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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神仙岁月》》 · 玄月儿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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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二人互相保密吧,记得,没有宣召,以后切不可再到静室来。”柳冶交代了几句,送他们出去。

回来看到师父又在拿着先帝送的月光酒杯一杯杯的饮着美酒,“师父,这阿修罗族的小公主,莫不是冲着瑶光来的吧?”大两三百岁,说不定阿修罗王就是存了这个心才把女儿送来的。

“咦,你不是木头么?还能想到这个上头来。如果是小儿女的事,老子不管。”

瑶光自从知道了是小东的侄女,就一路冷冰冰的。辛琪被他骗去照见了原身,也很不满。两个人一路沉默同路回了第四殿,然后互瞪一眼,各自回房歇下。

等到了五月二十,两个人被天族的侍从从圣殿接出,去喝季白和黛清的喜酒。两个人依然一路无话。

瑶光远远的在云头上看到珈蓝的身影,只因在外头,还端着天族太子的身份,不然早扑到娘怀里撒娇了。

辛琪哼哼两声,意味你就是个小屁孩。

“哼,来者是客,孤不同你一般见识。”父皇的身边,站了个好丑的大叔,真是不协调。

辛琪唤了声‘父王’,然后盈盈拜下,“臣女见过陛下、娘娘。”

“平身!”重华笑着叫她起来。起先阿修罗王说起自家小女儿也跑去了圣殿,说要勤苦修行。珈蓝便道那一同接回来好了。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瑶光也上前,重华一把攥了他起来,“看你多大面子,都出来迎你。”

“才不是,父皇你们出来看新娘子的。”月照弹一下他的耳垂,“小瑶光,你是做女方的亲属,还是男方的?”

“我们是圣殿弟子,同天后娘娘站一处好了。”辛琪走了过去,站到珈蓝身后。眼见

天后不在天帝身侧,姑姑却只是和父亲站在一处。

瑶光本要站过去的,看她跑过去便挨着重华站着,和月照说话。

一忽儿新娘子出来,拜见兄嫂,而后被迎入天后殿特地辟出的小院落中。

仪式过后,重华便笑着邀阿修罗王一道入席。待他们坐定,赞礼官便宣布“开——筵”

筵席散后,瑶光跟着珈蓝回房,他在席上已经偷偷跟月照叔叔说了,叶钺阿姨打包给他的东西已经消耗完了。他相信,月照叔叔懂他的意思。

“母后,想死你了。”

珈蓝一指戳在他额上,“居然跑到静室门口喊‘麻里麻里轰’,你不嫌丢人啊你?”席间,作为男方代表的柳冶忍着笑把那晚的事描述给珈蓝听,珈蓝脸都绿了。

“人家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嘛,师爷爷说叫我看着她的。”

“她干嘛还造出个孤儿的假背景?”

瑶光抿抿嘴,没敢说自己在外头说自个儿是小白菜的事。说起来,倒像是在和辛琪拼可怜似的。

“师妹,你这么不说,我倒是觉得她像在模仿你。”柳冶有事同珈蓝说,便跟着侍从过来,正好听到这句。眼光在瑶光身上一扫,瑶光立马从珈蓝怀里站出来。他有点怵这个严肃的师伯。

珈蓝见状笑笑,“哪有诅咒自己父母的。”

“听说她是养女,生父生母的确是已经亡故了。”

瑶光搓搓鼻子,好吧,她是比较可怜。看师伯有话和母后说,他乖乖的自己回房间去了。远远的看见月照带了个人过来,瑶光跑过去,“月照叔叔!”

旁边那人立即躬身道:“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瑶光摆摆手,“母后在和师伯说话。”

“哦,那我们稍等一会儿好了,瑶光,这个是熙嘉仙人,是陛下、娘娘还有小臣的故人。”

瑶光盘算了一下,仙人是第九等的仙,不过既然是父辈故人,就不好怠慢了。叫了仙娥出来上茶,他自己挤到月照身边坐下,拿小胳膊撞他。

月照好笑的取出一个小包裹,“按你的要求,全缩小在这里了。放心好了,我同太子傅中的一位相熟,时时可以托他带些东西给你的。”

“好。”瑶光大喜。

熙嘉一边品茶,一边同月照说:“沧海桑田,如今小殿下依然千岁,连白虎今日都成亲了,月照神君那时可是很受女妖们欢迎的呀。熙嘉如果没记错,还有几名小妖立志要修炼成仙,上天来找你的。”

月照笑笑,众人都觉得他落在白虎后头,十分之不可思议。

“红鸾星不动,我也没办法。熙嘉你倒可以在三十三天转转,看有没有顺眼的。”

熙嘉笑着摆手。

“可惜你们两个都是男的。”瑶光脱口而出的话,让月照直接被茶呛住。再看熙嘉也好不到哪去。

瑶光笑着站起来,“两位叔叔,你们慢慢聊,我会房了。”

月照指着他的背影,“死小孩,学会恶作剧了。”

等到柳冶和熙嘉两拨人马都散去,瑶光又回到珈蓝房里,对她说了自己的担心,“母后、母后,水镜里说瑶光五百年后还在圣殿,瑶光不要,瑶光要回家。”

珈蓝好像的看着他在怀里扭着,“那是柳冶师伯同你开玩笑呢。”

“真的啊?”

“真的,就算预言是这样,你也可以想办法打破预言的啊。”

瑶光点头,“嗯。”左右看看,“父皇怎么还不过来?”不好,不是到小东那里去了吧。不可以的!

瑶光就要过去寻人,给珈蓝拉住,“你瞎跑什么,你父皇在和阿修罗王说事,晚一点就会回来了。”

“那还差不多。母后,瑶光总觉得辛琪到圣殿怀有目的,不会那么简单只是为了修行而已。”

“且不去管她,看阿修罗族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我会看着她的。”

“别荒废了自己的修行,那女孩儿从小刻苦,是比你厉害。”

瑶光低下头,然后又抬起阿里,“我会奋起直追的,绝不让她在下一次晋级时又那么出风头。”

“拭目以待。”

正说话间,重华回来了,看到瑶光还在这里,“怎么还不回去睡觉?”

瑶光瞟一眼大床,明明睡得下三个人,父皇每次都要赶人家。

“这就回去睡了,父皇、母后早点安置吧。”

西南退散

“谈得怎么样?”珈蓝望向进门的重华。

重华摇头,“我开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可是燕脂咬死了即便只是个虚名,她也一直会是东天妃。”重华的神色间有抹无奈。

珈蓝蹙眉,人家图的肯定不是一个虚名。嫁过来的近千年,一直可谓是一个典范的贤妻。想做良母,可是瑶光没有配合。

甚至如果自己没有回来,东天妃即使名义上没有,但实质上慢慢也会有天后的尊荣。

珈蓝摸摸自己的下巴,难道现在她还有什么手段搞掉自己?

“这个不好对付,找好对付的先下手吧。”

重华看她甩袖进去,急忙跟上就让仙障弹了出来。他摸摸鼻子,认命的抱着个枕头睡在榻上。

当然不是没办法把人弄走,可自己理亏在先,用激烈手段一来容易激怒阿修罗族,这可是出了很多战神的一族。惹毛了,在天灭天,在地灭地;二来,他也有些于心不忍,毕竟燕脂这些年于公于私都无过。

珈蓝在里头想的更多的却是,阿修罗族的小公主突然出现在瑶光身边是什么用意。她到圣殿在瑶光之前,难道目的真的只是单纯的为了修行。难道圣殿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知悉的,而且同自己也有关联?

可就珈蓝所知,圣殿一清二白,有什么把柄可让人抓的?

珈蓝一直觉得小东比小南小西难以掌控,小西无非是用娇媚做手段、小南则是很骄纵的,这两只要弄走是不能找到由头的。可是小东,真的是这么多年来,只看得到她的尽心尽力,不见丝毫不妥之处。甚至,珈蓝觉得如果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燕脂比她更适合做天后。

第二日便送了瑶光和辛琪回去,他们两个自然是低调的回去就是了,没有同柳冶同行。珈蓝把自己的隐忧告诉了柳冶,他也不明所以。不过说,会多留意辛琪。

不同于东天妃的坚持,西天妃锦织被冷落了这一两年,算是看明白了,重华是个薄情的人,一腔柔情赋予他,如逐流水,为族群讨得天族永不侵犯的承诺,带着满载的财物的香车飘然而去。算是和离,日后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重华回去报告:“珈蓝,走了一个了。”

珈蓝闭了闭眼,这样对那三宫天妃确实不公平,但要让她拱手相让,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即便有怨怼,那也只好如此了。

“南边那个怎么说?”

“我还没去那处,锦织傲娇,知道我心在别处,自然会走。”算是最好打发的一个,可是如果没有这两年的冷落,她也看不清这点。可是小南拂悦,却是平素最不服气的一个,那次被罚抄宫规之后对珈蓝更是怀恨在心。

“我倒不担心她。”不会叫的咬人才厉害呢。

过了几日,重华去见拂悦还被她在脖颈处挖出了几道血痕,他恼得直接把人推开走人。见侍从看着他脖子,忙使了术法消掉血痕。

最后,对于拂悦,重华是强硬的把她送回了娘家,给了和锦织同样的待遇。

可是燕脂那里,却是万般无奈她软硬都不吃。如果送她回去,她就自觉于东殿,她什么都不用,宁可自闭于东殿中,足不出户以度日。

这样一来,天界众仙就渐渐有了议论,认为天后有些过于不能容人了。东天妃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场合也颇得人心。一时之间,重华拿她无有办法。而且,她确实说到做到,真个就足不出户了。

“舍不得那就留着吧。”珈蓝淡淡的说。她能看出对东天妃重华有几分不一样,再逼下去恐怕两人之间就要出嫌隙了。不过,小东把姿态摆这么低,都低到尘埃里去了,她倒要看看,能开出朵什么花来。是隐患就得排除掉,不是的话,就放她在那里。一切看重华的态度,如果他的态度变了,即便是伤情,珈蓝也会离去。她要的,是无尘与晚晚那样,永生永世一双人的爱情。如果不是,不值得她毁弃修行。

如果这一场爱恋,注定不能是她要的完满,那她就退出。回到圣殿,继续过她自己的日子,在修行上更上层楼,往最初的目标而去。

重华看她淡然的眉宇间一股决绝,慌的抱住她,“珈蓝,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她不走我也不会多看她一眼的。”

但愿如此。

“不管谁都是两只手、两只脚,夫妻也应该就是两个嘛,干嘛要多出些人来。”珈蓝抱怨。

重华一直都觉得一夫多妻没什么不妥,父皇与母后情深,他和珈蓝也是情深,所以愿意娶守。可是珈蓝心底的爱情,就是无尘那样的,除开一律不算。两个人的认知有一些不同。

办完了月照和黛清的婚事,接下来礼官要忙的就是各族进贡的事了。

青帝前些日子来请辞,说是领地里有些事,想提前和苍帝交接。

重华拿右手握拳掩去嘴角的笑,“衡叔,苍叔他怎么骚扰你了?”

这一问,衡芜立即倒起苦水来:“夜夜来臣梦里和臣聊天,跟牛皮糖似的。惹不起他我躲得起,左右也只有十来年了,也没什么大事,陛下就允了吧。”

“好,既然你二人都没问题,朕自然顺水推舟。”触龙想提早来,无非是因为,今年鲛人族到天宫进贡,将会由新王慕舟前来。他在领地不能走开,但到了天宫却是有机会纠缠的。到时,慕舟想避都避不开。

“他来入你的梦,怎么不去入慕舟的梦呢?”

衡芜摸着胡子笑笑,“可能那鲛人王心硬志坚,他无从入吧。唉,老房子失火,不得了哇。”

重华闷笑几声,让人去发文书,叫触龙提前来接替衡芜的冢宰之职。不过,让去宣纸的月照告诉他:不得把战场上那套搬到朝堂上来,回头要是把天宫搞得血雨腥风的,就叫他一辈子再见不了慕舟。

触龙爽快的答应,把领地的事交托给信赖的人,直接跟着月照就来了。

衡芜笑道:“往昔回回都要我做些时日白工才拖拖拉拉来交接,你还我十年也是该当的。”

“衡芜老兄你说的是,我这不就提前来了。”触龙嘻嘻笑着说。

重华白他一眼,“你要做什么朕不管,不过不能耽误正事。”

“不会、不会。陛下放心好了。”

重华回去对珈蓝说,怎么突然觉得触龙老小子变得可爱起来了。

“人家慕舟可不会这么觉得。”

慕舟进贡看到候在职事房的不是青帝而是触龙时,脸直接就垮了下来,一点掩饰都不带的。原本青帝坐镇,算是个德高望重的人。怎么换了这只□?

“苍帝陛下,小臣的贡物尽皆在此,这是礼单,请您点收。”

“好、好。”苍帝一挥手,进来两个人核对礼单,他就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看着。

“这是什么?”他指着一堆浑圆、硕大的珍珠问。往年也有上贡鲛人泪化作的明珠,可没见这么大个的。

“得陛下、娘娘的恩旨,我鲛人一族日后可以自由婚嫁,这是今年家人的十八个女孩儿哭嫁时喜极而泣坠落的泪珠所化,自然非等闲可比。”慕舟登位之后,便给跟随他的将领完婚,许多在战斗中结成的情侣终成眷属。他命人将新嫁娘的泪珠收集,便得了这些。

“嗯,有意义。天后娘娘想必会很欢喜。”触龙看着那些明珠,想着如果是慕舟嫁给自己,也喜极而泣,那该有多好。

听苍帝提及天后,慕舟面色稍缓,“苍帝陛下,可点收好了。若是无误,臣就告退了。”

触龙本来正在幻想着婚礼,给他冷冰冰的口气一刺,转头问手下:“有没有问题?”

“没、没点清,要重新点过。”

“如此废物,快点,别耽误慕舟的功夫。”

慕舟便要开口奚落两句,但触龙自己把‘废物’骂出了口,他就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坐在位子上,阖上双眼,全然不理会触龙炙热的炎热落在他脸上。他想过了,日后再遇到这□,丁点反应都不必再给他。

反反复复点了七八遍,慕舟总算把眼睁开,原本这种小事不必他亲自来,可驿馆的人说冢宰大人在等他,他以为是青帝不便推拒便来了。

“些许小事,玮儿你留此与二位公差清点吧,本王一路劳顿,这就告辞了。”

“哎——”

慕舟驻足,眉宇间竟是不耐:“苍帝陛下还有事?”

“天后娘娘那处你总该去一去吧?”

“这个慕舟省得,多谢提醒。”

慕舟随后觑了触龙为了不耽误正事加班加点看文书的功夫,正装去天后殿拜见。

可这个点却令重华不爽,他正忙完一天事务回去找珈蓝亲近呢。珈蓝说老在御书房陪他,他时不时就来闹一下,她无法专心修行治疗的术法。重华不敢相强,只好每日把事早早办完,然后早点回去。

今日触龙丢下正事跑去看慕舟,让他很是火大,直接丢了几件公事给他处理,他可没这闲工夫在这等他们打情骂俏完了才办事。

触龙知道惹急了他自己没好果子,这才没有一路追着慕舟过来。

珈蓝已经看到那串新嫁娘的鲛人泪了,慕舟压根没入库,直接差人给她送了来。

“惟愿你族的新娘人人在婚礼上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多谢天后娘娘的祝愿,这也是小臣平身所愿。我鲛人族能有今日,多亏了娘娘当年。”慕舟恭谨的把头磕了下去。

珈蓝把他搀了起来,“都是你们自己,同本后没甚关系。人只有自强,才能不受欺负。”

慕舟立即便察觉了天帝不善的眼光落在天后搀他的手上,“我鲛人一族心底对天后娘娘,便如同对自己的母亲一般。”轻轻站了起来,“天色已晚,不打扰陛下娘娘安置了,小臣告退。”

“去吧,路上小心。”

慕舟的嘴角抽抽了一下,路上是得小心,万一从哪又冒出那个家伙来。不过,天后眼皮子底下,谅他不敢怎样。而且,他也不是没有自保能力的。如果他还敢出手,他正好新仇旧恨一并算了。

“哼,视你如母,怎不说视我如父呢?”重华看着那个妖艳的家伙消失在殿宇尽处,没好气的说。

“人家真这么说,你又要说人家攀龙附凤了。不过,他怎么还是不变身呢。可惜了,有触龙横插一杠子,不然配给月照多好。”

“你别吓月照了,他从小最怕苍叔的。”

慕舟变身

触龙路遇药师,恨恨骂了句:“卖假药的!”

药师怒,就为了配药给苍帝用以促使慕舟变身一事,他药师府一下子三个医官被贬下凡界。再加上去了一个到冥界为无尘的夫人保胎,近来是忙都忙不过来。

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四方帝比他药师大了不知多少级,只能是敢怒而不敢言。侧身站到路边,让苍帝先行。

你别犯到老夫手里,哼!

珈蓝听说了他们这桩公案,笑笑不去理会。等触龙以后病了,求到药师门下,就该他知道药师是不能得罪的了。无它,回头两种功效的药,就给你用用了不舒服的,整了你你还不能知道。

她现在就等着燕脂出招呢。后院的争斗,珈蓝不屑,但,如果有人惹上门来,她也不是能让人欺负了去的主。

天界已经平静了千年,连触龙都闲得谈起从前不屑为之的恋爱来了,她就拿宫斗解解渴好了。

重华的态度并没有模拟两可,当真没去东殿看过燕脂一眼。于是珈蓝愈发狐疑她到底是捏了什么把柄,底气这么足。虽然没有明着叫板,但隐隐的也与天后殿对峙着。

朝拜过后,各族族长便要陆续离去了。触龙眼见毫无进展,而慕舟就要告辞离去,无名火时常便冲着属下发作。

谁不知道他这是哪门子的邪火,偏那位慕舟殿下软硬都不吃。眼看主上一片心意付诸流水,有一个比较机警的侍从对触龙说:“陛下,要留下慕舟殿下也不难。”

触龙立即招手让他过去,“你说,怎么办?”

“让他走不了就是了。”

“走不了,怎么个走不了法?”

侍从想了一下,天后娘娘坐镇中宫,这明着绑人显见是不行了。那就用阴招呗,“下药。”

“下什么药?”

“泻药。”

触龙想想,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是,实施。

珈蓝听了百灵鸟的回报,笑得差点打跌。啥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触龙现在干的就是了。人说情场如战场,什么一个战将到了情场,就变得这么笨了呢。珈蓝决定好好看戏。神仙岁月漫长,不找点乐子是不成的。

慕舟在馆邑万般小心还是中了暗算,实在是没想到某人下作成这样。当他拉得两脚发软被抬到药师府的时候,药师验看了一番,为难的说:“殿下,这个,老夫不敢给你治。”眼见慕舟绝美的脸被折磨得有点变形,药师心道:真是变态,下这么猛,谁受得了。

慕舟的随从慌忙捧上鲛人之泪,请药师千万想想法子。

“真的不敢,请殿下不要为难。”

“为、为何?”

随后一步赶到的触龙大怒,“药师,你不就是治病救人的,不干这个,你吃闲饭啊。”

药师莫名的望着触龙,“可是苍帝陛下,这不是您下的药么?臣不知慕舟殿下何处得罪了你,怕你迁怒,这才有违一贯处事的原则的。”

触龙看了眼虚弱的慕舟,“慕舟,你没事吧?”心头暗骂手下下手不知轻重。

慕舟眼也不睁,有气无力吐出个字:“滚!”

触龙当着众人被斥,转而向药师发作:“还不快治!”

药师作势吓得手一抖:“既然苍帝陛下允许臣治,臣这就治。不过,臣把脉的时候容不得人这么惊吓。”

触龙挥挥手:“知道了。”

好在药师虽然不满触龙,但人还算厚道,对鲛人也有一份怜悯之心。并没有趁机让慕舟多受罪。实则他私心里也是很赞同天后的禁令的,只是自己人微言轻,无从出声罢了。

触龙并不想慕舟受太多罪,可也不能让他就这么好了、走了。于是让人去暗示药师。

药师自然答允,但转背就告诉慕舟:“慕舟殿下,非是老夫要令你在病床上多躺会,实在是上头有令,老夫不得不从。否则,老夫吃罪不起。”

慕舟吃了药师的药已经止了泻,但还浑身乏力。

“我但凡能动弹了,拼着一伤,一定要他付出代价。”说罢,叫了随从进来,安排下诸事,令其一先行回去,族中事务觅人暂代。他暂且留于药师府。

随从愤然,那个苍帝陛下总是和他们殿下过不去。不就是欺鲛人族势单力孤么。领命回去之前,便到天后殿喊冤,把这事闹了个满朝皆知。

一时,人人皆知触龙又贪图美色,干下这等事来。

重华大怒,抓了触龙到御书房大骂一通,身为冢宰,如此行事,如何叫人信服。看来朕与珈蓝是白劝了你一通。

“这,臣也是一时糊涂。陛下教臣使水磨工夫,可他油盐都不进,臣也是着急上火。”

“朕没教过你,朕教不出你这样蠢的蛮牛来。滚!”

“娘娘那里...”

“她去药师府了,你等着她回来找你吧。”珈蓝也正闲得发慌呢,你让她盯上你就惨了。重华不无恶意的想。转移下注意力,也省得整天惦记着东殿那个。

既然有人把事闹到天后殿来了,珈蓝便去药师府看慕舟。

慕舟喝了药,沉沉的睡着。他笃定触龙不敢明着抢人,便放心的随药力入睡了。

药师站在一旁,“娘娘,这也太过分了,好歹是一族的王。人家是来进贡的,给搞成这样,这消息传回去,鲛人一族还不以为天族依然是奴人看待他们。”

珈蓝自然知道药师跟苍帝有些不对盘才这么说,可他说的也在理。她本以为只是个小恶作剧,因此没有出面阻止。哪晓得搞成这样,心头也颇为后悔。

“嗯,我心里有数。你好好用药就是。”

珈蓝在床头坐下,看着床上脸色发白的慕舟,真是个漂亮孩子。那天他说什么,他们鲛人族当她是母亲是吧。珈蓝现在觉得很汗颜,她可没尽到母亲该尽的责任。

慕舟原本睡得很安稳,可不知怎的突然在床上扭动起来,珈蓝伸手摁住他,以免掉下床去。

“小鱼,你去叫药师。让他来看看怎么回事。”方才又有好几人送诊,药师府人手不足,忙活去了。

看来是要着人去冥府问问了,如果晚晚情况稳定了,得把人给药师叫回来。

珈蓝摸摸慕舟的头,有点发烧,唉,真可怜。怎么就叫触龙上心了。这一次,说什么她都不会再放任触龙了。他要再敢蛮干,她就把舒叶接来。

真是的,府里妻妾成群,还打这么一个没成年的孩子的主意。

“娘、娘”慕舟突然伸手抱着靠近他的珈蓝的腰,呻吟起来,“哥哥打我!”留在药师府照看他的随从一惊,看天后没有不悦之色这才放下心来。

珈蓝想想,反正他也没有性别,当个女孩子看好了,回抱住他,“不怕不怕,有娘在呢。”

慕舟渐渐安静下来,头枕在珈蓝掌心。小鱼带着药师进来,还有触龙跟着,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天后娘娘,还是臣来吧。”触龙走上前。慕舟似乎察觉到他的气息,立即往后缩了一点。

珈蓝白他一眼,问那个侍从,“你叫什么?”

“回天后娘娘,小的叫石鉴。”

“小鱼,你来帮忙摁住慕舟,让药师替他看看。”

小鱼心头默念了两声:女的、女的,然后依言上前把人摁住。真是漂亮得没天理,让人自卑。

药师看了半晌都不出声,触龙急了,“怎了?你倒是说话呀。你要急死本王啊。”

药师看眼苍帝,又看眼珈蓝,“如果老臣没弄错,像是要变身了。估计是让这场病给催化的。”

石鉴年纪尚幼,也无有经验,是以并不清楚。

在场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鲛人变身那可是得有了心上人才行的。是谁?

触龙的脸色无比难看,这个时候显见不是被他打动了的。是谁?

小鱼察觉手下的身子越来越烫,“药师,好烫啊!”

药师醒过来,“这、这是自然的,变身会发热。把他放水池里,也不会那么难受。”

触龙伸手想把他抱去水池,可他一靠近慕舟就在小鱼手上挣扎的厉害。

“小鱼,你和石鉴一起抬他过去。”

“是。”

人放到了水里,慕舟蹙着的眉头慢慢松开。

“天后娘娘,咱们都出去吧。”药师请示。

“嗯。”想必这个过程没人想给旁人观看。珈蓝伸手一拽触龙,“走吧。”

触龙不肯走,他要看看到底变男还是变女。他此刻真是想吐血。

“触龙将军,你别逼本后动手。”珈蓝拧眉怒道。变男变女那是慕舟的权利,凭什么就一定要回应你。

一行人走了个干净,让石鉴陪慕舟留在里头。触龙几次想冲进去,可珈蓝就坐在门口在。里头不时传出水花扑腾的声音。

过了好半日,连重华都听到消息跑来,慕舟还没出来。

重华也是很关注这件事的,听到消息立马把手头的事一放就来了。看触龙一脸郁闷的在一边转圈,这个感受他能理解。不过,倒是是变男变女啊,变女的最好,管他是为谁。要是变男的,哼,那他可得弄清楚。

又过了半日,里头的动静停息了。石鉴出来,代慕舟谢过重华、珈蓝和药师。

药师看了眼这三尊大神,“你快进去,你家主子现在正虚弱,需要你照看。陛下、娘娘,人就留在臣府上,臣一定会照看好。”

“男的、女的?”触龙盯着石鉴。

石鉴脸上露出点笑意:“我王是男的。”

触龙听了,一拳捶在柱子上。

重华心头也是一股邪火:“你捶谁啊你?”

珈蓝看尘埃落定,让小鱼在此帮着照看一下,一手拖了一个,“回吧,还留着干什么。”

小鱼张了张嘴,男的,娘娘,您也太考验小鱼了。小鱼也经不住美□惑啊。

触龙太息一声,扭头出去。

重华指着里头:“他干嘛挑你在的时候变身啊?”

珈蓝推着他往外走,“人家有心上人了就要变得嘛,有什么回去说。”

重华还是疑窦重重,不过好歹没当场闹腾,一路回了天后殿。

“唉,我没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啊?”一进房间重华就把人全赶了出去,满面怒气的问珈蓝。

“他中了暗算一直在昏迷,能发生什么事,又会发生什么事啊。姬重华,你给我出去!”珈蓝火了。

重华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把人抱住,任珈蓝怎么挣扎都不松开。

“珈蓝,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谁要是敢觊觎,我灭了他。”

触龙保媒

珈蓝拍拍他的手,“或许是你想多了,而且他不是说了么,视我如母。或许,人家有什么喜欢的姑娘了。”

“最好是这样。”重华想起触龙方才的脸色,五颜六色的,跟彩虹似的。

珈蓝也想到那里去了,虽然留了小鱼在,但触龙若是蛮干,肯定谁都挡不住。唤了侍从进来,派了一队精锐天将到药师府护卫慕舟。万一触龙受刺激过大,干出点什么就真的有悖重华让月照出

使碧落海的目的了。逼反鲛人族可是他们都不乐见的。

重华设身处地的想了下,“别把他逼得太狠了,怪可怜的。”如果珈蓝一直都不回应自己的感情,他不理智起来,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他可怜,那慕舟当初被硬泡在药水中的时候,谁可怜他?”

“珈蓝,你是不是太关注那个鲛人了?”哼,不就脸漂亮一点,骨头硬一点嘛。

“你不要无理取闹啊,别在朝上一副英明面孔,痛斥那些利用权势占有鲛人的贵族,到了我这里又换一副面孔。”

重华一副我很不爽的样子,坐在一旁继续生闷气。

“我的陛下,不管旁人怎么样,我心头都只有你一个人,你知道的。”

“嗯。”重华的脸色好看些,但还是闷闷的。

珈蓝侧头去看他,一时拿不准他在想什么,这家伙现在有很多副面孔,不想以前那么好看穿。

“没了?”过了一会,重华问。

“什么?”珈蓝听出来了,是想听自己说情话呢。“当然没了,哪还能有别人。”

“我是说就光这一句,没别的说了?”重华转过头来,看珈蓝坐在一旁端着莹白的瓷盅笑,“哼,小气。”

“哪个像你,说起情话来滔滔不绝的。”珈蓝有时突然就会想到,他同那三只是不是也是这样相处的,然后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何况现在,燕脂还在东殿顶着天妃的名头不肯走。

朝中青帝、白帝等老臣,都很不赞同重华驱散三妃的举动,连带对珈蓝也颇有微词。天帝骨血已因天后只得一脉单传了,连旁的妃子都容不下。这样很容易埋下祸根。

慕舟在药师府上休养了一个月,期间触龙硬闯过一次,当时小鱼看场面不好收拾,便让天将暂且退下,放了他进来。这也是慕舟的意思。

触龙看到,几日不见他已变得俊美修目,隐隐有了男子的气概。心头苦笑,不过他已经想了好几日,自认能把持得住才来的。

“是谁?是不是...”他想说天后,但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干卿底事?”慕舟放下手中书册,冷淡的说,“你说要进来看我,现在也看到了,请回吧。”

“你、你可知道,天帝不会放过你。”

慕舟挑眉,他着实没想到触龙会为他担忧,放柔了一点表情:“你胡说什么,是我族中一个女孩儿。如果苍帝陛下愿意,慕舟想请你在陛下面前保媒,请他指婚。”

触龙闭了下眼,看着慕舟,“你这是想全身避祸。好,我帮你保这个媒。”求不得,都是求不得。

“多谢!”慕舟站直身子,正色对触龙做了一揖,“往昔慕舟只当苍帝陛下,厄,十恶不赦,如今,倒是多亏你了。”

触龙看着他清隽的容颜,嘟囔道:“你现在知道我有好的一面有什么用,你又不能再变成女的。”

“你就不能想点别的?”慕舟捏紧书卷,他又想赶人了。

“别,我走,你好好休息吧。等你好些,我就去帮你保这个媒。”心头凄恻,竟是这么个了局。触龙自此便有些暗暗的埋怨珈蓝,既然已经是天后了,干嘛还要招惹慕舟。他不舍得怨怪慕舟,一腔子无名的怨气尽撒向珈蓝了。

一个月后,触龙当朝为慕舟保媒,朝堂上顿时静得一根针掉地都能听见。人人都到,苍帝吃错药了?

重华直楞楞的盯了触龙一阵,看不出,你还是个情痴。慕舟这是拉了触龙做靠山了,令他要发作也得要看触龙几分薄面。而触龙居然肯!倒真是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了。

“好,朕允了。朕将为鲛人之王和他的王妃主婚。”

天帝天后亲自主婚,于鲛人一族是天大的荣耀。慕舟上殿拜辞,言道回去准备婚事,恭候陛下和娘娘的大驾光临。

重华的手扣在案几上,直接泛白,这个低贱的鲛人居然敢觊觎他的珈蓝。

触龙在一侧看重华面色晦暗不明,上前一步,“陛下,臣到时也想随同前往观礼,望陛下俯允。”

这么客气有礼的触龙,只有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出现,重华颔首,“允了。”就给你这个面子。

鲛人一族刚立了新王,而且是在他的支持下立起来的,他确实不能自毁基石。

“你且回去准备吧,到了吉日朕与天后必至。”

“是,臣告退。”

眼见触龙的视线就追随着慕舟出去的身影,重华叹道:“苍叔啊苍叔,人都变成男的了,你还不死心呐?去吧,去吧,去送送。”

“臣遵旨。”触龙很快的就退了出去。

慕舟正袖手的殿门外的长廊等他,看他出来还破天荒的微微颔首一笑,“届时欢迎苍帝陛下光临。”

“唉,我送送你。”

“好,有劳。”

两人一前一后的步出了南天门,慕舟止住脚步,“就到这,回吧。”一边叫了候着的石鉴赶紧上路。

触龙在南天门站了良久,南天门的守将个个都只敢视而不见,怕一个不好惹翻了这位情伤的苍帝陛下。

慕舟转身而去的一瞬,听到风送来了触龙幽幽的声音:“变成女的多好啊!”

他淡然一笑,心是骗不了人的。他原本想尽了办法来阻止自己变身,甚至不惜冒着极大风险半路修行绝情道,可惜被这个家伙的药害得生场大病,病中心智不坚下,变了身。

他初见白衣女子时还是懵懂孩童,彼时并不知情之滋味。只是,情根一旦种下,就会不受压制的想要破土发芽,人力的确是无法转圜的。

他的新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表妹早为他变了身,这他是知道的。如今,他便以一生的呵护来回报她好了。

当然,族中为他变身的不只表妹一人,眼前这位也是。

石鉴看着云头上凄然笑着的北海王妃,喃喃道:“润玉小姐,你这是...”

润玉看着慕舟,“你、你要成亲了?”初闻这个消息,她无限惊讶。她一直就了解慕舟的心智之坚,他说过一世不会嫁娶,她这才在父母的威逼下嫁了北海水君做续弦。

“是,日子还没定好,回头安排妥当了,定遣人往北海送请柬。”

“你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狠?”

慕舟蹙眉,“不然呢?”怎么人人都能看到他心肝肠肺里去,有这么明显么?他以为掩饰得不错。

润玉愕然,“是,不然呢。”难道同天帝去抢人?

“润玉,事已至此,我只能为自己、也为族人寻一条最稳妥的路走。你也是一样,既已嫁了人,便好生过日子吧。鲛人族不想和北海弄出矛盾来。你若再弄出什么事来,我第一个不饶你。”

润玉满面黯然,“我知道,无论谁坏你的事,你都不会饶恕。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事。”

慕舟点点头,他言尽于此,多说无益,“再会!”

重华回到天后殿的时候,珈蓝正在把玩那串鲛人新嫁娘的泪珠串成的链子。鲛人一族,是这天地间至精至华的存在,是不容人亵渎的。希望日后,在重华的治下,那些如花似玉的鲛人儿女都能嫁娶由心。

“什么玩意嘛,回头我给你寻更好的来。”重华一看那串链子就不舒坦。

“我就喜欢这个,主要是寓意好。”

小鱼给重华上了杯茶上来,安静的退下。

珈蓝把茶推到他面前,“来,去火的。”

“哼!”

“你别这样啊,你看,小鱼喜欢上石鉴都不敢说,因为知道你心里不待见鲛人。”

“有这事?”重华瞟眼小鱼方才退出去的门。这倒是个不坏消息,他正想往鲛人一族安插人呢。小鱼自小在天宫长大,他会寻了她来伺候珈蓝,自然是相信她的忠心的。

“她跟你说的?”

“是我听说石鉴在半路变身,看她担忧不已,这才问了的。”

重华微微一笑,“回头我问问,不如就遂了她的心意。”

小鱼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羞涩了一下变高兴地笑了,她的确是喜欢那个憨憨的石鉴。说也怪了,照顾了慕舟一个月,没被他惊人的美貌煞晕,却看上了那个傻不隆冬的小侍从。

“陛下,那您看好么?”和鲛人发生感情有一点很好的就是,他如果动了情,是伪装不了的。没动情,也伪装不了。石鉴在半路变身,已足以说明自己临别前的表白起了作用。

重华扫她一眼,这本是他东宫时就跟随的仙娥,自然比旁人熟惯些。

“哼,你放心,朕不待见的只有他主子而已。”

“奴婢明白了。”

小鱼既然已经定下给别人家了,自然要换一个人来珈蓝这里,先跟着她熟悉熟悉。

可是,珈蓝非常不明白一点,“重华,为什么你的仙娥,尽是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有什么好奇怪的,小虾很好听啊,又好记。”

“你到底怎么给取的名?”

“她们两个来的那天,我盘里的菜正好是鱼跟虾嘛。”

珈蓝白他一眼,继续去看礼单,礼单上丰盛些也能表示对鲛人族的看重。

百灵鸟在半空现身:“陛下,娘娘!”

重华招招手,百灵鸟飞到他面前的桌案上。

“瑶光好么?”

“甚好,长壮实了些,术法虽然还落后辛琪,但比从前进展快多了。陛下,小殿下申请一同去鲛人族喝喜酒。”

“叫他在那安分呆着,白虎照看他那么多年,他当然该回来。这个不过是场面上的事,他回来做什么?时不时想出来放风,会影响进益的。想下次还输给小女子,他尽管偷懒。”

百灵鸟点头,“明白!娘娘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珈蓝想了下,“零食少吃些。”月照私底下的动作做娘的哪能不知道,不过看瑶光确实比从前那个娇气宝宝好多了,也不想太严苛而已。

百灵鸟用翅膀捂了下嘴巴,它回来的时候还吃了瑶光殿下给的一块糖呢。

瑶光闯祸

慕舟的大婚庆典点在三个月后,因着天帝天后要亲临的缘故,碧落海早早的便热闹了起来。一应接到请柬是仙人都表示一定到场观礼。

到了正日子,在碧落海的入口处,便有鲛人的迎宾使候着,为众仙指路。若是遇到水性不好的仙,还奉上一颗避水珠。

正在众仙家往来络绎不绝之际,闻说闻说天帝的銮驾到了。

碧落海一阵喧嚣,须臾,竟从中分开一条大路,慕舟率族中长老新贵迎了出来。众仙家忙分列两旁相迎。

天帝銮驾由八匹天马拉着,从云端降下,苍帝触龙骑着麒麟兽相随左右,其后是天降与诸随从。一行人马便在慕舟等人的引领下入了碧落海。

慕舟一路送到馆邑,见诸事早已安排妥帖,这才欠身对上座的重华与珈蓝说:“陛下,娘娘,请好生歇息,小臣就告退了。”

珈蓝笑笑,“新郎官,忙你的去吧。”

见重华也挥了挥手,慕舟这才躬身退下。

珈蓝站起来到处看,这处馆邑毫不逊色于东海龙宫,四周满是珊瑚、礁石,有珠宝在上面点缀,富贵而不失清雅之气。珈蓝一边看一边点头,末了走回去戳戳重华的脸,“我说,你干嘛没人就把脸板起啊?做脸色给我看啊?”

重华撇撇嘴角,他是很不爽,不但不能整治慕舟,还得来主婚。

“从来只有你做脸色给我看的。”

忽然听珈蓝叹了口气,重华立即问:“你叹什么气?”

“我叹气不能自在的出去玩。”方才入城时,那些先一步抵达的仙家都出来相迎,让他们起身后便把目光落在他俩身上瞧。

重华失笑:“你还没习惯呐?”他是从小让人看惯了的,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便。

晚间用过饭,慕舟还领了他的新娘子前来。叫铃铛,听说是鲛人族的第一美女,不过,比慕舟稍逊色一些。

珈蓝看铃铛长得活泼讨喜,从腕上褪了一直手镯下来,“给你添妆!”

铃铛并足跪倒,“谢天后娘娘。!”

慕舟戳她一下,“你倒真是老实不客气!”

铃铛嘟嘟嘴,“我也当天后娘娘当母亲一般啊,还用客气啊。人家虽然没过门,你现在想退货,可是晚了。”

慕舟一副嫌她丢人的模样,以手掩面。

重华难得笑了一下,“好了,都回去吧,明早一早就得起来行礼,一整日连轴转,你们可别累趴下了。”

“是。”

见那对小夫妻出去,重华跟珈蓝说:“我们也睡了吧,不管怎样,明天也得有个好状态。”要做戏,就做全套。

珈蓝摆摆手,“你先睡吧,我吃撑了一点,再坐会消了食再说。”

“我说你至于么,那海味就那么合口味?显见得瑶光贪吃是随你的。”

“你一晚上都阴晴不定,我就只好闷声吃东西发大财。一不小心才会...”珈蓝一脸的赧然,她的确是吃着顶顶新鲜的海鲜很合口味,可是还真没想到会丢这么大个人。刚才差点在慕舟和铃铛面前打个饱嗝。

“噗!”重华看她那副模样,忍不住就笑了起来,然后越笑越大声,收都收不住。

外头还没走远的铃铛忍不住回头来看,就见到有人立在檐下看他们两个。看那打扮,她知道是谁了。

“表哥,那个就是抓过你的坏苍帝?”

慕舟也看到了,触龙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就快灼出一个洞来。然后,又移到铃铛身上,他把铃铛拨到身后护住,与触龙对视。正犹豫要不要带铃铛去打个招呼,触龙已经转身走了。

“哇,他的眼神好吓人。”铃铛嬉笑着拍拍胸口,“不过,我不怕他。”

慕舟拉着她的手,“走吧,他倒也不是十足的坏人。不过,你落单碰到他,最好避开。”

“哦,知道了。”

次日的婚典为鲛人族千年来难得的热闹,整个碧落海都沸腾了。

为新王与王妃的婚礼沸腾,也为亲来主婚的天帝天后沸腾。珈蓝和重华受到了鲛人一族最热烈的欢迎,所有平民都涌上街头来瞧他们,口里不住的喊着‘万岁万万岁’。

不过,对珈蓝的欢迎显然更加发自内心一些。

珈蓝向涌上近前的鲛人微笑,于她其实只是举手之劳,但这些鲛人都这么念她的情。她也很是感动。

“珈蓝,我都要吃味了。”重华在她耳旁说。

“可能因为我也算是来自民间,所以更得他们喜爱吧。”

重华在下面握着她的手,他们此时也在銮驾上,正要返程。那些平民一波波的涌出来相送,倒是走了好久才出了碧落海。

“我也要想想,要怎么样才能更亲民吧。”

珈蓝在空中俯身看了下下面的海域,“鲛人一族算是翻开新的一页了。”

“嗯,那个慕舟脑子还算清楚,是个合格的王。应该会逐渐强大起来吧。”重华说着掀帘看了眼麒麟兽上背挺得笔直的触龙,随即放下。还好、还好,他一开始没对珈蓝来硬的。(乃那会根本打不过人家,不然,很有可能啊。)幸好有父皇替他谋划,软磨硬泡这才得了珈蓝的心。

“想什么呢?”珈蓝也放下帘子,转头看他。

“想儿子了。回头我也偷偷去看看他。”

“好啊。”用知微察看,终究不如看到真人来得踏实。

“厄,你觉得辛琪接近瑶光,有没有什么目的?”这个,是珈蓝最近时常想的。要说打下任天后位置的主意,那也不用如此的。一则瑶光离成年还老早,二则,如果是联姻,那从父辈下手比在瑶光身上下功夫要直接多了。

重华把腿一并移到软凳上,头就放在珈蓝腿上,“这也是我想知道的。瑶光那小屁孩,离成年还有两万多年呢。而且辛琪是先去的,他们再能加会算,也猜不到你我会把瑶光送去圣殿吧。我比较担心的是,圣殿有什么秘密是阿修罗族想知道的,而这个秘密多半还与你有关。”

珈蓝眨眨眼,“你说是东天妃想对付我?”她身上能有什么秘密,可以成为小东对付她的利器?

“很有可能。”重华坐直身子。他倒不是拿燕脂一点法子没有,但心头总有一股隐忧。有些东西捂不住,不如让它长出来再连根拔起。

珈蓝想了想,诚实地摇头,“我想不出我有什么把柄好给人捏的。”

重华蹙眉,然后一拉珈蓝的胳膊,“走,我们去圣殿问你师傅,顺道看看儿子。”于是两人让銮驾先回,自己驾了祥云往圣殿去。

在云头上,重华一屁股坐下来,想起那时初次随珈蓝返回圣殿给白虎祝寿,也就是那时明了了自己的心意,然后知道了珈蓝是女人。这一转眼,都两千年了。

“哈哈、哈哈哈...”

珈蓝蹲下拿手摸他的头,“你最近很爱笑啊。”

“我是想起那时在云头上决定要和你断袖情深来着。”重华此刻自然是换了身不张扬的衣裳,索性拉珈蓝一同坐下。

“你何止和我断袖,你还和我分过桃呢。”想起那时,珈蓝也笑。

两人很低调的在圣殿山门前降下云头,一面隐了身形进去。

珈蓝熟门熟路的带着重华一路到了第四殿,瑶光的房里没人。从这一殿的弟子开始,多是自己在书库看书以自修为主了。看来小家伙是真知道发奋了。辛琪的存在至少有这个好处。

到书库溜了一圈,果然看到瑶光捧了本术法的书在僻静角落处看。两人对视一眼,都很满意。

重华走近,拿手去拨瑶光耳畔的短发,那里的头发随他,软软的,总绑不好,要从发绳里钻出来。

瑶光警觉的看着四周,“什么东西?出来!”

珈蓝嗔怪的看重华,没事跟儿子开什么玩笑。

半晌无有动静,瑶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不是东西。”说完头顶就挨了重华狠狠一拍。他立马就地一滚,竟是混进几个石凳子里变身不出来了。

这点障眼法自然骗不了他爹娘,珈蓝看他变成个石凳子,抱腿缩头的蹲在地上,眼睛还眨巴眨巴的。

重华走到石凳子前,蹲下,“你小子挺能屈能伸的嘛。”继而显了身形。

瑶光大乐,“咦,父皇,是你啊,你都不出声,又不显形。”

重华在他屁股上用力一拍,“还有你母后呢。”

瑶光看到了,直接跑过来,拉着珈蓝不松手。

重华摸摸下巴,“个个师傅都说你进益了,没看出来啊!”

“儿臣在父皇、母后跟前永远都是小孩子。”瑶光高兴得很。

珈蓝望着他,“如果真是敌人,你这么浅显的招数可是不成的。”

瑶光吐吐舌头,“我以为又是辛琪学了新招数来整我,她眼神不大好使,所以我才变个凳子好让她找不见。”

“你就不怕是敌人?”

瑶光摇头,“圣殿等闲的妖邪哪进来得了。”

“别掉以轻心,很多时候出事就出在不当回事上。”虽然他们暂时没指望瑶光能自保,但基本的警惕意识是得有的。

“嗯。”瑶光一边点头挨着珈蓝坐下,一边在她身旁蹭啊蹭的。

珈蓝摇头,看来是本性难移了,在他们面前永远就是这幅德行。

“你师爷爷没闭关吧?”珈蓝问。

瑶光的脸色变得有点古怪,“母后,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别打我。”

“什么?说!”珈蓝觉得事情可能有些大,立马问。重华也好奇的过来,他还没见瑶光怕过什么呢。

“儿、儿臣一时调皮,把师爷爷的胡子剃了。”

“噗!”重华很给面子的笑了。够胆,不愧是他的儿子。

“怎么回事?”

“昨天师爷爷拿个酒杯给儿臣看,说是母后你的聘礼。然后还从里面倒酒给儿臣喝。儿臣想着长者有命不可违,就喝了。”

“少废话,说重点。”

“然后,儿子就开始发晕了,师爷爷好像也喝多了。我们还一起说了好多话。儿臣看他脸上乱蓬蓬的睡在水镜旁边,就想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儿臣头一回醉酒,想不到格外大胆,眼瞅着没人就变了把剃刀出来给他把胡子全剃光了。

“剃光了?”珈蓝眼瞪大,不可置信的问。

“嗯。”

重华在旁边问:“怎么样?莫老头到底长什么样子?”他早就好奇了,只是不敢动手而已。想不到他儿子替他办了。

莫靖真容

“昨天的事,那现在怎么样?”

瑶光搓搓鼻子,“师爷爷到现在还没醒呢,儿臣一觉醒来跟柳冶师伯说,师爷爷吩咐谁都不让进包括他。然后儿臣就到这里看书了。”

珈蓝看眼重华,“我们来得好像不是时候。”这种时候跑来,明显就是替臭小子挨责骂的嘛。重华还好一点,莫靖多少会顾忌一点,要是抽自己那是一点都不会手软的。

瑶光一副我说出来了,你们就要替我承担的样子。心头大石安然落地。[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重华瞪他两眼,没办法,总得替他想法子遮掩,“珈蓝,我们先进去看看,看能不能趁他没醒,给他粘回去。”

珈蓝傻眼,有胡子剃了还能粘回去的?而且还得不被师傅发现。用术法遮掩能骗过别人,可也骗不过师傅自己啊。

一家三口遁了身往静室去,在门口碰到柳冶从里头出来,只好显了身形。

“师兄”珈蓝仔细看着柳冶的脸,没发现什么不妥。

柳冶抬手一揖,“见过陛下、娘娘,正好,师傅找瑶光呢。”

瑶光脚底下一哆嗦,差点想跑。他今天醒过来,本来就有偷跑回天庭的打算。可是发现自己出不去,不得已随手拿了本书以作掩饰坐在那里想辄,这么好,父皇母后来了。他有救了!

“走吧!”珈蓝一把拽出瑶光,这小子八成是来讨债的。师傅还从没冲她发过火呢,可她见过师傅惩治无尘师兄,那叫一个雷霆之怒啊。

进去以后,莫靖倒是客气的要给重华行礼,重华忙说‘免礼!’

珈蓝拽着瑶光跪到他面前,“师傅,弟子教子无方,请师傅责罚。”眼却忍不住直盯盯的看着莫靖那蓬依然如故的大胡子。估计是用术法做出来的遮掩。其实,她小时候也好奇过,可终究没瑶光这么胆肥。

莫靖‘哼’了一声,“哪里,小娃娃很好嘛,把很多人想做又不敢的事做了。估计连你柳冶师兄心底都在好奇为师长什么模样。”

“柳冶师兄弟子不知,不过无尘师兄的确是说过的。”其实珈蓝很想笑,又不敢,只好憋着。那倒是,师傅一副大胡子,大半张脸都给遮了,谁不想看看。方才问瑶光,他揉着头说那会儿有点头疼,没怎么看清,不过记得好像挺年轻的。

“师爷爷,瑶光错了。”瑶光不用珈蓝教,趴在地上不住认错。

“长老,要说教子无方,那都是朕。”

莫靖看他们几眼,大度的挥挥手,“算了,反正也是用做遮掩的。”如今,用障眼法,还省了他每天打理。

“不过,你小子喝了酒就无法无天,以后不得再饮。”

“是。”瑶光乖乖应了。

莫靖又看看珈蓝,“嗯,小娃娃的天性还是不要束缚太过。”珈蓝从小跟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师兄厮混,无尘在的时候还能见到她会叫会跳的一面。无尘走了,她又喝了忘情水,成天跟着柳冶,两个人生生成了两根木头。

“是,弟子知道了。”

重华便说来找莫靖有别的事,还把瑶光给驱逐了出去。然后讲起自己的怀疑。把瑶光赶出去是怕他小孩子在辛琪面前露了馅。

在听他说的当口,莫靖一直没出声,等他说完,才快捷的说了句:“圣殿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威胁珈蓝的。”

“如此,朕便放心了。”既然莫靖敢说这话,那这里肯定没有不利珈蓝的东西。

珈蓝看他一眼,“我都说不会有了。”瞎操心!

莫靖又去摆弄那个酒杯了。本来昨天他不会醉的,可瑶光那小子,自己就想让他沾点,他却天生酒量很好的样子。喝了一杯呛过后就两眼放光的看着酒杯。两爷孙你一杯、我一杯喝着喝着他就先倒了,他之前就喝了不少。小子还比自己醒得早,真是酒国代有才人出啊。

他醒了习惯性的去摸胡子发现摸了个空,站起来对着镜子照了半日发现那张脸陌生的像别人的。而后听到柳冶说有事要问,可不可以进来。他才临时用障眼法又做了副假胡子。

送了重华和珈蓝出去,莫靖的面色陡然凝重起来。辛琪时常在翻找一些上古神魔的记载,他也知道。有时私底下也跟人打听珈蓝在圣殿的生活。那些,这两千年都传烂了,他自信她什么都找不到。

不过,既然有人打发了她来,就说明当年的事,还有人知道。不过,这样事,没有证据是没人敢乱说的。

重华和珈蓝在圣殿留了一晚,瑶光高兴极了。申请晚上就不上课了。

“你昨夜醉酒就耽误了课程,不行!”重华不允。

“我们一会儿再来看你。”珈蓝拍拍他的头,带着重华到当年无尘时常受罚的摩天崖观光。这里是圣殿的制高点,甚至比重华当年祈福的殿宇还高。站在这里,可以把广袤的殿宇一览无余。

“无尘师兄下界之后,我就时常一个人在这里修行。”

重华四处看看,“你倒是不怕高处不胜寒。”哼,老呆在无尘呆过的地方做什么?

“一开始,是因为师兄跟我说,小篮子,你就在这等着,我很快回来。后来,习惯了。”

“瑶光说莫长老的脸挺年轻的,你说会是什么样?”

珈蓝下意识四处望望,这才压低声音说:“瑶光只会觉得跟他差不多的人年轻吧,他断不会说咱俩年轻。所以,我怀疑师傅长了一张娃娃脸。嗯,没错,所以才要用大胡子来遮掩。”

两个人想着天界硕果仅存的莫长老,竟是一张瑶光都觉得年轻的娃娃脸,忍不住相视笑出声来。

“轻声、轻声,有回无尘师兄就在这里说了师傅坏话,被打惨了。”珈蓝心有余悸。虽然今天轻松过关,可难保师傅不加在一起跟她算账。

“噗!”重华听到无尘挨打心头就舒坦。

“珈蓝,你过去的五万年我来不及参与,不过,以后的日子,会全部都是我的。”要是早些知道有珈蓝的存在,他也跟瑶光一样,自小来圣殿修行好了。

到了初更,瑶光下了课,就站在屋檐下到处找父母。

哼,还说是来看人家的。两个人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卿卿我我去了。

“小瑶光,背后又说父母坏话呢?”重华又伸手去挠他耳畔的短发。

瑶光煞有介事的说:“儿臣寂寞啊。”被一个人发配到这里,每天忙得没空去玩。也没机会认识什么新朋友。就一个辛琪,还老跟他过不去。

“修行本就不是件热闹事,耐不住寂寞,你往后还有无限的岁月呢。”珈蓝忍不住也伸手去挠挠他另一边的短发。

瑶光伸手把两只耳朵捂住,连带短发。哼,人家又不是玩具。

重华看他撅着嘴生气,“这,是有些难为瑶光了,好吧,你今晚不用当小男子汉,睡我们中间吧。”

“好耶!母后,儿臣要抱着你睡。”

“好。”

夜半,珈蓝与瑶光熟睡后,重华外出了一趟去见莫靖。待他回来,见那母子俩还睡得甚好,瑶光把脚搁到珈蓝肚子上。这小子睡相十分之不好,脚搁珈蓝肚子上,头搁在他身上,整个人横着睡。他方才起身,随手塞了个枕头给他,这会正抱着睡得香呢。

重华睡到外侧,也懒得给他摆姿势了。反正过一会他又会睡成这样。还好意思时时埋怨不带他一起睡。

果然,没一会儿,瑶光的头又移到他身上来了,还把手枕在头底下。也亏得月照陪他睡了几百年。

说起月照,一天到晚跟熙嘉打得火热。瑶光说得没错,可惜两个都是男的。

一早起来,瑶光踢踢踏踏的在隔壁洗漱,闹得两人也没得再睡。打发了他去学堂,便打道回天宫了。

重华问珈蓝,“那个叶钺,怎么好久没来找你玩了?”

“不知道啊,恐怕有别的好玩的吧。”

说起叶钺,珈蓝也觉得好久没见了,就上次季白成亲,匆匆抱了盆盆栽来道贺,然后喝了喜酒闲话几句就跑了。现在天后殿空荡荡的,季白跟着黛清去北海了,乐不思归。

珈蓝着实有点佩服小东,足不出户,自闭在东殿也没听她抱怨过。

叶钺正挽着袖子在酿酒,就见百灵鸟停在酒缸上,“叶钺元君,天后娘娘请你去天宫玩儿。”

叶钺见百灵鸟仰头望着扶苏的果树,立马弹了几个拿裙摆接住,“喏,吃吧,怪甜的。”

百灵鸟用翅膀捧住,往嘴里塞,“谢谢!”

“不谢!可我还没干完活,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该死的扶苏,说养她成本太高,逼着她十八般武艺要全会。现在又要酿酒了,哼!她这次去天宫,就找珈蓝帮她把仙籍改了,她要当自由人。这样的日子没法过了。

百灵鸟吃了果子,便扑着翅膀回去了。它不敢吃野果,不过叶钺元君摘的,肯定不会把脸吃肿。他以前吃野果出过问题,从此学了乖。

扶苏在屋里看到天后娘娘的百灵鸟来过了,知道叶钺肯定又要不安于室了。这个样子下去,不行的。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果然,叶钺忙活得差不多了,就蹦跳着进来报告,“扶苏,酒酿好了,隔段日子就可以喝了。呵呵,我去天后那里玩一阵。”

看扶苏没有答话,叶钺又走过来,推推他的肩,“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扶苏叹口气,“唉,你去吧,四月初四记得回来看看我还在不在。”

“啥、啥意思?啥叫还在不在?”

“四月初四,我将从真人飞升灵仙,你也知道,混得好就飞升成功了,混得不好也许就被天雷劈成焦炭了。万一...你倒是记得随便把我埋一埋,我不想你玩过头到时没人替我收尸。不过,这样也好,你早想分户单干了。”

叶钺忙摆手,“没有的事,咱俩是一个仙籍户口本上的,不是外人。你度劫这么大事,我一定在旁边守着的。你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

“承你吉言!”

叶钺想了想,“听说有那个避雷罩啊,要不我去找珈蓝借来用下。”

扶苏气结,“天劫是不能避的。我说你怎么就不能脚踏实地的修行,当真指着我升一级,你升一级,就不用练了。”

叶钺无所谓的挥手,“反正不会老也不会死就够了啊。”有你修行,我跟着长级别,不错啊。

“顽劣、不受教!”说到这个,扶苏着实拿她没办法,一点不求上进。只想着吃吃喝喝玩玩耍耍。

“小殿下都去圣殿修行了,你可别将来成天界修行最差的。”

叶钺小声说:“那也没关系嘛,比凡人强多了。”

月照任务

珈蓝知道扶苏要度劫,叶钺不能来,也就作罢。只是喟叹这扶苏真是好耐性,难道准备等叶钺那个七窍通了六窍的家伙自己开窍?

到了四月初四日,叶钺酿的酒也可以开坛子了。她斟了一杯给扶苏,“来,给你壮行色。”

“呸!我往哪里行?”说得好像他壮士一去夕不复返了一样。

“没有,没那个意思,你是仙家,怎么都不可能去西天的嘛。我是说祝你在修行的路上越走越远,顺道我也能跟着越混越好。”

“这还差不多,下次把话说清楚。”扶苏接过饮尽,看叶钺陪饮了一杯,他微笑一下,伸手接住她立即扑倒的身子。

“不是东西!”叶钺看扶苏把她往地上一放,然后变出个铁锹挖了坑把她放进去,填土。

“住手,你要活埋我么?”

“我要是不活埋你,一会儿说不得要死埋你。你安分点,等我一会儿挖你出来。”小妮子自己懵懂,他可不糊涂。万一到时天雷劈下来,她不知哪根筋不对,扑过来想保护他,那可真到成烧烤叶钺了。

叶钺在土里,不敢再说话了,因为土已经淹到头了,最后扶苏总算好心的把眼睛给她露了出来。

事到如今,也只好等他一会儿来把自己挖出来了。

可是,天雷过后,扶苏爬到叶钺面前,趴着告诉她,伤势比预估的重了一点,让她在土里多等两天。或者有人来道贺,就可以提前把她挖出来了。

可惜,仙家大都冷漠,觉得这种事情各安天命就是,加上扶苏品级比较低,竟是无人来看看扶苏到底顺利度劫没有。

知道两天后,扶苏伤势略缓和些,才挣扎着站起来,拿来铁锹把她挖了出来,然后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再起不来。

叶钺再有火气此刻也发不出来,只好先扶了他回屋,打水来给他擦脸。

“原来度劫这么可怕,呜呜,幸好你没事,你要是死了,呜呜...”

“我说,你咋混到天上来的,说的好像你没度过一样。”扶苏有气无力的说。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跟别人说哦。我真的是从昆仑山上混上天梯的。路上碰到有个度劫的伤重从天梯上跌落,我就顶了她的名头。”

扶苏的眼睁大,怎么可能出这样的事?

“不求上进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个黑户。不对,不是黑户,是冒名顶替的。”

“哼,其实我也不差的,要不然怎么能上了昆仑,有摸上天梯。”

“是、是、是,你不差。我觉得我总有一天要让你给害死。不过,管它呢。神仙岁月也寂寞,我也要个人来陪。”

叶钺就是知道扶苏绝对不会去揭发她,这才实言相告的。要是同珈蓝说,珈蓝也不会害她。可是以珈蓝的位置,知道了就是难为她。

“唉,我说你刚才哭什么啊?”猪啊,绝对是猪,这样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我怕你死了嘛。”叶钺振振有词的说。

“好吧,我是猪。”会喜欢上这样的家伙,他比猪还猪。

叶钺摸摸他的额头,“你叫雷劈傻了?”

“把你的狼爪子拿开。”扶苏把脸沉下来。

“你!你答应了不叫我小狼人的。”叶钺指控。

“我叫了么?叶钺大人,恭喜你又升了一级。”扶苏讽刺的说。

“不用说的这么难听,我知道自己是沾你的光。”叶钺想了一会,“那我永远比你高一级,要是你能当天帝,我岂不是当太后了?”

扶苏想吐血,“你胡说什么,那个位置是靠修行能上去的?天帝的位置唯有父神母神的嫡系后代才能做的。”算了,不跟这种混进仙人队伍的败类计较。

扶苏摇摇摆摆的走到里间,在床上躺下。这一次他能这么快修行到晋级,还多亏了叶钺捧回来的那颗蟠桃,起码省了百年的修行。所以,给她沾光是应该的。只是,永远比自己高一级,这个让扶苏很恼火。天帝陛下想来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自己尝过修行一直追不上天后的滋味,非得让他也常常比,呵呵,比自己女人低一级的滋味。

一个仙籍户口本上的,不是外人,呵呵!

又过了两日,扶苏元气稍复,睁眼一看,叶钺正在地铺上睡得不知今夕何夕。昨夜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在他的房里保护暂时虚弱的他。

靠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神仙世界也并不是一片祥和的,也有弱肉强食。还有低劣的仙家,为了修行,强抢弱者的内丹以缩短修行时间的。

察觉到外头有人进入他之前布下的阵法,而且已经进来来。

外头有人在敲门,“叶钺,你死了没有?”

扶苏扫了流哈喇子的叶钺一眼,找她的?伸脚踢她一下,“有人找你。”来人能才他的阵法里顺利通过,又找叶钺,八成又是高阶的仙家,或者还是天后派来的人。

“谁啊?”叶钺穿上鞋,啪嗒啪嗒的跑到前院拉开院门。“咦,月照,你来看阿姨啊?”

“阿姨你个头啊,我来串门,你们家出啥事了?严阵以待的。”

“扶苏度劫呢。”

“哦。”看叶钺脸上还有睡的印子,月照不客气的说:“你是女的吧,这么副形象就跑来开门。如果女仙都是你这样的,我宁可断袖。”

“有你这么说长辈的么?”叶钺一边把人让进来,一边嘟囔。

“你是我哪门子的长辈啊,你少占我便宜啊。”

“我同珈蓝情同姐妹,不是你阿姨是什么。”叶钺得意洋洋的说。

月照没话说了,从身后拉个人出来,“本来是带熙嘉上你这里串门子,既然你们有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自上天就跟着月照四处很的熙嘉客气的作了一揖,“叶钺元君!”

“不客气,”一边斜眼看月照,“看人家多有家教。既然来了就请进吧,扶苏没事只是有点虚弱。”

“这么强?”月照诧异,继而想明白,“哦,我想起来了,他吃了颗蟠桃。熙嘉,回头要能给你也弄一颗,你度劫也就不怕了。”

“都知道我是你罩的,等闲谁敢欺我,我倒也想过过自在日子。”

叶钺点头,“就是嘛,上天来就是为了享清福的嘛。”

扶苏扶着门框出来,“原来是月照神君,怠慢了。叶钺,还不快上茶。”

“这不正在烧开水么?”叶钺扭头回答。

月照便给扶苏和熙嘉作了个介绍,难得陛下操劳了他一千年,舍得给他放长假,他便找了熙嘉做伴,三十三天到处游荡。

熙嘉看叶钺很随意的放茶叶,就要冲水,忙喊了声‘且慢!’这样两个步骤,放茶叶、冲水,亏得扶苏能忍耐这么久。他可喝不了这样的茶。

月照指着熙嘉走过去的背影说:“他这人在下界就风雅,估计是受不了叶钺的毛手毛脚。”说完笑了,“估计除了你扶苏,能受得了的不多、不多。”

说起自家这个不长进的小仙婢,扶苏唯有付诸一叹,“别有乐趣、别有乐趣。”

“你还真会自己找乐子。”月照身上混没架子,扶苏也不再同他讲品阶。否则,岂不是看轻了刚上天的熙嘉。几个人就只以友道论交情。

叶钺在熙嘉的指点下,更加晕头转向,最后把位置让出来,“还是你来吧,我已经糊涂了。”

扶苏笑说:“哪有你这么待客的。”

“不妨事。”

一时,众人便都去看熙嘉的茶艺表演。扶苏也好此道,一应工具都是齐全的。他容颜清俊,一双手纤长白皙,一举一动透着优雅。细细的水流从小径的壶口出来,半高的淋在小巧的茶盅上,将那小盅洗的越发红润......

扶苏道了声‘好’,两眼放光。这会儿,月照和叶钺这对门外汉不出声了,大哥不说二哥的安静坐在一处。

待茶斟好,两人对视一眼,一口饮尽,扶苏看着叶钺骂了句:“牛嚼牡丹。”然后闭嘴,这不是把月照也骂进去了么。

月照不在意的摆手:“没事,我师傅也常说我只会感谢焚琴煮鹤的事。”

“珈蓝好像什么都懂啊!”叶钺感慨一句。

月照横她一眼,“你知道什么,我师傅那样的才叫女人。”

“哼,你这话叫天帝听到,一巴掌扇的你满地找牙。和你有什么干系?”

“那时我师傅。”

扶苏有点奇怪,听说这月照神君辅佐天帝也是一名干才,怎么跟叶钺一处说话就成了小孩子拌嘴一般。果然,和叶钺在一起,再高级的仙都要被拉低层次。还是自己做好事收了她,省得出去祸害别人。

月照和叶钺斗了会嘴,“你不是跟百灵鸟说随后就去玩的么?要不要一道走?”

叶钺望望扶苏,扶苏微笑着说:“你去吧。”

月照一眼就看出扶苏绝对有自保之力,不然也不敢大刺刺的就在洞府度劫了。实则此行不是珈蓝要找叶钺,却是陛下命他把叶钺弄到天宫去。正好熙嘉上门来找他,并一路来了。

叶钺便到后园收拾,还摘了不少园中果子准备拿去送给珈蓝吃。虽然珈蓝什么都不缺,可这是她亲手种的,她想请她尝尝。还有酿的酒,做得米糕......扶苏说她是个吃货,可每次做出来东西他还不是要分享。

最后她便满满当当的收拾了一大包裹。

月照一拍脑门,想起来了瑶光的交代,“多带一些,瑶光说好吃,回头打发人给他送去。”

“哎,好。”叶钺又回去装了一大包。月照一并缩小放进袖袋,驾起祥云带叶钺和熙嘉二人回去。

月照喜欢跟熙嘉玩,一则熙嘉为人不卑不亢,虽然一开始知道他们的身份有点退缩,但自己找上门去他便释然了。二则,月照心底一直有个小小的不足。那就是从小跟着重华,重华学什么都很厉害,一点就通,甚至不点就通,比他强了何止百倍。他一直蛮不是个滋味的。跟熙嘉一起混,就没有这个烦恼了,角色立即互相转换。

叶钺很没坐相的坐在云头上,伸手揪了一坨云捧在手上。

“不能吃的,你可别往嘴里塞。”早听说叶钺四只脚的不吃床,两只脚的不吃人,其它什么都敢吃。今天一见,啧啧,跟百灵鸟一个德行。总有一天,得像百灵鸟当年贪吃中毒一样,吃得一脸肿起。

熙嘉也一直看着叶钺,这样的仙人着实少见了一点。

叶钺曝光

叶钺到天后殿的时候,珈蓝正跟重华发脾气。她想去冥府遭拒,“我就去看看怎么了?”

“哎呀,你一去,从丰都大帝往下,十殿阎君都不得安生。秦广王这一千多年为无尘伤透了脑筋,你一去一准拉着你办公道,秦广王等这机会很多年了,据说把你师兄这些年的恶行一条条的记在小本本上呢。他在背地里不知埋怨了你我多少回。”

“恶行?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你的师兄你自己知道,几时是个守规矩的,在人屋檐下也是不低头的主。光是拦着生魂投胎,在还阳道上设赌局和鬼差赌牌,还有......”

“行了,你别说了。”

“就是嘛,你在他面前完全是被牵着鼻子转的。我倒是指望莫长老去看看,收拾他一顿,他又不肯去。”

“除开绑架良医的生魂,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嘛。”

“你看你看,回头当着悲愤的秦广王你这么说,他就得上天庭喊冤了。听说他手下自判官以下、黑白无常以及各级鬼差中流行一句话:冥府有了无尘兄,生活更轻松。除了嫖,他带着他们无所不为。”

圣殿是最守礼的地方都拘束不了无尘师兄,那时师傅常指着他的鼻头骂带坏师弟师妹,气急了就操扫帚打一顿,可还是管不住他好玩乐的天性。而偏又是一众弟子里最出众的。

“那是秦广王不懂生活,他要是合群一点不就好了。”珈蓝说着,眼见叶钺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叶钺?快进来!”

重华站起来,“哪,我替你找了个懂生活的来陪你消遣,三十三天随便你上哪都成。别去冥府替我找事了。”

珈蓝好笑,“难道我不去,秦广王就不来找你闹了?”

重华把手背到身后,“那是,你师兄还是很有分寸的,快惹急眼了他就消停一阵。你要是去了,那就是替他找了个情绪突破口。”说完走出去,冲行礼的叶钺点点头,转身往前殿去了。

管仙籍的息若仙官正候在御书房,见他进来,忙上前参见。

“起来吧,东西呢?”

“回陛下,全在这里了。”

重华很快看了一遍,“确定吗?”

息若点头,“陛下,不会有差错。”

“好,你下去吧,不要对人提起。”

“是。”

当晚,珈蓝发现重华欲言又止,在房里走来走去,就问他:“怎么了?”

重华停下来,“有一件事,挺难以启齿的。”

珈蓝稀奇,“你还有不好意思出口的话?”偏头看着他,“跟小东有关?”

“没有!”重华立马否认。

“那你说吧。”

“进来仙界普查仙籍,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啊。”珈蓝福至心灵,“跟叶钺有关系?”

重华为难的说:“就是她,息若查出来她根本不是正常途径上天的,而是冒名顶替。”

“我不信,这又不是下界考状元,冒个名字就成。这可牵涉到上天梯的问题,那谁都能上得来,世人都晓神仙好,天上怕早住满人了。”

重华摸摸下巴,“问题就在这里,她虽然曾经修行过,但远不到飞升上天的程度。只有一种解释,要么她运气好吃了什么仙丹,要么她本来就是天上下去的。”

“她的来历对我说过,她是凡人的女儿,和弟弟是龙凤胎。下界闹灾荒,一家人逃难的途中父母没办法带走两个孩子,把她放弃了。后来机缘巧合修行成功的。你说她冒名,冒谁的名啊?”

“那个跌下天梯的倒霉蛋就叫叶钺。”

“还真是冒名啊,那现在要怎么处理?让她重新跟着扶苏修行成不成?”珈蓝想辄。

“也不是不行,毕竟我让息若不要声张,他不说,手下的人也三缄其口,众仙自然不会知道。只是她白捡了仙籍,自身修为不够。如果遇上天人五衰的天劫,众仙都可避劫,她可就避不过了。”

珈蓝掐指算了一下,下一次天人五衰的劫数为期已经不远了。

“到时让她去下界避一避?”珈蓝还是不死心。叶钺那种好吃懒做的性子,她一直就想她是怎么修到得脱生死劫的。现在看来,还真是命好不知怎么捡了仙丹吃吧。如果叫她去下界重新修行,以她的意志力肯定是不行的。而且,空有一身在三十三天养出来的仙元,只会平白招了那些觊觎的妖魔,回头把她吃了补身子算轻的。

“咱们只能算出大致的日期,确切的却不好说。万一提前呢?不管怎样是她救了你,我们不能让她灰飞烟灭了。”

“那我跟她说,让她明日就去下界。一来加强修行,二来避劫。你就徇回私,放她一马吧。”

重华点点头,“我说了,她救了你就等于救了我们俩人。”

珈蓝便连夜找了扶苏来,把事情跟他讲了。扶苏想不到原来天帝天后已经知道了,幸好小丫头仙福不浅,救了天后。虽然扶苏不太明白为什么莫长老这么说,以他的认知天后好了自己难道不能出来?但算在叶钺身上,给她多一道护身符总是好的。

他一口答应送叶钺去下届,然后设法安置,“娘娘,臣责无旁贷,臣同她一个仙籍户口本上的,早栓在一起了。”

叶钺在一旁听得小脸发白,她还以为混上来就完事呢。还有这么多问题啊。

扶苏想着想着转头问她:“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人家早就忘了,小时候被丢的时候太小了。后来在狼窝里,根本不需要用名字。这个名字用了几百年都,就这个。”叶钺在珈蓝身边缩成一团。

扶苏无语,“娘娘,那我们明日就动身。”

珈蓝点头,“好,届时我送你们出南天门。”

次日月照也来了,叶钺还想跟他嘻嘻哈哈的闹,被难得严肃的月照瞪了一眼,“你还真是百事不忧,万事不愁的。有一口锅就有一口盖子来配,你这样就有一个什么都操心的人来收留。”

“那你的锅盖子呢,别说还没造出来哦。”

扶苏扯她的衣袖,“走了,娘娘在等我们。”

珈蓝理理袖子,“不碍事,走吧。”她心头忽然有一股不安升起,可又说不出为什么。

熙嘉没回洞府,暂时住在月照处,便也一同跟了来。几个人跟着珈蓝的软轿到了南天门,守将自然是殷勤的迎上来。

珈蓝忽然猛地掀开帘子,“娘娘稍等!”息若仙官和几个殿上天将一路追过来。

小虾过去拦住,“何事惊扰娘娘?”

息若望定珈蓝,“娘娘,有人当殿状告叶钺元君冒名顶替仙籍,陛下命小臣前来拿人。如果是自当以天条处置,若不是也好还叶钺元君一个清白。”

众目睽睽之下,即便一把将叶钺推落云头,也是逃无可逃。珈蓝看看一脸为难的息若,吓着的叶钺,着急的扶苏、月照还有熙嘉。这事怎么眼瞅着复杂起来。扶苏自然是急的,月照也还说的过去,熙嘉只一面之缘也太上心了些。

“既是陛下有令,本后同他去就是。”说着手在袖中隔空对叶钺比划了几下,画了道符。验明正身无非用修仙鉴来照,符当保她无事。就是怕,事情没这么简单。不然,叶钺这么低微一个仙婢,本已安生过了百年,这当口,却像是人人都知道她是混上来的了。不过是一个仙籍的事,可大可小,谁都知道叶钺是救她之人,是谁存心和自己过不去吧。

“息若,何人揭发的?”

“回娘娘的话,是小仙手下一个小吏。”

“月照”

月照应声凑过来,“师傅,弟子立刻去查。”

到了天庭大殿门口,息若告罪带着叶钺下去。叶钺还算机灵,怕虽怕,也知此时不可先露了怯态。反耽误施救,老老实实的便随息若走了。

珈蓝便上殿去,此时众仙也很茫然,陛下已说了此等小事,交由息若仙官下去核实便是。却有阿修罗王出来说叶钺身份绝不止冒名顶替这么简单,她可能是八万年前仙魔大战留下的余孽。这话一出,顿时语惊四座。

当年惨烈的仙魔大战,众仙亲身参与的不多,但都从长者的讲述和典籍记录中听到看到过。苍帝触龙身为这百年的冢宰,自然需要拿出个条陈来。他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上届苍帝他的父亲便是那一战中阵亡的。便出列问询阿修罗王可有证据。阿修罗王说只消将人带到,他只能出示证据。

触龙请示是否派人立即去请当年大战后仅存的几位仙长。

重华浑身紧绷,一脸凝重,慢慢点了点头,触龙便找人分头去请人。

珈蓝坐在重华身旁,,她也在奇怪,叶钺,八万年仙魔大战的余孽?她小时也听身历其事的莫靖说过一回,只说那一仗火拼得远古神魔几乎全归于大化了。那时,宇午也才继位没多少念头。

待息若当堂取出修仙鉴,此物专用于检验仙家身份。再把叶钺带了上来,众仙都一言看出就是个品级低微、仙力不足的小仙婢。纷纷怀疑阿修罗王是不是搞错了。触龙有点后悔去惊动那些成千上万年都不出来一次的老家伙了。

息若招手叫叶钺过去,叶钺瞟一眼殿上珈蓝还算镇定的表情,大大方方走了过去。

“且慢,既是上古魔族,小小修仙鉴是照不出来的。用这个!”阿修罗王袖中激洒出一片水花。

珈蓝一惊,是圣殿静室的水镜。虽然数量不多,但足以令天上任何一种术法失效,照出真身来了。

重华握着扶手的手捏紧,混蛋!

叶钺不认得,大大咧咧往竖成一面的水镜前一站。镜内立即照出她的身形,然后慢慢出现变化,叶钺慌了,刚一动作两肩就被按住。境内出现的正是她上天前的样貌,她当时不但顶了那‘倒霉叶钺’的名字,连脸都是借的人家的。

镜内出现个样貌普通的女子,息若就要将叶钺扭过来。

“等一等,息若仙官,你急什么?佛有三十二身相,魔也不只一两面呐。”

珈蓝有点不明白重华何以浑身紧绷,难道叶钺还真是魔族后裔,那自己可不能再相护了。可重华怎么这么紧张?

叶钺眼见原貌被照了出来,耷拉着脑袋站在水镜前。殿外的扶苏哀叹一声,他还不知魔族后裔一说,大不了一起被贬下凡去,重走一趟修仙路。这回他可得好好督促她修行才成。

惊人身世

扶苏心头虽懊恼,但想想还不是万无生机,主意打定却不见有人推了叶钺出来打下凡去,正自疑惑,却听叶钺忽的大叫一声,甩开左右的天将,抱头蹲在水镜前,怎么了?扶苏焦急,但品级却不够上殿。

珈蓝也站了起来,想要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被重华一把拉住,“别过去。”

“她、她真的是?怎么可能?”这样可爱的魔族,跟珈蓝修行历练时杀的妖魔鬼怪的完全不一样。

“你早知道了?”珈蓝在重华耳边轻声问。

重华没吭声,抹了一把脸。

水镜中叶钺继续变幻,最后出来的就是一个魔族女子的身影,妖冶而貌美,头顶还有代表王族的火形封印。水镜前的人也变作这般模样。若是平日,换了张更好看的脸,叶钺一定是会欢喜的。可是此刻,她无比留恋在凡界和升天后用的两张及其平凡的脸面。

当年仙族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殿上不少仙家因之有丧父或是失母之痛。当下集体出列,要求立即将其收押锁入炼妖壶中炼化。炼妖壶是上古之时,女娲娘娘为了不破坏天地太极均势铸造而成,能净化一切凶残之气,以维大地之和谐。这千百万年也不知炼化了多少过于残暴之妖、兽、魔物。

珈蓝心下恻然,却也无计可施。

水镜前传来叶钺的哀鸣,“这个不是我,你们诬赖我。扶苏、扶苏救我!”

殿中有人嗤笑一声,“事到如今,谁都救不了你。”

“珈蓝,珈蓝救救我,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啊!”

珈蓝心急之下,在后面拉了重华的衣袖一下,她还是做不到旁观。叶钺、叶钺和她杀的那些妖魔真的不一样。

“住手,先等一等各位仙长。”重华一摆手,制止了天将拖叶钺下去。以叶钺的道行,入了炼妖壶,怕是要不了一时三刻就得被炼化,化成一滩清水。

苍帝疑惑,“陛下,既已确认,为何还要再等?”天后都不出声,天帝怎么还有话说。当日魔帝与天帝争为天界掌权之主,闹得天地变色,谁都不想在来一次。

重华站起来,“朕闻说当年魔帝是有一女,可已与族人一同消逝于苍茫。如今重见烈焰封印,可知当年是逃出生天了。可真的可以确认就是叶钺么?想那魔界公主,当也有通天彻地之能,若是她有不为人知晓之法将封印挪到旁人身上,自己却借机脱身也不是没可能。这个叶钺,道行低微,随便一个天将都可以拿下她。暂且收押,如果确认她真是八万年前的漏网之鱼,那时再压入炼妖壶不迟。这么个小仙婢,谁还怕她跑了不成。众人若是担心天后徇私放人,朕便将天后看管在寝殿,不得随意出入。”言下之意,这么轻易被找出来,万一是西贝货怎么办?

珈蓝一惊,她并无私自放人的念头,正要说什么,重华已命近侍将叶钺捆绑带下去看管,而珈蓝也被恭请回天后殿。

重华清清嗓子,“上古魔族,虽然堕天为魔,但原本也是神族。所以,当年,仙界再会需要联络西天梵境才能将其制服,将魔帝锁进炼妖壶炼化。即便她真是众卿说认定的人,这女子明显魔元尚未开启,她自己恐怕也不知晓此事。想来她能苟活至今,必定是有人相护。现下,一边确认真假,一边也可她为饵,引其它魔族前来。”

叶钺被捆仙索捆着镇在可降服一切仙魔的昊天塔里,万无逃脱之理,众仙眼见莫靖和南极仙翁都被惊动前来,便纷纷遵照重华的旨意退下。

重华遣散了众人,问莫靖:“莫长老,那水镜因何到了阿修罗王之手?”

莫靖叹口气,“是瑶光用酒壶装出去的,他让辛琪骗了。老臣一时没察觉少了一些。”

天后殿中,被莫靖带回来的瑶光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晓得他偷了水出去的事被师爷爷发现了。不过,上次把他的胡子全剃了,他也没生气。这次虽然一脸严肃,瑶光倒也不太怕。

珈蓝觉得此事太过蹊跷,怎么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而且重华所说也可以说是为叶钺开脱,挣得一线生机。她当然不愿意叶钺被炼化,即便她是魔族后裔。但为了避免出现破坏天地和谐的事,也赞同把她看押起来。毕竟她不曾为恶,要她为几万年前父辈的事负责珈蓝觉得有些过了。

瑶光发现气氛比较沉重,先是母后无心理他,后来父皇回来,还拿眼瞪他。

瑶光移到珈蓝身边去,“父皇,你见到儿臣怎么不高兴啊?”他平常闯了天大的祸,也没挨过冷脸啊,这是怎么了?

重华简直欲哭无泪,竟是这小子坏事。

珈蓝看向他,她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你还不打算告诉我?”

重华坐下来,他现在没心力收拾瑶光,可这小子是真的必须知道好歹了。

“瑶光,你偷的水镜之水,害得叶钺被镇在昊天塔下了,好的话,就永世不能出塔,不好,则要被锁进炼妖壶,炼化为清水。”

瑶光顿时石化在当场,原本不管出什么事他都不怕的,反正有爹娘顶着。昊天塔、炼妖壶这些上古神器他只在课本上看过,还没机会亲见。但是威力还是知道的。

“为、为什么要把叶、叶钺阿姨关起来?”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的问。

“因为她是魔族后裔。回你的房间反省去。”

瑶光没动,然后冲过来,“父皇,你下令放了她吧!瑶光求求你了,叶钺阿姨不是坏人的。”

“我倒是想放,可她现在真的是生机渺茫,瑶光,做天帝也不是随心所欲的。这是你要学的很重要的一课,别吵吵了,我与你母后再商量看看,你先回去。”

“是。”

珈蓝把门闩上,坐到重华跟前,“重华,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是吧?叶钺根本无碍于任何人,为什么阿修罗王要专与她过不去?”

“她是你的朋友,你不让燕脂她们好过,她们也不让你好过。何况,魔族后裔,这是何等大的把柄。叶钺这回,怕是在劫难逃了。”

珈蓝狐疑,“如果是要跟我为难,直接向我下手不是更好?叶钺只是我的朋友,我还有......”

“和你亲近的人,除了叶钺是软柿子,还有哪一个好欺负?”重华打断珈蓝的话。

“那好吧,就算叶钺是最弱的,别人跟她过不去。那你呢,你的态度太奇怪了?重华,不要跟我说只是因为叶钺救过我,所以你要报恩。这才在众仙面前保下她。我不信的。你从小受到是帝王教育,绝不是要你这般妇人之仁的。”

他老婆这么精明做什么?

“我是为了你。”

“这你不说我也知道。”难道是为了叶钺。

“你知道这个就够了,珈蓝,你就信我一次,什么都不要问吧。”

珈蓝望着重华,半晌才说了一句:“好吧,我不问。不过可以说的时候你要告诉我。”

重华伸手拉过她,抱在怀里,燕脂,你若安分守己的呆在东殿,一切尚有得商量,如今这样,就不要怪我一点情面不讲了。

“陛下,小殿下到月照神君那里去了。”屋外有侍从禀告。

“由得他去。”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出了事就会找大人。重华有点体会到父皇当年的难处了。他当年也是如此这般不受教。

瑶光小拳头捏得死紧,站在月照跟前把他望着。

月照以手捂脸,他刚送走来探听消息的扶苏,要去跟珈蓝回报查得的情况。

“宝贝儿,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最受不了这个了。”

“月照叔叔,怎么办?瑶光这回真的闯大祸了。我要怎么才能弥补啊?”瑶光这回事真的想哭了,虽然他从前时常包着一包要落不落的泪骗人。

“听月照叔叔的,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因为你什么都做不了。”月照蹲下来安慰他。

瑶光张开手把他抱住,半天说:“我找辛琪算账去。”

“等等,你现在打不过她,而且这事从她的立场她也没做错什么。”

“她害人!”

月照捏捏他的鼻子,“也不能这么说,揭出叶钺的身世,情理上也是站得住脚的。你什么时候把水镜的水偷出来的?”

“好久了,我以为一小壶不打紧的。不小心,就中了激将法。”

“好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多长点心眼就是了。”月照说完拍拍他的脑袋,牵着他往外走。

“可是,父皇对瑶光失望了,我还害了叶钺阿姨。”瑶光还是不能释然。

“看来你很看重陛下的看法啊,不过,我告诉你,他是不会对你失望的。他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在。至于叶钺,我觉得也说不上谁害她。”月照心底,最重要的莫过于重华和珈蓝,以及瑶光了。旁的,都是次一步的。

希望陛下能说服师傅,不要出头管这件事。扶苏的心态他能理解,可站在陛下的角度,当然天族的安稳最重要。无论他做什么决定,月照都会支持。

“那就让叶钺阿姨这么被关着么?”

“相信我,现在这是对她最好的安排。你可千万别背着大人做出什么来,否则扰乱了陛下的安排,到时你可真的无法弥补了。”重华并没有详细对月照说明,奇*|*书^|^网只交代了事给他去做。譬如把叶钺弄到天庭来。

重华看到瑶光又回来了,又没再叫他去思过,“既然回来了,就陪你母后多呆会。月照,你跟朕出来到书房。”

重华在天后殿中也辟了一间书房,当下走在前头,一路过去。

月照只来得及对珈蓝点了下头,意味不出所料,整件事的确都是阿修罗族在背后推动。

坐定以后,重华问月照:“扶苏肯定是找你了,那熙嘉呢,对整件事有何反应?”

月照摇头,“臣当时没顾上关注他,不过此人很多时候出现的时机是凑巧了一些。”

“继续留意吧,瑶光同你说什么了?”

“哦,担心您对他失望,也懊悔自己轻易被人利用。”

重华捏了下虎口,“我倒觉得瑶光这么轻易把圣殿的灵水偷出来太怪异了。倒像是有人在暗中促成这件事一般。”

看月照一脸茫然,“说给你听也无妨,当初正是莫长老提醒朕关注叶钺的。他说叶钺能把珈蓝从烦恼海挖出来绝非凑巧。一定有其它的机缘在里头。”

“师、师傅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小东遭囚

东殿的仙娥在浇花时看到久不踏足此地的天帝时,惊讶得一时忘了行礼,反应过来忙忙跪下,“叩见陛下!”

重华并未让人通报,一路行来。当下也没多做理会,径自往燕脂寝殿而去。

待燕脂一身素淡妆扮迎出来时,他已走到了殿门前。

“臣妾恭迎陛下!”

重华随意拉把椅子坐下,“起来吧。”挥手制止了仙娥上茶的举动,令其退开了去。

“怎么,你见到朕倒像是挺惊讶的样子?”

燕脂苦涩一笑,“臣妾确是很久不曾私底下见到过陛下了。”一双眼如诉如泣的望着重华。

“朕当日说的很明白,你留下,除了一个虚名什么也不会有,你还是不肯走。如今来怨,却是好没意思。”

“陛下好狠的心,当日,我也是陛下爱过的。当日,你以天马十二匹,黄金万金为聘,迎我入这东殿......”

重华瞟她一眼,“朕此生只爱珈蓝一人,当年的确是成贪图你的美色,而且阿修罗族骁勇善战,宜抚而不宜剿。”

燕脂摇头,“不,我不信。当年天河初见,你眼里的惊艳我至今还记得。否则,我何必毁了婚约不惜跟人反目也要嫁过来。”

“咳咳,那个,是男人的劣根性,看到漂亮女人会有的自然反应。”重华有点不自在,他心头其实也一度把那当做初恋看待过。只因当时以为瑶光只是奉命成婚的产物。

那时瑶光身体不好,整日哭闹不休,他没那个耐性哄他,把人丢给成天围着他打转的月照还有白虎看管。

他在枯燥的政事之余,到天河躲会儿清闲。一身无事,倒有回到年少轻狂时快乐时光之感。忽而听到一阵细微动听的乐声,远远的有几名女子俏生生的踏水而来。当先一人,戴着极美丽精致的花冠,裸着玉足一步步娉婷走来,长长的衣摆脱在身后,不曾沾得水渍,一时只令人觉圣洁高贵。

待人走到近前,只见她衣饰精巧华美,绝色朱颜上却铅华不着,整个人仿佛笼罩在淡淡的晕光之中。重华便拿眼把她直直盯着。

那女子望了一身惫懒斜靠在水边树上的重华一眼,本要开口相询,却惊见他玄色衣袖上隐隐的龙纹,略一思忖,就在水面盈盈拜倒:“拜见陛下!”

“你是何人?”看美人重华自然有兴致,可此处他虽多年不来,天族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占了了地方。这女子要么是有意为之,要么就不是天族的。

“小女是阿修罗王之女,燕脂。随父亲来朝贡,闲来在此游玩。”

“原来是阿修罗族的公主。”阿修罗可真是奇怪的一族,那么丑的爹却又这般绝代风华的女儿。

天帝既有俯就之意,阿修罗族自有高攀之心。何况还是如此风流俊朗的少年郎君。

一个月后,燕脂毁弃了毁约嫁到天庭,虽然不是想要的天后之位。重华说那个位置得给死去的珈蓝留着,不然圣殿也好,朝臣也好,都会说话。一个虚名而已,不必介怀。

她想,自己总有一天会爬到那个位置。终究,要与他能够并肩傲视群臣,那才是夫妻。

当时瑶光两百岁不到,不生病的时候就是个让人头痛的顽劣儿童。

行礼当日,他便端端正正坐在本该燕脂落脚之处敲核桃吃。

仙娥侍从哄了半日他也不肯挪下位置,月照称病不出,旁人拿他实在无有办法。

快到吉时了,重华只得进来哄他。瑶光一见了爹就大喊大叫:“我不要后娘,不要!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瑶光好可怜。反正迟早都会被父皇嫌弃,不如早早而自己躲开。”嘴里嚷着躲开,屁股却丝毫不挪地方。

重华脾气不好,但唯一的这个儿子,他却是爱到心坎上去了,怎么都拉不下脸骂他,最多被气到了走开。更不要说下了手去打了。

燕脂还没进门,就听说了这个天族的小殿下。本来也有几分怜他孤苦,但今日好日子直接让她下不来台,心头很是恼火。碍于重华,她不得不收敛。矮下身去,轻言细语的哄瑶光。

瑶光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直接转身拿屁股对着她。

燕脂看看铺了一滴的核桃壳,计上心来,让人拿了水给瑶光喝。瑶光吃了核桃正有些口渴,见仙娥端水过来也不疑有他,就着手咕咚咕咚的就喝了下去。然后又开始捶核桃吃,口渴了又喝水。结果过了半个时辰就尿急,他也聪明,伸手要重华抱他去。却不想他老爹用了□之术,在他畅快的尿尿的时候,第一个小后娘入门了。

瑶光还不死心,到了晚间就坐在婚床上,死死看着两个大人,不准他们亲近生小娃娃。

最后是月照来把他抱走的,“小家伙,你能拦住几晚上,跟我回去睡觉吧。这也是你母后的意思。”

重华和燕脂过了一两百年,当初的心动慢慢消逝,然后又有了南天妃,西天妃,还定下了北天妃。他找不到想厮守一世那种感觉。

所以,他不曾爱过燕脂,这一点重华很肯定。顶多也就是一时心动、新鲜。本来以后男与女就是如此,他会不断的心动,不断的纳妃这样下去。不能像父皇一样,拥有一世的爱恋。谁料,他的爱早就给出去了,他的心收不回来。自然不会爱上别的女人。

“朕没有爱过你,如果朕不曾爱过,就这么过一世也就过了。但既然珈蓝回来了,那就不会再有二心。”

燕脂颓然坐着,从重华清冷冷的眼中她确实看不出他还有余情未了。

“臣妾明白了,陛下是厌了,色未衰而爱驰。可是,为什么对天后不会呢?因为她曾为陛下舍身么?臣妾也可以的。”

“不是的,燕脂你,唉!”重华摇头,要伤害一个对自己情深若许的女人,确实有点困难。

“陛下,臣妾真的只要偶尔能远远的看你一眼就够了!”燕脂说着,扑了过来,像要抱住重华。重华抬手将她稳稳的送回椅上,站了起来,“只要远远看一眼,那现在是做什么?”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然,朕不介意把天族的兵将拉到你阿修罗族的领地去练练。这样才能进步得快嘛。”重华说完就要走,燕脂豁地站起来,“我族揪出魔族后裔,有功无过,若陛下一意孤行,那便是赏罚不分明。兴此不义之师,休说我族不服,便是天族兵将难道不会有怨言?朝中重臣能答应?”

重华止住脚步,“朕一直知道你很有脑子,但要用到朕身上,你还要再练练。你私下交集大臣,朕没动你。你留此不走,朕也由得你。可你要是动到珈蓝跟瑶光身上,朕却容不得你。你以为这么多年,你阿修罗族的把柄朕手上会没有?”看燕脂梨花带雨的,他微叹口气,“燕脂,你离开还可以重新开始,你值得拥有对你的一生一世,一心一意,干什么要强求永远不会属于你的人呢?你不愿意走也行,朕就将你永禁此地。你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燕脂几近绝望的喊了一声:“陛下!”

阿修罗王四处活动,因为魔族后裔一事被召回的青帝白帝等人都说爱莫能助。当今的陛下打小就这性子,除了先帝,也就只有天后能劝得住。这天帝天后天妃之间的事,他们也说不上话。说了也不顶用。

阿修罗王坐在青帝的下首,仰头对他说:“陛下还以武力相胁。”

青帝衡芜落了一记白子,“还有这事?”陛下虽然胡闹,但大事上一向不含糊的。

白帝白锡捏着黑子说:“不会的,陛下不致不为了什么就大兴刀兵。真那样,我们几个必定是死劝的。你放心好了。”说着端起了茶盏,刮着茶末,半日没有动作。

阿修罗王知道是端茶送客的意思,识相的起来告辞。

青帝看他出去,问道:“这一回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帝这才喝了口茶,“反正陛下后宫的事咱们不管,我就纳闷东天妃是凭什么跟天后叫板?以天后的出身、功绩,还有小殿下也是她所出,更不要讲她是先帝亲自挑选的儿媳,甚至可以参与政务。”

青帝把子扣下,“关键还不是你说的这些,陛下的心在她那里。”

“嗯,我觉得这事背后还有文章。”白帝下了个结论。

青帝也点头,“而且陛下还不想我们几个老家伙知道。”

“他为什么怕我们知道?他可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嗯,他肯定有把柄被东天妃拿住了。”

正说话间,有侍从进来禀报,天帝明发诏书,废了东天妃。

囚禁了东天妃,自然要有一个拿得上台面的理由。重华的诏书里说的是瑶光立储前曾失踪过三天,被月照不辞辛苦才寻回。现查明是东天妃意图加害,幸好有白虎相护。今废去天妃封号,囚于东殿。

青帝和白帝对视一眼,不是那会儿贪玩自己跑出去的么?他们还去找过呢。

青帝对侍从讲,阿修罗王再来,暂不接待。他得弄明白怎么回事再说,别胡乱趟了浑水,遭陛下记恨。

白帝拈着一枚棋子,“这是给天后出气?不至于啊,天后不像是不明事理的人。魔族后裔那是何等大事,断不会为这个和阿修罗族置气才是。难道当年小殿下失踪,真的有隐情?”

隐情,那是没有的。不然,重华能到如今才发作。这件事其实就是个欲加之罪。

珈蓝问瑶光当年是怎么回事?

瑶光嘴里含着个果子,当年啊,当年小西刚进门不久,他看到父皇给她描眉化眼的,没什么心思分给他。他觉得受冷落了,所以要让父皇担心一下。趁他午睡摸了他的腰牌,一路以土行孙的姿态溜了出去。其实,不算失踪,白虎也跟去了的。

瑶光把果子咽下去,他刚才结结实实被珈蓝打了一顿,这可果子算是个安抚。第一下很痛,后面慢慢轻了下来。珈蓝打他,不只为这次偷灵水的事。上次剃了莫靖的胡子,瑶光就保证过,以后断不敢淘气了。

重华嗤笑,“你听他给你保证,一天给三个还嫌少。”说完还嘟囔了句,“你也是个偏心的,打别人儿子就下得去手。”

珈蓝察看了瑶光的身板,比从前结实多了。显见这些年在圣殿的生活很有裨益。也该给他点教训,不然不长记性。

瑶光挨了打,听珈蓝问他当年的事,便老老实实把看见重华给小西描眉的事一并招供出来。

扶苏探监

重华当夜又得到了不许上床的冷处理,打听了一下才晓得是瑶光把他卖了。第二日便逮他到书房抄书。

“人家又没有说谎。”瑶光抓着笔,一本《论语》,他早就会背了,要抄一百遍啊一百遍!

“哼!你会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分明是存心陷害老子。敢用法术你就死定了,老老实实的抄。”重华没好气的说,手上翻看着折子。

“抄就抄嘛。父皇,叶钺阿姨...”

“做你自己的事。”

“不是啊,那个扶苏一直在那边求母后开恩,让他进去昊天塔看一看。”

重华嗤笑一声,“痴人说梦!昊天塔是能随便进去的?”

发生这样严重的事,扶苏一开始完全懵了,后来得熙嘉提醒才想起来找珈蓝求情去见一面。

珈蓝也有点发懵,但她已经答应重华不插手了。

“没有陛下的诏令,我都走不进去的。不过,我也想去看看叶钺怎么样了?我们到塔外去看看吧。”

重华得到珈蓝想去昊天塔的消息,半路截住了她,“你不是答应不插手么?”

“我只是想去看看。”

“不行,让他自己去吧。”重华指指扶苏。

扶苏道了声谢,跟着重华指定的侍从匆匆走了。

瑶光在重华身边张了张嘴,他本想说他也想去,结果母后都去不了,那他更去不了了。

“走吧,回去。”

珈蓝想想扶苏去了,自己去杵着也不好,便跟着重华往回走。

“这个扶苏倒是有情有义,现在旁的人都忙不迭的撇清呢。”重华轻声说。

“他们一个仙籍户口本上的,撇也撇不清。如果叶钺最后被确认身份,他势必手连累。不过,他倒像是丝毫没有考虑自身处境的样子。”

瑶光跟在两人后头,不住回头去往往昊天塔的方向。他不管仙魔大战那么多,好人就是好人。叶钺阿姨也没干过坏事。

“父皇、母后,瑶光几时回圣殿去啊?”

“抄完书就送你回去。”重华稳稳的问答。

扶苏跟着侍从一路过去,侍从把腰牌给守塔天将看了,在离塔二十步处停下,“扶苏灵仙,请!”

“有劳。”

扶苏一路行到塔前,“叶钺,我是扶苏,你现在怎么样?”

里头几乎立刻就传出了回应的声音:“要吓死了,乌漆抹黑的,又没有吃的,我好害怕有老鼠来咬我。”

声音很陌生,可是回答,很叶钺。

“你、你不担心点别的?”怕老鼠咬,怕是以后想喂老鼠都不行了。

“我是被冤枉的,天帝都说了,有人把封印转移到我身上来了。”叶钺理直气壮的说。

扶苏决定不和她讨论这个话题了,天帝摆明是缓兵之计,可以说是为了保叶钺,也可以说是为了将魔族欲孽一网打尽。还是让她就这么认为好了,这样活着才有希望。

“那、那你等着,等我们找到转移封印嫁祸你的人替你洗白。”

“嗯,我不就是在等着么。能不能送点吃的进来啊?”不吃也不会怎样,可叶钺就是习惯了吃。

“不能,我这一趟来都让天后为难了。谁都进不了昊天塔的。我走了!”说也奇怪,这么隔着叶钺喊了一通话,扶苏心头的紧张也消减了不少。是啊,都到这一步了,还想那么多干嘛。死则死尔,反正他不想被一个人留下来,过几乎没有尽头的神仙日子。他那么拼命修行,还不是为了自己和叶钺不被人欺负而已。

身旁的侍从见他一副打主意拿定的样子,不觉诧异,却也没有出声。只回去禀报重华的时候说了一句扶苏灵仙像是视死如归了。

珈蓝吁出一口气,“易得无价宝,难求有情郎!”

重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他正在检查瑶光的作业。

“瑶光,太假了,你这么多份都在同一处有墨渍。把这些依葫芦画瓢变出来的统统撕了重写。”

瑶光上来把变出来的都挑出来,捧着书到旁边去抄。父皇真是小心眼,不就睡了一晚上塌么。

待到他手腕发酸的把重抄的拿过来,才算得了解脱。

重华用眼神告诉他:“再敢在你母后面前黑老子试试!”

“不敢了。”

珈蓝牵起瑶光,“来,母后送你回去。”

“哦,好耶!”瑶光很高兴,乖乖的跟着走,“父皇,儿臣去圣殿学艺去了。”

“去吧。”这小子,没有学问也是有颜面回来见爹娘的。

一路到了圣殿,珈蓝跟瑶光说:“不能再让你跟着师爷爷混了,你以后跟着柳冶师伯,他比较严格。我这就带你去,郑重其事的拜托他。”

“啊?不要啊!”柳冶师伯虽然好,可是一点都不好玩,太严厉了。他比较喜欢师爷爷。

“由不得你。”

珈蓝一路直接到了柳冶院外,敲门。

半日才有弟子来应门,正是方达。

“娘娘?”

“你师傅呢?”

方达头低下去,“在摩天崖思过。”

珈蓝有点不敢置信,摩天崖这个地方,无尘师兄是常客,可柳冶师兄,那可是比圣殿戒条还严谨的人。

瑶光笑着和方达师兄打招呼,方达勉强回他一个笑脸。

“出什么事了?”

“弟子不知道,只知道师爷爷发好大的火,师傅还是让人给抬上去的。也不准我们送水送药。”知道珈蓝师叔必定要上去看师傅,方达很有眼力劲的把水和药交给她。

“好,你放心吧,我去看看。瑶光,你跟我一起去。”

瑶光上前接过水和药,挥手跟方达道别。

“母后,你不是说师伯的言行都可以做圣殿的戒条范本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别多问了。”

上了摩天崖,果然见柳冶伤势比较严重,师傅当他在打铁么?还不准送水跟药。

瑶光很贴心挖出伤药膏,帮柳冶涂抹到伤处,边抹还边往上头吹气。

“好了,药膏都用完了,幸好抹完了。”瑶光帮他把衣服拉好。

珈蓝这才走进洞来,“师兄,我最近都糊涂了。”看柳冶趴在石床上,眼睛微闭,她只好把满腹的话都咽了回去。

“你好好休息吧,瑶光,你就留在这里,照顾师伯。”

“不、不用了。”柳冶忙说。

“不用推辞,旁人师傅肯定不答应。”

瑶光看看光秃秃的山洞,他也被留在这里思过了么?却不敢不应,那天他以为母后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操起扫帚就揍了他一顿。

“师兄,我下去了。”

瑶光送她到崖边,看她没有要改变主意带他下去的意思,耷拉着小脑袋,“母后,师伯要在此面壁一年呢。”

“你够本事了就可以自己下去。”

“哦。”他会御剑,可是要下去还不成。

“那要麻烦师傅们上来给儿臣授课了。”

“那是他们的职责。你的职责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是。”

珈蓝一路直奔静室,莫靖看到她也不惊奇。他正在把玩那个小酒杯。

“师傅,师兄他做错什么了?你下那样的狠手收拾他。”珈蓝埋怨的说。她其实算是让柳冶带大的,感情自然来得比旁人深些。

“他?学了这么多年仁义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不用替他抱不平。”

“这件事情,是不是跟弟子有关系啊?”

“没有,你特意送瑶光过来?”随手指了近处的一个蒲团。

珈蓝过去盘腿坐下,“不是,我是想来问问叶钺的事,她真的是魔族后裔?”

“水镜照出来的,不会有假。不是还叫了南极他们几个老东西去鉴定么。”

“到底怎么回事嘛?重华不叫我知道,你也不让我知道。”

莫靖斟了杯酒,“人家是把你当小女人保护,你就当一回何妨。女人啊,要懂得适时示弱。”

“那您呢,难道您把我当小孩子么?”

“这个事情,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的。我老了,不管事了。本想再过些年,就把圣殿交给你师兄,他又不长进。老了就不中用了啊。”

知道这一趟白来了,再问师傅该耍酒疯了。

“你的身体还没有复原,你就安心保养就是,旁的,不要过问了。”

“人家分明是冲着我来的,难道叫我打没有防备的仗么?”

“有些事情哪,防不胜防。昊天塔里那个丫头心态挺好的,你可以学学。不要那么好胜,随和一些。看你把瑶光打得,啧啧。你小时候我打过你么?”

“那是因为我听话啊。”珈蓝不服气的说,像她这么乖的小孩上哪找去。

“无尘干坏事,你就放哨,你还叫听话?”莫靖一哂,“回去吧,记住以不变应万变就是了。”想想又叮嘱一句,“别乱跑啊,无尘小两口好得很,给我添了个徒孙了。你直接回天庭去。”

珈蓝笑,“您不是说不认这个徒弟了么?”

“不认不认,都不认了几十回了。算了,人各有志。”莫靖心底,无尘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结果修行半途而废。

“那好吧,我走了,您老人家少喝点。”

“快走、快走,一回来就念叨这个。”

珈蓝便一路去了重华的御书房,青帝、白帝这两个最老成谋国的正在劝重华,对阿修罗族还是不要逼急了,那可是个好战的族群。

“真是要他们主动宣战啊,不然他们事事处处站在理上,朕可不好动手。”

“陛下!”那两人对视一眼,“祥和一片不好么,为什么要打仗?”

“难道会一直这么祥和么?女娲娘娘早说过,神跟人一样,有劣根性,总是要有战端的。老这样闲着,我天族的兵将都懈怠了。阿修罗族善战,就用他们来练兵何妨?你说是不是,苍叔。”

苍帝触龙立马应了一声,“是,骨头都懒了,是要练练。”

白帝瞪他一眼,不说帮着劝劝,还掺和。“可是阿修罗族自东天妃嫁过来,一直很驯服。有什么事,在各族间也肯做个表率。陛下这样,怕是会寒了人心。”

“朕说的还不够明白,燕脂所为,阿修罗族所为,尽皆为了后位,为此,她不惜使人诱骗瑶光独自外出。你们都知道,朕只得这一根独苗,要是出了事,朕怎么有脸去见父皇母后?”

珈蓝诧异的掀帘而出,“你要逼反阿修罗族?”

“不是朕逼他们。不能得偿所愿就造反,留着他们做什么。如果是这样,他们此时不反,迟早也是要反的。”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可是可以徐徐图之啊,干嘛要着急?

“还是再想想吧。”

青帝白帝对珈蓝点点头,意思交给你来劝了。

苍帝想起还有一事,“陛下,你说的魔族余孽,没有动静啊?”

“谁说的,月照已经有线索了。”

天使下界

几个人都盯着他,“陛下,什么线索?”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青帝几个见他卖关子也不再追问,识趣的告退把空间留给这两人。

重华拉珈蓝坐下,“唉,被这几个老头子烦了一天了。让我歇会儿。”说着身子往下一躺,头搁到珈蓝腿上,就闭上了眼。

珈蓝也只好等他小睡了一觉再问,“到底什么线索啊?是有人嫁祸还是有同党?”

“同党。”

“这么说,叶钺真的是......”

“嗯,从现在查到的看来,她的确是,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她自己一直没有醒悟,魔元也没有开启。”

“那么,同党是谁呢?”

“熙嘉。”重华坐直身子,很没坐相的靠到身后的垫子上。

“熙嘉?”

“嗯,你可别看熙嘉一派博学儒雅,好吃懒做的叶钺就是他抚养长大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幻化为狼身,叶钺不认得罢了。”

珈蓝蹙眉,“这些都是怎么查出来的?还有,阿修罗王又是从何得知叶钺的身世的,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熙嘉的事是月照顺藤摸瓜查出来的。至于第二个问题,你得去问阿修罗王了。”

“可是我觉得你早就知道了。”珈蓝把他盯着。

“我是早知道了,还想网开一面,不过没来得及。毕竟那么久远的事了,父皇当年对我说过,争权夺势,其实很难说清楚的。再告诉你一件事,其实魔帝也是父神母神的后裔,只不过是旁支而已。”

珈蓝果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什么?你说魔帝也是父神母神后裔。太不可思议了。”珈蓝自小熟读的圣殿典籍,全是一面倒的攻击魔帝的。她一向也是黑白分明、立场坚定。认为是魔帝为恶,而天帝是正义的一方。尤其在亲眼见到天帝舍去自身修为补天之后。

“那、那你跟叶钺还是远房的堂兄妹咯?”这样就解释得过去重华那天那么紧张了。

“厄,理了一下,的确是一辈的,不是堂亲,是表亲。不过真的隔了好远了。还有啊,是她比较大,她至少五万岁了吧。”

“叶钺自己说她只有三千岁。那还有四万多年活到谁身上去了?”

“抓住熙嘉就知道了。”

珈蓝担心的问:“那难道,真的要把叶钺投进炼妖壶?其实她很无辜的。锁在昊天塔里已经很惨了,一辈子不见天日。”

“既然有那样的关系,如果保得下她我一定会保的。”如果保不下,他也没办法。

“那熙嘉哪去了?”

“失踪了,自叶钺出事就失踪了。我怀疑他上天就是为了来找叶钺。想把她弄到下界去吧,可惜也是晚了一步。”

“难道他现在想强抢?谈何容易。重华,现在怎么能跟阿修罗族发生战端,那不是给魔族制造机会么。何为心腹大患你可要考虑清楚。“珈蓝想到这层,急忙说。

重华眼中闪了下,伸手捏揉珈蓝的脸,“你放心好了,我理会得。”

珈蓝抬手把他的手抓下,“说正事呢,别胡闹。”

重华凑上来,“男女大事,那也是正事。”没想到被珈蓝猛地推开,“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是不是根本和阿修罗族串通好了在做戏?”满脸质疑的看着他。

重华怫然不悦,“珈蓝,虽然父皇当年命你与四方帝一同辅政,但朕早已独掌朝纲。你也答应了不再插手,想知道的我也都告诉你了,做什么还要管那么多。”

“好吧,我不问了。”

重华笑开,“这才对嘛。”

千里眼顺风耳禀报,近来下界戾气甚重,许多潜伏已久的妖魔蠢蠢欲动,隐隐有集结之势。

重华命他二人再探,密切关注下界妖魔动向。

白帝出了朝班,“陛下,那些妖魔自从五万年前魔帝逝去便隐遁下界,有出来为祸人间的,都一一被修行者与天将斩杀。而今,他们莫不是真的要来为魔界公主出头?依臣看,要尽速处理昊天塔内的叶钺才是。南极仙翁等人已确认了她的烈焰封印是真的。”

“那依你的意思,怎么处置?还是押入炼妖壶炼化了?”重华反问。

“这,理当如此。”白帝颔首。

“白帝,女娲娘娘炼制炼妖壶的初衷是什么?”

“净化凶残之气,以维大地之和谐。”白帝朗声回答。

“那么,叶钺身上有多少凶残戾气?”

“这、这个...”白帝答不出来了。只要见过叶钺的仙家都知道,她身上非但没有一丝半点的戾气,还有在三十三天养出来的仙元正气。不然,她在天上混吃混喝几百年,哪能丝毫不露痕迹。甚至还一度混到了蟠桃会上,巴着瑶光坐着享受仙果。

“这样的人,你把她投到炼妖壶里,是浪费天家至宝。除了激怒下界那些潜伏的妖魔,让天地间的戾气大肆横行,能有什么益处?”

青帝看白帝在重华手下吃瘪,也出了朝班:“陛下,那下界妖魔是否派人前去收服?”

苍帝眼睛一亮,他好久没活动过手脚了。而且前段时日因为慕舟之事,心头实在是压了一股邪火,不如就去除妖魔发泄一下。

眼瞅着触龙喜滋滋的就要请命,重华摆手叫他站回去,“白叔和青叔的意思呢?”

还是青帝出声:“陛下,臣也曾观察过下界妖魔,发现此次出来的,俱是些大妖魔,或者还有当年仙魔大战的漏网之鱼。普通兵将恐怕确实难以降服得了。”触龙一喜,又听青帝接着说:“但苍帝身为本届冢宰,不宜轻离才是。”

触龙把青帝衡芜看着,“你想去?”

青帝摇头,“不,臣建议招安。”

白帝不以为然,“也当是先安抚此际蠢蠢欲动的阿修罗族才是。”

重华等着白帝,这个榆木脑袋,青帝都已经完全领悟他的意思了,还在跟他犟,当下有点着恼的说:“拿什么去安抚?是天后之位,还是朕自个儿?”

苍帝扑哧一笑,“天后之位断不能受胁予人,别说圣殿不服,臣也不服。那简直是在打武将的脸。还有陛下也是一样,臣当誓死捍卫陛下的...厄,色相。”最后几个字只在喉咙处转了转,只得殿上的重华与青白二人听到。

重华还没发作,白帝想气不打一处来,“说正事呢,你胡闹什么?”

苍帝小声嘟囔,“我说的也不是歪事啊,陛下的色相关系我天族全族的颜面。”

“行了,都别说了。”重华轻斥了一声,那三人便站好听他要讲什么。

“朕赞同青帝的意见,招安,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若能如此,和女娲娘娘的本意也是殊途同归的。这招安使,便由月照神君担任,不日起行。”懒得让他们再议,重华直接指了月照。

月照出班接下旨意。

众臣也觉得他是合适人选,于是散朝。

重华私下让触龙派出天将,驻扎在阿修罗族的边界上。无有诏令,不得妄动。

“明白了,陛下。”

“苍叔,朕还有一事想问你,你想报杀父之仇?”

触龙摇头,“将军难免阵前亡,臣父死得其所。何况,他也没亏本,是拖着魔族的丞相、大将军一道上的路。”

“你倒有白帝不及的豁达。”白帝之师也是死于那一场大战。

“老白的师傅是女的,对他们的关系其实臣这几万年都有所怀疑。”

重华肩膀抖了几抖,这样的苍帝才是他从小认得的那个。前段时日那副为情所困的模样,着实不太适合他。

“你的情伤,好了?”

“陛下莫要笑话,臣几曾情伤过。”现如今,时时能以□去慕舟处喝喝茶,下下棋,其实也不错。他欣赏的本就是他的傲骨,如果这身傲骨被他自己折断了,那也就是个美人儿而已,不值钱了。

月照领了诏令,次日收拾停当,便在南天门向重华和珈蓝拜别,到下界去了。

站在当年盘桓过半年的妖山前,他百感交集。叩响了山门,过了一会儿有小妖前来,看到他,犹豫一下,用手里的刀指着:“你来做什么?”

“告诉你家大王,天帝遣本君为使,来和他谈判的。”

小妖往他背后看看,美人,这才说:“你等着。”想不到真让大王料中了,果然有天使下来。一路进去禀报:“大王,天使来了。”

熙嘉笑问:“可是熟人?”

“大王英明,真是月照神君。”

“看来天帝有诚意,请进来吧。”熙嘉身旁还有一人,一身玄色衣衫,坐在上宾的位置上。

月照入内,看到那人,甚是惊讶的过来行礼:“弟子见过无尘师伯!”

“不必客气,都是来做客的。”

“做客?”月照狐疑,这事怎么又把无尘师伯牵扯进来了。

“月照神君不必惊讶,无尘先生是雪山的妖族请来的。”

无尘的故事月照也略知一二,知道他当年度劫是被雪山群妖很仗义的保下的。可是,不会真的是来助拳的吧。

无尘看他眼里惊疑,咳嗽一声,“你不是来谈判么,我正好做个中间人。过去坐下吧。”

月照便向熙嘉讲了天帝的招安之意。

熙嘉依然是为他泡茶,忙活半日递过来一杯,“只是你当年最喜欢喝的‘女儿茶’,试试有没有变了口味。天帝陛下既要招安,应当让我们先看到他的诚意。先把我家公主放了,咱们再谈。”

“区区一个叶钺,放便放了。不过,她一事无成,你要做什么,她顶多能做个招牌而已。”

“月照神君不必探我的话,我们没你们天上想的那么龌龊。公主会到天上去,纯粹是我一时疏忽,给她跑了出去。”那时叶钺一心想成仙,熙嘉也想着得让她能自保。于是制造巧合,让她捡到一本仙家修行的法术。

叶钺半点不疑有他,依样便练习起来。有疑问,也总有人入梦解答。她依然不疑,只当自己资质高,被哪个过路的神仙看上了,做个不记名的弟子。

可惜她欲望太多,两千年修行下来也只是略有小成。熙嘉一度很疑惑她的血统,按说不至于。当他看到叶钺学会隐身之术,便到炎夏皇宫的御厨房偷吃御膳,只能一哂。

罢了,反正也不指望她做什么。能快乐的活着便好。

晴天霹雳

谁料到叶钺吃遍了地上的美食,又打起上天的主意。她听说有人曾从昆仑山爬上天梯,做了神仙。便也心动,从皇宫跑到了昆仑山。结果遇到了有度劫成功的人倒霉跌下天梯,她便心生一计,冒了那人的形貌上天去。

当时熙嘉追来,扼腕不已。这时才发现,她的血统果然没问题。正因为她本就是从天上下来的,所以才能上的去。而自己,却一时上不得天去。因为他不像叶钺,有先天的魔元护体。可以不惊动天界的人就直接爬了上去。仙魔同源的事,熙嘉也曾听说过。从叶钺的灵体被完全净化来看,应当属实。最后又耗了几百年,才以修行者的身份混了上去。

“我有一个疑问。”月照品了一口茶。

“请讲。”

“叶钺身上为何无一丝戾气?你,为何也是?”

“公主她当年本是死胎,我受魔妃所托,从她体内将公主的的魂剥下。当年我伤势也比较重,还要养她的灵体,所以好了很漫长的一段时日才得以康复。好不容易才寻到了合适的凡人孕妇,让她借胎出世。所以,虽然还有先天的魔元相护,但她身上并不带一丝半点魔族的气息。至于我,我本就不是魔族,只是当年受了魔帝大恩,无以为报。”

月照心下惊骇,面上依然不动声色,“那你是什么?”

“无可奉告,我可不会让你们扭到水镜前去照。我们谈正经条件吧。无尘先生便请做个见证。”

“好。”无尘一口应下。

第一日的谈判无有实质进展,因为熙嘉说他并没有办法完全辖制那些潜伏在下界的远古魔族。

月照蹙眉,难道靠叶钺?

当晚他便在妖山住下,还是从前曾住过的地方。旁边就挨着无尘的房间。

“师伯,你真是来助拳的不成?”

无尘在做鱼竿,见月照凑过来只说:“昔日故人找上门来,我推不掉。你们不是谈判么,那还存在什么助拳之说。我也是想着来说和,所以才来的。我毕竟也是天族出身,你师傅又是天后。胳膊肘怎么都不能向外拐。但我也赞同用抚而不用剿。”

“如果熙嘉辖制不了那些打妖怪,他们要出来作乱的话,想抚也是不成的。”

无尘也颔首,“问题难就难在这里,他们其实并不是熙嘉让他们出来的,恐怕也是听闻了消息,激起了旧恨。要安然度过这一关,天帝得费点脑筋。”

“陛下伤透脑筋了。”

“这么说来,那个小丫头放不放不影响大局啊。”

月照点头,“可是白帝等人当场见了她额头上的烈焰封印,若是不能平息那些出来的大妖怪,要说服他们放人恐怕很难。”

“烈焰封印,什么样的?”无尘手上的动作略停顿了一下。

月照便讲给他听了。

“哦。白帝一向顽固,可偏生深得人心,如果天帝以势压他,恐怕难以服众。这种事,青帝他们也很难出头去劝的。”

“可不是,这可以说是陛下即位以来最大的难关。”

无尘点头,确实很难办。

“对了,还没恭喜师伯呢。”

“迟早的事,不过,小娃娃挺可爱。可惜也离不了冥府。先前不是有几个女妖偷窥你么,听说你以前挺厉害的,这怎么就成剩男了?”

“这个,早熟晚逢春。”月照囧,怎么每个人都要问他一遍。

“天帝给你的底限是什么?”

“只要能让那些大妖怪沉睡的继续沉睡,修行的继续修行,不出来惹事,不热血上头又要圣战,其它的都可以谈。”

无尘点点头,“这样,你在这呆着,我回去圣殿一趟。你们三日后再谈,我到时回来。”

“是。”月照望着无尘腾云而去的身影,怔怔出了会儿神,然后回去等天上的回话。

无尘一路疾行,到了圣殿门口正寻思要怎么进去,就见到有相熟的弟子候在门前。

“无尘师伯,师爷爷说你回来了,让弟子在此迎候。”

无尘点头,“快带我进去。”

到了静室,莫靖抬头扫他一眼,“来做什么?”

“给您老瞧瞧徒孙。”无尘说着,在水镜上比划了一下,里头立即照出晚晚和他们的胖小子来。

“有什么好瞧的,不看。有话说,有屁放!”

“是,那弟子就长话短说了。那个烈焰封印,弟子好像曾经见过。”

“见过就见过,有什么好稀奇的。”

“那真的是啊?”今天他在旁边听到说叶钺本是死胎,心头就咯噔了一下,后来问月照,那所谓的魔族王族的封印他还真的见过。

“你就巴巴的回来问这个?是又怎么样?”莫靖不耐的瞪着他。

无尘拍怕胸口,“您老人家牛,弟子望尘莫及。”

“没事就滚吧。”

“哎。”无尘答应着就出了静室,这事儿刺激还是有点儿大的。远远见两个小孩儿在摩天崖下拉拉扯扯的,不对,不是小孩儿,那是......无尘再看了下大点那个,是阿修罗。心头一凛,立即全力往摩天崖奔去。

那两个小孩儿真是辛琪与瑶光,瑶光今日方才自己独力下了摩天崖。

“哼,为什么你还在圣殿啊?师爷爷怎么没赶走你?”看到辛琪还安然在圣殿,瑶光愤然。

“凭什么赶走我?”辛琪反问。

“因为你...”说她偷东西么,明明是自己干的。“因为你不是好人。”

“我做错什么就不是好人了。我身为天族子民,揪出魔族余孽是大功一件。至于灵水的事,长老已经教训过我啦。长老说了圣殿时兼容并包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放弃任何一名弟子。”辛琪其实很喜欢圣殿,在这里可以专心修行,不用理会那么多俗务。可是,瑶光一见面就说要让长老赶走她。

“你遇到事情就会找大人,哼!无非仗着自己出身好。”

“出身好又不是过错,至少我从来没有仗势欺人过。走,跟我去见师爷爷,我一定不让你继续留在这里。”

“凭什么,你凭什么?就凭你是太子殿下么。哼,你这个太子殿下,哼!”

瑶光一手拉着辛琪的袖子,“我怎么了我?你把话说清楚。”

辛琪去掰他的手腕,要不是父王答应了陛下,在把魔族引蛇出洞,一网打尽前不让他们说,瑶光不见得还是太子殿下。

辛琪一时掰不开,使了术法要挣脱,却怎么也脱不开瑶光的手,瑶光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放手,你不是瑶光,你是谁?”

瑶光一出手,辛琪浑身的力道就都消失了,人也浑浑噩噩起来。

“你告诉我,你们手里到底还掌握了什么秘密?”

辛琪目光有些呆滞,看着眼前的瑶光,身不由己的张嘴:“秘密就是魔族有两个公主,还有一个就是天后娘娘,可是咱们怎么都找不到证据。不过,陛下自己也知道了,他还有父王、姑姑约好,假作反目,引魔族出动,然后一网打尽。再然后就废了天后,立姑姑为后。”

无尘冲到近前的时候就发现辛琪整个人被制住了,而制住她的,就是珈蓝。

“小篮子,什么出身有什么关系么?你还是圣殿的珈蓝啊。”

瑶光听到无尘的声音抬起头来,缓缓现出了珈蓝的形貌。

“原来你们都知道,就只有我自己不知道。”

无尘召来人把一时迷失心智的辛琪送回去,然后看管起来。然后上来看珈蓝的情形。珈蓝自小就骄傲,而且心地善恶分明,现在一下子知道自己原来是心底鄙夷的魔族的后裔,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小。可恨他就晚了这么一步。

“带她进来!”莫靖的声音遥遥的传了过来。

无尘走到失魂落魄的珈蓝跟前,“跟我去见师傅吧。”

原来珈蓝上一次回来,在莫靖嘴里什么都没有问到,在摩天崖上见了柳冶的惨状心头更忍不住起疑。把瑶光留在摩天崖上,就是存了心要在辛琪这里找到所有的谜底。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谜底竟然是自己也是魔族的公主。

师傅一开始就知道,两个师兄知道,重华也知道了,可都瞒着自己。

她一路浑浑噩噩跟在无尘背后进了静室,被他安置在蒲团上坐下。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非得要弄得水落石出!”莫靖看着她,缓缓说。

“师傅,师傅!”珈蓝扑上去,抱着莫靖的腿,“我是魔族公主,您干嘛还要养大我,还对我这么好,教我一身本事?”

“你又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有今日也是自己一步一步奋斗来得。我待你,只有比待旁人更加严苛的。”莫靖轻轻抚着珈蓝头顶。

“魔族搅得天地打乱,无数生灵被毁没,连天裂也是因那时战斗太多激烈的缘故。我无比痛恨他们,可是、可我自己原来就是魔族公主。”珈蓝说着,忽然抱住身子,整个儿蹲到地上,一旁的无尘吃惊的跑过来,就见到师傅在小篮子脑后一点。

“师傅,你做什么?”无尘脸上现出戒备。

“少废话,来帮忙。她这是忘情水反噬了。”

“啥?”无尘一看师傅紧张兮兮的,赶紧帮忙。

“你去看看她的本命花怎样了?”

“是。”

半个时辰后,无尘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向莫靖报告:“还鲜活着呢,足见你当初滴血喂花是很明智的。”既然本名花还鲜活,那本人肯定也没有大碍。

莫靖嗤笑:“自毁道行,就那么些成年的结界就把你搞成这德行了。”

“我只避开了您老人家当初设的结界,魔族那些成年的还真没想到。小篮子呢?”

“在里面 ,我让她多睡了一会。天帝刚来过了。”

“来得倒快,那小子什么态度?”无尘在石桌旁坐下。

“处在他那个位置,很多事情也为难。”

“我赶到的时候,可听那小阿修罗说一切都是天帝跟阿修罗王商定好的。事成之后,废了小篮子,立东殿那个。”

莫靖斥道:“不要听风就是雨。你暂且不要回下界了,先留一阵。你柳冶师弟最近也废材了。”

“啥?为啥?”

“老子打的。”

“跟这事有关?”

“嗯,他纵容瑶光偷走灵水,其心可诛。”

无尘挠挠头,“我明白了,他是想既然闹出来了,就叫叶钺一个人担了。”其实,也没什么啊。

看无尘不以为然的表情,莫靖气结,他三个最出色的徒弟,无尘为了只母狐狸,抛却万年道行,而今从头来过;柳冶,他本以为是唯一能到太上而无情境界的人,为了私心,不惜推波助澜的害人;还有里头睡着的那个,居然欺负小孩子。

雷动九天

“师傅,反正不管怎么样,师妹是咱自家孩子,不容人欺负的。”

莫靖‘嗯’了一声。

“师妹那娃呢?”

“和柳冶在摩天崖上呢,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们下来了。”说话间柳冶急急牵着瑶光进来,他的伤势虽然重,但经过十来日也都以结了痂,勉强可以忍住。

“师傅,师兄!”

瑶光的脑袋从他身后冒出来:“师爷爷,咦,这位师伯头回见呢。”

柳冶告诉他,这是无尘师伯,他便欢欢喜喜又唤了声无尘师伯。

无尘揪着他左看右看,“呵呵,穿上女装活脱脱是小时候的师妹。要不咱试试?”兴致勃勃的要拉瑶光去找女装来换。

瑶光愕然,这个师伯怎么一见面就要他扮女娃娃。

莫靖瞪无尘一眼,“别胡闹了,他以后是要继位的人。瑶光,进去陪着你母后。”

“母后来了么?”瑶光乐颠颠的进到内室。

珈蓝正安静的睡着。瑶光觉得不对,便抬头问莫靖怎么回事。

“没事,她睡一会就该醒了。”一面对跟进来的两个徒弟说:“烦恼海是魔族埋骨之地,所以我当年才把珈蓝沉到那里去。果然,魔帝等人虽以逝去数万载,但留下的精气仍可滋养后人。我本来想着三五千年她自己也就醒过来了,没想到叶钺误打误撞走了进去,还把人挖了出来。想来便是这里露了痕迹,除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其他人要进烦恼海不死也得脱层皮。”说着看了眼无尘,他只在外围转了转就搞成这个样子回来。

无尘挠挠头,“师傅,为什么那个叶钺让水镜一照就显形,师妹却只当照镜子一般。说起来她那枚烈焰封印我也是在她极小的时候有回喝醉了才见过,记得我当时跟她说她有胎记她还不信。非说我喝醉了看花眼。”

瑶光眨巴着眼坐在石床上听,眼瞪得大大的,满腹惊疑。

莫靖扫他一眼,徐徐开口:“叶钺是长女,生下是死胎,魔帝第二次便学了乖。将小女儿的魂寄放在西天梵境佛前青莲内汲取养分,所以珈蓝是莲花为体。你那时偶然看见,是因为你彼时天眼开了一半。可惜后来为情自误,连那一半也合上了。”

柳冶‘哦’了一声,“那当年妖王藏身青莲,害了师妹一次,算是因果轮回?”

“可以这么说。”

瑶光听了半日,听明白了,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师爷爷,那瑶光也是魔族后裔咯?”

无尘大力点头,“没错,你也是。”这事儿好玩了。

柳冶忍不住问:“难道先帝不知道?”先帝可是开了天眼的人。

“我当初收养珈蓝的时候他不知道,不过后来知道了。不然你们以为我是怎么答应这门婚事的。”

柳冶看看瑶光,说了句:“先帝英明。”

瑶光与有荣焉,“我皇爷爷是很英明。”

“小篮子,你装睡这么多年都没点长进。我们都看出来了。”无尘伸手在珈蓝脸颊上一拍,瑶光忙伸手护住。

珈蓝这才睁开眼来,看定儿子,他的接受能力还真是强,一下子就接受了新身份。

“你们就暂且在此住下吧。”莫靖察看了下珈蓝的身体,还是有些虚,不过好歹没让反噬得太严重,看来天家的治疗术法也是不可小觑的。虽然珈蓝现在术法大减,但好在反噬的威力也减弱了。

珈蓝点点头,瑶光是无所谓的。不过莫靖跟柳冶都没跟她说重华来过又匆匆离去的事。

珈蓝在圣殿冥思了十来日,这才接受了这个心身份。当晚入夜,瑶光睡得甚好。珈蓝悄悄起来,她不能留在这里。瑶光是重华的独子,想来不致有什么。她若留下,却是会有损圣殿威名。517Ζ而且,既然得知了叶钺是亲姐,她也不能坐视她被人囚于塔内。

珈蓝一路风驰电掣般回了天庭,摸进重华的寝殿,使术让他沉睡。恐怕此时她的身世已经被燕脂等人传扬得三十三天尽知了。她最后看了眼重华的英俊容颜,想不到此生终究是陌路。然后便不回头的离去。

守塔天将,见了化身重华模样的珈蓝安置疑惑,“不致陛下何故到此?”

“来看看那魔族后裔情形如何,开塔。”珈蓝猛然看见塔门处是那幅被盗的水镜。这可麻烦了,虽然照不出她的真身,但却可以照出她的形貌。

珈蓝双手拍向前头带路的天将,多了钥匙开门,身后的天将忙一拥而上,要拿下假冒天帝之人。却在看见是珈蓝后略一迟疑,给她夺路进去。珈蓝之目夜能视物,不受塔内黑暗影响。但昊天塔内有修为之人不宜久待,不像叶钺这等道行低微之人反而无所谓。

叶钺本在呼呼大睡,也亏她被双手吊绑也能睡得着。

珈蓝手在背后一抓,抓了方才去取的轩辕剑在手,劈断捆仙索。一手捞起掉落的叶钺,一手舞起剑花,冲了出去。

听到兵刃相击的声音,叶钺才醒了过来。

“珈蓝?”

珈蓝没理她,在不伤及性命的前提下,将来犯天将击退。

“娘娘,请不要为难我等。”为首之人恳求。

“她也是魔族后裔,大人你干嘛还要叫她娘娘。”

“我不想伤人,识相的就让开。”珈蓝以剑前指。

“攻叶钺!”为首之人下令,一时兵刃都往叶钺身上招呼过来。珈蓝一剑横扫,天将的兵刃纷纷断裂。

“轩辕剑!”

珈蓝趁机略了出去。把手里的叶钺往旁边一推,“接着。”

黑暗里闪出扶苏,将叶钺接了个满怀,看眼珈蓝,抱起人就跑。

珈蓝看天将明火执仗而来,眼见为首的已换做了触龙等人,知道一场恶仗是避免不了了。正要动手,就听到莫靖的声音,“你也走。”

“师傅,弟子就是不想连累你。”

“少废话,快走。”

珈蓝一咬牙,拔足而去。她不想被关进昊天塔,修为全失。更加不想重华为了自己与所有朝臣为敌。只有走位上策。

没几步便追上了带着叶钺的扶苏,“还是我来吧,快一些。”

扶苏也不拘泥,便把叶钺递了过来。

“你被我出烦恼海,我被你逃命,还真是因果轮回。”珈蓝嘀咕了一句,把叶钺往背上一托,甩开大步而行。

叶钺趴在她背上,还有点迷糊。她本来在睡觉做梦吃好东西,然后稀里糊涂就到这里了。还被他们两个两度易手。

“扶苏,快一点。”她转头对落后的扶苏说。扶苏苦笑,他一个灵仙,跟上神的距离何啻于云泥之别,实在是已经尽全力了。

珈蓝便慢下脚步等他。追兵倒是不见了,看来全给师傅拦下了。

“珈蓝!”前方隐隐有人在唤。

珈蓝蹙眉,“你怎么跑来了?”正是白虎,他在云端化身虎形,“我听说了你的身世,想着这些人肯定要和你为难。”

“你是有老婆的人了,唉!”此时多说无益,珈蓝把叶钺丢到白虎背上,招呼扶苏也上去。自己跟在白虎身侧,纵步云端。

一会儿莫靖也赶上来。

“师傅,你这是要跟弟子一道走?那圣殿怎么办?”珈蓝一时瞠目结舌。

“有你师兄在。”莫靖简短的说,“我护你一程,现在是往哪里去?”

珈蓝知道师父亲自断后万无一失,当下停下脚步,往哪里去,她本来是打算和叶钺往下界去。现在看来也没有旁的地方去。

“我们去下界呆着,天庭暂时不想和下界大妖魔闹僵,咱们就混迹人群里。”

莫靖点头,“也好。”

当下几人便一起降下云头,在一座小城镇落脚。就装作是一家人。叶钺为长姐,珈蓝次之,白虎是小弟,莫靖自然是家长。

叶钺指指扶苏:“那他是什么?”

珈蓝一笑,“他是姐夫,所以你的发型要变一下。”抬手给叶钺变了个妇人髻。

叶钺这这那那了半天,终究也没提反对意见。

珈蓝便对季白讲:“没人看见你,你回去吧。”

季白把头一扭,“不回,你在哪我在哪。”

“那黛清怎么办?”

季白不出声,就是死不肯走。(奇*书*网.整*理*提*供)

“他不走就不要再赶了,有敌人还是一把好手呢。”莫靖不咸不淡的说,径自回房。

季白见老大发话了,不待珈蓝说话,奔向自己的房间。

叶钺被分派和扶苏一个屋,不过她时常在他的房间打地铺,倒也没啥。她走近珈蓝:“我是你亲姐姐?”

珈蓝不情愿的点头,为什么自己会是妹妹,叶钺身上有一根头发丝丝像姐姐的样子么。

叶钺呵呵笑着,心满意足的回房间。她是姐姐呢,以后珈蓝得听她的了。魔族神族有什么差别,等风声过了她带着大家伙当散仙去,别提多自在了。本来她是很介意跟扶苏、珈蓝不一样的。现在珈蓝也成魔了,扶苏也放弃仙身下界了,那还有什么关系。

走到房间门口:“对了,瑶光宝贝儿呢?”

“在圣殿我师兄照看着。”

“哦。”

一时只剩了珈蓝在花圃里,她就近在亭子里坐下,自己劫牢的事肯定闹大了。她本来也想等月照去谈判回来释放叶钺,但既然自己的身世也揭开了,那天族断不肯再放叶钺了。这才冒险闯了昊天塔。没想到连师父和白虎一起连累了。

接下来,魔族的人怕是要找上门来了,她可没有要领着他们大干一场的心思。

不出珈蓝所料,天后娘娘是魔族公主的消息,不管在天界、魔界还是冥界统统都算得上是雷动九天。各界都被震动了,尤以天界为甚。堂堂圣殿居然窝藏魔族后裔,更有甚者,昨夜帮助珈蓝逃逸之人,触龙说虽没看清楚相貌,但使的圣殿招式无疑。青帝白帝甚至到圣殿要找莫靖说话,被他避而不见。无尘柳冶一左一右守在静室门口,门神一般凶神恶煞的。因为天帝没说要接太子回来的事,瑶光也不跟他们走。二人左思右想不要硬闯,这才退了回来。

阿修罗王出面说明天帝早已知悉此事,对阿修罗族的种种处置皆是为了引蛇出洞,对东天妃的惩处自然也不能作数。重华方面并没有出面否认。于是燕脂便又出来重掌一时因珈蓝离去而混乱的后宫。

青帝拈着胡子对白帝说:“这样不妥,我不觉得东天妃能母仪天下。况且我天族又不是没人,要让外族来坐天后之位。你说,那位还能回来不?”

“魔族公主为后,笑话!”白帝嗤笑一声。

“可别忘了,还有小殿下。”

“小殿下还小,慢慢教也就是了。我心头有一个人选。”

“我也有一个,我们不要说出来,写在掌心看看是不是同一人。”

“好。”

一时写毕,两手同时摊开,上头都是两个字——赤帝。

这赤帝是前任赤帝的独女,年岁正与重华、月照相仿。因为年岁尚幼,所以百年一轮的冢宰暂时没有轮到她头上,一直在封地,甚少在天庭露面。

假作真时

珈蓝不在,燕脂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百般温存体贴,无奈重华只当看不见,理也不理。

“陛下,珈蓝是魔族后裔,您犯不着为她再伤神的。”燕脂整个人像蛇一样的贴到重华身上。重华浑身一凛,把她推开去,“朕在处理公务呢,谁叫你来这里的。废后诏书一日未下,她就还是天后,注意你的措辞。”

门外侍从禀报,赤帝到了,前来拜见。

“宣她进来。”转而看着燕脂,“你还不走?”

燕脂一咬牙,“是,那今晚...”

“朕住哪里还轮不到你来安排,快下去,莫让赤帝看笑话。”

燕脂咬牙,在御书房听政那也是珈蓝才有的特权。

赤帝丹朱头插一根孔雀翎,一身红裳走进御书房,“臣丹朱拜见陛下!”

重华便赐她坐下。记忆中丹朱小时就是个美得耀眼的小女孩,长大了更是多添了一份冷傲。

人是青帝白帝奏请召来的,言丹朱年岁渐长也当参与到政事中来,且魔族后裔如此大的事,赤帝也该与闻。

“天后之事你怎么看?”重华单刀直入的问。白帝是老顽固,要他松口不可能;青帝是老狐狸,但让他认魔族后裔为后,怕是不易,而且先帝又是间接死于天裂之祸;而赤帝,是唯一的年轻人,这也是重华当场答应那二人的缘由。

丹朱淡然道:“此事陛下想必有了全盘规划,臣听陛下的。”

“好,有你这句话就成,下去歇着吧,你的洞府日前已经着人收拾好了。其它的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谢陛下,臣告退。”丹朱退行出去。还没回府就直接去了药师府上。

药师忙迎了出来,“赤帝陛下有疾?”单靠望他没望出来。

“进去说。”丹朱袖手进去。

药师明白了,也不再着急,吩咐人上茶。

丹朱一笑,知道药师一向上道。

“本王病了,不能上朝,不能见客。”

“小臣明白。”不就开假药方混个病假么,包在他身上。

丹朱在药师府转了转,提出要去参观炼药房,药师笑着说里面腌臜的很,怕是赤帝进去不惯。

“是么?药师你竟敢说神农鼎腌臜。”丹朱美目一凛。

药师忙摆手,“不是,是屋子腌臜。”也不对,拿腌臜的屋子储放神农鼎,那更是不敬。

“臣招了吧。”压低声音,“里头确实在炼着药,给那位服用的。天帝有交代,不要张扬。”

“我明白了。”

药师看她有要走的意思,忙招呼人把抓好的药给了随从。

丹朱回府,立即打发人上青帝府、白帝府送礼,并说本当世侄女亲自来拜见,怎奈一来就染疾,待痊愈一定登门拜见。

青帝和白帝便说要来探病,送礼的侍从只说自己陛下说病容难看,不欲见人。

“这些小姑娘,真是的。”白帝无奈,只得暂且作罢。青帝也是,不过多问了句丹朱见重华用了多少工夫。

侍从说一盏茶不到就出来了。

燕脂彼时躲在廊柱后见到了丹朱,从前只听闻她年轻,做事圆滑,不料是这样一名大美人。心头想到青帝白帝的打算,哼,没有她为人做嫁衣裳的。现下听闻丹朱一到就病了,“哼,病吧,最好不要好。”

“公主,不是,该叫赤帝陛下,小虾总是改不了口。”重华遣了珈蓝的贴身侍女过来照顾病中的丹朱。这事也挺引人注目的,难道这位赤帝陛下,真是要入住中宫了。可废后的诏书也迟迟不见下达。

“有劳小虾姑娘。”丹朱客气的说。天后的近身侍女,陛下是叫她来做个见证吧。日后天后回宫,一问便知她与天帝并无苟且。

小虾用眼神示意丹朱,丹朱微微一笑,那位东天妃不成气候,她挺天后。丹朱私心里只盼珈蓝的天后位置做得稳稳当当的。

小虾接过她喝尽的药碗,这位赤帝陛下已经派了心腹之人去打探月照神君的下落,看来是不会同自家主子争的,她服侍得自然尽心尽力。

青帝和白帝对丹朱一来就生病自然存疑,而且不见起色,还日渐加重。不料,多方查证,竟是东天妃燕脂在背后搞鬼。

白帝大怒,四方帝位仅在天帝天后之下,东天妃竟敢如此大胆加害,如何了得。当即与青帝上奏,请求惩戒东天妃。青帝却有几分疑惑,丹朱是能随便让人暗算的人么?而且,东天妃的手段,应当不至如此简单才是。下药怕是有的,但这般轻易就让人找了出来。

但东殿仙娥被当场抓获,还有小虾这个人证。白帝当即拉着人上殿找重华要说法。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怎敢还赤帝陛下,定是有人陷害。”燕脂哭得梨花带雨,让人看了好不心疼。

但丹朱亦是病美人一个,她也不说什么,只低低咳嗽着。她每咳一声,白帝和青帝的面色就难看一分。

“陛下,如此心如蛇蝎的妇人,不可不严惩。”白帝再此请求。不管是不是冤枉,哼,她挡了丹朱为后的道。阿修罗族贪婪、奸诈,空有天人之能,却没有天人的德性。当年,重华要娶这个女人他就很大意见。亏得她后来夹起尾巴做人。意图加害皇储的罪名还没洗清,又对丹朱下手。

青帝看眼一脸病弱的丹朱,也附议。苍帝摸摸脑袋,也出声声援,反正前任赤帝待他甚好,他不能眼见他的独女受欺负。

“陛下,臣妾真的没有,定是赤帝陛下想要提前扫清后宫,欲除臣妾而后快!”燕脂眼见形势一面倒向丹朱。只得伏地哀求,只希望重华能念在旧情,放她一马。

“证据呢?你虽是朕的天妃,但赤帝亦是身份贵重,朕不能不给四方帝一个交代。来人,废燕脂天妃之位,遣回阿修罗族,永世不再召还。”

“陛下,你说过的,诱出魔族之人就立...”她还来不及说完,就被左右侍从拖了出去。

远远的还传来她的骂声:“姬重华,你过河拆桥,你...”而后像是被人用什么堵住了口舌。

阿修罗族性好争斗,只因当年被天族杀得节节败退才不得已投诚。这一回自然是怒发冲冠,带领所有族人宣布脱离天族,从此离开三十三天。阿修罗族自此与天族摩擦不断,此后为触龙所败,此为后话。

东天妃被废,白帝当即提出后宫无主,宜早立新后。

重华清浅一笑,“白叔你老糊涂了,后宫何来无主之说。丹朱你说是吧。”

丹朱点头,“陛下所言甚是,天后娘娘是先帝亲选,他老人家可是开了天眼不会任何人、事蒙蔽的。”

青帝、白帝眼见他二人一搭一唱,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搞半天是借他们的手来赶走东殿那个女人。

“你们退下吧。”

重华金口既开,四方帝也只得退下,丹朱临走前望定重华,“陛下,你信中可许了臣的,你别忘了。”

重华点点头,“陛下许了你的,自然不会不兑现。”

如今,天庭一些风吹草动的消息都很容易引起关注。先是天后离宫,东天妃主事,现在又来了个赤帝丹朱赶走了东天妃。这些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各界的反应不一而足。

珈蓝等人虽然隐在下界,也很关注。叶钺忙忙问珈蓝做和打算。

“哦,赤帝丹朱,很有意思的那娃娃。”

“谁跟你说这个,人家都说她是下界天后的热门人选。青帝白帝做保,加上她自身又是赤帝,呼声高得很。”叶钺急了。

珈蓝想了一下,“倒是挺配的。你说是不,师傅?”

莫靖看她一眼,“你倒是大方。”

叶钺索性站起来走了,人家都不急,她急个什么劲?

珈蓝搓搓手,“我只希望天庭那个不要被小东占了便宜去才好。”

莫靖问:“你说天帝?”

“我说月照,是他在假扮你吧?”

莫靖,不是,是重华被嘴里的茶呛住,“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哼,我与师傅朝夕相伴数万年,和你耳鬓厮磨了几百年,我要是会把你们两个搞错,我是猪。”珈蓝站起来,“你此番下界,意欲何为?还有,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给我讲清楚了。”

眼看珈蓝是动了真火,重华立即坦白从宽,想争取宽大。

事情是这样的,那夜留宿在圣殿,重华半夜起身就是到莫靖房里问询。一应的事他那时就知道了。

“莫长老说他与魔帝私交甚笃,又被他临死托孤,后来在战场见到无知无识的你,便瞒着众人带回了圣殿。”

“姬重华,你可真是心深似海啊。当日便瞒着我恢复记忆的事,如今更是了得。什么都叫我蒙在鼓里。”

“我当然要瞒着你,你接受得了么?”

“我只接受得了叶钺,熙嘉勉强,其它的,很难。”珈蓝实事求是的说。

“是啊,而且你一贯是黑白分明,突然自己成了魔族,我怕你一时想不通。”

“什么一时啊,我现在都还没想通。”

“你的心结是不是父皇的死?”

珈蓝点头,其它的人她也没有见过,再有正义感也不会对几万年前战死的亡灵有多深感触。但先帝宇午,是她最仰慕的人,却是因为天裂而死的。

“这个其实也是我的心结。不过,莫靖长老说,父皇早就知道了。你别忘了,他可是开了天眼的,什么事瞒得了他。听说当年莫长老不肯的,是父皇拿这事来威胁他,才把你定下来的。”

“啊?”珈蓝愣愣的。

看她一时有点愣怔,重华赶紧移了过去,拉近两人的距离,“珈蓝,不管你是圣殿的上神也好,是魔族的公主也罢,我只知道你是我的珈蓝,这一点不会变的。父皇或许有诸多方面的考量在里面,所以挑你做儿媳。但我,从始至终,都只忠于自己的心。”看珈蓝没有抵触自己的接近,他再接再厉的说道:“我瞒着你,真的是为你好。你有一颗多骄傲的心我会不明白么。我只希望你一直都快快乐乐的。现在闹了出来也不怕,废燕脂的诏书我已经交给月照了,让他在合适的时候拿出来就是。而丹朱,她从小心里头的人就是月照,我此番便是要撮合他们。你放心,绝不会再有旁人的。”重华打的如意算盘,月照送给年轻的赤帝,就先拉拢了四个里的一个了。

珈蓝没有搭话,重华有些心慌了,“珈蓝,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有瑶光呢。”

珈蓝瞥他一眼,“你想要我回天宫,怕是不容易吧。”

“你我之事,旁人有什么置喙的余地。你放心,那几个老东西我一定会搞定,你一点都不用操心。”

“其实吧,下界快两个月了,我真的很喜欢这样散仙一样的生活。如果没有瑶光,当年我就不会回天宫,和叶钺早走了。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

“不要,珈蓝,我们要在一起。”

陈仓暗度

“还是说说你下界来的事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没什么事,光是替她打掩护,重华不至于下界来。

“我想会会那些大妖怪。”重华见珈蓝闭口不提他们的未来,只公事公办的和他说起这些,不是不着急的。但至少她还肯理会自己就好。使出水磨工夫,就不怕她不回心转意。

“你怎么不考虑下自己的安危?”珈蓝蹙眉。

重华皮皮的笑,“怕什么,我怎么说也是他们的驸马啊。当年那些都是魔帝麾下的,多少要给你和叶钺一点面子。”

“驸马,你倒是接受的快。”珈蓝把他伸到自己肩上的手拨开站起来。

“没,当时听你师傅说了像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一样,在外头转悠了半天脑子才清楚些。”

“我本来是想避开他们的,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那就见一见吧。”

重华跟在她身后,“我晚上要到你房里睡。”

珈蓝睨他一眼,“顶着我师傅的皮相,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呆着吧。”

“换掉就好了嘛。珈蓝,到底怎么了嘛?”

“你虚虚实实设这些局,在燕脂面前也是柔情万千才哄了她入局吧。我如今身份特殊,焉知你不是也在对我下套,要用我们姐妹去引出那些大妖怪来一网打尽呢。”

“珈蓝——”重华急眼了,话却又被珈蓝打断:“当然,处在你的位置,你做这些无可厚非,你能这样,也足证我们一群帝师当年的功夫没有白下,我是不会怪你的。”

看着珈蓝开门出去,重华重重叹了口气,珈蓝分明就是故意这么说的。看来她真的是有不回天宫的打算了。

重华想到让珈蓝回去的法宝——瑶光,唉,瑶光在圣殿呢。他此时也腾不出手去接人回来。青帝白帝上门都让打了回票,漫说旁人了。

珈蓝出了门,季白告诉她,“珈蓝,有人上门来找你跟叶钺。”

珈蓝转头望眼重华,以知己所设的隐蔽,当没有这么快被发觉才对。重华微微点了下头,表示的确是他动了手脚。

“是谁?”

“熙嘉。”

叶钺的养父,“请他进来吧。”

等季白出去,珈蓝问重华,“月照去谈判,都跟他谈妥了什么?”

“你当他自己人就好了。我就不出去了,你去见见吧。”

珈蓝和叶钺一道去客厅见熙嘉,扶苏还搬出一套茶具来。珈蓝见他一直在留意叶钺和熙嘉的互动,颇感有趣。

叶钺得知熙嘉当初一直护她成长,甚至她被狼捡走还不惜化身为狼照料她。一时之间颇感亲切,笑盈盈的跑前跑后帮忙拿茶叶,烧开水。

熙嘉也留意到了扶苏若有若无的眼光,对叶钺说:“我和你母妃同姓,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声舅舅吧。”

“唉,舅舅!”叶钺立马就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扶苏的态度立马就变了,客客气气的也唤舅舅。

叶钺指着他,“唉,珈蓝是我妹,她跟着叫舅舅还差不多。你上赶着认什么亲啊?”

扶苏笑着说:“我想请舅舅把你许配给我啊。”

珈蓝一拍手:“不错,干脆过了明路得了,我看着都替扶苏急。”

熙嘉笑意盎然的看着叶钺,“你自己意下如何?”

叶钺脸难得的红了下,半晌问:“那个,你出多少聘礼?”

众人绝倒。都季白都转身去笑。

扶苏倒还稳得住,问熙嘉:“舅舅,她们姐妹不是一个母亲吧?”差别也太大了。

熙嘉点头。

叶钺看看珈蓝,抓抓头,“那舅舅,珈蓝她娘是不是比我娘要好看啊?”

熙嘉再点头,看叶钺摸着脸说,“那难怪了。”起初她找镜子还觉得自己这张脸蛮漂亮呵,结果珈蓝从庭院的花圃中走过,她登时又觉得一对比自己也不过尔尔。

扶苏好笑的说:“长什么样有什么关系,反正是你就成了。”当初那副只算清秀的相貌他不也喜欢。

叶钺看着扶苏,慢慢笑开,“对,不管长什么样,我都是叶钺。”含情脉脉和扶苏对视了一小会,正在众人考虑要不要回避的时候,又听她冒出一句,“唉,你还没说出多少聘礼呢?”

季白忍不住小声问熙嘉,“具体有什么不同?”

熙嘉也小声说:“厄,魔后比较端庄,魔妃比较,那个搞笑。”

熙嘉告诉珈蓝,各路的妖魔都想见一见她们。准确说是想见珈蓝。起先爆出叶钺是公主大家对她不抱什么期望,但天后也是魔族公主,那些妖魔得瑟了。

天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神不也是我们魔族出来的。其中有一些也萌生了请公主登高一呼,召集群魔,反攻天界的想法。

珈蓝咂舌,“他们怎么没有自己来呢?”

“我是偷跑出来的,不瞒你说,你们的隐藏做得很好,大海捞针一样。我幸亏是有法子找叶钺这才寻了来。到了这里又发现有人故意透露了你们的讯息出来,这才找上了门来。”

珈蓝想了一下,“这样,你让他们派几个说得上话的代表来见我。”

熙嘉点点头,说他去安排。这便要出发去张罗。

珈蓝笑说:“有劳舅舅了。”

“不敢。”

叶钺不乐意了,她只想过好吃好喝的日子。

“叶钺,避不开的。只有面对了。”珈蓝起身送客。

叶钺一道送了熙嘉出去,“你怎么都不叫姐姐?”

“等你像个姐姐再说吧。”

晚上重华见整个小院都暗了下来,摸到珈蓝的门口。听到里头有谈话声,他恨恨的在心里骂季白,有什么话白天不能说,非得这么晚了还在。

好容易在外头等到季白走了,他正要往里走,就听到脚步声,那小子又回来了,正瞪着两只铜铃一样大的眼看着他。

“看什么看!再看剥了你的虎皮。”重华没好气的说,他身上已经沾了一身的露水。

重华?季白听出来了,嗬嗬嗬的笑了几声然后出去了。

重华再往珈蓝房间走,倒是没遇到挡路的仙障,结果珈蓝就当着他的面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珈蓝,我错了,以后什么事都不瞒你。你让我进去嘛。”

“姬重华,你别顶着我师傅的相貌在门外那个样子,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我现在不能暴露啊。”

“那请您老人家早早歇着吧。我就不送了。”

听到珈蓝脱衣服的声音,重华脑中立即就浮现出了旖旎画面,可是,老婆不让进屋啊。

然后里面的灯火熄了,重华趴在窗台上,在窗面戳了个洞。只看得到珈蓝侧身往里躺在床上。薄薄的云被搭在身上,在腰处出现一个凹下去的弧度。他老婆的身段很好的。该凸凸,该翘翘,他很有艳福。可是,看得到摸不到哇。不行,再看流鼻血了。走了!

珈蓝听他总算是走了,哼了一声,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没皮没脸的。在外面倒是一派稳重,一到她跟前,就跟个色胚没两样。最过分就是顶着她师傅样子跟她绵绵情话,她实在是有些抽抽。

过了几日,熙嘉果然引了两个人来见珈蓝与叶钺。叶钺这几日和扶苏把聘礼谈妥,就是此间事了,两人便真的做散仙去,吃遍天下、玩遍天下。叶钺觉着扶苏牺牲还是比较大,终于满意的答应了婚事。

来的两个人对着叶钺和珈蓝看,最后很高兴的说:“参见二位公主。”

叶钺在珈蓝耳边问:“我们该说什么?平身?”

方才熙嘉已经做过了介绍,这二人便是目前下界魔族中当年职级最高的。分人左右将军,一唤宿荼,一唤景嚣。是目前在魔界能做主的人。

珈蓝指着凳子说:“初次见到二位将军,请坐。”因为无有丫鬟,季白便斟茶送上。

宿荼看了眼季白,是听说天后有只白虎,原来便是这位。

“今日得见二位公主,就仿若魔后与魔妃重生,一般无二。”心头却在轻叹,都不像魔帝有宏图大业的抱负。

珈蓝笑笑,“二位来见我们,想做什么我心里也有些数。不过,我见二位,却是因为有另一个人想见。”

“谁?”两人一愣,他们潜伏日久,也是这次叶钺被关入昊天塔才引出了压抑已久的性子。又听说那位厉害的天后也是公主,这才起了心,召集旧日逃出生天的属下,想有所作为。

“是朕要见你们。”重华一身锦衣走进来,光线从他身后打进来,一时看不清面目。

珈蓝站起来走过去,和他并肩而立,“二位,这便是九重天上的天帝姬重华。”

宿荼和景嚣猛地站起来,看着珈蓝,“公主,你竟然......”

重华一摊手,走到主位上坐下,“如果这里有埋伏,以二位的道行能看不出来?朕是独自前来的,连个侍从都没有。二位请坐!”宿荼与景嚣对视一眼,重华占了主位,他们二人就只得客位,一下子就感觉落了下风,到了他的地盘。

宿荼一笑,当先落座,虽是天帝,但此际独身一人,倒无须惧他。只是几万年前被宇午下旨放走时的感触甚深,一时有点放不开而已。

景嚣便也跟着落座。

正要说什么,叶钺站起来,“陛下,我能出去么,我什么也听不懂。”在这憋得难受,重华一向待她和气,便有啥说啥了。。

重华笑笑,想起这还是他大姨子呢,“嗯,你呆不住就出去吧。”

叶钺出去,替他们把房门合上。季白就在门外溜达,她笑着打个招呼,回去找扶苏玩儿去。就是坐着拌嘴也比在那里头受罪来得强。

里头珈蓝亲自提壶给那二人续了茶水,两人看着她百感交集,“公主!”

重华笑笑说:“二位不知女生外向么。”

珈蓝轻声说:“我赞同陛下的意思。当年仙魔大战魔族死伤几乎殆尽,仙族也好不到哪去。而且,直到千年前隐患仍在,先帝也付出一条命,散尽全身修为才补上了因当年之事渐渐裂缝的苍穹。”

宿荼看着杯里浮着的茶叶,“听说公主也散去了一半修为。”

珈蓝点头,“是,如今想来,那也是我们两族弄出来的,我出一份力正该。”

重华也说:“两族当年相争,两败俱伤,仙族也将养了几万年才恢复元气。二位想来也不想好容易保存壮大的实力又这样消耗殆尽吧?”

景嚣看着重华,“那天帝陛下的意思呢?”

重华双手往椅背上一放,“朕不想打仗,当然若有人想挑衅,那朕也不会怕事。二位此次出头,无非为叶钺之事勾起了新仇旧恨,新仇呢,叶钺你们方才也看到了;至于旧恨,那不只是你们的旧恨。”

双方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了下,宿荼发现重华的术法虽然不算太强,但气场很强。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天完结,玄月正在更一本现言都市文,如果也看现言的亲,来踩踩吧。

软磨硬泡

“哼,我们也是为了争取生存空间,这几万年,你们仙族把我们的人欺负的够狠。”

重华一拍手,是,这才是最切实的。什么公主,不过是个号召而已。

“这个,不必要打仗啊,朕亲自来跟你们谈,够有诚意了吧?”

“此事,陛下可乾纲独断?据说四方帝都不是太赞同啊。”景嚣轻声说。

“朕说出来的话,要是还有得更改,那也不用混了。”重华凛然道。白帝是那根筋没转过来,青帝老狐狸把形势给他说透不成问题。至于苍帝,他性格其实豁达,想打仗,打发去阿修罗族的边境蹲着。赤帝嘛,那只红狐狸已经表明了态度,是自己这边的。说起来,就是个三比一的态势。再不济,都是二比二打平。

“你们不必惊疑,这个想法在朕父皇的时候就有了。不然,他不会钦点珈蓝为后。朕的独子瑶光,他身上有一半你魔族的血统,两族修好才是大势所趋。你们的条件只要不是太过苛刻,朕都会答应。至于约束仙族的人,不得再与你等为敌,这个只要双方同时克制不是问题。如果你们想要返回烦恼海,朕也可以答应。”重华说完,看一眼二人的表情,知道他们有些心动,便接着说:“往以后说,若有魔族想要修仙,或是两族联姻也不是不可以,这些都可以谈。为什么一定要动刀兵呢。”

珈蓝适时又续了一次茶水。

“不着急,你们慢慢想。”

宿荼看着重华,“听说天帝还在照常上朝啊。”

重华扫一眼珈蓝,“这个有什么好怀疑,和你们公主在一处的肯定是真的。”打肿脸也得充胖子,哪能说老婆至今还不让进房呢。

宿荼一摸脑袋,呵呵一笑,“这倒是,这倒是。”

既然笑开了,场面也不像开初时那么紧绷。重华还笑着让他们别忘了他还有个身份,那就是魔族的驸马爷。而且,下任天帝百分百是瑶光。再者说有珈蓝这个天后在,肯定不可能坐视魔族的人再受屈辱。

两个公主,一个只会吃喝玩乐,一个偏帮夫婿,如果魔帝有儿子留下就好了。想陛下当年,是何等的英明神武,唉,英雄无后啊。

珈蓝看出宿荼目中之意,“我不偏帮谁,我不愿见再来一次大战,让天地间的勃勃生机再遭涂炭。也不愿再有战争孤儿的出现。你们要争的是生存空间,弄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又何必。”

“你们两人可以回去好生商量一下,朕届时会派专人来与你们详谈。”

宿荼站起来,“要谈可以,但必须圣殿做中人。莫长老的清修我们不敢相扰,但这个中人须说得上话的人来做。另外,二位公主也须得在场。”

“圣殿做中人,没问题。”重华再转向珈蓝,见她点了点头,这才答应后一个条件。然后叫白虎送客。

“我还以为,你我加小白,三个打两个,差也差不了多少,没想到......”

珈蓝也松懈下来,她刚才一直在严密戒备着,忍不住拧重华一把,“你还真是大胆。”她方才一直想着要是谈不拢逃命应该没问题吧,好歹那两人对自己应当不会下杀手,不管是为了什么。

重华笑嘻嘻的,珈蓝就是嘴硬心软,“带着人来,就没办法坐下来谈了。怕什么,你以为这么几万年都过了,他们真是为了你们两个冒出来的?他们就算闹事,也是为了多些本钱和天庭谈判而已。朕亲自来了,正合他们的意。秤秤斤两是免不了的,但不致动手造成不可避免的后果。他们也是估量过,无法将我擒走做人质的。真要有什么,也会立时有神兵天降的。”

珈蓝在桌面上用袖子一拂,桌上立即出现薄薄一层水面,可以看到天地间的清浊二气。

重华笑了,“原来瑶光偷莫长老的水镜是其来有自的。”一边也凑上来看,但见浊气上升,有愈来愈多的势头。方才他已经和宿荼说了,请他们回去压制一下手下群妖,以免在谈判期间有不愉快发生。

“你看,大家现在都知道是我了,总不好再叫我一个人睡别处了吧。咱们俩能和谐,那也是两族交好的一个铁证嘛、”

“你少给我上纲上线,我气还没消。你,回天宫去。弄个月照在那里扮作你,像什么样子。如果露馅,我看你怎么补救。”

“这里一年,天上才一天呢。”看珈蓝不理他,重华无赖的坐过去,还故意压着她的衣服。

“要我走也行,你给我吃颗定心丸。”

“我是魔族公主,你天族的事关我什么事?”珈蓝说着,已移了出去,让重华的手抱了个空。

“反正你不答应我,我是不回去的。你不要忘了,你答应过父皇的,要扶持我,襄助我。”

珈蓝走过来,扳住重华的嘴看。

重华莫名其妙,“看什么啊?”

“看你有牙没有?”

“无不无耻都没关系啦。总之从两千年强我就赖上你了。”重华把她的腰圈住。这一场谈判,是为了天地众生,也是为了让珈蓝能名正言顺的以魔族公主的身份继续做天族之后。要是珈蓝不肯回去,那他不是白忙活了。不行,怎么都要磨到珈蓝答应回天宫。

之前他是不想让她的身份曝光的,毕竟会增加许多不可预测的因素。他和柳冶的想法一致,让事情就终止在叶钺身上就好。

为此,他不惜哄骗了燕脂和阿修罗王,想着等魔族的事一解决,再腾出手来收拾他们。如果不闹事当然最好,他一向善待治下各族。如果非得要争那个天后之位,他可就翻脸不认人了。

可是珈蓝哪是个真能躲在他身后的女人,他安排了人看着她,一个不小心就被她溜掉了。还在辛琪那里把话诈了出来。

得知她被忘情水反噬的时候,他惊得立即奔了去圣殿。

当时珈蓝就不言不动的躺在石塌上,莫靖一脸沉痛的盘膝坐在旁边。他进去的时候就见到莫靖的手轻轻从珈蓝额上那么抹下去,像是替她合上双眼的样子。

他整个人都崩溃了,他不要珈蓝死,她死了他可怎么过活,他不想同父皇一样啊。瑶光还那么小,一点都不懂事,什么都分担不了。

“珈蓝——”他哭着扑到珈蓝身上。

莫靖起身把位置给他让了出来,就立在一旁静静的由得他发泄悲伤。

“你不要死,我错了,全是我的错。”

.....

半晌看他还止不住泪,毫无形象的嚎哭,莫靖才说:“陛下,不过是昏厥过去了,你不必如此的。”

重华这才稳住心神,确认珈蓝的确只是昏厥了。他拿袖子擦了满面的涕泪,想发火又发布出来。莫靖是珈蓝的师傅,他总不能冲他发火吧。只好坐到石塌上去生闷气。

“还好,当年先帝让她出了一份大力去补天,修为少了,反噬的力道也小了。又有烦恼海一千年的滋养,还有天族术法的功效。”当然,还有莫靖当时就在跟前,及时护住了心脉。这几个原因加起来,才有了今日有惊无险的渡过忘情水反噬。

重华点点头,还好,她目前修为有限,反噬还不严重。想不到,父皇当年让她参与补天,还有这么深远的考虑在。既是仙族和魔族共同出力,也让珈蓝日后受反噬的危害降低。他这一辈子都受惠于父皇。日后,他能为瑶光留下这么多么?

珈蓝蹙眉看着耍无赖在她胸前蹭啊蹭的重华,她不想出去。她没这家伙脸皮厚实,半点不在意旁人眼光。她可不想到光天化日下去丢人。

“珈蓝珈蓝珈蓝珈蓝——”

“别叫了,你念咒呢?”珈蓝恼火的去推他的头。可重华在方才的一番乱蹭里竟把她胸前的一粒扣子蹭开了,露出一点脖颈下光裸的肌肤来。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珈蓝微微一颤,差点站不稳。

“青天白日的,你做什么?”

“关上帐子就看不到光了。不然,你这园内也种得有花,我们进去也行。”看珈蓝脸要变色了,他赶紧说:“不然,再退一步,我等天黑好了。”

珈蓝忍无可忍了,把他的脸推开,“你不就是要我一句话,好,我答应你。只要仙魔两族的事完美落幕,瑶光在圣殿学成晋级最上殿弟子之日,就是我回天宫之时。”

“那还得几百年啊?太久了。”

“没得商量了。”

重华想了半日,问珈蓝,“圣殿兴不兴跳级的?”

“好像可以。”

“好,我一定时时鞭策他上进。”为了老子的性福,瑶光你就认命吧。先让珈蓝答应回天宫,然后他再慢慢想法让她缩短日期。譬如说唯一的徒儿月照成婚,她能不出席么?

珈蓝说很喜欢这样散仙一样自在的生活,那是真话。她平生不曾有过日次闲适的日子过。为自己活一段时日也是该当的。

在圣殿和无尘师伯玩得甚是开心的瑶光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师伯,我觉得有人在算计我。”

“在圣殿,谁算计得了你去。”无尘嘴里叼了根茅草,不在意的说。他虽然不在冥府,但冥府从丰都大帝到小鬼差他都打点好了,也不怕晚晚母子没人照看。

莫靖也接到了天帝要圣殿派人出任仙魔两族谈判的中间人的诏令。他找了柳冶去,让他去做这个中人。柳冶的伤被允许用术法治疗,好得自然快了许多。闻言便领命而去。

同时,在珈蓝嘴里得到了回天宫准信的重华,在软磨硬泡得到甜头后终于依依不舍的启程回了九重天上。御书房里,月照看到他立马奔了过来。

“陛下,你没事吧?师傅她怎么样了?”

“朕好着呢,珈蓝也好着呢。你呢?”

“也就半日的功夫,臣好歹撑过来了。不过,青帝他们的意思好像是想要丹朱做天后呢。”

“这个还轮不到他们来安排。”重华搂着月照的肩,“再说了,丹朱好像从小对你关注更多。”

月照点头,苦哈哈的说:“听说她在派人打听臣去了何处。记仇的女人,不就是不肯跟她去封地么。臣自然是跟着陛下的。”

重华呵呵笑了两声,丹朱一来就找月照,很懂得把握机会嘛,看来她呕了月照几百年也呕过了。不过,她可猜不到月照此刻就用了天宫的至宝化形珠在她面前晃悠。要没这玩意儿,就算月照很会模仿,也是骗不过四方帝的耳目的。

“陛下,丹朱还提醒您别忘了许她的事。”

“你怎么说?”

“臣自然说陛下许的事没有不做的。”

重华点头,他许丹朱的,便是把月照卖了。回头就让息若仙官把月照的仙籍迁入赤帝家去。

尾声

“月照,朕很看好你哦,抓紧时间,拿下丹朱。”

月照的嘴张大,“陛下,你许给丹朱的,到底是什么?”

重华摸摸鼻子,“你好。”难得的有一点不好意思。

月照的脸色像天边的彩虹一样,上了好几种色,半日说不出话来。

重华呵呵两声,“月照,命你代朕去看望病中的赤帝,殷勤点。这是朕的旨意,你不得违抗。记住,老婆是需要哄的。她们孔雀一族尤为骄傲,你得给丹朱个台阶下。”

月照这才嘟囔了一声:“哼,老婆需要哄,兄弟就拿来卖。”

他说得小声,重华也装着没听清楚,还煞有介事的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你小子敢说对丹朱一点贼心没有?”

看重华一副铁了心要把自己和赤帝送作堆的样子,月照牙一咬:“是,臣奉旨看望赤帝去了。”

到了丹朱的洞府,守门的侍从请他稍等,进去禀报一声。因为月照跟他说,低调的跟你家陛下说一下,月照神君奉旨来探视。

要说对丹朱一点想法也没有,那是骗人的。毕竟是天族一等一的美人儿,性情也不算太难相处。只是地位太高,反而不敢轻易去追。

月照仿佛记得丹朱是很喜欢找自己麻烦,而自己那会儿正在迷师傅那样清清冷冷的性子,因此把她忽略过去了。这下子回想起来,好像她真的对自己有意。想到这里,月照心里的小火苗噌噌噌燃烧起来了。

很快就被请了进去,丹朱本来坐在花圃里喝酒,看到月照就瞪着他看。

“你下界去谈判回来了?”

“是,多谢记挂,看起来赤帝陛下只是小恙。”

“本来就是为了躲开那两位过于热心的老叔。陛下让你来同我通什么气?”

月照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仙娥已经给他摆了一份碗筷。刚才他有意没向丹朱行礼,她并没有怪罪。

月照便实言相告,说了在御书房见丹朱的是他,并且自饮了三杯赔罪。

“你好大的胆子啊,居然还敢替陛下上朝去。”丹朱脸色顿时变了,“你可知那是什么罪过?那你干嘛告诉我?”丹朱已经微醺,说话也没平时那么端着。

“我不想骗你。”

丹朱把脸转开,“别绕了,说正事吧。”

月照正色把重华下界谈判的事说了。

“陛下还真是有胆色,难怪要弄个你在天庭骗人了,给白叔他们知道一定不成的。我明白了,态度我一早就给了。”顿了一下,“那么,天后娘娘呢?”

“在下界。”

“你不担心她?”

“她自有陛下去担心。”

丹朱给自己斟酒,“我还以为你会说,师傅法术精深,有什么好担心的?听说她耗去了两万多年的功力,那现在,跟你我差不多咯?”

“跟你可能差不多,我还是差得太远。”月照有点赧然,他忽然没了和丹朱套近乎的心思,站了起来,“既然赤帝陛下无事,那臣回去复命了。”

“等等,刚刚还你你我我的,怎么突然又陛下、臣起来。月照,你到底搞什么名堂?”丹朱一手握着酒壶,一手撑着石桌站起来。

“臣是奉命出来的,陛下还等着臣呢。”

“你给我站住!”丹朱走过来,绕着月照转了一圈,“你不是很厉害么,除了天后...”

月照一把捂住丹朱的嘴:“姑奶奶,你别胡说。”

丹朱挖了他一爪,“我才没有,你看天后的样子我不会看不出来。”

月照看看腕上的爪印,“你干嘛那么关注我?”

丹朱指着大门,“你给我滚!”

月照没滚,他走到丹朱面前,“丹朱,你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丹朱美目一横,“我一直就在你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可是你一直只看着身前的天后娘娘。”

“你别说了,我那会儿压根不明白,幸而陛下不是小心眼的人。”顿了一下,“从此以后,我只看你可好?”

“那好,看了旁的女仙,左眼看挖左眼,右眼看就挖右眼。”

“那要是两眼都看了呢?”

“你就预备当瞎子吧。”

于是这对让青帝和白帝呕到不行的情人便开始出双入对了。

白帝还想再劝劝重华,被重华一句‘朕找你们来是说正事,别扯那些咸鸭蛋’堵得说不出话来。

青帝忙问:“陛下要跟我等说什么?”

因为重华的口气严肃,御书房里坐着的四人,还有重华身后的月照一时都肃然。

“朕已决议与魔族谈判,将从四方帝中选择两人前往。”人选重华心底其实已经有了,触龙那蛮牛肯定不能让他去谈判,否则不知让人绕到哪里去了;白帝也是不行的,他是个死硬派,一向看不去妖魔一族,让他去只有坏事的;青帝不错,比白帝的脑子好转弯,最是老成谋国不过的一个;赤帝虽然年轻,但心底反而没有仙魔不能两立那样分明的观念,也该让她去历练历练了。

白帝抬起头,见青帝、赤帝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言语。苍帝直接就问:“陛下,不打么?”

“想打有机会给你,此番不打,犯不着。白叔,朕知道你想反对,不过,这不是朕一个人的意思。”

白帝的眼扫过青帝、赤帝。

丹朱轻声道:“臣附议陛下。”重华点头,果然是年轻人好沟通。月照带回来的话,丹朱说与天后有半师之谊,她不觉得魔族出身就怎样了,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衡芜说:“陛下的言下之意是?”

重华便将仙魔同源的事讲了。四方帝本是父神当时虑及天界广阔,怕治下有不到之处,所以派了四个心腹重臣分掌四方,代代相传。因此,四方帝在天界一直是举足轻重的。虽然,说服白帝很困难,但他德高望重,重华还是想说通他。

果然,四人都很愕然,一直都觉得自身比魔族来得尊贵,没想到魔帝居然也是父神母神的后裔。

“你们都知道,父皇是开了天眼的,若是此刻还不明白他挑选珈蓝为后的用意,那这个位置也就白待了那么多年。”哼,父神派遣的,代代相传,难道,他便不能换了人选?

四人都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如今,和魔族谈判以及以魔族公主为天后,这根本就是一个事情的两方面。

而且,看重华的样子那是十头牛的都拉不回来的了。青帝不禁考虑其事情的可行性来。

“陛下,魔族一向狡诈,焉知他们有真心谈判之心?”

“朕已见过魔族的宿荼和景嚣,他二人是不是真心谈判,朕自信还可断定。这两个,应该也是三位叔叔的老熟人了吧?”

重华颔首,“朕话说到这里了,人选呢,朕属意青叔和丹朱。月照随同前往,以青帝为主导。”说完,瞟了眼白帝。显然,他方才说的仙魔同源的事,对白帝刺激大了一点。

看重华直盯着自己,白帝终于困难的说:“陛下,既是先帝就有和谈之心,臣不反对。”

重华点头,“那好,这事就算定下来了。月照,你出去告诉众仙家,朕与四方帝商议之后,决议与魔族谈判。”

“是。”月照答应着就出去了。

重华把身子往椅子上一靠,“关于天后人选,日后不得再提。珈蓝此际便前往魔界安抚去了。待此事了结,朕亲自以大驾仪仗前往魔族迎回天后。”

白帝轻声说:“那昊天塔一事,天后娘娘也须给出个交代。”既然都同魔族谈判了,那珈蓝为后之事更是无从反对。青帝、白帝对珈蓝的看法一致,除却出身,虽然是在后宫的事上霸道了些,但那不是臣子该管的。她的所为无愧天后之位。再说了,无论如何,她也是下任天帝之母。

重华点头,“对,这事是得说一下。她私放叶钺那件事,朕也有参与。”

青帝猛地抬头望向苍帝触龙,“你说的使圣殿术法断后的人,是陛下?”

触龙点头,“是啊。”当时重华嘱他暂时不要声张,他也就装聋作哑不出声。

“我们二人还跑去圣殿兴师问罪,罢了,此事完了我们再去向莫长老请罪。”青帝瞪着他。怎么就把陛下给忘了。

重华便留了青帝下来,说了谈判的底线。魔族那日有臣服之意,但可以允他们自治,从此后两族互不侵犯。

“臣明白了,除了这个,都可以谈?”

“是。”

另外三人一道出去,触龙驾了朵祥云就走了。

丹朱纳闷:“白叔,苍叔急什么呢?”

。白帝没好气的说:“急着去向那个鲛人表功。”方才触龙第一个跟重华表态,只认珈蓝为后,然后丹朱也说赞同珈蓝为后,她是为了让月照一点生二心的可能都不要有。

而重华治下各族,对魔族公主为后开始都有点惊疑,但眼见四方帝都赞同,又有鲛人族第一个出来支持,慢慢地,其它部族也纷纷接受。

魔界是魔族离开天上的聚居地后建立的。得到熙嘉给的讯息,两位公主并圣殿柳冶尊者欲入魔界,宿荼亲自出来相迎。就在珈蓝等人的住处,直接以切割空间的法术进入。叶钺见里头鸟语花香,别有洞天,欢快的就跑了进去。

宿荼边走边同珈蓝说话,说过去几万年一直被仙族欺压,东躲西藏的。很多低等的妖怪在仙族的围攻下根本没法自保。他和景嚣迫于无奈,才在两万年前合力开出了这一片空间以供族人栖息。可他们也不是老鼠,总是要出去的,这个时候就很容易遭到攻击。

因为是切割空间进入,一时不能确知地点,但可以肯定是天地人三界的灰色地带。

可以切割空间,还能创出空间,的确不愧为几万脸以前就成名的大妖怪。重华选择和谈是很明智的决定。因为魔族此际要的已不是争为帝,而只是想天高皇帝远自己过安乐日子,要反攻天界云云,那都是一时义愤。毕竟是有几万年的宿仇在那里。

但既然两方首领有和谈之意,想来离谈拢之日应该不远。

重华说要在和谈结束之日,摆出仪仗亲自去接人,也是知道在这样的场面下珈蓝总是要给他几分脸面的。只是珈蓝的性子说得出做得到,要她立时乖乖在天宫陪着自己是不可能的,肯定要四处游荡的,所以只好多加督促瑶光。

瑶光被突然化身严父的重华搞得也快心力交瘁了。他不要过除了练习就是练习的日子。于是,在谈判即将结束的一个夜晚,无尘藏在柱子后头就见到了那一老一小手拉手的离了圣殿。师傅,不带这样的,心头很有危机感的想到如果柳冶那家伙不回来,自己岂不是要一直在圣殿当苦力。决定柳冶事情一完就催着他回来。他急着回冥府抱老婆儿子啊。

此时在下界的一家客栈,瑶光正把变出来的路引交给店小二登记住宿。

“只有一间房了,你们哥俩住一起吧。”

瑶光回头看眼莫靖,“好。”他已经习惯了,没有那一大篷胡子的莫靖总是被误认为是他哥哥。

师爷爷自己不在意,母后也不在,他也就懒得多做解释了。

至于天帝陛下的幸福,那得靠他自己多多努力。因为,有莫靖一道,他根本没法子找出瑶光的踪迹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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