小两口出来更是开怀。既然有这么标致的未婚夫婿,那就更加不可能同自己抢无尘了。她心底倒从来没有什么师徒不能通婚的念头,是以看重华一百个顺眼。
“她谁呀?”重华问珈蓝。从哪冒出来这么一只没修行过的狐狸,不过它又是怎么化住人形的。
珈蓝便简短的把晚晚和无尘的关系转述了一下,重华便也略略放了心。看珈蓝的情形不像是对无尘有男女之情。当下,对晚晚礼貌的笑笑。然后又腻着珈蓝说话,他的时间可有限,一定得抓紧。
珈蓝没想到他当着别人一点也没有顾忌,还是满嘴的情话绵绵。而且在一旁听着的月照和晚晚也一点不觉得有异,倒像不正常的是珈蓝一般。
重华从出生就是太子,从来不知道自己做事还需要顾忌别人,除了在意的人,旁人在他眼里跟会动的家具没两样。
月照则是早就习惯了他的作风。
而晚晚,压根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兀自托腮听得津津有味的,还不住的记诵着,以后见着了无尘可以跟他说。
“你再说这些,就给我滚回去。”
“好嘛。”重华这才消停,然后看看这所破庙,颇为不满,扬手让它暂且变作几间屋室,只是从外面看不到而已。
“我不是告诉过你,在下界不要滥用法术么?一个不妥便会遭到反噬。”
“我是怕委屈了你嘛。”珈蓝倒不在意这个,她认为既然是下界来历练,便索性忘了自己是个神。但看重华兀自忙活着,想让她舒服些,还是有点感动。初见之时,这可是个吃饭都恨不得让仙娥喂到嘴里的懒家伙。
重华做的这个屋子,有三间。月照和晚晚都让他各送到一间里去。那两人也来之安之,不管外头是否艳阳高照,干脆在重华隔出的这个空间里睡上了大头觉。
珈蓝一想,也觉是自己拘礼了。
“干嘛只做三间屋子?你睡那里去。”珈蓝指着窗下的木塌。折腾了一夜,她倒也想补个眠。
“珈蓝你还真是当人当习惯了,我不睡。你睡吧,我守着你。”重华说完,还殷勤的帮她抖开被子,自己就在床头坐下。
他还真把自己当未婚夫婿了。珈蓝睡上床榻,不一会便合眼入睡。
“珈蓝”重华唤了两声,看她无有动静,呵呵一笑。这个时候要是不做点坏事,岂不是对不起自己。低头便往珈蓝脸上亲去,却不料‘砰’的被仙障弹开,倒也没摔他,而是将他安置在了窗边床榻上。
珈蓝在床上翻了个身向着里面,“给我规规矩矩躺着。”
重华本想再坐过去,不料应声就躺在了榻上。
呜呜,总有一天他要比珈蓝还要厉害。把她锁在床榻上,让他任意施为。
作者有话要说:要留言,呜呜!
上进动力
珈蓝一觉醒来,去看重华,发现他脸上挂着笑,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珈蓝”
停下脚步,看看,没醒,珈蓝忽然就觉得对他这份执着的喜爱有些无以为报起来。
被子的一角滑到地上,珈蓝俯身替他拉起来,拍去灰尘,抬头就看到重华亮如星辰的眼睁开了,正看着她乐呵。
“醒了就起来吧。”
“哦。”重华听话的掀被而起。
“厄,你会自己洗漱吧?”
“会!”声音大了一号。他也不是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不好?
重华在屋里收拾了半日,不过束发的时候还是弄不好,为了不让珈蓝取笑,便使了个法术把头发弄好,然后走出去。
外间已经全黑了,在月照的鼓动下,几个人便进城去逛夜市。珈蓝在晚晚身上施了个术,令世人看不太清她的面貌与眼瞳。晚晚没有自保的能力,虽然不知怎么会有不死之身,但让她少点麻烦总是好的。
“小篮子,你们是同门,你有没有办法找到无尘?”[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珈蓝汗颜,她都找了十多年了,“没有。师兄他和圣殿的联系当年就全部切断了。”
晚晚低头想了会,然后扬起头,“我也曾有几世没找到他,不怕,反正我是不老不死的。”
重华和月照跟在后头,东张西望的,问东问西的。可惜珈蓝跟晚晚都是红尘中来去,不大上心的,也是一知半解。
晚晚指着前头,“那里的戏唱的好,上一世的无尘很喜欢听。”
重华听说是无尘喜欢听的,就要唱对台戏,说他不去。不过晚晚已经拉着珈蓝进去了,他也只好跟进去。
台上唱的是《牡丹亭》,正唱到《游园》。珈蓝之前的几年出于好奇也看过话本子,但总是隔了一层,没办法代入去看。月照跟重华倒表现得异常投入,随着剧情展开不断的开怀、拧眉、愤然或是会心微笑。
晚晚也很喜欢,不住念叨:“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重华对月照说:“原来看戏比看话本子有意思多了。”那个时候月照偷了来给他看,他翻不了两页就丢开了。
“殿...少爷,那是因为你心态不同了。”月照很老练的说。
重华摸摸下巴,又看看珈蓝,点头表示认同。
珈蓝察觉到他火辣辣的视线,转过头来,“我现在是男人打扮,你收敛些。”
重华索性找晚晚换了个位置,凑近她耳边说:“我才不怕呢,起先以为你是男人,我都准备当断袖了。”
珈蓝眼里含着疑惑,她不太能够了解重华怎么就认定了自己。还有师傅,怎么会允下这么荒唐的事?
重华的手伸了一下,又收回去,“不要紧,珈蓝,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以后万儿八千年的相处下来,你总会动心的。”
“我和同门的师兄弟已经相处快五万年了。”
“哼,那是他们笨,楼台近水月当空都不敢下手。不过也好,不然哪轮得到我。”重华说的是柳冶,上次他就看出来了,那家伙看珈蓝的眼神和他一样。所以,他才甚有危机感。姜还是老的辣,父皇一出马提亲,珈蓝立刻对他的观感改变了。
珈蓝想到的是师傅有一回感叹过天帝天后的痴情任性,这个重华是不是把父母的这个性子完全给继承到了?
戏散了场,已是夜半。反正这几个不是仙家,就是狐妖,也不怕没地方投宿什么的。
珈蓝对重华说:“天帝肯定希望你陪在身边的,你还是早早回去吧。”
“那你呢?”
“我要和晚晚一起去找师兄。我有一句话想问他。”
“什么话就那么要紧?”
“我想问他,情是何物?”方才看戏,对珈蓝也不是一点触动没有。特别是杜丽娘那样生生死死的爱着柳梦梅,再有身旁世世痴寻爱侣的晚晚,这个对她一往情深的天族太子,她更想知道自己当初舍弃的到底是什么了?
当年珈蓝不解情事,只觉那是个害人的东西。又得莫靖引导,便绝情弃爱,选了这条修行之路。但当旁人以艳羡的眼光看待她的成就时,她却迷失了方向。
为什么无尘师兄甘心放弃万年修行?为什么晚晚要锲而不舍的追寻?为什么天帝宇午生无可恋?为什么重华愿意这样捧出自己的一颗心?
后来柳冶说重华不过是来得巧罢了,正赶上珈蓝迷失的那阵。不然,遇到她平素心如铁石一般,万难撼动。
重华不屑的说,就算是铁石,他也要捂热了、捂化了给她重铸个心肝。
见珈蓝有意了解的是这个,那个无尘既然已经跟人百世姻缘都写好了。应该不会打珈蓝的主意,嗯,反正有了怀里那缕头发他随时可以在天上观察珈蓝。大不了一有情况他就冲下来。
“好,我先回去。我回去也可以帮你想想法子早点找到人。”
珈蓝暗道重华确实比从前明理懂事了。
和月照隐了身形驾上云头,重华从怀里掏出那个同心结来看。
“殿下,呵呵,您的情路恐怕不好走啊。”
“你的情路倒是好走,那怎么流连百花都定不下来?”重华没好气的说,这死家伙居然敢拿过来人的眼光看他,也不想想他够不够格。
“我干嘛要定下来,我才不要被一个女人绑住。”
重华看他一眼,“随便你,不过不要搞到百花仙子到父皇那里告你一状就是了。”
“殿下,我不沾花了,我改惹草了。”
二人一路嘻嘻哈哈的回了天族,珈蓝和晚晚继续启程。晚晚的寻找路径,都是前世曾一同到过的地方。虽然无尘转世时也得喝孟婆汤,Qī.shū.ωǎng.但晚晚觉得他喜欢的东西应该不会变才是。
“小篮子,重华是什么人呐?”
“天族太子。”
晚晚吐吐舌头,难怪珈蓝以圣殿上神的身份也奈何不得。她听无尘说过,圣殿的人等闲一个出去一个很牛皮哄哄的。
“晚晚,你为什么不修行呢?如果你修行,不是就可以和师兄一直在一起,也不用一世又一世的轮回了。”
晚晚把手伸出来,“小篮子,你能看到么?”
珈蓝凝起神思去看,晚晚双手上居然缚了一只捆仙索,不会影响她行动,但却无法修行。
“我其实出身青丘九尾天狐一族,但在我出生的时候,我的家族被仙界除名,永不得回返。家人在下界遇到仇家,陆续死亡,最后只剩下我。捆仙索是母亲的陪嫁,便给了我。因为他们来不及看我长大,教我法术。不然,我修不成仙,好歹还能做妖。我不懂修行之术,修来不也就为了这个不老不死之身,我已经有了更不想去修行。我不想永远孤孤单单,所以,我一直在找人来爱我。只要有人肯爱我,我愿意世世在轮回里等他、找他。我也没想到遇到个下凡历劫的。”
“师兄肯为你历百世情劫,可见你们的感情很深。我想,我或许不用找到师兄,你就能给我答案。”
“情是何物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答应了无尘,世世都要去找到他。不过,已经有三世没有找到了。厄,你真的要和重华退婚么?我看他蛮不错的。”重华说了要回去帮忙寻找无尘,晚晚对他好感倍增。
“我接触过的男人不多,对男女之情也全无所感。他满腔赤诚,我怕即使万儿八千年的相处也产生不了感情。那还不如让他长痛不如短痛。”
她们此时是在茶楼的屋脊上坐着,晚晚双手后撑,“那你其实对他不反感,不如试试。你也说了他满腔赤诚,怕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无尘说你是最听师傅话的,师傅要你嫁,你会不嫁么?”
“我不想祸害人。他还年轻,要重新去找个人来爱也不会是难事。”
“那你干嘛想知道情是何物,我看呐,一百个人就会有一百种回答。要知道答案,不如自己亲自去试一试。”
“拿别人满腔的热情来做试验,不大好。”如果重华是月照那样到处留情的性子,珈蓝倒真的不介意和他试一试。她从小就最有探索精神了。本来这次下界她也想过这事,如果遇上了桃花,她不会刻意去躲避。但出了天族下聘的事,退婚之前却不能胡来了。
重华回去见过,宇午倒是很惊奇,一炷香不到就回来了。后来听说是被珈蓝赶回来尽孝的,摇着头说:“你怎么就这么听她的话呢?父皇真的要吃醋了。”
“不是的,儿臣也想多陪着父皇。”
“怀里揣的什么?”
重华一把捂住胸口,这也能看见。
“呵呵,珈蓝的法术高强,你借助法器窥伺不到她。所以想了这个辄,不过那头发下了法力在里头的,还是没法子。在上神面前投机取巧行不通,你还是好好练习知微吧,说不定哪天赶上她,就能看见了。”宇午毫不留情的嘲笑,这个儿子居然只能拿这样的事来鞭策,真是!
年少之戒
虽然不能用以辅助知微,但得了珈蓝的头发总是好的。重华便小心的收起来,日常还是跟着天帝学习处理政务,在膝下承欢。
想起答应帮晚晚寻人的事,便抽空到司命星君的洞府去。
司命让仙娥奉上茶,重华好说歹说也说,才说动他把记载无尘命运的小簿子拿出来看一眼。
重华是个懒人,所以他连小抄也懒得做,看了一遍,默记在心变让月照拿去还了。
“殿下,师傅说的,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月照一向听珈蓝话,珈蓝是历任太子傅里对他最耐烦的一个。往昔那些,总是拿太子跟班的眼光看他,还嫌他资质不好,丢了东宫太子的脸面。
只有师傅,是真正把他当弟子在看,还根据他的进程单独设计课业指导。
“我要是有小抄,她还会巴盼着见我么?”切,还自称沾花惹草的高手。说着掐指算算,下界又过了几年了。不过,他们还是没有找到人。
但要不要立即去见珈蓝,重华这回却有点犹豫不定。实则无尘的命格,虽是司命事先写就的,但也是他本人的意愿为上。可是据司命透露,无尘已经有些后悔了。
这会不会影响到珈蓝对感情的判断?而且,这样的话,那只一直不放弃的小狐狸也未免可怜了一些。
他问司命,无尘是怎么个后悔法。司命说的含糊,只说自己入了故友梦境,听闻他抱怨百世轮回,但多的也不知道了。因为,无尘虽是凡人,但术法根基仍在,偷窥他的梦境实属不易。他也是千载难逢的遇上了他比较低落、不设防的时候才得逞的。
重华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因为珈蓝迟早是会知道的,他要让珈蓝明白的是他的心。就不信她在他的情感面前能一直不软化。
找了一天宇午午睡的时机,重华又下界了。当然,少不了跟班月照。
珈蓝此时在炎夏京城的闹市区,摆了个算命摊,正像模像样的跟人解说着。旁边是一个书摊,重华便和月照在书摊前流连。
小狐狸哪去了?不过,这个重华不是太上心。他挨着月照看他刚才翻检到的书页。
珈蓝打发走了客人,就看到重华站在月照旁边看书。书摊上这么多书,怎么两人合看一本?
月照听到珈蓝过来,赶紧把书一合,手背到身后,“师傅!”显得有点紧张。
而重华,看到面前的珈蓝,直接流鼻血了。他自己只感到气血上涌,鼻子有湿湿的东西流出来。
“看的什么?”珈蓝把手伸到月照面前。
月照把书交了出来,珈蓝一翻,气血上涌,她的两个徒弟,在闹市上,并肩站着看春宫图...
珈蓝表情保持淡定的把书归还了,然后过去收摊。她和晚晚又找了几年,还是没找到无尘。京城来往的人最多,于是决定先在京城暂时定居。说暂时,是因为她们两人都不太愿意和常人一样慢慢变老,那就只有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珈蓝收了摊子,往临时的住处走。今日晚晚上香去了,她则是每日都要出去算十卦。这样来了解世情,才不枉她下凡走这一遭。
“月照,《论语.季氏》第十六则是什么?”
月照刚放下珈蓝摆摊的东西,听到问他,赶紧回忆了下,“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背到血气未定时,忍不住瞟了眼鼻孔里塞着东西的重华。
珈蓝也看得好笑,重华哼哼两声,径自去参观她的闺房。嗯,很雅致,很简单。从卧室看出去,小院里载着竹子,还把竹管打通接了水缸储着的水冲动一个小风车,然后水再流去浇花。
他从来就不把珈蓝当师傅,现在更不会听她教训。他是男人,想这个很正常的。
月照自己去找了纸笔,准备些检讨。珈蓝看他交往实在太广,实在怕以后那些仙女都抱着孩子找上门来。
至于重华,这个家伙,从来就不好管教。何况现在,他自觉有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夫身份,是平起平坐的了。
珈蓝刚进来,就发觉自己进来错了。因为重华直接就拿狗狗看到肉骨头的眼神看她。
“姬重华,即使我们有一纸婚约在。你这样看我,也是很失礼的。”
听到珈蓝连名带姓的叫他,重华知道珈蓝是真的火了。想了想她古板的性子,叹口气,“孔子还说过:食色性也!”
“你下来,可是有我师兄的消息了。”
“嗯。”重华点头,把在司命那里看到的、听到的说了一遍。
珈蓝知道师兄和司命有交情,但自己和他没有,如果是自己去问,是问不出来的。于是诚心向重华道了谢。
重华挥挥手,“我跟你什么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天帝的身体怎么样?”
重华肩膀垮下来,“不好,很不好。”
珈蓝拍拍他的肩,“如果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也无权干涉。”
重华一把抱住她,“珈蓝,我不想父皇死,他死了就再回不来了。可是,我又没有办法。珈蓝,你会陪着我么?”
除了小时被无尘玩笑的抱过,这算是第一次被男人抱在怀里,想挣脱,可是看重华的表情那么无助,又是在忍不下心。
“师傅,写好了!”月照拿着检讨进来。
珈蓝迅速把重华推开,后者拿要眼刀杀月照。
“放到桌上,我等一下看。”
月照依言放下,“师傅,我看你院中的草该除了,有事弟子服其劳,弟子去除草。”说完赶紧溜了,不然太子殿下回头会K他的,K到他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出去沾花惹草。
“我也是天族子民,会尽我所能的来帮你。可是其他的,现在言之尚早。”
重华听珈蓝的语气有所松动,知道这几年他终于让珈蓝放在心上了,虽然可能暂时不是他想要的那种。但总算肯正视他的感情了。
“珈蓝,我们出去走走吧!”他小心翼翼的说。
珈蓝想了想,“好,我们去接晚晚回来。”
走过月照的时候,重华弯身拍拍他,“除干净啊,除完草,再把虫子捉了。”
月照看着突然多出来的许多小虫子,愤愤的看着重华乐颠颠的背影。他又没想要跟着去妨碍,干嘛这么恶整他?哼,他是喜欢沾花惹草,但不代表得学会园艺吧。转而想起在他进房前相拥的身影,嗯,这个报复算轻的了。于是埋头苦干起来。
晚晚跪在一座废弃的庙里,用手摸着青石地板上曾有过的字迹。
看到珈蓝进来,她说:“无尘来过这里,他还刻了个‘悔’字在地上。”
珈蓝心里咯噔一下,“晚晚,不是我偏帮师兄,以他的性子,就算是真的后悔,也会和你做个交代的。重华已经查到了他的下落,我们这就去吧。”
晚晚点点头,“嗯。”她也要问清楚,他悔什么?
无尘这一世是个渔夫。
他看到晚晚的一霎那,前尘往事悉数回笼。
“晚晚!”他呢喃出声。
“鱼!”月照指指河面上在动的浮标。
无尘抖起鱼竿,是一条二尺来长的鱼,约有一斤左右。
“好,晚饭的菜有了。”那笑容与在圣殿时如出一辙。珈蓝忽然就红了双眼。
“你?小篮子?”无尘注意到她,也看穿她的女儿身。
“无尘师兄,是我。”
无尘一把拽过晚晚,拿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珈蓝,“真的是你啊!你怎么跑到这下头来了,你金光闪闪了么?”
重华扑哧声笑出来,他飞升上仙时发现自己被银光笼罩,看来飞升上神的时候是金光。
珈蓝的额角抖了抖,然后‘嗯’了一声。
“这俩小家伙又是谁?”
月照瞟了眼,殿下的脸这回绿了。
晚晚一手提着芭笼,一手指着月照:“这是小篮子的徒弟。”
“师伯好!”月照有礼貌的打招呼。
无尘笑着点头,就差没说声‘乖’。
“这个是小篮子的未婚夫。”晚晚不顾珈蓝眼神的反对,把重华的身份抖了出来。
珈蓝没好气,晚晚这个时候还是不放心她。
无尘差点把鱼竿扔了,打量了重华几眼,重华笑着和他对视。无尘把鱼竿往晚晚手里一塞,直接把珈蓝拉开到一边去。重华很不爽他扯住珈蓝的袖子,而珈蓝还真的就跟着走了。
察觉到重华在偷听,珈蓝两手一划,把他隔在外头,只看得到,却听不到。
晚晚则和月照一起,坐在岸边钓起鱼来。
“我感觉得出来,很嫩啊。小篮子,你好这口啊?”
“没有,是师傅接了他们家的聘礼。”
“他老糊涂了,把你和个小那么多的送作堆。”
“是天帝亲自来下聘的,他是天族太子。我回去圣殿找过师傅,可他死活不肯出面退婚。”
“那难道你就认了?”
“没有,我想让他自己打消主意。”
无尘看看结界外的重华,摸摸下巴,恐怕不容易呐?
守与不守
“不过,挺补的。”无尘没正形的说。
珈蓝伸手要拍他,忆及他是凡人,只好收了力道,倒像是帮他拍灰尘一般。
珈蓝入门时还小,也是孩童样貌。莫靖把她捡了回来,就随手丢给门下弟子了。圣殿弟子成千上万,像珈蓝这样没背景的,很难不受点欺负。幸而有个处境相当的柳冶,互相照拂。
“珈蓝,过来,上山去给无尘师兄送酒菜。”那个时候,听讲课往往是坐在最边的位置,干的也都是别人不愿干的活。
“师妹,我陪你去。”柳叶放下手里的水桶。
“不用了,你要有十五缸水要挑呢。我还是赶紧走吧。一来一回也得要些时候。”
无尘是莫靖的亲传大弟子,资质出众,但一向不大守规矩。此时,正犯了过错在思过崖上思过。
无尘是离不了酒的,厨子知道他的心意,于是日日替他备上。有跟无尘混的弟子便把差使揽了下来,日日往山上送。今日是因为东山神君的千金来圣殿拜师,众人都去肯去了。据说这位神仙千金长得是气死西施、羞煞王嫱。差使就落在了珈蓝身上。
珈蓝刚学了御剑飞行,祭出入门领的宝剑,把食栏严实包裹,绑缚到背上,往思过崖而去。
无尘正好酒虫在召唤,便跑到崖边张望。却见到个小不点,御剑走‘之’字形,慢慢腾上来。他十分不耐,但师傅设了禁止,他离不了思过崖,只好干着急。
珈蓝倒是御剑御得十分起劲,她刚学,掌握的还不好。柳冶稍好些,昨日看到珈蓝独自练习时在大树上撞出的包,便把窍门告诉给她。她今日终于能平衡高低,掌握方向了。
“笨蛋!”
刚飞到半山,就听到头顶一声炸雷般的怒斥。然后是噼里啪啦一长串不耐烦的教导,珈蓝知道是无尘师兄在指导,于是默默记诵,然后果然提速了,也能直线上升了。
上到峰顶,她还没站稳,背上的食篮就被无尘拿去了。
他一边喝酒,一边剔着牙问:“你新来的?”
“是,见过无尘师兄。”
“下头出什么事了?”居然酒都不给他送,支使个小不点来。
“东山神君的女儿来拜师,师兄们去欢迎去了。”
无尘瞅瞅珈蓝,嗤笑一声,“一群不长眼的家伙,东山那个女儿我见过,不及你日后的一半。”说完见珈蓝傻乎乎的看着自己,不由好笑。不过,这小丫头领悟力挺好的。
“你上课干嘛去了?御剑御成那个德行。”
“我位置太靠后,有些地方没听得太清楚。”
无尘点头,虽然身为莫靖亲传弟子,无人敢轻慢。但下头那些情形也知道。有些先生不是太公道,只爱给一群神仙二世祖开小课,大课反而不上心也是有的。
待无尘吃喝完毕,珈蓝又收拾食篮下山去。
第二日、第三日...因着新来的娇客,师兄们一次次把送酒的差使交给珈蓝。后来,厨子都知道了,不用叫别人,直接叫那个新入门的小东西就好。
无尘无聊之余,便开始和日日来此的珈蓝攀谈,偶尔指点她几招。末了,竟发现这小不点的资质过人、勤奋更是过人,竟夜夜练功至半夜。最后,到他五年面壁期满,已将入门的基础功夫尽数传了给珈蓝。
而后,珈蓝才能在三十年一度的弟子选拔中崭露头角,一步一步成为莫靖最后收下的关门弟子。
珈蓝想起往事,心中对无尘甚是感激。但结界外那个不停绕着她们转圈圈的家伙着实可恶。
“出去吧,你的未婚夫不耐烦了。”
“殿下快来,有大鱼!我真厉害!”月照大喊大叫,和晚晚合力去提鱼竿。
“不用这样,竿会断,鱼也会跑的。”无尘急急奔过去,可鱼竿已经被折断了,好不容易上钩的大鱼也趁机跑了。
月照拿着半根鱼竿望着无尘,“师伯,我赔你吧。”
无尘挥挥手,“算了,明日我再做就有了。你又不会,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功力不够在下界胡乱施法很容易遭反噬的。”这话是针对月照说的,说的他大为自卑。
晚晚提着芭笼,“可这一条鱼,不够吃啊。”
“他们三个都是可以不吃东西的。不过,叫他们在一边看着也不好。嗯,家里还有腌鸡那些,你随便做点得了。”
珈蓝看了看他们的相处,没看出来无尘有后悔的意思。反倒他们三个,打扰人家爱侣团聚了。
“不用、不用,我们还有旁的事,你们俩回去就好了。”
晚晚对珈蓝报以微笑,十分满意她的有事,与无尘相携离去。
重华问珈蓝,“我们要去做什么?”因为珈蓝的样子,不像是随口说说而已。
“你们跟我去捉妖。”
“用得着我们三个人去么?月照出马就搞定了。”重华此刻非常懊恼,他带月照这家伙做什么。
“是月照动手,我们帮他掠阵。地方不远,八百里的样子,一晚上就可以搞定。”把这件事解决了再回来问师兄好了,让他们也好好聚聚。
“好,我们帮他掠阵。”重华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重,一脸的笑。
珈蓝不理他,叫了月照过来交代几句。月照不住点头应是。有师傅掠阵他才不怕呢。结果临到想求助的时候找不见掠阵的人了,月照想哇哇大叫。这个妖怪是长得太恶心了,绿呼呼的,好像青苔啊!
其实珈蓝和重华就隐了身形在旁边看,看月照完全没有战斗力,珈蓝奇道:“他怎么了?”特意找给他历练的,怎么一见面就手脚发软。
重华声音里带着笑意,“他见不得这种脏兮兮的东西,要做噩梦。”
“师傅、殿下...”月照被那个恶心巴拉的妖怪一直逼到墙角。豁出去了,他虽然没殿下厉害,但好歹也是在仙班上列了名的。
月照咬咬牙,闭着眼,取出腰间细长银链,舞得虎虎生风的。很快打得那妖怪抱头逃窜。
“穷寇莫追!”珈蓝这才现身。她的本意是想会会这家伙身后的人,当然是放他回去报讯。珈蓝一入此地,就发现有座妖气浓厚的妖山存在。
月照冲过来,抱住重华的大腿,“殿下,晚上我要睡你的踏板。”
重华轻轻把他踢开。
“既然你这么怕长得恶心的,我再找些来给你打。看过最恶心的,其它的自然就不怕了。”
月照哀鸣一声,他想回天上去。下次殿下下界来找师傅谈情说爱,他再不跟了。
三人找了个地方落脚,月照当真就睡在重华的脚踏板上。不是他不想睡到床上去,也不是重华不肯让他睡上去。是因为,反正醒过来都在脚踏板上。重华赌咒发誓他睡觉不踢人,是月照自己滚下去的。因为缠着被子睡得不痛,所以都没醒。
月照查无实据,只好作罢。
月照睡熟了,口里还不住的嘟囔:“好恶心,走开!”
重华看的好笑,从床上轻手轻脚的下来,跨过月照,穿墙到了珈蓝房里。一看之下,火冒三丈。
珈蓝正手持茶壶,在给一个白衣书生倒茶。见到重华也不意外,招呼他过来坐。
那人微笑着点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人便是那绿呼呼妖怪背后的主子,也是珈蓝此次发现妖气浓厚的那座妖山之主——熙嘉。
起先以为他是来替手下出头的,结果不是,他是来致歉的。说自己管束不力,致使手下出来为害一方。他本也正打算出来找寻,给出个交代。因此绑了绿妖在院中,让珈蓝发落。珈蓝说既然是有主的,那你带回去管教吧。如果管教不好,自有人出手帮你教训。
“近日感觉到有腾腾瑞气,原来是来了一位上神,一位上仙,实在是福气。”
珈蓝方才听了他说的,将群妖聚集在妖山,倒不是为了为非作歹。反而是为了约束他们不能随意出去做坏事。以便将来都能成正果。
珈蓝拘了土地来问,知此人所言不假,在他诚心的求教下,倒也不吝啬,便说了些助他修行的法门。
然后,两人便开始天南海北、谈天说地。熙嘉也有七千年修行,平生唯一的喜好就是看书。用了那么多时间来看,自然什么典籍、珍本都是滚瓜烂熟的了。而且,他走过不少地方,言语又有趣。珈蓝难得遇上个说话投机的人,便不知不觉说到了现在。
熙嘉看重华虽然没将怒气形于外,但紧挨着珈蓝的身影却还是散发着敌意。而清冷自持的珈蓝上神也并不回避他的亲近。于是知道自己该告辞了。
重华站在珈蓝身边送客,彷如男女主人一般。其实按他的脾气,才不会站起来送客呢。
珈蓝看出他眼里的意思,合上门,“我是敬他是个实干的妖,与身份没什么关系。”从小受无尘熏染,她并不会觉得妖就多低贱。只要不危害人就是。妖也有感动动地的行为。
而且,熙嘉的做法确实避免了这方圆千里的妖出来作怪。
“珈蓝,我有话跟你说。你平日不是最守礼么?怎么这么晚了还留个男的聊天。”
忘情之人
珈蓝心底其实全无男女有别的念头,但看重华如此生气,反省了一下,好像她还挂牌是这家伙的未婚妻,天族的未来之后。这样是容易招人非议。
待要说什么,却见重华已经径直在抖开一床被子铺着塌,微微一笑:“你不用睡塌,今晚上床睡吧。”
重华的背僵住,慢慢回过头来,“你、你说什么?”满脸的不敢置信,又有些希冀。
“我叫你上床啊,不是要以礼相守么,那自然是滚回你自己的屋去。”
重华看她手抬起,垮下脸来,“别动手,我自己回去。”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打不过老婆=上不了老婆的床。
“你放心,婚约未解除之前,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行。明早你告诉月照,让他收拾包包去妖山住一段时间。”
重华忽然转身,直冲到珈蓝面前,气势汹汹。
“你说什么,解除婚约?想都别想。”耍赖把一时愣神的珈蓝抱住,“不如我们现在来商议个成亲的日子?或者生米煮成熟饭,奉子成婚?”
珈蓝伸手和他拆招,两人来来回回几个回合,重华还是被弄回自己床上躺下。
“珈蓝,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按在床上,为所欲为。哼!”
珈蓝也在惊诧,重华确然是一日千里,进益颇大。不过,他原本就出身高贵,一旦肯用心,其它的条件是应有尽有。自然比普通人进益快。
月照次日苦着脸,抱着自己的包袱,腾云去妖山找熙嘉。师傅让他要在里头住满半年才让出来。一想到要和那些恶心兮兮的妖怪做伴,他就想干脆跑回天上去算了。可又怕师傅隐了身形跟在后头在。
重华还虎着脸在生气,次次都落在下风,太丢脸了。
“唉,你几时才回去啊?人家久别重逢你总不至于在一旁杵着吧。”
“我问过师兄就回去,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天帝。”
晚晚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他们两个进来,忙放下东西,过来开门。
“小篮子,你要吃鸡蛋么,我刚捡的。”
珈蓝摇头,她估摸无尘一向是睡到自然醒,所以特意下午才来,可看这架势,莫不是还没有起来。
晚晚看她往屋里看,“起了,刚起。你坐会。”边说边进屋去。
须臾,无尘身上横搭了件衣衫,打着哈欠走出来。
珈蓝立即站起来,“师兄!”
“坐、坐、坐,小篮子你真是数万年如一日。你这么多礼,等以后做了天后,我岂不是也得正儿八经给你叩头请安?”转而看向重华,“小殿下,我这师妹脑子一向死板,你要多包容啊。”
重华笑看珈蓝一眼,他也有这个感觉,口里却说着:“师兄但请放心。”
珈蓝抓起晚晚方才搁下的苞米篮子塞给重华,“去喂鸡。”
“去就去。”一边过去随意吆喝着,胡乱撒着苞米,一边尖起耳朵想听那师兄妹两个在说什么,可惜只听到嗡嗡声。
“什么,你特意来问我这个?找个人试试不就好了。”无尘白珈蓝一眼。
“谁敢跟我试啊?”那不是明摆着得罪天族全族了么。
“那边那个小子不是名正言顺的么,拿他试啊。”
珈蓝瞥一眼喂鸡的重华,“我怕万一把他的心思勾得更深,我又没有同样的感情回报。”
无尘喝了口茶,“你是怕自己爱无能?”
珈蓝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于是点点头。
“小篮子,你小时候好像虽然脑筋比较死板,却是爱哭爱笑的性子吧,我记得。还很性情中人那种,怎么叫师傅教成这样啦?”
珈蓝便告诉了他,自己修的是绝情道,还喝过师傅给的忘情水。
“师傅就是这样,总认为情爱猛于虎。”
“忘情水的事你不要担心,放开怀抱去爱一次。你这样的年纪,正该是在情爱里多滚几滚的时候。如果一生没有朵像样的桃花,那才真的是遗憾呢。”
“师兄,我还要问你件事,你悔什么啊?”如果爱了又要后悔,那的确还不如不要开始来得好。
“我是悔自己当初海口夸大了,要百世轮回。搞得现在,要重走一道修行路才能结束。”
“你还是准备回天上去,那晚晚怎么办?”
“谁说我要回天上去,我是厌了这轮回才要修行以求长生。我修成了,我也只当散仙。”
珈蓝摸摸头问:“那你准备怎么修炼?我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么?”心头隐隐觉得不会如他所的这般简单。
无尘揽过晚晚,“怎么修炼,那当然是和我的小狐狸走道家的双修之路了。你现在不用管,或许以后有事找你帮忙。”
“好。”
无尘打发了她们进屋去,“小殿下,你过来。”
除了珈蓝,重华还是头次让别人呼来喝去,心头不爽,站在一群母鸡小鸡里问:“什么事?”要不是看他是珈蓝看重的人,一句话就能影响到自己日后的幸福生活,他才懒得理会。
“我告诉你,你的情路怎么才能好走一些。”
一听是这个,重华便过来了,拉根凳子坐在无尘面前。
“珈蓝喝过忘情水,你要设法解了。我看她对你,跟对其他人还是有些不同的。假以时日,未尝不能被你打动。话说,你这个先顶下名分的法子,对我师妹那真是找准了脉门。不错、不错!后生可畏。”
“忘情水,什么东西?”
“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听说可以让人绝情弃爱,我就说从前至少在我面前大情大性的小篮子怎么这回看起来,冷冰冰硬邦邦的。”
重华听了这话,颇不是滋味,不过还是说:“多谢师兄告知。我许你一个要求,日后用得上来找我就是。”
“多谢殿下。”
珈蓝看他们说完了,从里头出来。刚才无尘同她说,有事情想拜托未来的天帝,她只好回避。
和无尘晚晚道过别,珈蓝说:“重华,我们走吧。”
重华还有点生珈蓝的气,闻言默默的走在她身边。心头却在盘算忘情水是个什么东东?无尘也只是听说过而已,而他听都没听过。珈蓝估计也不知道破解之法,不然莫靖老头不会让她喝。
死老头子,阻老子的情路!重华心底头回有了‘韦编三绝’的决心。
腾在祥云上,珈蓝一直打量着他丰富的表情变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肩,“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重华扫她一眼,特有男人范儿的说:“我要为了我们的未来而努力。”
珈蓝看着他,心道那自己想的岂不是正相反。
“咳咳,珈蓝,我是个男人,你好学会改变对我的看法,还有态度。”
珈蓝老实的说:“我就记得你偷我的桃子吃,吃了还拿核扔我。”
重华气结,他的情路居然是毁在那个该死的蟠桃上的。
“嗯,我觉得你那会霸道的特别可爱。”嘴边上还沾了点桃子毛。不过,现在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很英挺的少年。
“看什么?”重华有点凶巴巴的问,脸上突生的一缕绯红泄露了心底有点害羞。
“好吧,我以后试着对你刮目相看。”
“嗯,我会做给你看的。”重华说完,把手伸过去抓珈蓝的手,看她没有马上挣脱,手上紧了紧,嘴角露出笑意。
“还是放手吧,我不习惯。”
“不放,总要习惯的。”重华每每看着月照跟女仙牵手,心里就跟猫抓似的。今天终于如愿牵到珈蓝,哪里肯放手。
好吧,就让他牵会,反正不会掉块肉。
到了天界,两人没有惊动别人,径自到了宇午寝殿外等候。重华下界一日一夜,天上不过三炷香的时间,宇午午睡未起。
“你们圣殿应该也有书库,你都看完了么?”
“没有,我只挑了术法的书看。”
果然没情趣。
“你有机会去找找看,有没有关于忘情水的记载。”
“原来你想...”珈蓝刚说了几个字,就听到里面传来声音。估计是天帝起来了。她要不把重华当晚辈看,其实也不难,因为她一直当天帝是长辈看的。重华,暂且就当做一个淘气的小弟吧。
寝殿的门推开,宇午带着浅眠后的些许困意说:“你们回来了?”
重华点点头,上去扶着父皇的手。宇午其实并不需要,但转念一想,也就由他,还抬手示意珈蓝过去扶着他另一只手。
珈蓝犹豫了下,心道就当敬老,上去扶着他另外一只手。
宇午左右看看,一时觉得得此佳儿佳妇,夫复何求。他终于可以安心了。
珈蓝要退婚的话,当着一个这样垂老的老人,说不出口来。
倒是重华,在父皇招手让珈蓝去扶的时候,明白了他故意示弱的意图。看珈蓝果然吃这套,他心头暗笑,姜还是老的辣。
“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有些话要交代你们。”
珈蓝允婚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天帝进了房,天帝让他们在自己面前坐下。看珈蓝并不排斥重华挨着她坐,心道:嗯,看来死小子下界去追妻还是有点成效的。
“我离大去之日不远了,你们两个心底要有数。”
有数归有数,可听他这么说出来,珈蓝心底还是抽紧了一下,重华心底可想而知。
宇午摆手,制止了重华说话,“都是一个好女人是一本书,可以帮助一个男人成长、成熟。我很欣慰您能找到让你成长的那本书。珈蓝”
珈蓝抬起头,望着天帝,“陛下,臣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太子殿下的。”
宇午点点头,这是个好孩子,应承了就一定会去做。想起莫靖在密室跳着脚说自己老奸巨猾,拉他徒弟下水,呵呵,老小子很多年没这么蹦跶过了。
“我想在走之前,看到你们成亲继位。”
重华看珈蓝一眼,“父皇,儿臣现在没心思想这个事。”
傻小子!
“你们如果成了亲,也可以更好的互相扶持。”
有侍从敲门,提醒天帝该去处理事务了。
宇午挥挥手,“重华,你去。”
重华站起身,要叫珈蓝一起出去。
“父皇要留珈蓝说话,你自己去就是了。”
等重华离开,珈蓝望着天帝,“陛下,即便不成亲,珈蓝也会...”
宇午摆摆手,“你跟朕来。”带着珈蓝腾云到了天尽头。
珈蓝骇然看着天尽头裂开的一条缝,“天、天裂了?”
“是,一旦裂缝扩大,天不兼覆,地不周载,到时会出现什么,真的很难说。”
珈蓝静默半晌,“陛下,珈蓝愿效上古时的女娲娘娘,采石补天。”
宇午摇头,“来不及了。”
珈蓝恍悟,天帝的虚弱,或许不只是为了情伤,“陛下,这些年,是您在撑着?”
宇午点头,“朕发现之初,这缝隙已经比较大了。炼制五色石极耗功夫,以你目前之能也达不到。当年女娲娘娘便是为此耗尽心血,在补天之后,归于大化。她一身通天彻地之能,尚且如此,你更加不行。不过,你能有这个心,我就更加放心了。天族绵延数十万年,极是需要你这样的天后,尤其重华还不够沉稳。日后,你们要一同面临的困境还很多。作为一个父亲,是朕自私了,执意拉你下水。”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陛下能为此舍身,珈蓝钦佩不已。您放心,如果日后天要塌下来压着重华,珈蓝会先顶上去的。”珈蓝看着宇午的眼睛,认真的说。
“莫靖没说错,你当真是个好孩子。”可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却只能牺牲你了。
“回去吧。”
这回不用宇午招呼,珈蓝主动那个上前扶住了他。
回去以后,珈蓝去找了重华,“我们成亲,让你父皇走得安心些。”
重华把手上的文书搁下,笑着说:“珈蓝,我还没不济到要靠老子帮我骗个老婆回来。父皇对你故意扮弱,就是想哄你答应。我可以等的,等到你真的对我有心的那天。”
“不必等了,我们成亲。”宇午要以己身补天,这能是为了骗她而已么。
“可是...”
“师兄跟我说,凡界有很多夫妻盲婚哑嫁也能得到幸福。我们怎么说也还算熟悉。嗯,事实上,除了师傅、无尘师兄和柳冶师兄,你的确是我最熟悉的男人了。我方才推算了一下,两个月后正好是个吉日”珈蓝说着,看重华脸色不虞,“你是不是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让我师傅去跟天帝提比较正式?”
重华摇头,“不是的。你怎么突然就改变态度了?”
珈蓝手上把玩着纸镇,“我这个年纪,正该是在情爱里滚几滚的时候,难得你不嫌弃我为人死板,没有情趣,愿意娶我为正后。”
重华伸出手,“打注打住。听你这说的,我可从没觉得你为此觉得有什么不好过。”
“是没什么啊?要我装千娇百媚我还真装不出来。”
重华想起月照跟他说的,其实,没有不懂风情的女人,端看有没有个会调情的男人来开发出她别具风情的一面。不得不说,这个说法很吸引重华。他想做那个开发出珈蓝另一面的男人。
的确,父皇快不行了,想看着自己成婚,而自己也是非珈蓝不娶的。老婆的那根筋好容易转过来,他应该抓住机会才是。珈蓝不懂爱人,他慢慢教她就是了。
“好,我们成亲。可是你向我求亲的。”
珈蓝好容易才忍住了踹他一脚的冲动。
“只是,珈蓝,父皇的身子这样,我帮你找忘情水的解法的事得往后推了。不过,你放心。这事我已经交给书房那几个老头子了,他们最擅长翻书找典故的。”
“好,我不急。不过,既然婚期定下了,我就要回圣殿去了。”
重华抓抓头,“唉,好吧。就没有近一点的日子?”
珈蓝一指戳在他额头上,“没了。对了,到了时候,你就去叫月照上来吧。”
“嗯,我送你。”
“有什么好送的?”
“珈蓝,这个就叫情趣,情趣。都要成亲了,你软和点嘛。”
“厄,好吧。”
重华坚持在云头上牵着珈蓝的手,珈蓝发现他很喜欢牵手这个动作。重华对她微微一笑:“执手偕老啊!”他现在有点明白父皇母后生死相依的感情了。令人感动,可是不希望他和珈蓝也要这样。生死相隔,太残酷了。
不过,父皇到底用什么让珈蓝改了主意的?这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东西。重华回去以后,招来灵兽,把珈蓝的头发拿给它嗅。然后驱赶灵兽带他去之前珈蓝去过的地方。
宇午看着他独自驾上云头,往天尽头而去,微微颔首,这孩子总算能承担事了。
在天尽头,重华也同样看到了那条裂缝,并感应到了父亲的气息。父皇,他竟是拿命在填这条缝么?
“父皇!”重华降下云头,跌跌撞撞奔进宇午寝殿。就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棋盘前,棋盘旁边一盏茶,袅袅热气慢慢升腾。而宇午一手执黑,一手执白,自己与自己对弈。
“你知道了?”
“嗯,父皇怎么从来不告诉儿臣?”
“你一生快乐的时光有限,让你多逍遥些时日,才是老父心愿哪。”
重华隐隐听出了不祥之感,“什么意思?”
“将来的事,你们自己化解。现在,坐下来,陪父皇下盘棋。”
重华依言坐下,执黑先行,却全然无心于棋局。今日珈蓝允婚的喜悦,早被刚才探知的事实抵消了。
“珈蓝跟你说的什么时候?”
“父皇?”
“父皇早看中了珈蓝,所以才聘她来做你的太子傅,你能这么配合,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你们小儿女能真正得到幸福,也是我乐见的。”
重华握棋的手一紧,“父皇,您想让珈蓝做什么?”
“只是父皇要去了,你又还小,得把你交给一个我放心的女子才成。”
“真的?”
“如果是假的,你是不是现在要冲去圣殿退婚?你要想的,是如何成长为能匹配得上她的男人,日后和她携手并肩,开创天界的未来。父皇受过的罪,是不希望你再受一遭的。”
重华看着父亲,放下心来,咧嘴一笑:“两个月后。”
“嗯,叫礼官去准备吧。你也下去,哪有半点心思在棋上。”
重华低头一看,自己的黑子,冲到白子的包围圈去了。一子错,已是满盘皆输。
“那儿臣下去了。”重华出了前殿,直奔药师府。要问药师拿续命的金丹。
药师把手一摊,“殿下,陛下是精血耗尽,即将油尽灯枯,别说小臣的金丹,就是老君的仙丹也不生效的。”
重华颓然坐下,“真的没办法了?”
药师摇头,他这么多年未天帝看顾病体,比谁都清楚其中的险恶。
“殿下要早做打算才是。”
“你走开,让孤静一静。”
重华独自在药师府正厅做了良久,才站起身子回自己的寝宫。
珈蓝回到圣殿,就发现柳冶在山门前等着她。
“师妹,无尘师兄好么?”
珈蓝笑着点头,“挺好的,反正我没看出哪不好。”和天裂了一条缝比起来,其它的都是小事。珈蓝无意与柳冶长谈,问明师傅所在,便直奔过去。
“师傅!”
莫靖在观察着水镜,闻言抬头,“你回来了。”
“师傅,您是不是早知道?”
“知道什么?”
“天裂缝的事。”
“上次天帝来提亲时,告诉的为师。我一直看出你的劫也在‘情’字上,你从小就崇拜无尘。为了避免你重蹈他的覆辙,我才让你喝下忘情水。想不到,却是因为我这点私心,才导致你红鸾星一直不动,直到天帝太子成年。人算不如天算!不然,你说不定和其它师姐妹一样,早已觅得良缘了。”
婚前学习
珈蓝走至林间,一声清啸。
皮毛全白、头上顶著虎斑纹的超大老虎应声而出。
“咦,你怎么大了一号?”
白虎走至她身边,歪着脑袋看她。大大的眼中不无抱怨,好像是丢下它好长一段时间了。先是去天族,然后又到下界。不过,这两个地方它都不方便去嘛。
经重华说情,得以暂时重返天界为珈蓝送嫁的无尘,正走在回圣殿的路上,心潮起伏。
听到声响,他抬头注目,一只白色的大老虎驰骋于上空,坐在它背上的主人笑的充满稚子之情,一别于在天族与下界的淡漠。是嘛,这才是他的珈蓝师妹,本该有的样子。
珈蓝看到下方的无尘,惊喜的伸手摸摸白虎顶上的虎斑纹,降落下来。
“无尘师兄,你回来了?”
白虎疑惑的望着眼前的凡人,这就是珈蓝整天说叨的无尘?
珈蓝从虎背上一跃而下,跟在无尘身后,陪他慢慢走在回圣殿的路上。
无尘便说了,是重华让他回来送嫁的。
“怎么突然就允婚了?我看着觉得他的情路至少应该再曲折些啊。”
珈蓝避重就轻的说了天帝虚弱至极,即将离世的事。
“是么,天帝宇午?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师傅肯定又要说情字害人不浅了。”无尘看看珈蓝,“小篮子,虽然说喝了忘情水,你会永不受情伤,但我还是觉得醉过才知酒醇,爱过才晓情浓。算了,交给太子殿下去发愁吧。”
走到门口,大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小童子慌忙迎了珈蓝进去,“珈蓝师叔好!”
珈蓝点头,“这是我无尘师兄。”
“无尘...师伯?”
无尘没理会他,站在门外发着呆,虽然嘴上不说,但这么多年,他最怀念的还是这扇门后的一切。这会儿,很有点情怯的感觉。
“走啊,师兄。”珈蓝拽着他进去。看他径直往师傅的静室而去,珈蓝就停下了脚步,转而去厨房安排酒菜,然后亲手端了过去。
站在外面听了会,没动静,她敲敲门推门进去。
无尘正跪在莫靖面前,莫靖只做不见。看到珈蓝进来,知道她是来敲边鼓的,索性也不理会,自顾自的摆棋盘。
珈蓝行过礼,便走到对面,“师傅,弟子跟你下一盘。”
“坐吧。”
珈蓝下到中场,有点技拙,知道无尘精于此道,便瞟向他。无尘跪得两脚酸麻,看一眼棋盘,给了珈蓝一个提示。珈蓝依着他的棋路再下,又过了半晌,将莫靖逼得落子要想很久了。
莫靖搁下一个棋子,看珈蓝又去瞟无尘,“你让开,让他来。”
“是。
无尘正跪得两脚酸麻,忙移了上来坐下,一边摆动棋子,一边偷偷揉膝盖。
莫靖嗤笑一声,手上不停,棋路大开大合。
无尘凝神应对,步步小心。
珈蓝就在旁边给他们斟酒。
这一盘棋直下到月落乌啼,珈蓝上去数子,最终莫靖以半子胜出。
“用不着你让老子,哼!”莫靖吹胡子瞪眼睛的。
无尘早饿了,可又不敢动手,下棋消耗又大,这会儿肚子便忍不住抗议起来。
莫靖和珈蓝一愣,珈蓝衣袖一拂,将端来的酒菜热了一下,请莫靖入席。
莫靖胡子下的嘴角翘了翘,当先坐下。
“师傅,我们师兄妹陪您用点。”珈蓝把筷子递到他手上,再递一双给无尘。
莫靖拿筷子指了指,“吃吧。”
无尘忙接过筷子开动。
“还是当神仙好吧?”
含糊应了两声,手上不停。珈蓝便帮他布菜,添饭。
吃过饭就被莫靖把他们俩赶出去了。
珈蓝陪着无尘回他从前的屋子,就看到柳冶正带人张罗着收拾。这里被莫靖严令荒弃了。
无尘上前,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柳冶的肩,一头睡下。接他上天的人把他送到圣殿地界就回去了,也不想想,他靠两条腿得走多久才能从山下走到门口。
“有劳你们了,我先睡一觉,明日再和你们说话。”说完,立即阖目沉入黑甜乡。
珈蓝便和柳冶熄了灯出去。
并肩走到分路的地方,柳冶低声问了句:“师妹,他对你好么?”
珈蓝想了想,肯定的点头。
“那就好。你早些歇着吧。”
珈蓝有点睡不着,她本来是重没想过自己会成亲的人。现在,突然就要嫁人了。而且,是做天族的太子妃,未来天后。她有点忐忑,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做才是对的。圣殿嫁了人的师姐妹都已经不在这里,她也没有特别交好的人。真是头疼!今日本想问问无尘师兄的,他虽然不是女的,但好歹也算是已婚人士。
第二天逮着无尘睡醒了去问,无尘白她两眼。
“我又不是女人,我怎么知道。你放心啦,这么大的事,天族一定会派女官来教导你的。就算天后不在,也会有人操这个心的。”无尘腹诽了莫靖几句,给小篮子喝什么忘情水嘛,搞得她跟人的正常交往都受限。珈蓝这些年往来多些的,也就是幼时交好的几人,还几乎全是大男人。
果然,不几日,便有天族女官来了。还不住道歉,说是因为前几日天帝突然晕厥,所以耽误了这事。
“要不要紧?”珈蓝忙问。
女官晴空宽慰她,“上神不必过分焦虑,药师说没有大碍。目前太子殿下,全权处理朝中的事务。”
“哦。”没过门的新妇,不能随意去夫家走动。什么鬼规矩嘛。不过,既然药师说了,那应该暂时不会怎么样。
珈蓝便安心跟着晚晴空,一步一步的学习大婚的流程。以及日后她要照管的事务。
晴空在一旁看着珈蓝练习走步,很标准的步间距离,拿捏的刚刚好。可就是觉得,珈蓝上神整个人缺了点什么东西。和当年含羞带怯待嫁的天后娘娘大不相同。
重华那边,派了殿内仙娥下界找月照回来。
月照起初还不舍得走,后来听说叫他回去喝殿下跟师傅大婚的喜酒才不舍的去跟熙嘉道别。
听说了他回去的缘由,熙嘉还托月照带了贺礼。熙嘉亲自送了月照出山,“厄,听说今日天帝太子也将大婚?”
月照含糊回答,“厄,是、是,我走了。以后你成了仙记得来找我。”
“那不知仙友洞府在何处?”
“你上了天就知道了,回见!”
那日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过来,熙嘉早在山外迎候。这几个月更是一直把他招待的很好。而且,破除了他对妖怪的偏见。有些妖怪长得比女仙还勾人。而且,那么丑的绝对是及其个别的。可惜是妖,仙妖殊途。不知道无尘师伯怎么会为个小狐狸就舍了仙身。他无法理解。
回到天上,月照发现殿下有些不一样了。嗯,自从跟着师傅学艺他就不一样了。不过,这次变化好像更大些。
重华一看到月照,就叫他去做事。
“你要是还想跟着我,就得尽快适应现在的日子。我给你半个月时间,不行我就换人。”
他用了十八天才真正适应过来这份忙碌,没有别的窍门,就是笨鸟先飞。
“殿下,你不是要当新郎官了么?怎么忙成这样?”
“以后都会如此,等我做惯了就不会再这么忙了。”说起来,一个多月没见过珈蓝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珈蓝正在看晴空给她看的,厄,春宫。因为晴空发现她对此一无所知,大惊之下立即找了来让她看。心头还嘀咕,原来五万年修成上神,是要牺牲正常的情感交流的。
晴空给的这些,无论纸张、人物、意境,都比重华他们在下界地摊上看的好了很多。可在精致,它还是春宫图。
珈蓝眼神四下游移着。晴空看的叹气,天族那么多人暗恋太子,他怎么偏偏喜欢个不懂情爱、冷面冷心的。
要说重华,撇去储君身份,那也是芝兰玉树的人物。不知是多少女仙的春闺梦里人。还有不少人借着月照想去接近他而不可得。
“上神,夫妻敦伦之道,再是正常不过的。”
要让珈蓝把手给重华牵着,那已经很勉强了。要像画里这样,脱光了衣服,这样、那样。那实在是...
晴空大急,万一太子殿下洞房不顺,把气往她身上撒可怎么好?
“晴空女官,你且退下。”
“是。”晴空不敢违逆,施礼后退下。
珈蓝等她走远,这才仔细去瞧。事到如今,是不得不为的。她就不信,能比术法还难。不知道重华会不会?
忽然有童子来报,东山神君的千金碧游仙子来了。
“哦,快请她进来。”碧游算是珈蓝难得的一个女性友人。可惜她一直没嫁人,不然之前珈蓝一定找她问去了。
这本春宫怎么办?珈蓝把它变下,往袖子里一塞,站起来迎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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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入洞房
珈蓝在还很傻很天真的年纪时,也曾经干过为了东山神君的独门技艺,就帮忙传小纸条给无尘的事。更在无尘下界历劫不归时,看到过碧游形销骨立为情伤的模样。自然知道她这几万年都不沾情事是为了哪般。
“碧游师姐,你消息还真快!”
碧游嗔她一眼,“整个仙界都传遍了,你将为天后,我再是在那穷乡僻壤,也该知道了。”
原来还不知道啊。
“厄,我是说无尘师兄回来的事。”
碧游猛地站起,面前小几上的茶盅应声翻落,“你说什么?”
幸而珈蓝早有准备,茶盅的水全被她收回,一滴都没落下。
这一晚注定是碧游的不眠夜,珈蓝不太能体会,不然她应该第二日才告诉碧游的。
\奇\第二日去见了无尘,失魂落魄走回来的碧游,一看到珈蓝就冲了过来,“你见过无尘的那个小狐狸是不是?”
\书\珈蓝点头,“是啊。”
“她在哪里?”
“不知道。”
“我不会伤害她,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
“这个主我可做不了。”看来是一大早又在无尘师兄那里碰壁了。
“干嘛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你换棵树吊吊不成么?”
“唉,我跟你就说不到一块去。”
珈蓝很中肯的说了一句:“你才是需要喝忘情水的人。”
“是啊,你这喝了的人都要成亲了,我反而还在飘着。”她是代表东山诸神来参加婚礼的,此时不能失礼。也罢,这么多年都等了,还急在这一会么?
终于到了正日子,重华亲来圣殿迎亲。
无尘牵着珈蓝出来,一路仔细叮咛:“嫁了人,要学会温柔,要给男人留面子,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哦”珈蓝老实听着。
走到重华面前,无尘把她的手交给重华,“太子殿下,望你善待鄙师妹!”
“师兄放心!”重华满面堆笑,把难得盛装的珈蓝扶上撵车。无尘便骑在白虎背上相随。然后,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返程。
为了庆祝与圣殿的联姻,天族开了蟠桃大会庆贺,诸天神佛齐聚一堂。
众人流水价的去给重华敬酒,他也一概来者不拒。最后,还是月照出面来替他挡酒,才脱身回房。
岂料回去看到珈蓝居然一个人在自斟自饮,看那眼神迷离的程度,喝了不少了。
“哎呦,你怎么喝上了?”
珈蓝看他一眼,“还是不告诉你好了,省得你又说我打击你。”她怕自己到时候忍不住把重华踢下了床。这要是传出去,几万年后都还是个笑柄。
“来、来,喝交杯酒。”珈蓝很豪气的摆了两个杯子,把就往里倒,结果一多半洒到桌上。
“奇怪,这杯子这么能装么?”珈蓝把空了的酒壶搁到一边,要起身另拿一壶。
重华拦住她,“不用,半杯足以。”
两人便按照礼官教的,喝了。
“接下来,该上床了。”珈蓝在脑子里缕了一下流程。
重华要笑不笑的赶走了仙娥,原来他老婆喝醉了这么可爱。
看人都走了,珈蓝坐在床上招呼重华,“来来,我有事要问你。”
重华坐过去,“什么?”
珈蓝从怀里掏出那本春宫,“就是,这个动作和这个动作是怎么连贯起来的?”她一向好学,心头存了这个疑问,可又知道这东西不能随便问人。今日喝高了,便拿出来不耻下问了。
重华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血一半冲上了头顶,一半直达腹下三分处。
“这个,我们试一试,也许就知道了。”
这个晚上,珈蓝便被实践为名吃干抹净了。
......
“珈蓝,你心里肯定是有我的,肯定!”浮浮沉沉间就听到重华一直在她耳边絮叨。
“嗯?”无意识的呢喃出口。
重华得意的笑,看她在身下如花般绽放。
珈蓝是戒心很强的人,除了她认定的人,等闲是没人能靠近她身边的。这一点重华细细观察过,所以,一点一点拉近与她的距离,是令他很心喜的。
“今夜,如果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顶着夫婿这个名头,你会任他如此么?”
珈蓝被他微微使力的手弄得有点清醒,晕乎乎的脑子还当着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下,然后摇头。
重华透过床帐看看歪倒在地毯上的酒盅,觉得以后有事没事就拉着他老婆小酌一番。喝醉了,人倒老实多了。
重华今夜真的是很兴奋,珈蓝倦极睡去后,他还大睁着两眼。翻身趴到珈蓝身侧,“我一定要做一个配得上你的男人。哼,我绝不是除了出身什么都不好的男人。让那些家伙见鬼去吧。”
珈蓝听到耳边有嗡嗡声,挥手打开他凑近的脸,缩到大床的角落里去。
重华也跟着睡进去,过了好久,过渡兴奋的他才迷糊睡去。
珈蓝觉得有点凉飕飕的,闭着眼摸了下,被子怎么全跑到外头去了。这个天气不盖被子也是很容易伤风的。
拽着被角拉了几下,拉不动。睁开眼,发现还有个人。珈蓝摸摸有点沉的头,对啊,今天他们成亲了,理当睡在一张床上,挤一个被窝。
可是,那个睡相不好的家伙,不但在床上横着睡,脚搁到她肚子上,还把被子全拖走了,一半压在身下,害她被冷醒。看看天色,还早呢。她也还不想起,也懒得下床去另找一床被。伸手拉着被角一拽,从重华身下把云被扯了出来,他还伸手来抢。
最后两人各据一角,展开拉扯。珈蓝觉得不便跟个没睡醒的人计较,便把手一松,越过他下床。逡巡一番,最后拿了床下的大红云锦婚衣,也不管是谁的,一股脑捡拾起来,睡到榻上去。把床跟被子一起让给那个没睡相的家伙。
重华一觉醒来,发觉床上少了个人,急得跳下床,这才在榻上看到缩在一团大红里的珈蓝。
赤脚走过去,蹲在塌前,“你干嘛睡在这里啊?”正要把她抱回去,珈蓝睁开眼。她还浑身酸痛着,自己坐了起来。
“我睡觉踢你吗?”
“没有。”
“那你干嘛把我一个人丢在床上。”
珈蓝的头有些痛,没好气的说:“去把你衣服穿上。”不穿衣服还这么正大光明的走来走去。
“有什么关系?”重华挤到榻上去,一起坐着。新婚的早晨,一个人醒过来,实在是很不好的体验。好像被抛弃了一样。
“今晚你睡床,我睡塌。”
“为什么?你都说我又不踢人。你睡哪我睡哪。”重华很是气恼,昨晚上不是好好的么,一大早又给他脸色看。转头看见珈蓝在揉额角,他又放柔了声音:“是不是宿醉头疼,我给你拿醒酒药去。”下床找了件便服穿上,出去让仙娥准备醒酒药。
“唔,你昨晚是不是起来喝水,然后懒得回床上?嗯,这样不好,容易着凉。”重华觉得自己够低声下气了,看珈蓝还是不怎么搭理他,口气也不好了,“大清早的,闹什么别扭嘛?”
‘叩叩叩’,仙娥敲门进来,把醒酒药放在外面桌上,又低头出去。
重华去端过来,“喝药。”
珈蓝接过来,喝了个干净,“你屋子里怎么连多一床被子都没有?”
重华看珈蓝还在想着分开睡的事,口气恶劣的说:“干嘛要有多一床被子,还有,这是我们的屋子。”
珈蓝这才察觉到他正在很不爽,“你睡相太差,又要抢被子。”
没人说过,重华小声说:“那是因为我从来没和人一起睡过嘛,日子长了就习惯了。”原来是为了这个,他还以为是嫌弃他技术不够好呢。天知道,他其实一个人的时候也拿着本春宫图细细研究过。但实战,终究是第一次。
“唉,你痛不痛?”
珈蓝摇头。
“不是听说要痛的么?”难道没做对?
“这个不算什么,我都被天雷劈过两遭的人了。”珈蓝脸上现出一抹赧然。
重华的脸又臭了,这能相提并论么?
“你让开,我要起了。”珈蓝推开他,过去衣橱里找自己被放在这里的衣物,利落穿好。
重华生了一会闷气,又想开了,珈蓝不就是这样的么。要是她今早变得一脸娇羞的依偎在他怀里,他可能还习惯不过来。慢慢来,慢慢来。
两人整理好去拜见宇午,宇午一脸欣慰的看着小夫妻俩。却是怎么看觉得两个人都有些别扭。
珈蓝像是有点不知所措,又有点害羞;重华,眼睛就跟着珈蓝打转,一付受了冷落的模样。
他这个儿子,唉!
算了,来日方长!由得他们自己去折腾吧。
行过礼出来,珈蓝不惯的适应着仙娥、侍从纷纷伏地请安。看看身边的重华,他正皱眉看着自己,“珈蓝,你怎么了,哪里不满意?”
“没有,我不习惯。”
月照心事
身旁的瑶光翻了个身,紧紧搂住珈蓝的脖子,惊醒了她的回忆。
“呜呜,母后,你怎的还不睡?你在想什么?”
“我、我在回忆你的皇祖父。”
瑶光揉揉眼眶,“儿臣没见过他,父皇说他是很慈祥的。”
“嗯,是很慈祥,他是母后此生最钦佩的人。”
“为什么?”瑶光疑惑。
“瑶光还太小,等你长大些母后再讲给你听。”
瑶光的困意又袭来,在珈蓝颈窝处蹭了蹭,找个舒服的位置又睡着了。
珈蓝察觉到重华在屋外徘徊。思及他半夜被准岳丈叫走的事,心火顿起。欲待不管不问,又有些放不下心。
重华方才同北海水君谈的不欢而散。那老家伙一上来就哭诉女儿如今的凄惨处境,重华说他现下百事缠身,如果接受不了婚期延后,那就解除婚约,天族愿意给及水族应有的补偿。
各族一贯封天族为尊,但北海水君今日明里暗里的竟然威胁上他,说水族即便势不如人,也不能坐视公主受此侮辱。
重华丢下一句‘奉陪到底’,让人送客。而后就走到了这里,发现珈蓝设下的禁止,好不恼火。哪个敢叫他吃闭门羹。
以他如今的实力,硬闯也不是不行,可他犯得着么。只是离开的脚步却一直没迈得动。
眼见珈蓝披衣而出,重华的眼中不自觉的亮了一下。
“厄,瑶光睡了?”
“嗯,睡下了。”珈蓝比了下书房的位置,“我们去那里谈。”
书房里以硕大的夜明珠照明,亮如白昼。重华初继天帝之位时,两人就时时在此商议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