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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百花图卷》》 · 战甲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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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脸和青指不由勃然大怒,这两人真是过分,竟然在这种场合卿卿我我,分明是看不起自己两人嘛,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青指轻喝一声,两只手飞快的做了几个手势,周围的杂草忽然疯狂生长起来,一下子就把庄周和星子两人给缚在一处,庄周用力一挣,但那草叶弹性惊人,虽然被庄周挣开,但庄周一收力,却又回缩,仍是把两人绑的死死的。

青指哈哈大笑,“还以为你这小辈真有什么本领,却不想只是个夸夸其谈的废物,王兄,该你出手了,定要让这小辈知道什么是高手。”

他心思极深,虽然眼看着两人已经没有反抗之力,却不肯这样独占功劳,定要给黄脸分上一份才行。

黄脸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之色,点了点头,在他控制下,地面竟然慢慢裂开,根根粗大的石刺从中缓缓升起,朝着缚了庄周和星子的草团捅去,眼看就要将庄周和星子两人刺个对穿。

青指得意的站在一旁,准备观看庄周恐惧的表情,却愕然的发现庄周和星子两人目光中都满是讥讽之色,显然并没有把眼前的困境放在眼里。

庄周忽然微微一笑,“这就是两位高人的绝技?实在是让小弟太失望了。”

只听蓬的一声,一团火焰冒出,在黄脸和青指两人骇然的目光中,一下子就把缠绕在两人身上的杂草烧了个干净,黄脸急忙加快石刺突出的速度,却哪里来得及,只听庄周轻喝一声,一脚踹出,正踢在拔高的石刺上,顿时那根石刺被他踢得粉碎,散射碎石铺天盖地的向两人飞来,两人拼命遮挡,却又哪里遮挡的住,好不容易熬过这道碎石波,已是全身乏力,四肢酸软无比。

“怎么,还要打么,”庄周抱着星子,有些傲然的说道,双目中透出凛然的杀气。

看着意态昂扬的庄周,黄脸和青指俱是面若死灰,青指脸上一片惨白,长叹一声,有些软弱的说道,“你想怎么样?”

黄脸却是冷笑一声,“包兄,何必对这小辈妥协,小辈,你只管动手就是,却又何必出言折辱于我二人。”

庄周不由讶然失笑,看了看怀里的星子,心想你们好歹也是特事局的成员,我还真不好下杀手,当下轻声笑道,“是两位先找上小弟的吧,小弟却又何时折辱过两位,这样吧,两位如果发誓以后不再找我和星子的麻烦,我任两位离去便是。”

青指闻言精神一震,“此话当真。”

庄周脸上似笑非笑,点了点头道,“自然是当真。”

青指顿时脸上一红,却没有再接口。

黄脸看了一眼青指,犹豫了一下,大声说道,“只要你放我们俩离去,我以后绝不再找你们两位的麻烦就是。”

庄周笑着点了点头,看向青指。青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终于说道,“只要你放我们俩离去,以后只要庄先生所到之处,包某必定退避三舍,绝不敢再与先生争锋。”

庄周洒然一笑,点了点头。

青指和黄脸两人俱是长出一口气,便好似从地狱逃生一般,这才发觉背后已是湿漉漉一片,当下互视一眼,不敢久待,转身就走。

庄周忽然开口道,“怎么两位前辈就这么走了么。”

青指和黄脸自觉死里逃生,却不妨庄周忽然又出言留难,便好似堕入了地狱一般,由极喜而极悲,几欲哭出声来,黄脸勉强镇定心神,怒声说道,“你还想怎样,我们都说过不会为难你们俩了,难道还真要我们发誓天打雷劈不成,还是你出尔反尔,不守信用。”

青指脸色煞白,站在一边,眼睛骨碌碌的转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庄周微微一笑,恭声说道,“两位前辈都是高人,自然是言而有信的,小弟绝对信得过。”

此言一出,青指和黄脸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但两人俱知接下来才是正题,都有些忐忑不安的望着庄周,不知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庄周笑了笑,恭声说道,“两位都是前辈了,想来都是很关照我们这些小辈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两位不该有些表示么。”

青指和黄脸看到庄周望向自己衣服的目光,不由恍然大悟,不过此举对这两人却是一件难事,青指皱了皱眉,低声说道,“脱给他。”

说着三两下除下外衣外裤,黄脸见到青指已经在做,不再迟疑也将自己的外衣裤脱下,庄周伸手接过,抓起一件外套披在星子身上,却仍是笑吟吟的盯着两人。

青指和黄脸顿时脸色大变,青指一脸苦涩的说道,“你不是连内衣裤也要吧。”

连星子也抬起头来怀疑的看着庄周,不知他要内衣裤做什么用。

庄周仍是笑吟吟的,脸色丝毫不变,青指和黄脸咬了咬牙,苦着脸将内衣裤也脱下,既然做了那么大的让步,没道理这时候功亏一篑的。

庄周笑吟吟的接过,低声笑道,“哎呀,不错不错,还是名牌嘛,哎呀……”

青指和黄脸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庄周手上忽然窜起一团火焰,眨眼之间两人的内衣裤就已经烧成灰烬,庄周有些遗憾的说道,“失手,失手,我本来是想看看这东西够不够结实的。”

青指和黄脸肚子里诅咒不已,心想你糊弄谁啊,有你这样看东西的吗,却不敢说出来,苦着脸说道,“我们可以走了吧。”

两人可怜巴巴的望着庄周,生怕这魔鬼嘴里又冒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如果可以,他们只希望离得越远越好。两人纷纷暗想,还是小姐有先见之明啊,知道这家伙不是等闲之辈,自己两人要是多点警惕,也不会阴沟里翻船了。

庄周神态仍是那般谦和,恭声说道,“两位前辈请自便,不过小弟友情劝告两位最好还是留在此地,否则二位的春光要是被那些凡夫俗子看到了可是大大的不好,这只是一个建议,是否听从就是两位的事情了。”

说着再不理目瞪口呆的两人,挟着星子扬长而去。

两人走出老远,星子才忽地笑出声来,她眼中都泛出泪水来,笑得直打跌,指着庄周说道,“黑皮怪,你真是坏死了,竟然这么捉弄人家。”

庄周嘿嘿一笑,“谁让他们老是自居前辈的,也不看看自己才多大年纪,又有多少本事,哼,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幅趾高气扬的模样。”

星子好不容易的才止住笑,“其实他们也都是一流高手了,就算是暗黑世界,正常点的遇上他们都是绕道走的,只是他们倒霉的遇上了你而已。”

庄周佯怒道,“好啊,敢说我是变态,我要惩罚你。”

说着一把抱住星子,狠狠的亲了几口,星子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伸手在庄周身上乱打,“明明就是自己坏,还怪到人家身上,死黑皮怪。”

两人调笑一会,庄周似想起什么,指了指头顶,说道,“对了,我一直很奇怪,卫星不是不能用了吗,那他们俩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星子撇了撇嘴,奇怪的看着庄周,“死黑皮怪,你不知道昨晚自己叫声有多吓人吗?”

庄周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还是自己召来的,不过他也为李安所能调动的势力感到吃惊,这么短的时间就确定了他的去向,而且还能一夜间从千里之外将人调动过来,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了,想到李安,他心中忽地一紧,抓住星子的手,肃容问道,“李安会不会也来了。”

星子闻言也是大吃一惊,想了想才肯定的说道,“安姐昨晚真元损耗太大,短时间内绝不可能恢复,即使她来了,也不是你的对手。”

庄周有些失望,他现在实力大涨,正想找李安再好好谈谈,相信局势就要和昨晚倒转过来了,当下有些好奇的问道,“对了,当时李安是怎么把那团火凭空弄出来的。”

星子惊讶的看向庄周,“你不也是异能者吗,怎么连这些常识也不知道,发动异能很简单的啊,一般异能者就意味着对某些元素的特别亲和力,只要集中精神,就可以通过某种神秘的方式控制这些自己亲善的元素,不过也有其他种类的异能者,只是数量非常少而已。”

庄周心中不由一动,一个朦胧的想法掠过脑际,在他抓住之前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只是发动异能非常损耗精神,刚觉醒的异能者异能其实是非常弱小的,只有达到了一定程度才有了相当威力,像我的异能力就可以使气温降低,算是非常罕见的异能了,主要用来控制空气中的水分冰化,因为我达到了黄位,已经可以随时将冰块刃化,做出需要的武器来,而安姐是玄位中阶,已经可以在体外一定距离控制元素,不过昨晚她发动的火焰品质太高,已经超出了她玄位中阶可以控制的范围,因此安姐一段时间以内都恢复不过来,更不可能和你动手了。”

星子不满的瞟了一眼庄周,“你昨晚用的分明是地位的异能力,怎么会连这些基本的常识都搞不清楚。”

庄周耸了耸肩,笑嘻嘻的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异能者,我只知道体内有个小球,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天啊,难道我们所有的人都看错了,你不是异能者。”星子拉着庄周的手猛地一紧,仔细的向庄周询问了那个小球的形状,才一脸惊叹的说道,“黑皮怪,原来你是更少见的练气士耶。”

“练气士?”庄周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和练气士虽然相像,但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或者,从地底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和这世间的所有人都不同了吧。

“是啊,其实练气士就是一些修古武的人了,”星子不在意的说道,“不过他们人很少,修炼有成的更少,论势力还不如我们异能者呢。你那小球应该就是他们称为内丹的东西了,不过你既然修成内丹了,怎么还小球小球的叫呢。”

忽然她身躯一震,停下脚步,一脸震惊的看着庄周,“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最近才开始修行的,在这么短时间内就修成内丹,那会让所有人都发疯的。”

庄周愕然的看着星子,“修炼内丹不是很容易的吗?”

看着庄周的表情,星子只觉得全身一阵无力,手捂着脸说道,“黑皮怪,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我都快忌妒死了,你难道不知道地位高手是多么罕见吗,我们异能者虽然人数众多,也是一个地位高手都没有呢。”

庄周心想我的确修炼起来挺容易的啊,不过他不敢再刺激星子,便住口不说。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山下走去,和星子在一起,也不知为什么,庄周总觉得自己心里很愉快,似乎有很多东西迫不及待的想和对方分享,这对之前的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谁知道一夜之间两人关系会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呢。

忽然庄周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用力的搂紧了星子,心道真是不知死活,刚解决了两个,后面的马上就又来了,这些人莫非真的以为自己不敢开杀戒吗?

走到山脚,果然又见到李安的几个属下在守候,除了御和泰坦外,还有另外两个不知名的男子,应该也是李安下属的朱雀七宿中人,见到庄周下来,四人都是神情一松。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走上前来,谦和的笑道,“庄先生,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庄周瞳孔骤然收缩,露出一丝森然的杀气,“是啊,又见面了。”

另一个男子满脸倨傲之色,对庄周的杀气根本视若无睹,“这回你不会再跑了吧,不过你也该知道自己是跑不掉的,我们要找什么人,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御和泰坦都和庄周交过手,深知这个家伙的厉害,更何况还有一个星子意向不明,两人联手的话,四人其实并不占优势,只是他们地位显然不如另外两人,急得直搓手,却不敢插话。

那五十多岁的男子仍是弥勒佛般的笑得一脸谦和,仿佛丝毫没有觉察到庄周的敌意,笑眯眯的问到,“庄先生,不知我那两位同伴如何,他们两人的衣物为什么会在您身上。”

“最好他们没事,否则……哼……。”另一人冷笑道,他本想说些狠话,却想起李安只是让他们把人带回,可没说要如何处置,便跳过不敢多说,只是冷哼一声以示威胁。

庄周也是笑吟吟的,“他们两人自然没事,两位前辈有兴趣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那笑得谦和些的便说道,“还请先生告知。”

庄周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道,“不错,不错,你们两个比那两个家伙有礼貌多了,我便告诉你们好了,他们两个说自己一直很向往做野人,难得有这么个好机会,怎么也要尝试一下,就把衣服都送给我了。”

两人被气的七窍生烟,一脸倨傲的那个男子盯着庄周,冷声说道,“好小子,竟敢戏弄我们二人,看来不让你见识一下我们两个的厉害是不行了,你会因此付出代价的。”

笑得一脸谦和的那个家伙目光陡地变得无比幽深黑暗,仿若黑色的深潭一般,人的目光投注其中,就仿佛被漩涡卷入,星子急惶的说道,“不要看他的眼睛。”

另一人陡地暴喝道,“星子,你是要背叛组织吗,想一想组织对背叛者的惩罚。”

星子身子陡地一震,面色苍白,再不敢说话。

庄周促不及防之下差点着道,但两人精神力差距太大,庄周只是一滞,立时恢复,怒哼一声,他目光仿若利剑一般刺入对方幽深的眸子深处,强大的精神力四处搅动,那人闷哼一声,只觉得眼中剧痛,泪水直流,再睁不开眼睛。

另一人见庄周如此轻易就破了同伴的绝招,不由震骇变色,神情一凝,就要动手。

庄周却不愿再给他出手的机会,手一扬,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澎湃而出,那两人闷哼一声,在这高出两个位阶的力量面前根本无从反抗,被撞的倒摔而出,顿时晕了过去。

庄周对着两人不屑的摆了摆手指,轻蔑的说道,“靠的,忍你们很久了,黄位都敢这么嚣张,真是不知死活啊。”

御和泰坦两人同时暴汗,什么时候在整个暗黑世界中都可以算是一流人物的黄位高手变成了被人顺手打发的小角色了,庄周斜眼看了看两人,“怎么,你们莫非也想和我动手,还是有什么事,不是又有什么人想见我吧。”

御尴尬的一笑,“小姐也来了,她就在前面,想再见你一次。”

“哦,”庄周看了看瑟瑟发抖的星子,眸子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见她一次,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御尴尬一笑,却也如释重负,转身就走,泰坦一声不吭的跟上,他虽然好斗,可也不会傻到向庄周这种强人挑战,那么明显的差距,还要动手不是自讨苦吃么。

庄周见这两人恭谨的样子不由嘿嘿一笑,想到初次见面时这两人的嚣张,只觉一切都不同了,因为他显示了自己的实力,有了实力,人家自然就会尊重你,反之,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罢了。

一股滔天的豪气从胸中油然而生,庄周长笑一声,大步跟上,他倒要看看,李安还有什么杀手锏,如果没有相应的筹码,她却又凭什么和他谈呢。

星子看着他仿若崇山峻岭一般伟岸的身躯,眼中不由露出些许迷醉之色,她嘴巴微张,想说什么,但终究是没有说出来,慢慢的,眼中闪过一丝绝诀之色,似是决定了什么,默默的跟在庄周身后,不再作声。

第二卷 道者无情 第二章 绝世强者

走着走着,庄周忽然抬起头来,神色凝重的望向前面视距外的某处所在,他清晰的感觉到那里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似乎有洪荒异兽潜伏于彼,庄周只觉得全身血液沸腾,澎湃的战意难以遏止的破体而出,两股强大无比的气势隔着数千米的距离遥遥交锋。

便若两军杀伐,千军万马,惨烈之气直刺九霄,又似两条巨龙,奔腾咆哮,四周风云变色,群山震慑,万物雌伏,两名绝世强者的无焘战意,直扼天上行云,山间流水倒卷,草木瞬间枯黄,御、泰坦、星子三人都是骇然变色,全身震颤,几人虽然也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可在这两名正在遥遥交手的绝世强者面前,竟然仿若羔羊一般,全无斗志。

难道这才是地位强者真正的实力。

在两人气势交锋之处,无数小型的气流漩涡出现,这些漩涡互相吞噬,终于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在两人强大无匹的气势压迫之下,霸烈的横扫而出,山上树木被连根拔起,然后被狂暴的砸在地面上,四周一片天昏地暗,飞砂走石,便似末日黄昏,残阳似血,天地间满是惨烈的杀伐之气。

两人气势仿若海潮一般,汹涌澎湃,旧的一波还未过去,新的一波已经涌起,辽阔无边的天地便好像擂起一面巨大的战鼓,嘭……嘭……,鼓声不绝于耳,宏大的声音便似和天地相接,贯通了人体内神秘不可思议的某处存在,三人只觉得心脏随着那越来越急促的嘭嘭的巨声频率急剧跳动,这声音越来越急,三人心脏跳动越来越快,三人都是面面相觑,脸色苍白,难道自己等人今日要死在此处。

庄周注意到星子的异状,连忙开始收力,似乎那边也有不妥之处,几乎是在庄周收力的同时,那边也开始缓缓的收力,便好似潮水退去,慢慢的苍白的天地终于恢复平静。

御和泰坦只觉得自己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身上都已经湿透了,两人脸色苍白的吓人,惊恐的望着庄周,怎么也不敢相信就在昨日自己两人还和这人交过手。

见识了庄周恐怖的气势,想到自己两人竟然还不知死活的妄想挑战于他,两人俱是面色苍白,只觉得心底一阵阵的发冷,幸好看庄周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和他们两人计较,御和泰坦才稍为安心。

两人神情恭敬,那是发自内心的崇拜,绝无半分之前的勉强之色。

又走了一段路,便见到一大群人等候在那,这些人都是眼中流露出震惊的望着这边,显是在看之前发出如此强大气势的人是谁,庄周却对这大群人根本视若无睹,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被一个老者的身影吸引。

那人看上去不过五六十岁的年纪,鬓角微白,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旧军装,上面也没有什么军衔奖章,神情雍容平和,如果不是周围众人众星捧月一般围着他,只怕走在大街上还会被误认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邻家老头,老者看过来的目光并不显得如何锐利,庄周却本能的感觉到他体内浩瀚若沧海一般的力量,汹涌澎湃,咆哮恣肆,庄周只觉得这老者便好像一只收敛起了自己爪牙的凶兽,貌似平和可亲,可一旦有人触怒他时就会露出狰狞的面目将对手撕的粉碎。

轻轻的吸入一口空气,庄周只觉得全身战意蒸腾,感受到庄周的强大战意,那人也是战意暴涨,两人目光交击,便好似雷霆电闪,火花四射,一种强大的威慑力自然的弥漫开来,迫的周围人都站不住脚,在众人的感觉中,便好似这正在目光交锋的两人忽然变得高大起来,而自己却变得矮小了许多,又仿佛自己正站在一个斜坡之上,立足不稳,踉跄后退,都暗暗惊叹这两人的气势实在是太惊人了。

两人目光交锋,瞬间即收,又是平分秋色。

“好……好……,”那老者仰天长笑,“老夫左擎苍,今日得见小友,实是不胜之喜,我练气士一脉后续有人,老夫此生再无憾已。”

星子骇然变色,失声说道,“托塔天王左擎苍,老天,安姐怎么把他给请出来了。”

左擎苍的目光骤然扫过来,星子只觉他目光中有着说不出的威严气势,不由心房剧颤,俏脸煞白一片,庄周冷哼一声,闪身挡住了左擎苍的目光,小声问到,“你没事吧,这个老家伙有什么了不起的,怎么把你吓成这样。”

星子急急的低声说道,“你快走,他是托塔天王左擎苍,你打不过他的,快走。”

庄周冷笑一声,“还没打过,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托塔天王左擎苍,哼,好大的口气,我倒要领教领教。”

星子急得花容失色,也无暇斥责庄周,小声说道,“左擎苍六十年间所向无敌,便是称为天下第一高手也不为过,你虽然也步入了地位高手之境,却又如何是他对手,还有他旁边那个男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左擎苍的传人凌云绝,他可是军部第一高手,号称东盟三百万军队中的最强者,据说也有接近地位的实力。”

庄周一怔,他不是暗黑世界中人,自然不知道左擎苍这三个字代表的是什么,六十年间纵横不败的绝世强者,东盟的擎天白玉柱,所以庄周远没有星子来得惶急,但是凌云绝,这个名字他是听过的,这个人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便是天之骄子。

他身上套着无数的光环,军部第一高手,东盟三百万军队最强者,特战第一人,天下第一刀,最强战士,不败战神,军队最受少女欢迎魅力偶像,诸如此类,但庄周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在暗黑世界,凌云绝还有另一个无比耀眼的光环,便是左擎苍的传人。

这样的人,高高立于云端,若是以前的庄周,只有仰视的份,但现在他的心态却是平和无比,转头望去,正遇上左擎苍身边标枪挺立男子刀锋般的目光,不由一笑,心知这就是凌云绝了,冲着他友好的点了点头,凌云绝不由一愕,庄周也不理,轻松的小声说道,“我说过,以后就由我照顾你了,要我抛下你一个人走,我可办不到。”

星子急得手心全是冷汗,却毫无办法。

李安看到星子和庄周暧昧的情形,顿时有些着恼,忽然厉声喝道,“星子,还不快过来,和这个家伙纠缠不清干什么。”

星子闻言一颤,看了一眼左擎苍,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庄周的眼光显得复杂无比,忽然低声说道,“对不起,其实我一直骗了你。”

庄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星子手一扬,哧哧的数十片冰刃就向他射过来,庄周一怔,本能的伸手一挡,却仍是漏过了几片,那锋利无比的冰刃划过他的胳膊,顿时上面多了好几条划痕,鲜血慢慢的从上面溢出来,湿透了他的衣衫。

星子已经乘着这个机会回到了李安身边,庄周看着星子冷漠的神情心情复杂无比,不知为何,被背叛的愤怒却不是如何强烈,他感到隐隐的失落,却又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仰天长啸一声,庄周将心中的杂念悉数排除,冷冷的盯着左擎苍,说道,“原来是左前辈当面,只是不知前辈找我这后学末进有何指教。”

左擎苍看着庄周,眼神中既有棋逢对手的兴奋快意,却又隐隐的有些惺惺相惜之情,良久才缓缓的说道,“老夫来之前,听安丫头说,小友是当世首屈一指的年轻俊彦,绝对值的老夫出手,老夫还有些不信,不过见了小友,才知安丫头实在是太看低小友了。”

“小友不过弱冠之龄,却已臻至结丹期,如此成就,别说当今天下无一人可比,便是较之史上开宗立派的几位大宗师也毫不逊色。”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俱是骇然变色,望向庄周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味道,不过想起之前庄周能够和左擎苍相抗衡的气势,众人都暗暗认为,左擎苍此言,绝无半分夸大之处。

庄周却是毫不动容,冷冷一笑,“既然如此,前辈又意欲何为?”

左擎苍苦笑一声,看向庄周的目光中满是热切之意,“以小友资质,假以时日,必为一代宗师,人才难得,我却又如何能够忍心一毁了之。小友可愿加入军部,能和小友并肩而战,老夫实是心向往之。”

李安闻言忽的脸色一变,如果庄周被左擎苍招揽,不是她希望见到的,她身后的星子却是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惨白一片,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却见庄周淡淡的说道,“那种生活,我已经厌倦了。”

语声中带着淡淡的倦意,左擎苍不由一滞,就在庄周说话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了对面那人身上的某种气质,那种极度熟悉的气息,原本被隐藏的很好,这个时候忽然暴露出来,就在一瞬间,他们读懂了对方,这个时候,语言已经失去了作用,他们看着对方,如同看另一个自己,因为他们本就是同一种人,只是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

有些人的脊梁,从来都是宁折不弯的,这种人,通常被称为英雄,但其实,他们更是一名殉道徒,殉他们心中的道,祭品就是他们自己。

“前辈虽然修为绝世,然而要以一人之力逆流而动,何其难哉,”庄周悠然叹道,神色悠闲无比,仿佛只是和朋友一起喝茶聊天,但眼中却渐渐流露出至深沉的哀痛,“我虽然佩服前辈精神,却不取前辈行为,盛极而衰,本是天地至理,国家民族,也不是永恒存在,终有消亡之日,战乱过后,这废墟之上,焉知不会有新的文明兴起。”

左擎苍静默良久,终是开口说道,“唐虞揖逊酒三杯,汤武征诛棋一局,我何尝不想看开,但无论如何,这百年的太平,绝不能在我手上中断,即便是螳臂当车,我也要搏上一搏。”

风依旧轻轻吹过,两人静默对视良久,却是再不说话。

庄周求天道,左擎苍行人道,是苍茫大道,舍己之外别无他物,还是以人道矫天道,两种思想终于正面激烈交锋。

第二卷 道者无情 第三章 颠峰之战

两人气势交锋,这次再不是之前一般只是互相试探,两人气势不断攀高,互相对冲,威势较之之前更加惊人,半空之中似有千军万马在惨烈厮杀,洪大的战鼓声统治了这方空间,在两人强大无匹的气势面前,流云为之星散,天地为之无光。

两人气势也是迥然不同,庄周便好似一座崇山峻岭,巍峨绵延,气势稳固沉凝,仿若万年磐石,坚定不移,又似峭壁千仞,傲对重重气浪。

左擎苍却是从身上透出一股百战称雄的煞气,一时间千军万马,铁骑纵横的惨烈气势直冲霄汉,便好似钱塘潮起,气浪与天地相接,滚滚而来,又似丘峦崩摧,万钧巨石倾泻而下。

两人虽然只是气势比拼,凶险惨烈却是远胜于真刀真枪的两军厮杀,众人都觉得心驰神摇,心神便好似被卷入两军杀伐的战场,眨眼间就为掩杀而来的军队淹没,几个修为差些的面色惨白,哇的就是一口鲜血喷出,跌倒在地。

众人俱是脸上骇然变色,纷纷后退,除了有限的几个高手,其余诸人都退出里许,遥遥的看着这当世两大绝顶高手交锋。

交手两人精神修为相差无几,左擎苍胜在经验老到,庄周却是根基深厚,又是主守,气势便好似磐石一般,虽然气浪滔天而来,却是稳固坚定,毫无居于下风之像。

两人气势交锋良久,仍是不分胜败,左擎苍长笑一声,“痛快,痛快,老夫已经四十年没有如此舒展筋骨了,就让老夫再来试试你的拳脚功夫。”

庄周冷哼一声,和天下第一交手,一种巨大的意志在他体内苏醒,抢先一拳轰出,空气似被利刃搅动,风云激荡,璀璨气芒喷薄而出,元力仿佛巨龙一般,咆哮肆虐,狂暴的轰向左擎苍。

左擎苍眼中一喜,大笑道,“好,你也接老夫一拳。”

说着也是一拳轰出,两拳相交,顿时好似天崩地裂一般,狂暴的气劲四溢,飞砂走石,气势骇人至极。

庄周只觉得胸口一闷,暗暗骇然对方惊人拳力,却见左擎苍已经冲至面前,又是一拳轰来,庄周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是一拳轰出,两人顿时战成一团。

两人招式都是大开大阖,简单直接,庄周拳力刚猛凌厉,拳劲如刀,出拳时罡风奔腾激荡,暗流汹涌,似要把四周空气撕裂,等闲之人于这拳劲罡风之中根本就是立足不稳,更别说相斗了,左擎苍拳劲却是更胜一筹,一拳轰出,全无半点花巧,拳中内劲却好似火山喷发,岩浆迸流,威猛霸烈,虽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却有万钧之力,横冲直撞,猛打猛冲,内蕴真元力浩荡雄浑,仿佛风卷残云一般,排山倒海的气劲,重重叠叠,泰山压顶一般,浩然莫御。

两人贴身肉搏,最是凶险不过,一不小心就会被重拳轰击,此时两人陷入战团,四周罡气激荡,黄沙翻滚,真是气山沙海,睁目只见满天沙砾,耳边只闻浩荡罡风,偶尔才能捕捉到对方人影,五官俱是无用,全凭经验感觉互相搏杀。

此时便是想脱身也办不到,庄周只能咬牙苦撑,这种高等级的交手庄周经验远不如左擎苍,出拳时连连落空,而左擎苍出手时他却往往要连出数拳才能挡住左擎苍的一击,慢慢的只觉左擎苍身影竟是无处不在,每每从最不可能之处扑来,而自己便好似陷入泥沼一般,出拳滞涩,眼前天地一片灰暗,一种心伤若死的感觉慢慢弥漫开来。

嗤的一声一道劲风沿着庄周耳畔飞过,削断了一小束头发,庄周大吃一惊之下,猛然醒悟到自己心志已经开始受到左擎苍的影响,如此打下去,只怕是必败之局,当下猛地一咬舌头,只觉得一股剧痛直冲脑门,精神顿时一震,他想起和星子交手时她层出不穷的招式,心中一动,忽地一腿扫出,便好似战斧一般,带着强大的气势直斩而出,左擎苍一惊之下,连忙闪身避过,腿劲过处,仿若开天辟地一般,黄沙团顿时被从中剖开,着地处裂开一条长百余米,宽两米,深亦达米许的大沟。

这一腿扫出,庄周脑中便好似被踢开了一扇门,封闭起来的灵感喷薄而出,庄周不由哈哈大笑,其实以自己现在的功力,只要将实力发挥出来,便是一指一掌也是足以致人于死地啊。

他狂吼一声,迎着左擎苍的拳风,不闪不避,狂冲而上,左擎苍大吃一惊,不过片刻之间,庄周的战斗方法又变了样,先前还有章可循,但现在庄周的拳脚却是全无章法,但也正因为如此,更加难以防备,庄周的每一拳每一脚,便似天外流星飞来,全无预兆可循,又似炮弹冲击,罡气破空,威力无穷。

庄周却是越打越兴奋,手舞足蹈,渐渐的他忘记了自己是在和人打斗,便好似一个人在空旷的天地独舞,举手投足之间,罡风如山,气浪如海,妙招迭出,无数天才的奇思妙想在他手中呈现出来。

左擎苍看的目光中异彩连闪,兴奋不已,只觉庄周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搔到了自己的痒处,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他接下来的招式,会是如何的出人意料。

接了几招,左擎苍大是觉得不过瘾,忽然叫道,“果然妙之极矣,且待我以舞和之。”

他身形奇怪扭动,仿若猛虎出山,猎豹过涧,雄狮瞪目,獒犬露齿,招式癫狂,直若野兽一般,若是细心观察,便可见他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跳动不已,强大的力量在他体表下涌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在这一刻都变成了致命的利器。

庄周的一举一动,莫不暗合至理,法天像地,便好似一个巨人一般,举手投足间和天地相呼应,浩然大力澎湃而出,威力无比,左擎苍却是将人体的本能开发到了极至,逆天违道,每一击都是源自身体最深层所在,气势内敛,直到拳脚相交时才爆发出来,每一击都是最节省最有效的方式,近乎完美的利用了体内的能量,两人翻翻滚滚,鏖战不休。

周围众人只见两条身影仿若苍鹰翱翔天宇,闪电划破长空,俱是快的不可思议,拳劲交击时,轰然雷鸣之声大作,四周风云激荡,仿佛一个龙卷风暴一般,泥沙被裹挟而起,直上青天,天空一片晦涩,太阳也失去了耀目的光泽。

偶尔零散的拳风罡气溢出,便好似天神挥动战斧,大地被瞬间撕开一条长达百米的深沟,两人以己身之力,引动天地之威,简直是不可思议之极。

庄周越战越是兴奋,胸中战意蒸腾,渐渐的在他眼中,山不是山,水不是水,那天地间浩瀚无匹的天地元气竟然在感知中清晰可见,汹涌澎湃,肆虐不休。

他便好似处在汪洋大海之中,感受着天地元气那无边无际的浩瀚。

元气无休无止的翻滚咆哮,庄周心中忽然生出明悟,一切,都不过是元气的运动而已,四周的风如是,天上的云如是,因势利导,顺水推舟,就能巧妙的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己身用一分力就能推动十分天地元气,乃至百分,千分,全凭运用之妙了。

之前庄周只是无意识的影响天地元气的运用,有此明悟,却是战法又变,伸出手来对着一个正在壮大的漩涡顺手一推,那漩涡得到庄周之助,顿时千百倍的加速上升,吸力急剧增强,地面气压迅速下降,一个龙卷开始形成。

庄周刻意施为之下,这龙卷却又比先前的漩涡状气流威力加强了不知多少,一个高达数百米,粗达几十米的巨大深灰色龙卷风柱迅速形成,对着左擎苍直冲而去,左擎苍不由骇然变色,侧身让过,那龙卷一路狂暴的横扫一切阻拦在它前面之物,成百上千颗树木都被它连根拔起,抛到远处,那龙卷一路肆虐,终于威势惊人的呼啸而去,逐渐消失在远方天际。

所过之处,大地如同被犁铲过,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天威也不过如此,周围众人俱是骇然变色,望着庄周说不出话来。

左擎苍看着庄周,目光中说不出来的复杂,终于缓缓说道,“小友当真是惊才绝艳,不过是片刻之间,便已明白元气操纵之道,想老夫也是在八十岁上,散发弄舟,寄情山水,和清风明月为伴,与翠竹寒梅为友,无牵无挂,无拘无束,方才悟出这玄妙法门,相比小友今日成就,当真是愧煞。”

庄周傲然一笑,“前辈修为当世无双,晚辈也是钦佩得紧。”

左擎苍微微一笑,竟是对庄周的倨傲丝毫不以为意,“年轻人,有些傲气,也没什么,不过,你当真不再考虑了么。”

左擎苍看着庄周,目光幽深黑暗,似是大有深意,庄周不由一怔,不过瞬间就已经恢复常态,眼神无比绝诀,朗声说道,“天生我才,不敢自弃,大道漫漫,我独行之。”

左擎苍一怔,将庄周所言翻来覆去咀嚼良久,嘴角终于溢出一丝笑意,“好个我独行之,便让我来做你的第一块试金石吧。只要你能接下我下面这三招,尽管放心离去,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人阻拦,从此以前种种,悉数揭过,便是将来,也不会有人会因此和你为难。”

庄周惊讶的看向左擎苍,却见他目光中满是鼓励之色,一股冲天豪气不由沛然而生,仰天长笑到,“前辈如此豪气,小子敢不从命,前辈尽管全力出手,也好让小子见识见识前辈惊天动地的神技。”

若非必要,他绝不想和左擎苍这位令人发自内心钦佩的前辈为难,而且他也对李安的人海战术不胜其烦,虽然自信特事局中应该没有人能够胜过自己,但左擎苍肯出面化解这段梁子,那是再好不过了,毕竟他也不想走到哪都被人围攻,那样的话烦也烦死了。

他却不知自己着实上了左擎苍的大当,左擎苍战斗的智慧绝对远超他的想象,同样身为地位高手,左擎苍虽然胜出许多,但也只能击败庄周却无法将他杀死,如果庄周铁了心逃走,左擎苍根本是没有办法奈何他的,只有让庄周放弃逃走的机会,左擎苍才有机会发动杀招,取下他的性命。

左擎苍的身体似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托起,缓缓的升至空中,直至十来米处才顿住,他瞳孔收缩,目光逐渐变得毫无感情,便好似天神的巨眼,冷漠的俯视世间,强大无比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仿如一尊亘古以来的魔神,无比的强横霸绝,冷漠孤傲,足履万物,苍生如蚁,逆天违道,惟我独尊。

四周空气凝滞下来,便好似牢笼一般,笼罩这方天地,一时间,云散,风消,天寒,地动,一派世界末日的景象。

在左擎苍冷漠无情的目光中,众人只觉手脚一阵阵的发冷,要动上一下也觉得困难无比,虽然只是余光扫过,头上却好像有冰雪浇下,便似赤裸裸的,毫无隐秘可言,一切都被看的通通透透。

庄周精神力之强大,较之左擎苍也是毫不逊色,元神之稳固,甚至还犹有过之,因而虽然战技较之左擎苍要差上许多,还是能够勉强打个平手,可此时左擎苍悬浮空中,尚未出手,庄周就觉得心中狂跳,便好似一只恐怖至极的凶兽在自己面前缓缓的睁开了眼,露出择人欲嗜的光芒,更恐怖的是,庄周觉得自己便好像是被从这方空间之中剥离出去一般,所在世界一片荒凉,好似没有半分生机,庄周试图感应外界的天地元气,却觉得那些元气仿佛也被左擎苍的气势隔绝,竟然无法调动分毫,不由骇然变色。

左擎苍右手握拳,缓缓伸出,冷漠无情的说道,“戮神诀,天击。”

那神情便好似正在代上天执法,至尊无上,不可违抗。

顿时四方天地元气便似得了召唤一般,疯狂的朝他手上涌来,在他手上形成一个尺许方圆的漩涡,将天地元气尽数吸纳。

左擎苍一拳轰出,手上漩涡疯狂的吸纳着天地元气,浓烈的天地元气甚至肉眼可见,便好似有火焰正在绕着拳头燃烧一般,拳似流星,带起长长的焰尾,挟着毁天灭底的威势直冲而下,涤荡世界一切污秽。

庄周不由骇然失色,左擎苍这一拳,威势可谓毁天灭地也不为过,直可媲美浩荡天威,便是之前庄周借天地元气打出的龙卷风暴较之也要逊色许多,却又如何是人力可以相抗衡的。

庄周一咬牙,元力鼓荡,也是一拳逆着重重气浪反搠而上,轰的一声,两拳轰击,便好似火山爆炸,岩浆流泻,天崩地裂,木石崩摧,散乱的气浪四溢而出,卷起无边沙土,直扬天际。

庄周只觉得如被天雷轰击,全身剧震,半截身子被左擎苍借助天地元气的一拳给生生砸入地下,随后而来的冲击波更裹胁着他直冲出五六十米,地上被开出一条巨大的地沟,背部和泥土摩擦产生的高温瞬间将他背部烧得焦黑一片,不少碎石扎入他的身体,全身鲜血淋漓,大小伤口无数。

剧烈的疼痛下,庄周几乎晕过去,但他深知此时生死一线,却又如何能够逃避,当下忍着剧痛,咬牙站起,看着左擎苍说道,“再来。”

围观众人,最差的在暗黑世界中也是一流高手,实战经验又是丰富无比,俱是看出庄周受伤匪浅,战力大损,却又如何是左擎苍对手,此时强撑,不异于自寻死路。

李安看了一眼庄周凄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张嘴欲言,却又转过头去,显是下定决心袖手旁观,她此刻如此做,其实就是要坐观庄周生死。

第二卷 道者无情 第四章 流星蝴蝶

左擎苍面无表情,手又缓缓握起,冷冷说道,“戮神诀,天罚。”

庄周四周空气随着左擎苍的语声竟然忽然凝滞,便好似巨大的铁索一般,将庄周牢牢绑住,庄周拼命挣扎,却又哪里挣扎的开,眼睁睁的看着左擎苍那硕大的拳头在眼帘里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竟是毫无办法可施,眼看就是束手待毙之局。

就在众人都以为庄周必然没命之时,星子忽然冲出,众人拦之不及,被她冲到庄周面前,左擎苍出拳本是极为缓慢,额头汗珠涔涔而下,便好似在推动一座大山一般,负着万钧之力,向着庄周寸寸靠近,见到星子忽然出现,左擎苍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诧神色,但瞬间便消失不见,动作保持不变,那拳头仍是缓缓推来,只是越到近处,压力越重,便好似泰山压顶一般,向星子压来。

以星子的功力,本来是绝无可能对抗地位高手的全力一击的,便是在这沉重无比的压力下,一般的黄位高手也早已经崩溃,却又如何敢出手相抗。

但一种莫明的力量支撑着她,星子却是硬生生的挺住了,她清冷的美目圆睁,满是倔强不屈之色,在沉重无比的压力下,她嘴角,眼梢,鼻孔,耳轮都有血丝溢出,脸容扭曲,上面满是血污。

一团玲珑剔透水晶般的寒冰雾气在星子手中翻滚着出现,就在众人都以为她是要凭着这团冰雾对抗左擎苍的天罚时,星子目光中闪过一丝绝诀之色,在众人惊讶至极的目光中,和身扑出,迎上了左擎苍那仿佛充塞整个天地的拳头。

嘭的一声轻响,寒冰雾气被左擎苍轻松击散,星子便好似一片枯叶,毫无重量的翻滚着飞出,她神色平静从容,恍惚间,众人只觉眼前似有一只蝴蝶正在轻轻扇动翅膀飞去。

庄周只觉得心中某处似乎忽然裂开,一股暖暖的东西流了出来。

“我晚上的时候喜欢一个人看星星,有时候我也会想她们是不是和我一样孤单,所以后来我就取了这个名字。”说这话时星子平静的神情似又浮现在庄周的眼前,她托着腮,眼中闪着落寞的光芒。

“从小到大,对我好的只有安姐和你,但关心我想些什么的,却只有你一个,今天,我真的很开心。”说这话时星子脸上红彤彤的,即是羞涩不堪,又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强撑着她把这话说出来。

庄周忽然觉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了解星子,她便似暗夜孤悬天边的一颗小星,小心翼翼的散发着她微弱的光芒,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只有孤独,只有寂寞,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阳光,也足以让她欢欣雀跃,付出一切。

庄周只觉的讽刺至极,自己那廉价的同情,值得这样一个水晶般的女孩子为之付出一切么,他脑海又闪过星子向他出手时眼中的那种决然。

星子低下头,眼神复杂的说道,“对不起,其实我一直骗了你。”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星子又何曾骗过我什么?

看着星子飘飞时满足的神情,庄周忽然隐隐的觉得,星子此言,只怕并不只是希望自己能够舍下她逃走的权宜之言,更多的,也许是自惭身世,对她而言,自己廉价的同情也已是极大的奢侈,也许在她心中,站在黑夜里的人是没有资格享受阳光的,对她而言,哪怕只是微弱的一小线阳光,也足以让她的整个世界变得生机昂然,为此,她甚至愿意付出一切,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这微薄的暖意。

庄周怔怔的望着星子飘飞的身影,在他的感官中,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下来,只有那蝴蝶扇动着翅膀轻轻飞过,那飘飞的蝴蝶啊,在你的一生中,可曾梦想过爱情,在她降临的时候,你无声的退缩了,也许,爱情对你而言,即便是在梦中,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吧。

星子瘦弱的身躯摔倒在地,发出嘭的一声轻响,她双目紧闭,神色苍白,平静的面容似乎略为扭曲了一下,庄周忽然明白过来,疯狂的扑上,将星子搂入怀中,拼命摇动,声嘶力竭的呼喊,体内的元力近乎疯狂的输入星子体内,星子却是一动不动,毫无反应,庄周只觉得身子一阵阵的发冷,他猛地明白,无声无息间,星子已经去了,便如残花凋零,悄然飘落,无人注意,左擎苍那直可媲美天地之威的一击,即便是自己,也只能束手待毙,何况是星子,她的生机早已经被彻底毁灭。

星子,你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冰冷的世界吗,那水晶般玲珑剔透的寒冰雾气,已经消散,便似流星陨落,刹那燃烧尽自己的生命,你取这个名字,难道是早就预感到了这种结局。

呆呆的看着星子平静的面容,庄周茫然的想到,也许,死亡对星子而言,不是痛苦,反而是一种解脱吧。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冰冷黑暗,那另一个世界却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想起星子是带着平静满足的神色离开这个肮脏的世间,庄周就觉得永远不能原谅自己,是自己,这个自以为是的蠢材,用自己施舍的那一点愚蠢可笑的同情怜悯,亲手摧毁了这个水晶般玲珑剔透的女孩最后一丝坚持。

“啊……”庄周抱着头痛苦的呐喊,神情疯狂而凄厉。[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被撕成了两半,其中的一部分已经随着星子的逝去永远的离去了,后悔、自责、愤怒,潮水般的淹没了他,他神情凄厉,面容扭曲,狰狞如鬼,他恨,即恨自己的无能和愚蠢,又恨上天的不公与无情,他恨这世间的一切,庄周终于忍受不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疯狂的嚎叫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为减轻他心中的愧疚,那声音满是凄厉之色,就像受了伤的狼在无边的荒野里嚎叫,宣泄着无边的疯狂、毁灭和仇恨。

惨烈的气势有若实质一般直冲云霄,那是破坏一切的疯狂,是纯粹的杀戮和毁灭,更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星子的死,将庄周隐藏在心底最深处最柔软的部位生生的撕裂,发自灵魂的痛苦,折磨着他,让他几欲癫狂。

左擎苍看着神色迷惘几近疯狂的庄周也是脸上骇然变色,心中狂跳,他猛地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不过,左擎苍还是迅速的使自己从庄周那惨烈的气势影响之下摆脱出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出手将庄周击毙,只看他疯狂的神色,左擎苍就明白,如果今日被他逃走,那接下来的必然就是不死不休的报复,一个地位高手的疯狂会如何,没有人敢想象。

“戮……神……诀,天……意。”

左擎苍手臂慢慢举起,一字一顿的喝道,他头上乌黑的头发瞬间尽皆上指,根根直立而起,颜色迅速转白,最后竟然好似一蓬枯萎的杂草,乱糟糟的趴在他的头顶。

左擎苍的脸也迅速老化,转眼间就变的像橘子皮一般,坑坑洼洼,满布皱纹,天意一式,霸道绝伦,为了推动这一击,左擎苍已经将他所有的生命力榨出。

他整个人所在,都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浩瀚的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涌来,投入这个漩涡,左擎苍顿时身子一挺,原本已经开始枯干的身体得此之助,陡地重现生机,他须眉怒张,眼中似有雷霆闪过,整个人便好像一尊金身金甲散发万丈光芒的天神,煌煌天威,竟至于斯。

四周的风云疯狂的咆哮起来,好像有万条巨龙在怒吼,茫茫天际,似有天神擂动战鼓,九地之下,无尽幽深处,封印上古魔神,也感受到了这毁天灭底的威能,烦躁不安的咆哮扭动,直欲冲破地表,杀回地面,群山不安的摇摆,山石滚滚而下,似乎也感到这里将要发生惊天动地的大战,欲远避而不能。

这种恐怖的景象,不是人间该有的,这是宗教传说中天神大战时才会出现的场景。

庄周猛地抬头,从他布满血丝的眼中望出去,天地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血色,无边的元气正在疯狂的向左擎苍身上汇聚,在他眼中,这个世界是那样的残酷无情,也是那样的简单明了,清晰直接,他忽然长笑起来,原来除了他自己一切都没有变,山还是山,水还是水,所谓元气,不过走狗一般,只会向强者献媚,只要你足够强,一切就都会如你所愿。

小心翼翼的将星子放下,庄周缓缓的站起,心中无喜无悲,元神飞蛾扑火般大无畏的直冲向体内那轮散发着万道华光的红日,轰的一声巨响后,没有想象中那种被焚烧的灼热感,庄周只觉得元神如冰入水中,自然融化,自己便似分成了两半,一个正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体内的星云运转,另一个却正喷薄着无数璀璨无色的火焰流光,照耀着整个天宇。

这种感觉,便好似人忽然从两个视角观察着整个天地,显得怪异无比,庄周却没有分毫动容,只是淡淡一笑,便催动着那轮红日从星云中跃出,裹挟着无焘元力向手臂涌去,红日所过之处,经脉立刻崩溃,难以忍受的痛苦传遍全身,庄周却似毫无所觉,他心中正翻滚着星子五官溢血却仍咬牙坚持的凄厉面容,一个声音在心底不住的咆哮:她能这样为我,我为什么不能也这样为她。

庄周此时不惜将内丹迫出,实是已经抱了绝死之心。情之所钟,生死何惜。(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但面对天神般的左擎苍,即便如此,也是如此无力,他忽的记起星子曾说过的,“你不也是异能者么,怎么连这些常识也不知道,发动异能很简单的啊,一般异能者就意味着对某些元素的特别亲和力,只要集中精神,就可以通过某种神秘的方式控制这些自己亲善的元素。”

庄周忽然生起一种明悟,他的元神似乎和天地间某个神秘不可思议的存在衔接起来,喀喇喇的暴响声中,数十道桶口粗的巨大电光巨蟒从云中钻出,直扑庄周的手臂。

天雷勾动地火,疯狂的破坏着庄周手臂上的肌肉,元力拼命的修补被破坏的组织,刚修补好的组织却又瞬间被破坏,庄周神色狰狞无比,脸上青筋如同小蛇一般疯狂跳动,难以想象的剧痛一波波的从手臂传至全身,仿佛置身于地狱,在这天罡神雷和内丹真火的双重破坏下,庄周眼睛暴睁,眼角都被挣裂,溢出血丝,通红的有若实质的毁灭性的光芒牢牢的锁住了左擎苍。

疯狂的嘶吼一声,庄周合身扑上,此刻左擎苍也已经将力量蓄积至颠峰状态,丹基浮动,不堪后续,眼睛陡地睁开,两道金光有若实质的迸射而出,狠狠的也是一拳轰出,对撞在一起。

两人拳劲相撞,先是一顿,而后天崩地裂般爆炸开来,一朵乌黑的蘑菇云缓缓升起,强横无匹的冲击波仿佛决堤一般狂扫而出,将四周的地面生生掀起,连着上面的草木远远抛飞。

庄周只觉得汇聚成一团的真火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之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力汹涌而来,只是一瞬间就摧枯拉朽般的将内丹击的粉碎,千百片残片挟着天雷地火倒卷而回,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破坏着他身体的生机,元力形成的星云在这无以伦比的力量霸道冲击下,瞬间四散崩溃,连最基本的漩涡回流也被强行打散。

他的心神本是和内丹相融,受此重创,顿时哇的一口鲜血喷出,随后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汹涌而来,庄周被瞬间抛飞,重重的摔落在地上,庄周虽然脑中昏昏沉沉,却也知自己此刻实是生死一线,如果等围观的众人回过神来,那就是必死之局,他也不知左擎苍伤势如何,就那么昏昏沉沉催动残余的元力挣扎着向远处掠去。

四周观战众人便好似纸鸢一般被强大无比的冲击波抛飞,强猛的罡气凛冽无比,令人睁目欲盲,好不容易等到一圈灰线消失在天边,蘑菇云慢慢散去,天地开始平静下来,众人慌忙向场中看去,却只见整个地面似乎被削低了十几米,左擎苍一人傲然挺立,庄周竟然已经不知去向。

忽地左擎苍面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身子歪歪的软倒,凌云绝大惊之下,抢先飞出,将左擎苍扶住,手按在他檀中要穴,将体内真元力源源不绝的输入左擎苍体内,他只觉得左擎苍体内就像台风过境一般,经脉气血都被搅得一塌糊涂,原本呈亮金色的内丹显得黯淡无光,摇摇欲坠,不由大吃一惊,虎目之中透出惶恐之色,焦急的问道,“师父,你没事吧。”

左擎苍无力的一笑,“我没事,只是内丹振荡,道基受损,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众人闻言都是心中大定,凌云绝却心知绝非如此简单,左擎苍体内一片破败,分明是内丹受损极重,却哪是道基受损这么简单,只怕这一生都休想再上窥大道。

两人虽然名为师徒,却是情同父子,凌云绝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杀气,冷声说道,“师父,那个庄周到哪去了,是跑了吗,让弟子追上去如何。”

左擎苍闻言不由大怒,厉声呵斥道,“荒唐,你当我左擎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吗,他既然挡住了我三招,我自然是要遵守诺言,以后绝不许找他麻烦。”

凌云绝全身一震,虽然心有不甘,却是恭谨应到,“师父说得是,弟子知道了,绝不主动找他麻烦就是。”

李安垂下头,目光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暗暗觉得左擎苍未免过于迂腐,此时不斩草除根,难道还等他将来报复不成。

左擎苍看了看众人,觉得众人虽然都是表面恭谨应是,却是眼神闪烁,神色中隐泛忧色,心中一动,已知原委,苦笑一声,有些黯然的说道,“你们不用担心,那人虽然逃走,但他的内丹已经被我击毁,便是侥幸活下来,也绝无可能再修道了。”

众人闻言不由长出一口气,的确,庄周的表现实在是太可怕了,亲眼见识到庄周和左擎苍两人仿若天神般的战斗,那种震撼可不是阅读资料可比的,众人也都是高手,可面对这种媲美天威的攻击,却是如此无力,直若待宰羔羊,那种失落的滋味不经过绝无法想象,他们自忖绝无对抗庄周的本事,自是不愿意有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时刻窥视在侧,一心只盼着将他彻底除去才好。

第二卷 道者无情 第五章 雨夜杀机

夜色阴沉沉的,仿若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着这个世间,蓦地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利刃斩开天宇,接着隆隆的雷声响起,仿佛千万战车碾过大地,雷声震天动地,瓢泼的暴雨倾盆而下,入眼只见一股股巨大的水柱,接通天地,观潮山庄在这天地的无上神威面前,战战兢兢,恐怖匍匐,仿若一头受惊的小兽,缩起自己的脑袋。

便似银河决口,天上滔滔不绝的疯狂向地上倾泻着雨水,李安隔着窗子看着这接天的雨幕,眼前隐隐又回现起当日左擎苍和庄周那惊天动地的激战,不由脸上骇然变色,随又自嘲一笑,自己实在是太敏感了,不过是雨下的大点而已,也能想到哪里去,不过最近的天气可是越来越反常了。

忽地身后传来一阵大笑声,李安眉头一皱,但很快收起,转身看去,却是一个容貌枯瘦的老头,有些兴奋的走来走去,“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真是天佑我李家啊,我李卫总算对得起祖宗了,小安,你再把得到的情报说说。”

李安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青龙传来消息,西联已经一片混乱,目前最大的是钢铁武装和使命进化这两个组织,分别掌握了先进的机甲技术和改造技术,而且互相视对方为死敌,至于其他小组织,每天都有几百个新的产生,每天也有几百个被消灭,即使是青龙也没有准确的消息。”

“白虎传来消息,在西欧教廷和暗黑理事会对立也极为严重,大战一触即发,不过白虎因为试图挑起双方的争斗,被人识破,结果暴露出来的实力几乎被一网打尽,目前只能观察双方的情况,已经无力左右情势的发展。”

李卫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朱家的人脾气是暴躁了些,我早劝他们要多收敛了。”不过他的笑意看上去怎么都是幸灾乐祸,这些情报他早已知道,但每听一次,心情仍然愉快得很。

李安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至于玄武,目前我们还没有联系上,我试着让朱雀接管了江北几个省的玄武行动组,发现他们也已经失去了和玄武的联系,在接管行动中,我们发现异能研究所也在悄悄的蚕食玄武的人手地盘,至于同盟,目前还没有行动迹象。”

李卫冷冷的哼了一声,摆了摆手,“异能研究所的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老是把手伸过界,早晚收拾了它,至于同盟,实力虽强,散沙而已,不足为虑,还有那个老头子呢?”

由于异能者依赖血脉传承,特事局中家族的影响力极为巨大,像朱雀就已经完全被李家控制,沦为私人工具,异能研究所正是东盟当局扶持起来平衡特事局的,因此行事却是更为强硬,而他所说的老头子,正是左擎苍,却是代表的练气士这一东盟暗黑社会另一大势力。

李安略为犹豫,轻声说道,“据报,老头子回去后就一直在疗伤,凌云绝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老头子的伤势绝对比他所说的要严重的多,否则不会需要凌云绝在一边保护。”

李卫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终于哈哈大笑,“这死老头子,以为自己是地位高手就可以嚣张了,哼,说什么到武夷山来疗养品茶,当我李卫是傻子不成,这次终于也栽了吧,说起来庄周那个家伙,倒真是个人才,竟然连老头子都收拾不下他。”

想到那傲然的身影,李安脸上有些黯然,忽然觉得心情变得极坏,事实上自从那天她回来后心情就一直不好,乱糟糟的,有几次还犯了极为低级的错误,如果不是摄于她的积威,下面早就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了。

李卫有些激动的望着窗外,感慨的说道,“我李家经营江南上百年,势力可谓根深蒂固,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为我李家所得,此时发动,却又有何人可挡,哈哈。如果你哥哥再争气一点,那就更完美了哈哈。”

李安闻言心情更坏,眉头一皱,冷冷的说道,“那个混蛋,他昨天才调戏了我的一个新下属,被我好好的教训了一顿,父亲大人,你也该好好的管管他了。”

李卫有些尴尬的一笑,“嘿嘿,小安,你可比你哥能干多了,要知道爹最疼的还是你啊,至于你哥么,我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他要搞女人就搞吧,最好早点生个男孩,那我李家就香火后续有人了。”

李安冷冷的说道,“父亲大人,你有些失态了,还有,老头子虽然伤的不轻,凌云绝也不是好惹的。”

李卫不屑的摇了摇头,“就他,哼,军部第一高手,东盟三百万军队的最强者,我呸,军队藏龙卧虎,要不是他命好摊上了老头子做师父,又哪里轮得到他做第一高手,何况他再强也不过是玄位而已,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李安虽然对李卫有些不满,却也觉得李卫说的确实有理,地位和玄位之间,那就是一道分水岭,跨过去了,就是当世绝顶高手,跨不过去,也就功力强些而已,玄位高手,东盟少说也有几十人之多,便是自己两人,不也一样是玄位高手。

为什么地位高手就可以横行霸道,甚至政府也无可奈何,而玄位高手很多时候就得夹着尾巴做人,只是一个位阶的差距,为什么结果如此不同。

异能者中没有地位高手,而练气士中是有结丹期的人物的,左擎苍便是其中之一,要跨入结丹期,就要对身体做一定强化,使得身体能够承受强大的能量反噬。

不要小看这一点强化,这其实就是结丹期练气士可以横行霸道的真正原因。

如果以攻击力而言,玄位高手相当于炮弹级,地位高手相当于导弹级,而传说中的金丹高手可以看着是核弹级,一般的黄位就是步枪级,炮弹级和导弹级之间虽有差距,但只是量的区别,对付普通人都是一样好使,即便正面硬撼军队,玄位高手虽然不比地位高手可以一次对抗军团级建制的军队,但对付连排级却是不成问题的,辅以强大的机动力,便是军队也很难对付他们。

问题主要还是出在防御力上,如果是玄位高手张狂,一颗核弹就解决了。这终极热能兵器,威力无穷,摧毁一个城市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用来消灭一两个玄位高手,还不是轻而易举,但碰上地位高手,核弹就不是那么好使了。

所有人都知道核弹杀伤力巨大,这冲击波和核辐射对普通人自然是必杀,但它的杀伤力是有上限的,对结丹期练气士强化过的身体基本是无能为力,而结丹期高手超强的机动力,也很难让他们呆在核爆的中心区等死,这么一来,核武这终极手段对上这些人就失效了,自然是只能看着他们横行霸道。

幸好这些人太过稀少,整个东盟也就那么几个,在三大联盟竞争的背景下反倒成了核武器般的威慑存在,这才维持了政府和地位高手之间的微妙平衡。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缘故,结丹期可以随时从外界元气中获得补充,只要不是战斗太激烈,补充足以弥补消耗,真元力可说是无有穷尽,而凝气期就没有这么好命,如果打的太厉害,就可能脱力,在持续力上两者也不可同日而语,如果遇上大军围杀,凝气期就可能力量耗尽而死。

李卫颇为张狂,又接着说道,“而且凌云绝这个人没受过什么挫折,又有老头子罩着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世情险恶,人心叵测,为人太过孤傲,还顶着那么个名号,眼红的人可不少啊,第一高手,哼,他师父都不敢这么叫,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沉默了一会,李安忽然说道,“那老头子呢,他要伤好了怎么办。”

李卫身子一颤,忽地咬了咬牙,恶狠狠的说道,“乘他病,要他命,要怪就怪他挡了我们的路。”

天空中一道雷电闪过,映着李卫的面容显得狰狞无比。

李安吓了一跳,略为思考,皱着眉头说道,“要对付老头子,我们的实力是不是弱了些。”

李卫冷冷一笑,语中满是刻骨的寒意,“现在不杀他,难道等他伤好了来杀我们不成,而且你不要忘了,东盟可不是只有他一个地位高手啊,有时候杀人,不一定要自己动手的,看老头子不顺眼的可是大有人在呢。”

武夷山,虎啸岩。

四壁陡峭,屹然独耸,其登巅的路径,宛转曲折,仿佛登天的云梯,从岩底盘折而上,到了半壁,有一上覆危崖,下临绝壑的岩洞,名驻真洞。

左擎苍负着双手慢慢的走在崖边小路上,凌云绝小心的追随在后,望向左擎苍的目光中隐泛忧色。

左擎苍那日和庄周硬拼一记,内丹振荡,道基浮动,修为大损,回来之后本是立刻开始疗伤,谁知伤势竟然远比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庄周最后的一击之中,含有天罡雷火之力,霸道无比,不断的破坏着左擎苍体内的生机,以左擎苍之能也无法将之驱除,只能强行调用内丹之力镇压住这可怕的雷火之力,使之不再破坏自己的身体,如此一来伤势不能得到调养,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迹象。

忽地左擎苍脚步一颤,竟然差点摔倒,凌云绝抢上一步,扶住左擎苍,手上真元力不断输入左擎苍体内,助他压制伤势。

“师父。”凌云绝语声哽咽,眼都红了,左擎苍何曾有过连走路也需要人搀扶的时候。

左擎苍苦笑一声,摆了摆手,“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这么点小伤,就折腾得人要死要活的。”

凌云绝也是神色黯然,不知说什么是好,只能默默的倾听。

左擎苍眼前又浮现起庄周那血红的眼睛,不由一颤,“那人的真元力,霸道强横,的确是我生平仅见,我现在都有些后悔,当时就算拼着伤的更重一些,也应该把他留下来啊,现下想来,只怕那人以后会是个大大的祸胎,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滔天的祸事来。”

凌云绝奇怪的问到,“师父,你不是说那个人已经被你击毁了内丹,已经不可能修道了吗。”

左擎苍苦笑一声,“一般来说自然如此,不过我最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只怕那人将来还是会来找麻烦的,何况那人也不是普通人啊,小小年纪,就能够修到这个地步,又岂是常理可以推断的。”

凌云绝忽地想起一件事,连忙说道,“师父,关于那个人,徒儿还有些情况需要禀上。”

凌云绝迟疑了片刻,咬了咬牙说道,“已经查实,那个人应该就是鬼脸。”

左擎苍忽地停下脚步,看向凌云绝,失声喝道,“你说什么。”

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三大联盟的较量从来没有间断,但是有些任务,却不适合军队出面,这时候就轮到了一个叫佣兵的职业,收钱办事,当然军队的钱自然不是那么好赚,佣兵完全是刀头搏命,每次任务都是九死一生,相应的报酬也是相当惊人,便是一些暗黑社会中人也会混迹其中。

而鬼脸就是这么一位佣兵,他脸上总是带着恶鬼面具,六年间出了一百三十七次任务,没有一次失手,要知像这种任务一般人一年也就接一两件而已,一件就可以做上几个月了,而鬼脸平均十六天完成一件任务,简直可以说是疯狂之极,其中更有不少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甚至后来左擎苍都注意到了这少年,起了收徒之心,力量可以培养,但是这种有生俱来的强者天赋却是千万人中无一的,只是还有些犹豫,就在这时候鬼脸就消失了,据他自称是厌倦了这种生活。

左擎苍长叹一声,“天意啊。”神色落魄的往前继续走去,如果早点下决心收鬼脸为徒,又哪里会有后来这许多事情。

两人走到一个转弯前,便要回身,忽地变故陡生,从山石后暴起两条人影,闪电般的向左擎苍和凌云绝两人扑来,凌云绝怒喝一声,挡在左擎苍面前,接下了两人。

左擎苍面色不动,冷冷的一笑,“其他几个也一起出来吧,真是好大的手笔,啧啧,三个玄位,七个黄位,整整十个一流高手啊,都给老夫滚出来。”

说到最后,他身音便似雷霆炸响,震的群山瑟瑟发抖,正合围过来的几个黑衣蒙面人眼中俱是流露出惧色,犹豫的停住了脚步。

其中明显是领头的一个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莫明的光泽,忽然大声说道,“别怕,这老头是在装腔作势,他受伤是千真万确的,趁他病,要他命,大家一起上啊,今天要不宰了他,以后大家都没有活路。”

众人俱是骇然变色,想起传说中这老头睚眦必报的火爆性格,暗暗心中恐惧,虽是对左擎苍忌惮无比,仍是慢慢围了上来。

左擎苍长啸一声,朗声说道,“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却要闯进来,既然你们要自寻死路,我就成全你们。”

众人俱是面面相觑,为首的一挥手,众人蜂拥而上,左擎苍冷冷一笑,寒声说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对着地位高手,围攻是不起作用的吗?”

因为体内尚有天罡雷火肆虐,左擎苍决心速战速决,一出手就是杀招,围攻上来的众人眼看就要击中左擎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铁链锁住,竟然动弹不得,左擎苍出拳仿如闪电一般,瞬间就将围攻上来的八人悉数打倒。

就在他收拳时,蓦然又是一人从旁边窜出,这人出手之时,威势却不是先前八人可比,罡风浩荡,天空中隐隐有雷声回鸣,左擎苍冷然一笑,“终于舍得出来了吗,早就等着你了。”

他双手交叠,大吼一声,体内真元力破体而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回流,疯狂的掳掠着四周的天地元气,带着轰鸣声迎上了这扑出来的人。

只听一声巨响,来人倒飞而出,口中一口鲜血喷出,显然受伤不浅,左擎苍却也是脸色煞白,护着胸口一阵闷哼,被另两人缠住的凌云绝不由大急,他的对手显然都是玄位高手,急切间却又如何能够解决得了。

左擎苍看向倒飞而出的人影,正要说话,猛地一只手掌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胸口,轻轻的按下,接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爆发出来,左擎苍哇的一声一口血吐出,发现出手偷袭之人竟然就是先前领头的黑衣人,他本以为这人不过是玄位而已,是以虽然出手刻意加重,但并未用上全力,却没想到对方是有意隐瞒,装做玄位的水准,又用埋伏在旁的另一位地位高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终于偷袭成功。

第二卷 道者无情 第六章 英雄末路

左擎苍闷哼一声,翻手一掌拍出,将那偷袭之人迫开,怒吼到,“卑鄙,你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要以为蒙着块黑布就可以瞒过天下人的眼睛,竟然用偷袭这等卑劣的手段,真是卑鄙无耻。”

来人眼睛紧紧的盯着左擎苍,阴笑一声,“不管手段如何卑劣,有用就是好的,也只有你这老头才会如此食古不化,哼,便是公开身份又如何,天下人要知道托塔天王左擎苍是死在本座的手上,只怕都会翘起大拇指说个服字。”

“说得好,左擎苍,挨了蒋老鬼的一记阴雷不好受吧,你不是一向威风的很吗,没想到也有今日啊,哈哈……”刚才被左擎苍击飞的那个黑衣人一把扯下脸上黑布,大笑着走近,他脸上还带着血丝,从额角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直拖而下,将他的脸几乎分成两半,显得狰狞恐怖无比。

左擎苍惊讶的说道,“是你,过山虎魁南生,你竟然没死。”

魁南生满带杀气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左擎苍,话声中带着滔天的恨意,“怎么,我没死你很失望吧,左擎苍,这些年来,我日夜苦练,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苍天有眼啊。”

左擎苍冷笑一声,“你既然侥幸逃得性命,就应该躲起来永不露面才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敢跑来送死。”

“我呸,”魁南生不由勃然大怒,森冷的目光中满是杀气,“我兄弟五人,除了我一个孤魂野鬼,其他四个都死在了你的手上,这笔帐,今天一定的好好算算,你的戮神斩将刃呢,怎么不拿出来,这些年我对它可是想念得紧啊。”

另一个蒙面人一直在旁小心的观察着左擎苍,这时忽地插嘴阴恻恻的说道,“老魁,你又何必和天王纠缠不休,别看天王大义在手,秉持天理人心,对人生杀予夺,看起来好威风的样子,却不知其实也不过是东盟的一条走狗罢了,左擎苍,你不要忘了,你也是练气士出身,你投靠了东盟,那也没什么,可你对同道赶尽杀绝,却是大大不该,只此一条就是我辈公敌,真正的死有余辜。”

左擎苍听了便冷笑一声,“为了天下太平,老夫便是杀的再多也绝不手软,我只恨当年没有把你们铲光除尽,让你们又得以死灰复燃,为非作歹。”

那蒙面人忽地哈哈大笑起来,“左老头,我真没想到你原来伤的如此之重,竟然连给自己疗伤也办不到了。”

左擎苍不由脸上剧变,心知已经被他看破虚实,他本是有意拖延,好镇压体内沸腾的气血,却没想到这样更让对方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那蒙面人嚣张的狂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左擎苍,看来我们之间也该好好的算算老帐了,四十年前魔门百宗几乎被你以一几之力剿灭,那时,你只怕想不到自己也会有今日吧。”

魁南生闻言也是脸上露出笑意,长长的刀疤就好像一条肥壮的蚯蚓在他脸上扭动,显得狰狞无比,寒声说道,“左擎苍,你的伤势本就不轻,刚才连着两次调用丹元之气,又挨了蒋老鬼一记阴雷,便是你本事再高,只怕也不行了吧,哼,你不是说我是来送死吗,不错,爷爷就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只是没想到却被爷爷赌对了,我们也不用多说,今日之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要是你真能把我留下,那我也绝无怨言。”

低吼一声,他的衣服都被鼓胀起来的肌肉挣裂,胸口有一条老长的伤痕,连着他脸上的刀疤,竟然好似把他整个人分成了两半,可想当日所受伤势是如何沉重,让人不由感叹他的好运气。

另一个蒙面人也是低笑几声,轻声说道,“左擎苍,你可是堂堂的东盟第一高手,戮神斩将刃威震神州,可惜今日也要死在此地,我便让你死的明白一点,免得你死了还要做个糊涂鬼,记住,杀你之人是魔门隐宗阴雷手蒋坤。”

左擎苍神色肃穆,面容极为冷淡,同时面对两大地位高手,这种压力的确是庞大无比,尤其是此刻他还身负重伤,他傲然的一笑,一股冲天的豪气直插天际,“阴雷手蒋坤,过山虎魁南生,你们两人便一起上吧,老夫一生所会高手无数,倒也没有试过同时面对两位地位的高手,今日一战,想来也是一段佳话。”

蒋坤目光阴蛰无比,似对左擎苍所言毫无所觉,全神贯注的寻找着他的破绽,魁南生却是脸上一红,看了看毫无反应的蒋坤,忽地说道,“左擎苍,虽然我们是仇敌,不过你的确不愧是一代宗师,但杀弟之仇不共戴天,你的功夫又太高,某家也只好厚颜和蒋老鬼联手了。”

左擎苍诧异的看了一眼魁南生,点了点头,有些惊讶的说道,“想不到你倒是条汉子。”

三人俱是不再说话,魁南生的气势狂暴无比,就好像山洪流泻,疯狂的向左擎苍冲击而去,蒋坤隐在他的气势下,冷冷的看着左擎苍,寻找着出手的机会,务求一击必中。

左擎苍便好似一块坚韧无比的磐石,屹立在山洪之中,巍然不动,他的目光便好像三九寒冬一般肃杀,强大的煞气在他身上不断凝聚,不出手则矣,出手则必然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三人都明白,左擎苍受伤匪浅,绝对支撑不起久战,但他实力要胜过其余两人,临死之前要拉上一两个垫背,却也未必没有可能,因此蒋坤和魁南生虽然明知左擎苍受了重伤,却还是不敢首先出手,生怕被他选为主要的攻击目标,到时候枉送了性命。

四周无数气旋随着相互碰撞或是就此湮灭,或是更形壮大,沙尘飞飞扬扬,就好像道道炊烟袅袅升起,正打的不可开交的凌云绝和其余两个蒙面人都停下了手,避到一边,地位高手之间的交手威力太过恐怖,他们虽然不是承受不起三人的气势威压,但如果不小心被散射的气劲罡风击中,那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左擎苍眼中含着笑意,竟似对魁南生和蒋坤两人越来越强的气势毫不在意,他便好像江上小舟,任他水浪涛天,明月万里,却是稳稳的钉在那里,丝毫不在意眼前险恶的形势,让人不由暗暗佩服他的定力。

魁南生面容扭曲,心中越来越烦躁不安,本来以他的功力绝不该出现这种状况,可他和左擎苍之间仇恨太深,几十年来,杀弟之仇日夜在耳边回响,早就形成了一种病态的执着,此刻见了左擎苍,立刻爆发出来,再也压抑不住。

眼看着无论自己如何催加功力,左擎苍却是仍然稳稳当当好像崖边青松一般牢牢的站在自己面前,丝毫也没有艰涩之态,想到左擎苍分明是受了重伤,却还能在气势上对抗两大地位高手不落下风,更让魁南生感到愤恨不已,大家都是人,自己也不见得努力就少了,人与人之间差距怎么还是这么大呢。

他只觉一股熊熊的烈火在胸口燃烧,灼烧着他的灵魂,又似有百只老鼠在他心口上窜下跳,抓挠撕咬,搅得他心里一阵阵的烦躁不安,终于魁南生再也忍耐不住,他大吼一声,整个人一跃而起,双手成爪型伸出,便好似苍鹰搏击长空,猛虎跃出山涧,浩浩荡荡的真元力便好似万顷汪洋一朝倾泻,带起无焘气浪,滚滚雷鸣,狂卷而下,让人毫不怀疑任何挡在他面前之物,都会被他毫不留情的扫开,冲走,搅碎。

地面被生生掀起,巨大足有数百平米见方的泥土在狂猛的真元力裹挟下,好似一栋墙一般直立而起,向着左擎苍扑去,这巨大的土块遮住了天上的阳光,仿若天崩地裂一般,挟带着无焘威势狠狠砸下,狂风呼啸,乱石齐飞,如果胆力稍弱,便是一见之下,只怕也要惊的魂飞魄散。

左擎苍却是站在那里不闪不避,他眼中闪烁着莫明的寒光,好似眼前扑面而来的不是一道土墙,而只是一道可有可无的轻风而已,就在魁南生和蒋坤都以为他会原地防守时,他忽地长啸一声,身形瞬间加速,就好像炮弹一般弹射而出,撞在泥墙之上,魁南生的一击本是试探性的,更多的用意是迫他动起来,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力量分散,其实对左擎苍这样的高手并没有多少威胁性,这时遇上左擎苍聚力于一点的攻击,瞬间就被破开一个大洞,根本连阻拦左擎苍片刻功夫都做不到,魁南生不由大惊失色,眼前左擎苍目光中闪烁着惊心动魄的杀气,直扑而来,魁南生内息回复不及,一时间都有些呆了。

旁边的蒋坤不由大惊,双手一扬,一记阴雷便已经无声无息的发出,潜力仿若狂澜一般席卷而至,瞬间便已经是山呼海啸之势,空气中发出令人惊悸不已的恐怖厉啸声,那是空气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左擎苍的一拳已经靠近魁南生,但迫于蒋坤的掌力,只得无奈叹息一声,将身子一扭,避开了仿若钱塘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掌力,魁南生得到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气走十二重楼,一口至精至纯的先天真气流转全身,仿若浩浩长江,汇聚百川之水,汹涌澎湃,奔腾浩荡,不吐不快,他怒吼一声,一拳砸出,便好像铁甲战车横扫,万斤巨锤狂轰,带着狂猛的气势向左擎苍扑来,这一拳威力凝聚,气劲便好像利刃一般,所过之处,只见一道白茫茫的气芒,闪烁吞吐,罡风浩荡,空中隐隐有雷鸣之声相和。

旁边蒋坤再不敢让魁南生一人对抗左擎苍,看到魁南生如此霸道狂猛的一击,也是一声不吭,两手在空中虚按,空中顿时雷暴之声不绝于耳,正是他名动九州的阴雷手,那阴雷出手之时,便好像融入空气之中一般,无声无息,令人防不胜防,但接近目标时,却是忽然爆裂开来,这阴雷本是通过特殊手段将自己的功力压缩在一小处,然后引爆出来,便好像雷霆闪电一般,发出轰然巨响,这瞬间的爆发力要远胜于一般掌风拳罡,因此这阴雷的阴字除了表明手段隐蔽外,更多的倒是说的这门功夫实在是过于阴毒。

这两人一个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另一个却是阴险诡诈,令人防不胜防,此刻配合起来,正是取长补短,全无破绽,饶是左擎苍一生经历过的恶战无数,也不由对此大为皱眉,这两人功力虽然比他要差上不少,但也是地位高手,而且这两人俱是实战经验丰富无比,并不是庄周那样的初手,可以从心理层面上加以打击,要胜过他们其中一个都必然是要经过一场苦战,何况此刻是两人齐上。

左擎苍之前试图先解决掉魁南生,再收拾掉剩下的蒋坤,但刚才的失手已经让他明白到这种想法的不现实,若是他全盛之时,倒是还有可能,但此刻他受伤极重,必须留有一部分力量镇压体内肆虐的天罡雷火,不能全力调动体内丹元之气,这就限制了他的发挥,使得他不能做到一招之内制服对方。

更可怕的是,左擎苍发现自己在蒋坤潜劲如山的阴雷下,体内气血浮动不休,真元力运行也开始有些紊乱,这使得他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此刻伤势之重,甚至已经根本不可能再硬挨蒋坤的一击了。

排山倒海的气劲压来,望着两人可怕的攻击,左擎苍忽地五肢舒展,竟然对魁南生和蒋坤两人的攻势视若无睹,两人不由大惊,慌忙收手跳开。

却见左擎苍的左手掌心、右手掌心、左脚底心、右脚底心和头顶百会穴处,同时打开,一股强大的真元力喷薄而出,魁南生和蒋坤两人不由面面相觑,不知左擎苍此举意欲何为,要知这经过自身炼化的真元力可不是那些随手可得的天地元气可比的,高手相争,每一份真元力都是宝贵无比,必须妥善利用,以防出现后力不续的情况,但左擎苍此举却不啻于白白的耗费体内的真元力,尤其是此刻他身负重伤,还如此的疯狂浪费体内不多的真元力,真是让人费解。

托塔天王左擎苍的威名太盛,两人俱是心中疑虑,生怕这是什么不知名的奇招,不由都心中暗暗犹疑,望着左擎苍摆出旁若无人的嚣张姿态,虽然心中气愤,却就是裹足不前。

这就是左擎苍六十年纵横不败的威名。

过山虎魁南生兄弟五人联手,戮神斩将刃下,其余四人双双命赴黄泉,早已是骇破了胆。

至于阴雷手蒋坤,比之魁南生还不如,四十多年前左擎苍统领着大批高手围剿江湖中各大门派,当时魔门高手无数,对左擎苍群起而攻之,结果还是被杀的丢盔弃甲,大败亏输,鼎盛一时的魔门,风流云散,几近解体,如果不是后来左擎苍退隐,只怕就已经灭亡。

蒋坤便曾亲身参与当日对左擎苍的围攻,结果连左擎苍一招也没接下,就被击伤,呕血遁逃,此后就潜心苦修本门神功,说起来进入地位也不过是近十来年的事情,等到他攀上地位高手的宝座,左擎苍早就退出江湖十多年,两者实在是没有多少可比性。

这两人虽然嘴上说得极为冠冕堂皇,并不将左擎苍放在眼里,其实却是怕的要死,直将他恐惧到了骨子里,否则的话左擎苍隐居武夷山也不是什么秘闻,两人真如他们口中那般仇深似海,不共戴天,那还不早就找上门来了,而且也用不着蒙面偷袭了,如果这次不是接到消息说左擎苍受了重伤,这两人还不知躲在哪个山洞里不敢出头呢。

其余众人哪知其中奥妙,见他们两个站的远远的不敢出手,自然是躲得越远越好,唯恐被他们波及,凌云绝虽然也是心中恐惧,却是慌忙奔上,赶到左擎苍身边。

左擎苍体内浩荡的真元力都被他迫出,残留体内的天罡雷火本待盘旋不去,但在浩瀚的洪流面前,却也是身不由己的随着外泻的真元力汹涌而出,困扰左擎苍多日的问题瞬间就被解决。

左擎苍脸上闪过一道异样的苍白,显然体内的真元力被悉数迫出令得他元气大伤,他丹田之中,除了一颗黯淡的金色内丹,已是别无一物,空空荡荡的一片,往日真元力川流不息的经脉,也是再没有半点真元力流过,干净无比。

忽地他大吼一声,那内丹竟然瞬间炸开,在他体内形成一个剧烈旋转的漩涡,疯狂的吞噬着外边微弱的元气,瞬间就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片真空,接着左擎苍的手脚心和头顶,传出一阵强大至极的吸力,便好像黑洞一般,将四周的天地元气一扫而空,卷入体内,四周诸人都觉得体内气血浮动,真元力竟然蠢蠢欲动,直欲破体而出,不由都是骇然变色,全力凝聚心神,对抗这突如其来的可怕吸力。

魁南生和蒋坤虽然比其他人略好,但也是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晃晃,虽然还能动作,却再没有出手的力量,以此刻的情况,他们即便出手,只怕所御的真元力也会被瞬间吸走,根本无法对左擎苍造成损害的。

左擎苍脸上闪过一道红光,他有些发白的鬓角瞬间转黑,眉间的皱纹都在片刻内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悄悄抚平,整个人便好似年轻了几十岁一般,双目开阖间,隐现雷霆闪电,无上威严,他怒目而视的样子,便好似天神嗔目,凌厉的威势直指灵魂至深处,仿佛众人心底的隐私,都在这一瞬间被他一览无遗。

凌云绝脸上闪过喜悦至极的神采,兴奋的说道,“师父,你好了。”

左擎苍微微一笑,也不说话,缓缓的伸出右拳,五指握紧,便好似正在锁住什么东西一般,魁南生和蒋坤忽地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牢笼之中,往日清晰无比的天地元气波动竟然都从自己的感官中被剥离出去,全身上下似乎被几十根巨大的铁链索住,又似缠了一条巨大的蟒蛇,绞的自己喘不过气来。

两人俱是脸上骇然变色,魁南生狂吼一声,肌肉疯狂的跳动,隐藏在体表下毁灭性的力量仿佛飓风一般旋转而出,硬生生的将那缚体的气链挣开几寸距离,他这才感觉到天地元气的波动似乎又回到了自己感观之中,不由心中大定,大叫一声,“蒋老鬼,别慌,给某家撑住,他已经用了全力,绝无可能同时击败我们两人。”

蒋坤阴沉着脸应了一声,他手仿佛穿花蝴蝶一般,不停的在面前舞动,叠起一个个手印,按在面前的虚空之处,每按一下,他面前的空气便颤抖一下,左擎苍也是脸色苍白,随着蒋坤每一个手印按下,都轻轻的颤抖着,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左擎苍脸上忽地闪过一道异样的潮红,他伸出的右手咔吧一声握紧,魁南生和蒋坤两人只觉得缚体的铁链忽然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疯狂的蚕食着他们的活动空间,便好似有一座巨大的山脉,正在一寸寸的向两人压来,迫的两人喘不过气来。

魁南生狂吼一声,已经拼上了老命,他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前方虚空处,眼角溢出血丝,全身肌肉爆裂,已经开始承受不了强大的威压,身边的空气中传来咔吧咔吧的声音,便好似有一条巨大的铁链正在不断的绞紧,但很快却又被推开,正在僵持不下,随时都有可能崩断,发出恐怖的声响。

蒋坤忽地吐出一口鲜血,他的手舞的更加疯狂,空气中恐怖的雷暴声不绝于耳,显然是已经将阴雷手发挥到了极至,狂猛至极的真元力乱流都被束缚在方寸之间,不能外流,气流狂乱至极,那四处乱窜的潜流,便好似刀锋一般锐利,刮过地面,瞬间就划下一道道长长的深沟。

凌云绝也是玄位高手,但在这种地位高手的交锋中却是毫无插手之力,他几次欲向魁南生和蒋坤两人出手,却都被散乱的潜流迫开,越到后来,潜流越是强劲,凌云绝只觉得自己便好似站在大海之中,四面都有潮水暗流袭来,根本无暇喘息,只有全力防守,以免被潮水吞没,这小小的一方空间便好似成了地狱一般,回响着恐怖的厉啸声,锋利如刀的罡气散乱冲撞,仿佛受困的野兽,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出这方牢笼,只能疯狂的咆哮着走来走去。

凌云绝在这庞大无匹的压力面前,别说攻击,便是自保也是困难无比,他嘴角已经有血丝溢出,显然已经到了他的极限,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第二卷 道者无情 第七章 世事如水

左擎苍见状不由大急,目光中闪过一道绝诀的光芒,他忽地狂吼一声,仿若虎啸山岗,随着吼声,左擎苍仿佛打开了体内某道神秘不可思议的闸门,随着他姿势的伸展开来,一股强猛绝伦的威压从他身上爆炸开来,左擎苍便好似天神一般,巍然屹立,身上竟然散发出一丝神佛般蔑视苍生的气质,他大手握紧,真元力狂涌而出,魁南生和蒋坤再抵受不住这无与伦比的威压,同时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两人肋骨在恐怖的咔吧咔吧声中也不知被勒断了多少,只觉得呼吸困难,如同陷入了最恐怖的噩梦之中,却偏偏无力挣扎。

眼看两人就要死在左擎苍之手,忽地左擎苍也是脸上一白,哇的一声就是一口鲜血吐出,完美无缺与天地相接的精神气场随之出现了一阵不正常的波动。

魁南生和蒋坤只觉得忽地眼前一片明朗,和天地元气的联系又建立起来,两人俱是绝顶高手,如何肯放过这个机会,同时大吼一声,狂猛的爆发力从两人身上爆发出来,仿若火山喷发一般,有若实质的真元力便好似岩浆迸流,火焰四溅,猛地冲开铁链的束缚,狂暴的横扫而出。

左擎苍不由脸上一变,忽地伸手抓起苦苦坚持的凌云绝,闪身便走,身形如电,魁南生和蒋坤死里逃生,只觉得额头涔涔冷汗直流,望着左擎苍鬼魅般瞬间消失在远处的身影,虽然明知他受伤极重,只怕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却是如何敢追,都是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左擎苍抓着凌云绝,闪电般的遁走,武夷山上险峻之处不知凡几,但在左擎苍脚下却是如夷平地般,毫无难走之处,两人只是一会儿功夫就已经逃出老远,凌云绝在左擎苍手里,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一股暖流涌出,他心中已经是感动至极,左擎苍一生所向无敌,却又何曾不战而逃,他更深知左擎苍为他所做的牺牲是多么的大,他几乎是将一生不败的威名尽数弃之脑后,来换取他这个无能弟子的生存。

凌云绝第一次感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没用,原来,在师父眼中,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需要他分出精力来照顾的弱者而已。

左擎苍却哪里知道凌云绝的想法,这时他只觉得气血浮动,双腿越来越重,便似拖了千斤重物,沉甸甸的,几乎迈不开脚步。

刚才为了迅速击败两位地位高手,他强行迫出自身潜能,虽然一时获得了巨大的威力,但随之而来的反噬也让他应付的吃力无比。

凌云绝惊觉到左擎苍的异状,不由大惊,慌忙就要从左擎苍手中挣脱,但左擎苍的手便好似铁钳一般,牢牢的抓住了他,风声呼呼的从耳边吹过,凌云绝只觉得两眼湿润,在风中酸涩无比,喉咙哽咽,却就是说不出话来。

左擎苍一手提着凌云绝,脚下却绝不停留,便好似腾云驾雾一般,遇山翻山,遇涧过涧,他脸容已经痛的扭曲,口中却仍是缓缓的说道,“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不过是因为用了点秘术,受了反噬,很快就好了。”

凌云绝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抽搐,眼角湿润,说到,“师父,你不要骗徒儿,快停下来啊。”

左擎苍朗声一笑,“我左擎苍一生,仰不愧天,俯不负地,可从来没有试过言而无信的事,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你不用担心。”

说着却是哇的又是呕出一大口血,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凌云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处好似被插进一把刀子狠狠的搅动,百般情感,万种滋味,一时都涌上心头,再说不出话来。

左擎苍却是淡淡的一笑,竟然浑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和声说道,“五十多年前,为师才步入地位不久,当时为师也是颇为自满,自问天下间再无抗手,心想雪域密宗传承千年,只怕也有不少的隐藏高手,便一人一刀,闯入雪域,数月间连挑雪域各宗派高手百余人,整个密宗都被为师压得抬不起头来,托塔天王之名,自此威震雪域,为师自然是颇为自矜,便放言说密宗也不过如此,如果再无高手出面,便要彻底铲除密宗,此举终于惹出了密宗内一位潜修的高人。”

凌云绝虽是满腹忧心忡忡,听到此处也被勾起了兴趣,好奇的问到,“师父,你都是天下第一高手了,这个世上难道还有人是你的对手吗?”

左擎苍不由朗声一笑,“什么第一高手,为师可从来不敢如此说,中原大地藏龙卧虎,能人异士层出不穷,只是这些人视名利如粪土,不愿像为师般抛头露面罢了,为师却又如何敢称第一,别的不说,那和我约斗的高人,修为便绝对不在为师之下。”

“当日那位高人和我约斗在雪域长青峰,那一战,想起来真是痛快至极,我们两人,三日间转战八百余里,从巍巍雪山一直打到了莽莽戈壁,终于惺惺相惜,由开始的生死之搏转为互相印证所学,我们两人便在千里黄沙之中,尽演生平得意武学,那人最擅长的便是大圆满手印,为师今日所用的五轮逆转就是学自于他,这门功法可以瞬间迫出人体内的潜力,使人发挥出颠峰状态的能力,但也有个缺点,就是会损及人的精元寿命。”

“啊。”凌云绝不由失口低声惊呼,他手指紧紧的抓着左擎苍的手臂,目光中流露出惶急之色。

左擎苍神色平静,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值得强调之处,“我得了这五轮逆转之法后,便将之糅合戮神诀中的法门,终于可以做到在短时间内强夺天地元气,达到和五轮逆转之法相同的功效,这功法好处是不会损伤到自身的精元,但缺点也不少,外来的元气没有经过自身练化,非常杂乱,和本身真元相冲,需要花上一段时间,重新凝练内丹,才能恢复旧观。今日我本来用的就是这一法门,可惜,我受伤之后功力大减,竟然无法同时对付他们两个,无奈之下,只有又用了五轮逆转之法,这才将他们两人击伤。”

凌云绝想起左擎苍最后一击,分明用的就是左擎苍口中的五轮逆转之法,当时他并未落在下风,要用到这自损精元寿命的法门,分明是为了自己啊,他眼中热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左擎苍望着凌云绝,厉声呵斥道,“好男儿身上,有的是钢筋铁骨,所以男子汉、大丈夫,可以流血流汗,却是绝对不能流泪,这会腐蚀你的意志,你明白吗。”

凌云绝全身一震,连忙收住眼泪,心中酸涩之意却是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住,眼眶红红的,低声说道,“师父,弟子记住了。”

左擎苍满意的点了点头,“时间紧迫,那些家伙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追上来,接下来,你只要听就可以了,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乱动。”

凌云绝看着左擎苍的神态,隐约猜到待会还会有事情发生,他不敢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左擎苍淡淡的一笑,“记得当年我是在路边捡到你的,当时你才几个月大,脸被冻得发青,又没有东西吃,在那里哇哇的哭,我当时正好路过,只觉那哭声虽然不大,却是清朗有力,便如雏凤之鸣,这才起了好奇心,收养了你。”

左擎苍平日里虽然也是颇为和蔼,但自有一股凛然的威势,让人不敢亲近,却又如何会说这种话,是故凌云绝虽然知道自己是被左擎苍收养,却也不知这些细节,当下渴求的望着左擎苍,只盼着他能多说几句。

左擎苍微微一笑,他眉头忽地一皱,显是痛极,却是一闪即逝,仍是缓缓的说道,“你已经知道自己是孤儿,却不知师父其实和你一样,当年也是孤儿出生,深知世道艰难,百姓生活不易,所以才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左擎苍语声平淡,略带了些许感慨,每个人的思想都有他的成长轨迹,所以庄周可以选择置身事外,而他却只能选择为这个时代流尽最后一滴血,“当日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堆先秦的竹简,我后来才知道,上面记载的是古练气士的修炼法门,你学的戮神诀便是来自于此,可惜我学问有限,那竹简上的口诀不是艰深晦涩,就是残缺不全,所得不过有限,那竹简所载,实是极高明的心法,戮神诀也不过得之三分精意而已,不过我当时又哪里知道这些,无聊之下,便照着竹简上所绘的图形练起来,竟然也被我误打误撞的练出了一身本事。”

凌云绝忽地觉得心里一阵不安,左擎苍平日里从来不说这些东西,今日说来,给他的感觉竟是在交待后事一般,他的身子猛地一颤,用力一挣,从左擎苍手中脱出,惶急的问道,“师父,你先用功调息吧,这些事情以后也可以说啊。”

左擎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着凌云绝的目光中露出少见的慈爱之色,缓声说道,“今日不说,以后只怕不会有机会了。”

凌云绝大惊,正要叫出声,却见眼前一花,左擎苍已经闪到他的身后,沉声说道,“还记得我刚才所过的话吗,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乱动,我借内丹之力驱逐天罡雷火,又强夺天地元气,体内已经是混乱不堪,本来要是调息上一段时间还能治好,可惜接着又用了五轮逆转,体内精元损耗过重,已经无力支撑,刚才这一路上我已经把体内的真元强行约束成一团,现在我就以菩提灌顶的无上神通把体内的真元悉数渡入你的体内,你只要小心将之炼化,修为很快就能再迈上一个大台阶。”

凌云绝虎目暴睁,张口欲言,却觉头顶一股浩浩荡荡的真元力仿若长江大河一般涌入,自己全身根本是一动也不能动,真元力冲刷过他的经脉,不断的将之拓宽,就好像在人体内生生的开出一条路来,那种痛苦简直是让人就欲直此死去,但凌云绝神经早就被煅炼的坚韧无比,虽然受此剧痛,却是牙关紧咬,即便下嘴唇都被咬破,也决不肯发出半点声音来,比起左擎苍的牺牲来,承受区区的一点痛苦又算的了什么。

凌云绝忽然觉得有一个球状物从被拓宽的经脉挤了进来,心知这就是师尊左擎苍的内丹了,凌云绝只觉得痛苦无比,一阵巨大的哀伤过后,心情竟然变得有些超脱淡漠,冷冷的看着那内丹沿着经脉滑行,就好像一条巨大的海船航行在内陆的江河之上,吃水太深,行走的艰难无比,缓缓的顺着真元力流入自己的丹田,沿途河水四溢,经脉都被涨破,凌云绝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他好像超脱了世俗,若有若无的联系着天地间最神秘微妙的元气波动。

幸好那内丹进入凌云绝的丹田后,就开始盘踞在那,不再动弹,一股朦胧的雾气围绕着那颗暗金色的内丹,看上去就好像太阳的倒影在水中载沉载浮。

凌云绝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流出,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流下,滑过尖尖的下巴,慢慢滚落在地。

随着内丹的进入,左擎苍输入凌云绝体内的真元力迅速减弱,最后仿佛断流一般,时断时续,显然左擎苍的真力已经开始枯竭,凌云绝再也忍受不住,轻轻一挣,此时左擎苍功力几近枯竭,凌云绝虽然只是轻轻一挣,左擎苍却是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

凌云绝转过身来,只见左擎苍便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脸上满是皱纹,头发发白,眼神黯淡无光,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托塔天王的风采,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无声的泪水流淌,挂满了他的脸。

左擎苍嘴唇干涸,用希冀的目光望着凌云绝,急切的像个小孩子一般,哆嗦着说道,“快,快凝聚心神在那颗内丹上,看看有什么异状没有。”

凌云绝低声应了一声,返神内视,心神刚一接触那云雾般翻滚不休的内丹,就觉似有什么东西从中涌出,进入自己大脑,他不由大惊,好一会儿才定下神来,发现那些东西俱是一段段艰深晦涩的口诀,又或是古朴玄奥的人形,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对这些口诀的精辟注释和理解,以及对武道的认识,无不比他以前的所知要深刻许多,直指武道的本质。

其中还有不少是凌云绝极为熟悉的,正是往日左擎苍曾经教导过他的,凌云绝顿时明白过来,这忽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竟然是左擎苍对武道的认识。

他惊讶的退出识海,向急切的望着他的左擎苍详细的说了体内的异状,才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师父,这就是菩提灌顶么,竟然可以传承记忆,真是太神奇了。”

左擎苍满是皱纹的脸动了动,也不知是哭是笑,他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当日和那密宗高手交谈时的情况。

“道友,你天资卓绝,今后成就实是不可限量,但观你眉间如川,隐带煞气,白寿之时,当有一大劫,我今日便传你我宗秘法三种,以期能裨助一二。”

当日那人所传,共有秘法三种,除了五轮逆转和菩提灌顶,还有投胎夺舍之法,利用自身已经结成内丹的元神,强行占据刚出生婴儿的识海,以期能够从头修炼,抛却肉体皮囊的限制,难道那人那时便已经算定有此事了吗?

微微一叹,左擎苍点了点头,厉声说道,“没错,这正是菩提灌顶之术,不过并不能传承所有记忆,以我的修为只能在内丹中烙下一些最深的痕迹而已,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的炼化我输给你的那颗内丹,在没有突破地境之前,不许出来。还有为师的那把戮神斩将刃,饮过的奸人鲜血不计其数,我埋刀之所你也知道,可顺便取去,记住,莫要辜负了那刀,定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凌云绝身子剧震,已知左擎苍此言实是最后诀别,此后,师徒二人就是天人永隔,相见之日遥遥无期了。

他仰起头,脸上白雾蒸腾而起,夺眶而出的泪水瞬间被他强悍的内力气化,化作水雾飘散,他俯下身,他那从来都是高高扬起的头颅慢慢低下,终于重重的磕在地上,地上尚有不少细小的石块,他却是不管不顾,也不用功护住头部,就那么重重磕下,地面被碰的通通作响。

九个头磕完,凌云绝头上已经是鲜血淋漓,暗红色的鲜血不断的缓缓溢出,流过他的眼角,滚入他的眼眶,凌云绝却好似感觉不到一般,连眼睛也没有眨上一下。

直直的看了左擎苍一眼,似要把恩师的形象牢牢的刻入自己心底,他标枪般站起,迈着标准的步伐,动作一丝不苟,朝着远处走去,左擎苍却分明看到了,凌云绝转身时那眼角飞溅而出的透明珍珠,在阳光下散发出的朦胧色彩,但瞬间就气化为淡淡的黑烟散去,消失无踪,也不知为何,左擎苍忽然觉得自己一阵阵的发冷,不由暗暗想到,难道是因为自己功力耗尽,所以也开始感受到自然的寒暑变化,冷热交替了。

望了望渐渐消逝的凌云绝的背影,左擎苍摇了摇头,蹒跚着转身离去,浮沉中,人生恍惚百年,弹指间匆匆而过,再回首,看世事如水,任是英雄绝代,也难敌黄土一杯。

第二卷 道者无情 第八章 仙门素衣

空山灵雨,水烟朦胧,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绿意自在流泻。

俄尔风卷流云,碧空如洗,玉树琼花,争奇斗艳,奇珍异果,满布瑶圃。

一个满脸疤痕全身发黑的男子呆呆的仰头望着天,怔怔的出神,不知正在想些什么。

“阿呆,你怎么又发呆了。”裴雪裳弯着腰笑嘻嘻的说道,晃了晃手中的小提篮,“看,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名为阿呆的男子收回目光,望向裴雪裳手中的小提篮,怔怔的说道,“好吃的。”

裴雪裳连忙点了点头,竟是丝毫也没有介意阿呆丑陋的面容,一脸兴奋的说道,“是啊,是啊,还是我亲手做的呢,快尝尝味道好不好吃。”

阿呆默不作声的接过裴雪裳手中的小提篮,打开一看,却是一碟不知名的兽肉,被切成极薄的肉片,上面泛着金黄的光泽,让人见之垂涎欲滴,此外还有几个刚摘下来的水果。

裴雪裳蹲在地上,将那叠肉片端出,脸上满是清新明朗之色,笑嘻嘻的说道,“阿呆,这可是我特意为你打的小兽哦,你可别让人知道了,要不然下次可没的吃了。”

阿呆盯着那碟肉片,哧溜的咽了一口口水,伸出手掌,就那么拈起肉片直往自己嘴里塞。

“哎呀。”裴雪裳一把将阿呆偷偷伸出的另一只手打落,嗔到,“怎么又用手,都说了不许用手了。”

说着捞起筷子,小心的挟起一片肉,阿呆张口便将那肉一口吞下,裴雪裳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柔声说道,“阿呆,慢慢吃,乖啊。”

阿呆微微一呆,忽然伸手抓过碟子,将肉片往嘴里直塞。

裴雪裳劝阻无效,却也不动怒,就那么笑眯眯的盯着阿呆,还不时温柔的伸手替他拭去额头汗水,那神情,倒颇有几分贤妻良母的架势。

一碟兽肉片刻间便被阿呆吃完,他却对那几个果子看都不看,又恢复先前神色,呆呆的望着天宇,就好像木雕泥塑一般,直愣愣的盯着一个方向。

裴雪裳皱了皱眉头,微微叹了口气,收拾起碟子,“阿呆,你要乖哦,我明天再给你带吃的来,记得不要乱闯哦。”

说着转身离去,她脚步轻盈,几步就走出老远,原本呆呆望天的阿呆忽然回过神来,望着裴雪裳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起来,这一刻他目光灵动,却又哪里有半分痴呆之像,“阿呆,黑皮怪,嘿嘿,这两个名字倒是挺相配的。”

这人赫然就是庄周,那日他内丹被左擎苍击碎,昏昏沉沉的落荒逃走,他的身体受创极重,急需修补,本能的便往最近的元气集结点逃去,那元气集结点所在,本是一个世外门派素衣轩的山门,上面有上古遗留结界笼罩,即便是卫星都发现不了异常,但庄周体内元力便是元气精华,这元气集结点并未完全与世隔离,却又如何逃得过他的感应,竟然被他莫名其妙的闯入了素衣轩的山门。

素衣轩中高手如云,见到山门被人莫名其妙闯入自然是大哗,纷纷出手查探,只是庄周业已昏迷,体内的元力回流都被打散,渗入细胞之中,竟然没有半点真元运转的迹象,除了确认他伤势极重随时可能毙命外,竟然一无所得。

素衣轩是佛家一脉,自然不能见人死在山门之内,又不好将他赶出,实是为难至极,最后只好说此子与本派有缘,而且佛门弟子慈悲为怀,不可见死不救,庄周竟然成了两千年来第一个踏足素衣轩山门的男子。

庄周伤势极重,而且神志昏迷,本已是垂垂待毙,素衣轩山门所在,本是地脉灵气所聚,钟灵毓秀,造化之地,灵药无数,于是大量灵药灌下,又有轩中高手真元扶持,硬是被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他元神受到重创,刚醒来时自然是痴痴呆呆,表现木衲,众人本待他醒来之后就要逐出,那知他竟是一副痴呆儿的模样,不由都是大为为难,最后还是轩主颜倾城开口将他留下,理由便是防止他泄漏山门所在,引来世俗窥视。

虽然也有人提出轩中俱是女子,不宜留有男子,却被颜倾城一语驳回,庄周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而且痴痴呆呆,众人都是修道高手,难道还会惧他不成。

众人也觉有理,但山门里终日有这么个厌物左右晃荡也是碍眼至极,便将他打发到柴房劈柴,其实众人都过了辟谷期,每日所食不过是些清淡水果罢了,却又哪里会用明火,此举倒多半是抱了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

众人将他丢到柴房后便不再搭理,只有一个裴雪裳,每日会给他带些吃的来,只是轩中食素,左右不过是些水果之类,也不见荤腥,庄周开始时一片混混噩噩,倒也无甚反应,只是后来回想起的记忆残片越来越多,往日生活慢慢浮现于脑海之中,虽然仍有些残缺,却不是先前那般迷迷糊糊了。

但令他郁闷的是,他体内竟是一分真元也无,先前浩瀚的元力和强猛的真火,任他怎么呼唤,也是无影无踪,搞到后来,他自己也糊涂了,真耶假耶,难道自己先前的生活只是梦境一场,还是现在自己不过是在另一个梦境之中。

然则他的本能,却告诫他在没有实力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的收敛起自己的羽毛,为了不引起怀疑,在时常来看他的裴雪裳面前,他仍是扮作痴痴傻傻的模样。

当日轩中多位高手反复试探,仍是得出庄周不过是个白痴的结论,裴雪裳自然不会想到他竟然已经回复正常,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简直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宠物,偶尔还会对他说说一日间的心事,或是兴致勃勃的讲些轩中秘史。

如此庄周也慢慢的得知自己所在之地原本是上古仙人的洞府,后来被素衣轩的首任轩主慈航破开结界,遂成为素衣轩的山门,素衣轩以剑证道,不仅道法精妙深妙,而且剑术超凡脱俗,可谓道武两途俱属上乘,而且自建轩以来,素衣轩道统已经传承两千余年,因此地位甚高,算是修道界中几个有数的大门派之一,和道家一脉的浮云阁,儒家一脉的长歌楼并称世外三大仙门。

过了一会,庄周又收摄心神,开始运转体内元力,他在左擎苍那里得了教训,终于开始明白实力至上的道理,一回想起星子仿若蝴蝶般逝去的情景,他就深恨自己的无能,故而一回复神志,便开始日夜不休的催运体内真元,也借此冲淡那刻骨铭心的痛苦,在他锲而不舍的努力下,倒也被他积攒起一丝微弱的元力,虽然还远远不能和之前浩瀚如星云的强大相比,但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体内伤势极重,那日他内丹被击碎,不仅经脉悉数被毁,融在内丹中的元神也是受到重创,本来至少也要落个精神分裂的下场,更恍论重新修道了,故而左擎苍才会如此笃定庄周已经不足为惧。

可是庄周体内元力生生不息,造化万物,故而虽然内丹都被击成了碎片,只要元神还有一丝残存,就能够重新茁壮成长。

只是他身体受创太厉害,元力虽然恢复力惊人,但由于过于薄弱,因此效果并不如何出色,受伤时残留在体表的伤疤也没有消去。

幸好他被人灌下一肚子灵药,不仅挽回一条性命,而且体内尚有不少残存的灵药药力,都被他悉数转化成元力,这才初步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回流漩涡,否则只怕一丝元力也聚不起来,即便如此,庄周虽然运功良久,所得仍是有限,如果不是庄周个性坚韧,只怕早就放弃。

维持着心神的空灵,庄周细心的体会着那微弱如线的元力,顺着开辟出来的经脉艰难前行,沿途滋润着四壁,使得干枯的经脉恢复了一些活力。

直至夕阳西下,明月东升,那月华温柔的流泻下来,庄周才收功站起,望着空荡荡的院落,他心中忽然生出了出去走走的想法。

他已从裴雪裳口中得知素衣轩人员极少,全轩上下也不过三四十人而已,而且晚间多半都是在居处潜修,因此倒也不怕被人撞见。

素衣轩占地极为广大,怕不有数千亩大小,一路走来,雕梁画栋,飞檐走壁,点缀于青山绿水之间,仿佛正有一群鸽子展翅欲飞,别有一番情趣,看的庄周啧啧称奇,想不到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所在,他不由对裴雪裳口中上古仙人遗留的结界兴趣大增,暗觉仙家手笔,果然不同凡响。

此时已是晚间,柔柔的月华洒在路上,追逐着庄周的脚步,庄周看着这一切,目光逐渐变得柔和,心神一片空灵浩淼,月光打在他的身上,便似给他披上了一件朦胧的白纱衣,庄周体内死寂一片的元力悄然运转起来,月光如水,顺着他干枯的经脉缓缓流过,滋润着他几近枯竭的元力。

元力本是生之道,他这几日心中怨尤,虽是努力无比,其实却是偏离了正道,越走越远,因此效果有限,直到见到这月光,心中生机萌动,元力生生不息的特性才真正发挥出来。

但太阴星力本是源出于太阳,虽也是生力之一,属性却是偏寒,它和元力之间,便好像水之于木,相生相长,和真火之间,却是水火相克,庄周体内本是潜伏了真火,正所谓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受到月华牵引,真火陡地高涨起来,真火又带动了天罡雷电,这些不同性质的能量以庄周的身体为战场,肆无忌惮的展开了大战。

身为战场的庄周几乎痛的晕过去,天雷,真火,元力,月华,四种能量,在他体内摆开战场,厮杀成一团,能量所过之处,疯狂的肆虐破坏,将他刚刚有所恢复的经脉又搅得一塌糊涂。

庄周元神新生之后,所存元神都是经过天罡雷火的焠炼,虽然还比较弱小,但坚凝之处却是更甚往昔,强行夺过了部分元力的控制权,对着其他正在鏖战的能量围追堵截,一边仿佛救火队员一般四处奔波,修补被破坏的身体。

可惜能量的乱流却又哪里是这么容易平定的,他修好一处,另外好几处已经被破坏,急得他额头冒汗,偏偏对此根本就是束手无策,只能拼命的拖延时间而已。

刚刚领悟到吸纳月华能量的欣喜已经是荡然无存,便好似一脚已经踏入天堂,却发现自己其实下的是地狱,那种落差直欲让人发狂,庄周只觉一片心灰意冷,难道好不容易从左擎苍手底逃生,却要死在此处吗?

想起左擎苍,庄周有些颓废的精神陡的一震,无论如何,我要活下去,他咬着牙齿,面色狰狞恐怖至极,几近疯狂的在心中嘶喊。

一定有办法的,庄周额头冷汗不停的冒出,身体里似有无数把利器在疯狂搅动,那种极端的痛苦下,庄周的精神被迫保持着高度的清醒,疯狂的思考着可能的解决办法。

有一点他很明白,决不能放任这些能量继续混战下去,如果不想出办法来的话,在它们停下来之前自己的身体一定已经崩溃了,看着在体内摧枯拉朽肆虐的雷火能量,所过之处脆弱的经脉瞬息间崩溃,庄周清醒的认识自己的身体是无法承受这种程度的能量暴走的。

至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

一种明悟油然而生,天地万变而不失其常,原来一切不过顺其自然。

恍如大梦一场,顿觉今是而昨非,庄周再不管那些四散的能量,就那么无想无念,任由元力自发运作,不再刻意引导,那散乱的气流慢慢融合,待到了一定程度,已经成型的气旋开始自动的收束其他仍是散乱不堪的能量,随着越来越多的能量投入,庄周体内一个庞大无比的星云开始渐渐成型,宏大的元力随着星云的旋转仿若潮水般冲刷过全身,庄周体内受损的经脉几乎瞬间就被治愈。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吞吐着那浩瀚的元力,庄周整个人便好似一个巨大的黑洞,无数各色能量从四面八方飞蛾扑火一般的涌来,没入他的体内,这宏大浩瀚的元气大潮,甚至没有激起一点天地元气的波动,就好像从此没入了无尽的虚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便是近在咫尺的素衣轩诸位高手也只是觉得元气忽然之间稀薄了不少,似乎有不少元气凭空消失了,但究竟如何却也不得而知,几个达到结丹期的高手纷纷放出神念探测,但神念所过之处,只觉一片虚空,一番查探无果之后只有一脸疑惑的放弃。

随着外界元气的进入,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各种元素激烈碰撞之下,终于闪耀出了生命的火花,无数大大小小的星球状物体开始出现,大者独霸一方,光芒耀泽天宇,小者黯淡无光,为大球牵引,绕着大球慢慢的转动。

无数星辰璀璨,散发着或明或暗的光芒,一个浩瀚的星海在庄周体内初步形成了。

庄周几近痴迷的望着那散发着迷人光晕的无数星辰,一种发自内心的惊叹油然而生,那是造物的奇迹,那是至美的存在,虽只是初露峥嵘,已是胜过这世间一切。

他踏着轻巧的步伐,追逐着月光的脚步,身形仿若一缕淡淡的青烟,瞬息间就掠出了上百米的距离,庄周便好似舞蹈一般,伴着柔和的月光尽情的挥洒着自己心中的喜悦,肆无忌惮,旁若无人,他的心此刻是超脱世俗的,广寒清冷,瑶宫寒苦,仿若天上仙人一般,带着淡淡冷漠,俯视着这世间的一切。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因为这是强者的特权,这身前花开花落,天上云卷云舒,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夜枯荣,又何足挂齿。

世间万物兴衰枯荣依旧,却再不能束缚于他,他的心便如明镜一般,纤毫必现的反射着周围一切,他只觉所过之处,那山,那水,那花草,那树木,一时便都明朗起来,待到他漫步远离,却又黯淡下去,这一切便似长于他的心中一般,一切只是他的心意变化。

他开始修行后,一切全靠自己领悟摸索,直到遇上左擎苍,在强大的压力下,庄周的修行才终于有了巨大的突破,在他眼中,山不是山,水不是水,一切都是元气的运动,而后又受星子刺激,再进一步,原来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一切还是要看自身实力强弱,天地元气,不过走狗一条,谁强就听谁的,强者间的战斗,看的还是谁能争夺到天地元气的控制权。

但是他虽然初步窥探到这个境界,实力却是不足,他当时才刚踏入结丹期,不过地位下阶,对天地元气的操纵,还停留在因势利导的阶段,只能算是对天地元气最初步的利用,而左擎苍却已经达到了地位上阶,已经可以强行在一定范围内改变天地元气的运行,故而面对全力出手的左擎苍,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即使迫出内丹,以天雷地火之力,仍是不敌左擎苍天意一式,所御天地大能,煌煌天威之下,内丹被击破,落荒而逃,若非所修法门实在过于神奇,又有素衣轩灵药相助,几乎丧命。

而且庄周当时领悟到的这种境界,缺乏实力的支撑,是不稳固的,也并不完全,直到此刻,借着体内浩瀚星海的成型,他才彻底的完成了这个转变。

山风呼啸,庄周宽大的袍袖随风飞舞,整个人飘飘欲仙,直欲乘风而去,他仰头望着苍穹,有些淡漠的一笑,那是一种凌驾众生的孤傲,“从此而后,绿水青山,无碍我心,浮游天地,自在唯我。”

他的身形随着山风的飘荡自然的升起,山风恍若潮水一般,一波波的从他身边涨过,托着他的身体,载沉载浮,忽地,仿若一缕青烟,身形飘浮而出, 四周空气在他划过时自然而然的避开,竟然没有带起半点声响,他就仿若幽灵一般,无声无息的从素衣轩上飘过,不带半分烟火之气,较之他先前狂风过境一般的身法,简直是天壤之别。

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以游无穷,彼仙人乎?

第二卷 道者无情 第九章 钟灵毓秀

夜幕下的素衣轩,静悄悄的,安静异常,仿如没有人踪,庄周在半空之中俯瞰,只觉此地果然不愧是世外山门,较之喧嚣尘世,自有一股脱俗之气。

月华如水,柔柔洒下,给山间水色披上一层朦胧的白纱,湖中此刻正有一位妙龄女子仿若美人鱼一般悠然游动,满头青丝合着一截羊脂白玉载沉载浮,胯间秘处若隐若现,说不出的美妙诱人。

庄周一瞥之下发现这美人戏水,只看的几眼,便被打入凡间,只觉心驰神摇,血脉贲张,他又早知素衣轩女子个个都是人间绝色,虽然明知不妥,却又如何按捺得住,悄然的降下身形,无声无息的向湖边摸去。

待到靠到近处,凝神细看,却见那女子似有所觉,正好转身看来,庄周只觉脑际轰的一震,心中泛起惊艳的感觉。

那女子身形高挑,明眸皓齿,容色秀美,秋水流转,顾盼神飞,仿若凌波仙子,令人见之神夺,魂飞天外,虽是立于水中,仍有半截羊脂白玉般的身子露在外头,几粒珍珠般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她完美无暇的胸脯慢慢滚下,在月华下似乎泛起一种妖艳的色彩。

庄周已然认出,这湖中沐浴的女子正是素衣轩长老钟毓秀,平日里负责打理轩中各种大小琐事,他当日曾见过数次,故而印象深刻。

钟毓秀信步走来,一边漫不经心的挽着头上秀发,有些慵懒的说道,“是谁在那边,怎么不去练功打坐。”

她没有想到在一旁偷窥的竟然会是庄周,还以为是素衣轩中其他弟子,竟是毫无防范,随着靠近岸边,钟毓秀白皙无暇充满弹性的双腿也随着露出水面,她整个人便好似一朵芙蓉从水面缓缓升起,随手捡起素白的罗衣披上,不过刚好遮住半个臀部,冰肌雪肤在罗衣下若隐若现,更添诱惑,整个人姿态娇慵,散发着一股迷人的风情。

庄周看的心火直冒,直欲扑上前去,但理智却牢牢的控制住了他的兽欲,眼看钟毓秀就要走到身边,他忙做出平日里阿呆茫然的神情,丝毫不敢流露出异状,能够以上古仙人的洞府做山门,素衣轩的实力绝对是深不可测,在情况不明前,庄周绝不愿轻举妄动,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啊……”忽地见到来人不是如自己所想的素衣轩弟子,钟毓秀不由失声惊呼,她柔嫩的小手上举,掩住樱桃小口,想到自己竟然在一个男子面前赤身裸体,不由大感羞耻,罗衣下凝脂一般的肌肤隐隐泛起迷人的玫瑰色,却又隐隐觉得很是刺激,微风撩过胯下,有些痒酥酥的,双腿间都开始湿润起来。

庄周做出一副傻笑的样子,一脸纯洁的望着钟毓秀,眼神就好像两泓清泉,纯净透彻,没有半点杂质。

钟毓秀顿时松了一口气,伸出小手拍了拍胸脯,她看着庄周的眼神忽地蒙上了一层水雾,嘴唇微抿,小声说道,“阿呆,你过来。”

庄周不由一怔,他不敢稍有反常的表现,呵呵的傻笑着走了过去,钟毓秀贝齿轻咬下唇,慢慢的伸出手,探入了庄周的衣服里,上下慢慢的游动,她眼神中似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的,说不出来的天然媚惑。

庄周只觉钟毓秀的小手柔柔软软的在自己胸膛上划过,说不出来的舒服受用,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钟毓秀哧哧一笑,忽地手指一挑,已经将庄周宽大的衣袍挑开,她的纤纤玉手游过庄周肌肤上的伤疤,感受着下面澎湃着的男性强悍的生命力,眼中不由露出惊叹之色。

她的手在庄周胸膛四处游走抚摸,柔柔软软,销魂蚀骨的快感从她玉手所过之处传开,庄周只觉得体内气血沸腾,如果不是他强行压抑自己的本能,只怕早就已经扑上去了。

钟毓秀的手在庄周的身上游移了一会,略为犹豫,忽地向下慢慢探去,她的手指便好似带着魔力一般,庄周只觉得一股电流从两人接触的部位扩散开来,麻酥酥的,他的长枪正好昂然竖起,被钟毓秀一把抓在手中,顿时变得火烫无比,粗长硕大,好似怒龙睁目,狰狞的望向钟毓秀。

“啊。”钟毓秀被这忽如奇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几乎立刻便要放手,但仍是强行忍耐下来,脸色羞红的望向那物,忽地她脸色剧变,双手急挥,瞬间叠出无数变化,庄周只觉四周忽地变得白茫茫一片,自己和钟毓秀两人竟然好似立身于云雾之中,他已经察觉到那白雾正是天地元气的运用,钟毓秀瞬间发动的元气并不如何强大,却瞬间禁制了这方空间,四周半丝声音也不能透入,这完全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不由暗暗震惊,心想莫非这就是仙人传下的法门,果真不可思议,他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素衣轩占地数千亩,却能够不为人所知了,这样的手段,的确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啊。

钟毓秀低下头细细的把玩着庄周的那物件,仿佛那是什么奇珍异宝一般,她脸上神色越来越惊讶,几次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望着庄周,又低下头仔细的观察,甚至用手轻轻的撸动,观察那物件雄起时昂首挺胸的姿态。

终于她似确定了什么,望着庄周的眼神媚的几乎要滴出水来,她微微的吞了吞口唾沫,神色满是欣喜,“阿呆,没想到你竟然还身怀如此至宝,这可是传说中的轩辕龙枪呢,轩辕皇帝御女三千而成就大道,靠的就是这神物啊。”

庄周不由一呆,他本就痴痴呆呆的,落在钟毓秀眼里倒也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她一脸的春意盎然,伸出手抚摸着庄周满是疤痕的脸,竟是丝毫也不介意,笑意盈盈的说道,“幸亏你这个人呆呆的,要不早就被人吃掉了,龙枪初精,对我们修真者可是远胜天地奇珍的至宝呢。”

庄周脸上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羞色,他虽然不知到底什么是轩辕龙枪,但初精二字还是听得颇为明白,不就是说自己是处男么,钟毓秀这个淫妇,竟然把自己当成是童子鸡了。

钟毓秀小手抚摸着庄周胯下神物,又羞又喜,有些彷徨有些犹豫,庄周只看她那模样,便知她迟早会抛开那丝遮羞布,到时候自己可就难堪了。

钟毓秀不仅容貌万中无一,更是气质高雅,实是难得的绝色佳人,庄周对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她倒也是心甘情愿,并没有什么勉强之处,见到钟毓秀犹豫,他心想与其被动等待,倒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那样还避免了双方的尴尬。

庄周再不迟疑,忽然发力把钟毓秀扑倒在地,钟毓秀惊呼一声,举手无力的挣扎了几下,便放弃了抵抗,庄周抓住钟毓秀的罗衣,往上掀起,一把盖住了钟毓秀露出的脸部,遮住了她的视线。

钟毓秀身子猛地一颤,过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庄周一手抓住她秀挺的鸽乳,用力揉弄,另一只手却大肆游移,扫过钟毓秀的全身,或轻或重的挑动着她的敏感地带。

钟毓秀脸上被自己衣裳盖住,目不能视,对身体的变化更加敏感,在庄周的抚弄下,兴奋的扭摆着身体,追逐着庄周正在她身体上漫步的手指。

庄周再也无法忍耐,忽地往前一挺身子,单枪匹马杀进狭长的甬道,勇往直前,所过之处,四壁甬道仿佛花朵绽开,浪潮翻飞,纷纷后退避让,他一路长驱直进,破关斩将,当真是悍勇无比。

庄周只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片重峦叠嶂中,像有无数只小手按摩着自己,他血丝上眼,只觉得兴奋无比,疯狂的冲刺,竟是丝毫不讲技巧,就好像骑马在大草原上四处践踏,横冲直撞,粗暴无比,只求自己满足,竟然是丝毫不顾钟毓秀也是初次,狂暴的践踏之下,钟毓秀不由痛哼出声。

这闷哼声仿如闷雷一般传入庄周耳中,他忽地清醒过来,不由一阵惶恐,只觉得这一刻自己蜕化成了一头野兽,完全的为雄性的本能所支配,一股苍凉悠远的精神从他心中慢慢的弥漫开来,他慢慢的闭上眼睛,在这永恒面前,褪色的感情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的身体随着这忽如奇来的感悟,渐渐的自发调整着节奏,维持着一定的频率运动,庄周只觉得自己的精神竟然慢慢的和那浩瀚的星海结合起来,每一次星海的膨胀,他的身体也跟着强力的进取,每一次星海的收缩,他的身体也跟着自然收回,他的呼吸频率慢慢的和星海的呼吸频率完全重合,整个人,便好像那亘古的星海一般,一呼一吸,吞吐着四周茫茫天地。

仿佛过了千年万年,庄周缓缓的睁开眼睛,他的眼神一片清明,望向钟毓秀的眸光明亮柔和,宛如一泓春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如果细看,便可发现他黑黝黝的皮肤下隐透无色宝光,他整个人便像一块被封闭于丑陋原石之中的无暇美玉,纯净透彻,不带半分杂质。

至精至纯的元力,一波波的冲刷着他的身体,涤荡着一切污秽,使之更加的完美无暇,只是片刻之间,庄周从身体到灵魂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仿若蛹化成蝶,展开他斑斓的翅膀,这一刻,他恍然认识到自己真正成熟了。

以后,就是一个男人了。

淡淡的一笑,庄周俯下身去,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若无那自由不羁无有束缚至情至性的灵魂,怎么能够感受那天地的至美,不过是因循守旧,不过是亦步亦趋,却又何足道哉,自星子逝后庄周阴暗发拽的心理终于一扫而空,他全身心的享受着身下钟毓秀让人惊心动魄的酮体,逝者逝矣,唯有眼前此刻,才是真有。

钟毓秀只觉得身上的家伙便好似一具永不疲倦的机器,狂猛的冲击震撼着自己的整个灵魂,无与伦比的快感一波波的蔓延开来,让自己骨酥筋软,浑身无力,体内真元躁动,元阴竟然隐隐有泻出之势,不由骇然变色,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强悍了。

她强自振作精神,纤手微抬,就要按向庄周的促精穴,庄周眼中蓦地闪过一道厉芒,已经将钟毓秀伸出的小手抓住。

钟毓秀脸色剧变,便好似有一蓬冰雪从头上浇下,虽然仍是处在极度的快感之中,却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判断,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的挥出,却不是击向庄周,而是飞快的捏了几个印诀,解开了四周的禁制。

四周白茫茫的雾气开始散去,庄周却是毫不在意,狠狠的又是一顶,钟毓秀忍不住娇呼一声,却惊讶的发现四周白雾虽然散去,自己却好像置身于一片星空之中,四周幽暗深邃,竟是望不到边际。

“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本轩的秘传道法。”钟毓秀盯着面前的男子,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蔓延至全身,太可怕了,这样的人混入素衣轩,到底怀着什么目的。

庄周动作不停,扬声笑道,“我么,是个男人,正如你是个女人一般,就是如此简单,你说我有什么目的。”

钟毓秀双目中透出愤怒的火花,扬手便向庄周打来,却被庄周闪电般抓住,如此她双手都在庄周掌握之中,但钟毓秀却并不放弃,挺胸向庄周撞来,庄周眼前顿时一片波涛汹涌,她用劲所有的手段挣扎反抗,庄周就好像处身于一片惊涛骇浪之中,只觉得身下的抵抗力越来越强,但他却是毫不动容,面色仿如钢雕铁塑,充分利用全身的每一个部位化解着钟毓秀的反抗,同时狠狠的鞭挞着这匹不驯的野马。

两人就这样紧贴着搏斗,真是香艳刺激至极,但庄周却是丝毫不敢分心,钟毓秀的功力,便是较之于自己,竟然也相差不过一线,全力反抗之下,的确让人头疼无比,如果不是他事先锁住了她的双手,只怕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不过现在嘛,虽然钟毓秀仍是抵抗激烈,但她大部分的手段都被限制,就好像落入了陷阱的野兽,疯狂挣扎,却又有什么用,庄周双手双脚恍如铁索一般牢牢的锁住钟毓秀,将她的反抗限制在一定范围内,同时挥舞权杖,狠狠的击打着这个胆敢挑战自己权威的女子。

剧烈的运动下,钟毓秀香汗淋漓,双方肌肤大力摩擦,肤色被磨的发红,反而更觉刺激,她一次次的奋起反抗,却一次次的被庄周无情镇压,终于她垂下高傲的头颅,放弃了无用的抵抗,却仍是狠狠的盯着庄周,庄周冷冷一笑,低声说道,“怎么,不反抗了吗,不过这还不够呢。”

钟毓秀目光中闪烁着强烈的愤怒,冷声说道,“淫贼,你还要如何?”

庄周居高临下的望着钟毓秀,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如果再乖一点,就差不多了。”

钟毓秀不由大恨,面色羞得发红,“淫贼,你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就是,要想我顺从你,简直是在做梦。”

庄周闻言不由冷冷一笑,“该叫淫贼的那个人好像是你不是我吧,刚才不知是谁一心想采了我这童子鸡呢。”

钟毓秀面色羞红直欲滴出水来,刚才自己对庄周那么说话,的确是让她极为难堪,她勉强挣扎道,“可恶的骗子,你就等着被碎尸万段吧。”

庄周脸上泛起迷人的微笑,“是吗,我知道素衣轩高手如云,要把我这个小人物砍成一万块也是绝无问题,可你会去告发我吗?”

他又傲然而进,四周深邃的空间随着的他的呼吸膨胀收缩,便好像这方天地和他紧密的联系了起来,两者间维持着普通人不敢想象的奇异联系,浑然天成一般,永无休止。

钟毓秀本待咬牙苦忍,可渐渐的她开始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刺激,快感从和庄周接触的每一个部位弥漫开来,全身血液沸腾,显是已经兴奋至极,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让钟毓秀只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情欲的漩涡,挣脱不出。

开始时钟毓秀还有些矜持,不愿迎合,但随着快感的加剧,她的理智终于崩溃,先是低低的呻吟,而后慢慢的试探着迎合庄周的动作,终于她完全放开了心中的拘束,全身心的迎合着庄周,就好像一匹狂野的奔马,兴奋的奔驰。

庄周望着这匹神情迷乱追逐快感的骏马,心中升起淡淡的自豪,他忽地停住动作,钟毓秀神志已近疯狂,这时不由一阵茫然,良久才反应过来,渴求的望着庄周。

庄周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怎么样,以后会不会乖乖听话呢?”

他的手肆无忌惮的挑逗着钟毓秀的敏感地带,初时钟毓秀还有些犹豫,但很快就望着庄周的眼睛雾气一片,媚的直欲滴出水来,俏脸通红,喘息着说道,“我认输就是了。”

庄周大笑一声,跃马挺枪杀上,钟毓秀情欲的积累已经臻至颠峰,数十下后便低喘一声,元阴决堤一般狂泻而出,显然是兴奋到了极点,打在庄周的身体上,庄周也是忍耐到了极点,元精喷射而出,两人同时瘫倒在地上,喘息不已。

庄周身体一阵虚弱,却觉一股凉气顺着分身而上,直入丹田,散入全身百脉,元力得此刺激更显活跃,精力竟然在瞬间恢复,不由吃了一惊,当下站起身来,钟毓秀眼神迷蒙的望着她,显是仍在高潮的余韵中,她面颊潮红,眼角眉梢满是春意,分明是满足到了极点。

庄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又望了望地上的衣物,钟毓秀目光中一阵挣扎,终是乖乖的站起,垂着臻首替庄周将衣物穿好,庄周大手游过她赤裸的身体,便好似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钟毓秀俏脸涨的通红,却驯服的低着头,并没有不满的表示。

庄周手一扬,四周顿时一片风清云淡,琼楼玉宇,跃入眼帘,瑶圃兰草,争奇斗艳,暗香浮动,山色空蒙,绿意流淌,又见素衣轩。

钟毓秀不由低呼一声,骇然变色,庄周解去禁制之法是如此的轻松写意,四周的元气竟然没有什么波动就悄然散去,简直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施展道法时元气波动竟然能够瞒过结丹期高手,这分明是道法进窥甚深之境才可能出现的,可方才她分明感觉庄周虽然要比她强出不少,但两人差距并不是太大,怎么可能施展出让自己也感到琢磨不透的道术,想起当日他竟然能够瞒过素衣轩诸多高手,将自身力量隐藏的无迹可寻,莫非他所修法门有独到之处。

她虽是修道之人,自幼便居住在素衣轩之中,却是好奇心极盛,却没想到因此落入庄周之手,至于龙枪,不过是个催化剂罢了,要不然以庄周的现在的长相,实在是很难引起女孩子的兴趣,此刻虽然对庄周又恨又怕,却终是忍不住嗫嚅着问道,“你这是什么法门,怎么可能将自身的力量运用到这个地步?”

话一出口,却又觉得惶恐不安,她这问题分明是在探听庄周所修道法的秘密,却不知这个魔星会如何反应,要是他再来一次该如何是好,钟毓秀俏脸发白,有些恐惧的想到。

庄周不由一怔,他倒不是觉得钟毓秀这问题侵犯了他的隐私,只是忽然发现自己也算当世强者了,所修的法门竟然还没有一个名字,他正待挑几个威猛的名字出来参考一下,却恍惚间又见到了那蝴蝶般飘飞的身影,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从心底蔓延开来,他脸色苍白,眼神迷惘,良久才柔声说道,“星辰诀,我修的法门是星辰诀。”

钟毓秀敏感的捕捉到了庄周眼中一闪而逝的那道刻骨铭心的哀伤,庄周在他眼中一直是心如铁石的形象,此刻见他说话时脸部的线条都一时柔和起来,不由暗想难道这个魔星竟然也有一段伤心欲绝的往事不成,暗暗泛起几许同情之色,原本就已残存不多的恨意一时都烟消云散,却不知是什么样的女孩子竟然可以让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如此牵肠挂肚呢?

想到自己苦守多年的贞操便是被这人夺取,他心中所念,却是另一个女子,钟毓秀也不由有些怅惘若失,终究还是有些介意。

两人一时不再说话,默默的向庄周所居院落行去,一路月凉如水,枝叶斑斓,曲径通幽,也没有其他素衣轩弟子出来打扰,两人很快就走到目的地。

庄周转过头来对着钟毓秀正要说话,忽然住口,两眼紧紧的盯着远处重重树荫下,一个高挑的人影,背负一把色彩斑斓的长剑,面部隐藏在暗处,看不太清楚,只有两只眼睛仿若璀璨的宝石一般,濯濯发光,望着庄周和钟毓秀两人。

庄周背部肌肉瞬间绷紧,精气神不断攀升,只待对方稍有动作,就是雷霆闪电般的攻击,他心中不由暗暗叫苦,背后已有冷汗渗出,如果惊动其他人,只怕今日真的可能被砍成一万块。

便是他身旁的钟毓秀,此刻也成了潜伏在旁的巨大威胁,他完全无法猜测接下来钟毓秀的举动会是如何,和自己一起出手,将来人擒下,掩盖此事,还是乘机偷袭,击杀自己,一样可以达到灭口的目的。

那人却是就那么定定的望着这边,眼光灼灼,似是对庄周和钟毓秀两人同时出现颇为惊讶,却并没有出手,就那么身形飘飞,仿如她突然出现一般,慢慢的消失在树荫后,自始至终,庄周除了那人背了把长剑和她耀如星辰的两颗眸子外,竟然完全无法看清她的容貌。

庄周全神戒备,丝毫不敢放松,直到那人远远的消失,并没有如他所想的发声示警,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顿觉背后已经湿透,却见旁边的钟毓秀神色古怪的望着那人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显是知道了什么。

“秀儿,你是不是认出了那人是谁,她为什么会来这里,是为了我吗?”

钟毓秀顿时惊醒过来,被他如此称呼,顿时脸颊绯红,羞涩不已,她对庄周感情非常复杂,童身被他所夺,钟毓秀本是半推半就,换来了龙枪初精,倒也不吃亏,可这人扮猪吃老虎,稀里糊涂的就把自己给征服了,却让她极为不服气,但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而且这人时而粗暴时而温柔,让她患得患失,一颗芳心难免牵挂在他身上,可他混入素衣轩,却又不知抱着什么目的,让钟毓秀极为担忧,可她又想起当日庄周进入素衣轩时分明已经是垂死待毙,却又不像是别有所图的样子,难道会有人为了掩饰自己如此牺牲吗?

犹豫了片刻,钟毓秀还是柔声说道,“我虽然没有认出她是谁,可我认得那把剑,正是本轩慈航祖师的佩剑无色神剑。”

“无色神剑。”庄周想起那色彩斑斓的剑鞘,脸上不由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钟毓秀却是不觉,秀眉微皱,慢声说道,“她不是为你来的,其实她要找得是裴雪裳才对。”

她神色古怪,分明是窥破了某些东西,却让庄周一头雾水,两人既然都是素衣轩弟子,见面却又有什么奇怪的,需要搞得这样诡秘。

钟毓秀咬了咬雪白的贝齿,看着庄周,犹豫着说道,“有些东西,你知道也好,素衣轩虽然是世外三大仙门之首,但其实问题也不少,最主要的就是内部分为三宗五脉,各支之间明争暗斗,潜流汹涌,极大的削弱了素衣轩的实力,所以千年来素衣轩才很少在世俗露面。”

庄周不由大吃一惊,这些日子他看裴雪裳提到素衣轩的生活都是满脸快乐,可听钟毓秀说来却是素衣轩内部倾轧极为厉害,到底是裴雪裳心机太深,还是钟毓秀在说谎呢?

钟毓秀望着庄周的妙目流盼,早已经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哧哧的笑着说道,“阿呆,你还真是阿呆呢,人家说什么你都信。”

庄周不由大恼,狠狠的搂过钟毓秀,大嘴凑上,双手在她全身游走,直把她逗的气喘吁吁,这才恶狠狠的说道,“记住,我可不叫什么阿呆,我叫庄周,你一定要记住了,否则我一定会惩罚你的。”

钟毓秀眼中流露出笑意,轻声说道,“是,我记住了,你不叫阿呆,叫庄周,对不对,阿呆。”

庄周大恼,扬手就是狠狠的一掌打向她的臀部,钟毓秀娇哼一声,扭动着身体直往庄周怀里挤,庄周不由一愣,举起的手再也打不下去。

钟毓秀在他怀里哧哧直笑,一只手在他胸膛上划着圈圈,仿若波斯猫一般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挠的庄周心痒痒的,柔媚的说道,“人家早就看穿了,你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心肠软的很呢。”

庄周无奈的叹了一声,“好了,你还是接着说三宗五脉的事吧。”

钟毓秀眼中陡地闪过一道喜悦至极的光芒,轻声说道,“这还要从我们素衣轩的功法来源说起,当年祖师慈航本是修道世家出生,学的是正宗气修之术,后来祖师机缘巧合之下,又得了剑修的传承,从此仗三尺剑,行万里路,斩妖除魔,名震寰宇,后来她老人家觉得自己杀孽太重,这才皈依了佛家,参透了上乘佛法,后来她便创立素衣轩,并集一生所学,创出素剑问心篇,也就是我素衣轩的至高诀要。”

“可祖师一身所学太过博大,后代弟子无法全数继承,只能各学其中一部分,分别从素剑问心篇中悟出合适的武学,并最终分裂成三宗五脉,也就是轩主和四大长老,各自继承一脉,其中现在的轩主颜倾城和掌管本轩典籍的慕心茗长老属于心宗一脉,主修的是佛家法门灵台九转,讲究的是菩提明镜,俱是虚空,灵台九转,始见本心,而首席长老易水寒和掌管外务的鞠轻虹长老则是剑宗一脉,继承得是祖师的剑修法门,瑶光剑诀,其中首席长老一脉又一向掌管着祖师佩剑,无色神剑,权势在长老中最高,轩主和首席长老两脉也就争斗的最厉害,而我则是负责轩内杂务,所修的是祖师原本家传气修法门,算是最弱小的一支。”

“裴雪裳是轩主弟子,也就是未来的轩主,而据我所知,易水寒早已经将无色神剑传给她的弟子华彩衣,门规有言,只要轩主出现问题,就由执掌无色神剑的首席长老代理轩主职权,现在你明白了吧。”

“华彩衣兮若英,云中君么。”庄周想起那耀如星辰的眸子,只觉拥有这样一双眸子的人,必定是出尘脱俗,风采绝世,不由慨然长叹道,“的确是绝顶人物啊,难道素衣轩的教育就这么出色,看来很是值得借鉴呢。”

钟毓秀闻言颇为得意,身子在庄周怀里不安分的扭来扭去,一双手在他衣袍下活动不休,鼻子里发出舒服的嗯嗯声,庄周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背,柔声说道,“秀儿,你这么兴奋,是因为偷情被人发现了吗。”

钟毓秀脸上泛起两片红晕,忽地狠狠一捏庄周的身体,嗔到,“都是你了,害人家出丑。”

庄周不由微微的笑起来,现在的钟毓秀,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女,焕发着惊人的活力,他即是欣喜这一变化,又是有些黯然神伤,心中块垒却消除了不少,当下说道,“秀儿,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华彩衣会做些不利于你的事情呢?”

钟毓秀得意的哼哼起来,“她敢,哼,她要是敢那样的话,本长老非打她的屁股不可。”

庄周不由一惊,钟毓秀所说定有不实之处,她的身份看来并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啊,气宗以一脉之力抗衡其余两宗,看来实力即便有所不如,也相差不会太远。

庄周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华彩衣飘然而去并没有那么简单,难道真的如钟毓秀所说,是在顾忌她的存在,还是另有所谋,却一时没有头绪,当下拍了拍钟毓秀,笑着说道,“我可是到了,你要不要进来参观一下,你这负责素衣轩杂务的堂堂长老恐怕还没有来过柴房吧。”

素衣轩上下,宫阁楼台无数,虽然名为柴房,其实也是极为典雅的一座别院,只是比较偏僻罢了。

“才不要,本长老可是素衣轩最会享受生活的人喔,在邀请本长老之前,怎么也得先好好打扫一遍吧,”钟毓秀挣脱庄周的怀抱,望向他的的眼神中有企盼,有戏谑,还有些不知名的东西,在眸底深处,仿若一潭春水荡漾,深不可测,蕴涵了无数感情,“我可要走了,你不拦我么,我可是会去告密的,到时候轩主一定会把你这个淫贼碎尸万段的。”

庄周不知怎地心里一颤,竟然不敢对视,转身走进别院,遥遥的说道,“你去便是,我难道还能强留你不成。”

他已经想的清楚,自己的行为实在是莽撞,简直是将自己的生死放在了钟毓秀和华彩衣两人的掌上,可他却毫无办法,即便他已经是当世强者,可在面对数位同等级的高手时,也只有饮恨收场,目前素衣轩的实力,的确不是他所能抗衡的。

至于杀人灭口,更是想都不敢想,那就意味着和素衣轩彻底的决裂,到时候就是不死不休的搏杀,他可没信心能从这么多高手环饲的情况下逃走,因此不是被迫的无路可走,他绝不希望和素衣轩刀兵相见,无论如何,素衣轩对他还是有救命之恩的。

这么一来,他就只能赌上一把,可惜,一切都需要开盅之后才见分晓啊。

第二日,裴雪裳又给他送来吃的,受昨日钟毓秀所说的影响,他总觉得裴雪裳那阳光明媚笑容下似乎隐藏着什么别样的东西,连往昔对她的印象都有些模糊起来。

“阿呆,你怎么又发呆了,来,张口,把这个果子吃了,乖啊。”裴雪裳一如往日的那般温柔,殷勤的服侍着庄周,她掏出一块带着淡淡幽香的手帕,小心的给庄周擦去头上的汗水。

庄周默不作声的任由裴雪裳在他身边忙碌不休,一边说着素衣轩中的种种趣事,如果是以前,庄周定然会觉得裴雪裳便如纯洁的天使一般纯真可爱,可此刻却觉得极为惶恐,钟毓秀所说,素衣轩中有三宗五脉,彼此暗斗不休,裴雪裳对此真的一点都不知吗,还是钟毓秀骗了自己,可如果钟毓秀是那样的人,那素衣轩能培养出这样的弟子,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门派。

还有昨日华彩衣飘然而去的身影,更像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压在庄周的心口,她为什么不出手,甚至连盘问也没有,就那么飘然而去,要知自己可是外来的啊,还是个被鉴定为是白痴的男人,却和素衣轩的一名长老在一起,换了其他任何人都会觉得奇怪的吧。

现在他反倒希望昨日华彩衣出口揭破了此事,那样的话也就没有什么可以考虑的了,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就是,不像现在一般茫然无措。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眼前就好像蒙了一大块纱布,看出去都是朦朦胧胧的,不太清楚,隐隐约约的暗中,总似隐藏了什么,在窥视着自己,他有些恍然的认识到,素衣轩这潭水,还真是深的很呢。

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斗角勾心,这莽莽尘世,难道就没有一片净土么,庄周抬头望着头顶苍穹,有些落寞的想到。

不过他旋即又有些自嘲,觉得自己是这些日子过得太安稳了,竟然有这种可笑的想法,人活在世上,有些东西是不能逃避的,你不去找他,他也要来找你,到头来,终究还是要面对。

体会着体内浩瀚星海中激荡着的宏大元力,庄周有些明悟,也许,这也是一种负担吧,在自己获得这身力量的同时,就已经开始被逐步卷入一个看不见的漩涡,这世间众生,无不是在上苍那明察秋毫的法眼之下,逃不出因果牵动,妄想超脱,却又谈何容易。

小试身手,却惹出了司徒龙这个武林高手,解决了司徒龙,却又引起了特事局的注意,此后又牵扯出左擎苍,并最终连累星子送了性命,可自己终究还是没有逃脱啊,即便是在这自诩世外仙门的素衣轩,也是隐隐的嗅到了刀光剑影的气息。

端详着自己的双手,黑色的皮肤下隐隐有无色宝光流转,让那黑色的皮肤也变得油亮起来,庄周心中升起了淡淡的明悟,既然不能逃避,那就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只有敢于搏击风雨,才无愧于强者之名。

第二卷 道者无情 第十章 道者无情

翠绿纱帐下,一黑一白两条人影翻滚不休,高大的檀香木床也在两人剧烈的动作下摇摇晃晃起来,男人粗重的喘气声和女人柔美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终于云散雨休,在一个长长的满足的叹息之后,两人都安静下来,庄周只觉随着那股凉气的上游,体内星海都变得活跃起来,元力澎湃,仿若大潮一般冲刷过全身每一个细胞,让他舒服的几乎呻吟出来。

钟毓秀眉间俱是浓浓的春意,雪白的臻首伏在庄周的胸膛上,眼中媚的似欲滴出水来,她脸上隐隐透出如玉光泽,显是所得初精对修行大有裨益,又有所进步。

虽说钟毓秀曾说庄周所居太过简陋,不会涉足,不过新妇初承恩泽,却又如何忍受得住,第二日窥的裴雪裳已走,她便偷偷潜入,接下来自然是一番盘肠大战,翻云覆雨,足足持续到夜半时分,钟毓秀终于支持不住,败下阵来。

此刻她正姿态慵懒的趴在庄周身上,手指不停的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画圈,早忘了先前心中的忿忿不平之气,只觉得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此,不知不觉间,一颗芳心已是牢牢系于庄周身上。

庄周也是气血方刚,受此挑逗,立时又有些蠢蠢欲动,钟毓秀不由骇然变色,再不敢撩拨庄周,两人静静的躺了片刻,只待气血平复下去,庄周忽的想起一事,好奇的问道,“秀儿,那日你为什么说我是什么轩辕龙枪,此物到底有何神奇之处,我怎么没看出来。”

咋闻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小兄弟竟然是什么轩辕龙枪,庄周不由大为好奇,回来之后反复观察,却只觉得那物也就粗长硬挺一些,竟然全无什么奇形怪状之处,在他想来,怎么也要有些特异之处吧,可这物却和以前并无二致,他记忆中澡堂中所见好像和自己的也没什么不同啊,怎么钟毓秀就一口咬定自己的是什么轩辕龙枪呢。

两人此刻肉帛相见,关系又进了一步,有了些情人的味道,钟毓秀闻言不由哧哧笑起来,纤手捉住那昂首怒目的护法金刚,敲了敲他红红的头顶,神色娇媚无比。

“阿呆,你觉得,轩辕龙枪就一定要有外表的特异之处,那你觉得,如果只有外表的特异之处,可以称得上神物吗?”

庄周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如果只有外表特异,那也就是说在交合之中可以通过外部器官给予女性最大的刺激,如果对付世俗的女子倒也够了,可要是面对素衣轩中的诸多修道之人,只怕要差上许多。

钟毓秀笑着说道,“正是如此,轩辕龙枪神妙之处是可以通过交合快速恢复精力,因此即便夜御百女,也是丝毫不会疲倦,而且龙枪元精之中带有强大的生气,是女修的大补之物,得之不但有驻容之效,而且功力增长更为快速安全。”

庄周忽地明白过来,只怕钟毓秀口中的轩辕龙枪,其实就是星辰诀改造自己身体的功效,想起元力具有的强大回复力,他对自身元精所带强大生气之说倒也不怀疑,只是钟毓秀却是如何看出来的,却是有些不得而知。

想到这里,庄周目光中顿时露出怀疑之色,钟毓秀的心思何等玲珑剔透,又是时刻关注,顿时猜出他心中所想,她此刻绝不希望庄周心中对她存有什么疑问,当下柔声说道,“阿呆,你已知心宗所修的法门是灵台九转,而剑宗修的是瑶光剑诀,那你可知我修的是什么法门。”

庄周一怔,才想起当日钟毓秀的确没有提到气宗的所修法门,当下搂过她,柔声说道,“当日你说所修是慈航那老处女的家传法门,难道还有什么奇妙之处么?”

钟毓秀顿时大为不依,娇嗔到,“什么老处女,说得这么难听,要叫祖师了。”

庄周笑着说道,“好好,是我错了,那你那慈航祖师家传的法门有什么奇妙之处吗?竟然能够力抗心宗和剑宗,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吧,不会是素女经吧。”

他总觉得钟毓秀所修的法门有些偏向邪道,不似裴雪裳和华彩衣所修的光明正大,至少这种狐媚之气,他就从来没在裴雪裳身上见过,至于华彩衣,当日虽然只见了一个身影,却也是仙气昂然,淡然出尘。

钟毓秀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望着庄周,“你怎么猜到的,素女经是一切双修法门的鼻祖,我所修的虽然不是素女经,但却是一脉相承而来,和素女经确是大有关系。当年祖师家传法门,实是从半卷素女经中演化而来,便是还素真诀。还素真诀,瑶光剑诀,灵台九转,就是本门三大绝学,素剑问心,所说正是祖师一生修行变化。”

庄周耸了耸肩,总不好说双修术自己就知道一个素女经,“哦,原来你修的是双修术,难怪会急着采我这只童子鸡呢,不过你既然修的是双修术,怎么还是处子之身?”

钟毓秀脸色顿时一片绯红,当日她欲采花不成反而为庄周收服,此事今日被庄周拿出来调笑,不觉大是尴尬,但她心性本是超卓,只是过了片刻,便平复下来,柔声说道,“双修术其实是极上乘的法门,讲究的是阴阳调和,龙虎相济,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不堪,但也正因为如此,双修术对资质更是看重,如果没有合适的对象,宁可放弃,也是不愿强行修炼的,像祖师最后皈依佛门,未尝不是觉得芸芸众生,竟然没有一个看的上眼的,心灰意冷之故。”

“世间所谓房中术,早就流于邪道,其实不过是采补术而已,不过一方得益,却又如何可以和双修术相比,你可知房中术本是丹道运气法诀,人体内有两处关窍,一处是泥丸洞房,一处是庭间黄房,在这两者间运行水火龙虎铅汞,便叫着房中术,后来被人偷换概念,世人以为双修便是男女互换元阴真阳,当真是可笑至极,修真者练精化气,练气化神,这本是修道基础,便是互换,也不过是采人三宝,以补自身精气神,不过是旁门筑基功夫而已,总数并不会变得多起来,究其结果还是一方受益,愚者以此自吹自擂,却不知真正双修法门,采的却是先天真阳,以补己身,总量上升,双方才能都受到好处,这本是性命双修的无上妙法,便是知道了,也不是什么人就可以用的。”

她看着庄周的眼神中泛起柔媚之色,即是欣喜又是伤感,“我本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学本脉先辈,绝不涉足双修,却不想遇上了你这魔星,也是命中该有此劫。”

庄周闻言不由失笑,为什么每个女子总喜欢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呢,不过他倒是对此并不反感,当下淡淡笑道,“你还没什说当日为什么会找上我呢,那时你还不知道我这么厉害吧。”

钟毓秀眼中闪过调皮的笑意,“你真想知道。”

庄周点了点头,钟毓秀眼中笑意更浓,“你还不知道当日你来时,全身衣物俱数碎裂,简直是身无寸缕呢,因此当日素衣轩上下人等,俱数见过了。”

庄周惊的几乎叫起来,不会吧,素衣轩上下足有三四十人,难道都见过了,他脸上如有火烧,只想一头撞死。

钟毓秀脸上笑吟吟的,幸灾乐祸的说道,“不仅如此,当日轩主和四大长老尽皆出手为你疗伤,便是裴雪裳和华彩衣那两个妮子也有出手,因此,你全身上下,其实早没有隐秘了。”

庄周嘴巴张大,昏,自己不是这么倒霉吧,却又有些遗憾,当日怎么就昏过去了呢,否则也好体验一下啊,想起几位大美女玉手纤纤,抚摸过自己的每一寸肌肤,他就兴奋起来,他却不知钟毓秀还是说了谎,当日素衣轩诸位高手,其实目的更多的是为了检查他伤势的真伪,至于疗伤,不过输入真元力护住他的生机罢了,却又如何用的着全身检查。

钟毓秀不知庄周心里的阴暗想法,慵懒的接着说道,“那日虽然探察到你体内没有半分真元力,可你的资质根骨之好,简直是让人吃惊不已,要不是你受伤太重,体内经脉堵塞,立时便是天生的修道人才,各宗派只怕都是抢着要的,虽然不知能不能恢复,但还是要继续观察,否则你以为大家会如此轻易的收留你么,便是救你的那些灵药,也是价值不菲,便是轩内弟子,也不过是在闯关之时服用罢了。”

“昨日见你之时,虽然不见你体内有真元力流动,可只看你走路时龙形虎步,气度沉稳,便是大见不凡,人家才起了好奇之心,哪知道你这家伙却是如此狡猾,还练了门鬼功夫,竟然让人探测不到你体内真元流动的迹象,真是坏死了。”

钟毓秀说着轻轻的扭了庄周一把,不过一日功夫,钟毓秀显然已是没有之前那般对庄周的畏惧,她只觉对庄周的了解竟然比他自己还要多出许多,这人外表强硬,其实心肠软的很,除了偶尔发神经时变得有些不可理喻,其他时候倒是很宽容的,至少对自己便再没有那日的粗暴,便是偶尔耍耍小脾气,他也只是宽容的一笑。

这倒更让她揣测,看起来庄周定然受过极为良好的教育,只是不知为何那日会做出这种举动来,想起当日庄周眼中流过的那缕刻骨铭心的哀伤,她隐约意识到,或许和那个不知名的女孩有关吧,不由心中大是吃醋,素衣轩的长老,喜欢上了一个男子,却也和普通女人没有什么不同。

两人又说了会话,钟毓秀忽地说道,“阿呆,你想不想学还素真诀。”

庄周一愣,无论是小说中还是司徒龙当日所讲,各门派对本门武功都是有些敝帚自珍的,对于私传武功的,好的不过是废去武功,逐出师门,狠些的就是传一人杀一人,不惜血流成河,也绝不愿本门武功流出半点,难道这素衣轩竟不是如此。

他将心中疑虑道出,望着钟毓秀真诚的说道,“秀儿,我虽然对素衣轩的修行法门颇感兴趣,但却绝不愿是从你身上学来,若是对你有害,那我会不安的。”

钟毓秀顿时大为感动,庄周偶然流露出来的关心实是让她极为开心,至少自己在他心目中并不是先前想象的一般毫无地位,他还是会为自己考虑的,当下笑着说道,“不错,私传武功的确是大罪,会被罚入禁地,永世不得外出,但你却是个例外。”

“祖师一生孤傲,以为芸芸众生,竟然无一人能够配的上她,因此曾经立誓,只要有人能够练通素剑问心篇,若是本轩弟子,那就立时成为轩主,如果不是本轩中人,本轩也必定待他为友,以为贵宾,绝不可稍有失礼。”

她似笑非笑,望着庄周的眼神中满是说不出道不来的意味,就那么望着他,直到庄周也开始窘迫起来,这才接到,“本来不是本轩中人绝无可能学到本轩道法,而且素剑问心篇博大精深,素衣轩两千年来也只有祖师一人能够贯通全篇,但你天生便是修道的奇才,身体完美无比,裴雪裳和华彩衣两人又正好分别是心宗和剑宗的传人,而且看起来都对你很有意思呢,只要你能够从她们两人手上学到灵台九转和瑶光剑诀,就能融会贯通素剑问心篇,到时候素衣轩上下,绝对无人胆敢对你不敬,便是轩主也只有以礼相待的。”

庄周不由大为苦恼,“素衣轩中高手如云,我只求不露出马脚就万幸了,如何还敢去招惹她们二人。”

钟毓秀忽地笑起来,“早就知道你在顾虑这个,你不用担心了,三日之后轩主和我们四大长老都要进入禁地加强封印,这段时间,轩内主事的就是裴雪裳和华彩衣两人,足够你施展手段了。”

“禁地?”钟毓秀两次提及禁地,庄周不由大为好奇,素衣轩之内难道还有什么禁地,昨日他在半空之中俯瞰,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啊。

钟毓秀目光中微微露出凝重的神色,沉声说道,“阿呆,你可知此地原本是上古仙人的洞府。”

庄周点了点头,此节他已经听裴雪裳说过,素衣轩占地不下方圆数千亩,如果没有古仙人结界掩饰,早已经暴露在世俗中,却如何还能够逍遥到现在。

“那你可知仙人为何要在此地开创洞府?”

庄周不由一愣,哑然道,“自然是此地是洞天福地了,难道还有什么别的缘由不成?”

钟毓秀摇了摇头说道,“一开始祖师也以为是如此,便占了此地以为素衣轩的山门,当时祖师元婴已成,便是称为陆地神仙也不为过,一日祖师元婴出窍神游,竟然在轩内发现一出禁制,隐隐有凶杀之气泛出,她惊讶之下,便用元神查探,才发现竟是那位创立此处洞府的仙人,在此地禁制了一件大凶的器物,只是那器物煞气太重,禁制无人催动,已经逐渐压制不住那器物的煞气,祖师当日修为,在神州道门也是首屈一指,竟然无法对抗那器物透露出来的煞气,只是略为靠近,便为那煞气所侵。”

钟毓秀眼中泛起震恐的神色,“以祖师推算,仙人的禁制最多还能压制那器物千余年,便将失效,如若那器物破禁而出,笼罩此地的结界将瞬间崩溃,到时煞气破空而出,东南沿海,方圆千里,尽成赤地,绝不是人力可挡,祖师无奈之下,唯有以无上降魔神通,暂时压制那器物的煞气,并且让此后素衣轩弟子,每隔三十年,便需集合轩主和四大长老,合力加固禁制,以维持禁制不崩溃,三日之后,又是加固禁制之期,鞠师妹本是在外地,也是特意赶回,你这次才能见到。”

“那煞气恐怖无比,便是以当日祖师修为,不过稍微沾染,就觉抵抗不住,甚至连本身性格都开始受到侵蚀,即便是佛法也无法压制,无奈之下唯有转世重修,希冀用轮回之力,洗去加在身上的凶煞之气。”

庄周几乎惊呆,元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境界他虽然不知,不过肯定比他现在高出许多就是了,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要转世重修,那凶煞之气的恐怖就可想见了。

不过他更感疑惑,难道人真有轮回转世之说吗?

他修道时日太短,基础太差,虽然颇为难为情,却还是只有向钟毓秀提出来,“人真的可以转世重修吗,难道世间真有轮回转世?”

钟毓秀一愕,显是对庄周如此无知颇为不解,不过还是很快说道,“其实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的轮回转世,普通人一旦死亡,神识过于微弱,立刻就会被充斥整个天地间无处不在的能量波动将灵魂摧毁,消散于无形,有些人执念太重,便会存在的久一点,但也不会存在太久,但修道人神识凝结,元婴成就,就可以抗衡这种能量波动,因此他们的肉躯的死亡,只是表明载体损坏不堪,元神却是无碍,但最终仍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肉躯,上者投胎到尚未成型的胎儿中,元婴虽然被打散,但本命神识尚存,尚可重修大道,即是投胎,下者便是强行占据他人识海,谓之夺舍,至于轮回转世,不过是佛家高人一世苦修不成,带着本命神识投胎胎儿识海,继续修行,这时胎儿本身尚未形成神识,故而不会存在冲突,但这个过程极为耗费能量,只有元婴大成的修真者,才能够基本保持自己的记忆完整,一般的只能带走自己部分的记忆烙印,至于转世重修,不过是个名称而已,其实你还是你自己,当然也有些人会封闭自己的本命神识,等到一定时候再醒来。”

庄周有些讶然的问到,“形成元婴就可以转世重修,那不是说形成元婴就永远不会死了吗?”

钟毓秀淡淡的说道,“其实形成元婴后,大多都有千年寿命,仙人也不过如此,根本用不着投胎转世的,不过却又哪有那么容易,不说元婴期之后危险重重,根本是每一步都走在生死边缘,便是达到元婴期也是千难万难,素衣轩上下,两千年来,除了祖师一人达到出窍期,以及几位祖师的亲传弟子达到了元婴期,其余前辈,最好的也不过是达到金丹期,至死仍是徘徊在元婴期外,到了近一千年来,元气日稀,金丹也变得很少见,大多弟子不过是结丹期罢了。”

她目光中带着淡淡的悲哀,“结丹期的高手也不过百年左右的寿命,只有突破到金丹期,生命才会大幅度延长,达到三百岁左右,如果不能突破金丹期,修真者也一样会像普通人一样老死,是不是很可悲,即便是修真者,也不能超脱生死啊。”

庄周不由一阵默然,亲口听到钟毓秀说起修真路途上的重重危机,对他的精神世界是一个极大的震撼,不由心中沉甸甸的,轻轻松松的就获得超越众生的力量,却又哪里有怎么容易,修行,就是于无路处劈处一条路来,根本每一步都是走在生死边缘啊。

两人都是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最终还是庄周打破静默,沉声说道,“秀儿,你教我还素真诀吧。”

钟毓秀也是嫣然一笑,不愿在这沉重的话题上牵扯过多,附在他耳边,柔声说道,“那本长老可就开始教了,阿呆,你可要用心学喔。”

庄周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秀儿,如果你的教学方式再香艳一点,恐怕我就什么都学不进去了。”

钟毓秀眼中闪过一丝恼意,“小坏蛋,听好了,我只说一遍,学不学在你。”

庄周两只手没有片刻空闲,大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笑眯眯的说道,“一遍哪够,至少也要多讲几遍才是,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可不能这么马虎了事。”

钟毓秀被他摸的全身发软,俏脸通红,气的哼哼几声,“你也知道老师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可怎么就忘了尊师重道呢,有你这么不尊重老师的么?”

庄周却又如何理会她,钟毓秀无奈,只有就着这种暧昧的姿势开始给庄周讲解起来,两人抱成一团,低声喃喃,时而钟毓秀还会伸出手来在庄周身上比划一下,这时庄周必定是大占便宜,满足一番手足之欲,才肯罢休,两人的教学方式,倒当真是香艳无比。

还素真诀博大精深,内容玄奥,仓促之间,庄周也不过是略做了解,此后数日,钟毓秀每日都是在裴雪裳离去后悄然而来,此后自然是颠脔倒凤,一夜缠绵,两人一边传授一边练习,进度倒是很快,尤其是钟毓秀接受的是素衣轩的正统教育,各种基础打的扎实无比,远不是庄周这种半路出家的修者可比,而且她心思灵动,若论机敏之处,还在庄周之上,所传各种法门,深入浅出,总是三言两语间就讲解的明明白白,让庄周佩服不已。

他虽然境界已到,各种东西却都是一知半解,全靠自己揣摩,此刻有钟毓秀这明师倾力指点,之前许多懵懂不解的地方顿时得以贯通,水到渠成。

他自那夜月下莫明悟道后,体内的星海就不断的改造着他的身体,使得他的身体更加完美,而且对外界的元气感应更加敏锐,渐至入微之境,这本是元婴期的修真者才能达到的境界,却被他一个结丹期的修者提前得窥,对修行的益处之大自然是无法想象,当日便是只见钟毓秀的手法就自行悟出禁制的施展手法,将钟毓秀这个同等级的高手困的死死的,此刻又得了系统的教育,自行推理演变,操纵天地元气的手法却又更加玄妙,再不是当日只知用拳头拼命的状况了。

事实也是如此,修至真元力贯通奇经八脉后,再往上就需凝练真元力,便是凝气期,已经是修真者的手段,过了这个阶段,才能迈入结丹期,能够初步的操控天地元气,此后的战斗,便看的是操控天地元气的数量更多,质量更高,手法更妙了。

当日他和左擎苍之间的战斗便体现了这一点,两人本身的丹元之气相差并不是太巨大,故而一开始两人打的平分秋色,难分高下,可一旦调用天地元气,庄周和左擎苍的差距立刻就暴露出来,两者对天地元气的操控,明显不是在一个层次上,庄周只能用本身元气对抗左擎苍夺天地造化的攻击,自然是落在下风,后来迫出内丹,才勉强发动了天罡雷火,可也操控极差,竟然还是把天罡雷电像之前一般运用,将那雷电引到自己手上,而不是直接攻击左擎苍,便是还停留在武者的思维上来操控天地元气,这时候天地元气对之于庄周,不过是个辅助物罢了。

庄周的境界早够,此刻得钟毓秀传授还素真诀,他先前便是许多修真特有的名词,也是不知其然,全凭自己臆测,此刻自然要把各种基础先行补上,故而这几夜于庄周而言,实在不亚于一场天翻地覆的大变化,直至此刻,才能称自己是个修者了。

这日已是第三日,待到明日,钟毓秀便要进入禁制,到时候两人自然不能再见面,此刻更是疯狂,迎合索取,直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竭,才无力的软倒在庄周胸口,整个身子软绵绵的,皮肤泛红,不断的渗出汗珠,还素真诀早已经教得差不多,两人也没有心思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爱抚着对方。

两人刚开始时对对方都是颇有疑虑之处,感情颇为复杂,这几夜下来,又是大有不同,不但对对方了解更多,而且又是都各自获得了极大的满足,爱意逐渐滋生,虽然不能说就完美无暇了,但感情却又不是先前可比的了。

钟毓秀忽的支起身子,露出无限美好的上身,柔声说道,“阿呆,明天我就要进谷了,这段日子,我会让其他人照顾你,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她说。”

庄周不由一呆,却见钟毓秀扬声说道,“钗儿,你进来吧。”

门外顿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容貌颇为清秀的女孩垂着头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宗主。”她虽是低着头,脖子却是早就红透了,之前庄周和钟毓秀两人并无刻意避讳,想是都落入了她的耳中。

钟毓秀对她却并不避讳,懒洋洋的说道,“这就是庄公子了,以后你就跟着他吧,他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此以后,你就和本宗再无瓜葛。”

那女孩显然早已经得知,红着脸抬起头来,对着庄周施了个礼,柔声说道,“公子,钗儿给您行礼了。”

这女孩子虽然比起裴雪裳等人还稍有不如,却也是明珠翡翠一般,也是极上等的女孩子,说话柔声细气,看上去极为柔弱温顺,让人不自禁的就起了爱怜保护之心。

庄周惊的目瞪口呆,早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倒没有对这种将人做为礼物的行为有什么不满,毕竟女子地位升高也不过是近几百年来的事,素衣轩既然有两千年的历史,出现这种行为也不奇怪,但钟毓秀此举的确是大出他的意料,因为这名为钗儿的女子先前竟然能瞒过他的耳目,虽然自己并没有刻意探察,可也见她修行已经是大有功底,少说也是一个黄位高手了,钟毓秀竟然将她送给了自己,难道她竟然不是素衣轩中的弟子不成。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挥了挥手,说道,“你先出去吧,我和秀儿还有些事情要谈。”

钗儿的脸上腾的红了,显然不知联想到了什么,低声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钟毓秀却是不管不顾,在庄周怀里蹭来蹭去,直到庄周狠狠的在她臀部打了两掌,才抬起头来眼泪旺旺的望着庄周,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让庄周头疼不已。

勉强定了定神,庄周问出心中疑惑,却惹得钟毓秀咯咯直笑,她漫不经心的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淡淡的说道,“阿呆,你觉得裴雪裳和华彩衣两人如何?”

庄周不知她此问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由一怔,答道,“自然是绝顶人物,无论是功力修为,还是品貌才华,我以前所见能和她们二人相捋的也不过一二人而已。”

钟毓秀哧哧的低笑起来,“你不会以为素衣轩的运气就这么好,一挑就挑中她们了吧。”

庄周眉毛一挑,已知钟毓秀话中意思,正如特事局的高手数量基本就代表了它强大的实力,素衣轩的弟子如此出众,自然也是千挑万选而来,否则就算素衣轩教育再出色,也不可能把一个平庸的人雕琢成今日风采绝世的人物吧。

刚恢复了点力气,钟毓秀就笑着在庄周的怀里扭来扭去,不断的挑战着他耐力的极限,可庄周火气上来,她却又推辞起来,庄周被他逗了好几次,终于冷声说道,“秀儿,你是在玩火,我的忍耐力也是有限的。”

可惜钟毓秀自从第一次被庄周强行搂在怀里授课后,似乎也爱上了这种方式,见到庄周生气,又是媚声的陪了个不是,将庄周刚升起的火气生生扼杀,待到庄周平复下去,她却又不安起来,总是让庄周看得见摸得着却偏偏无从下口,整个人吊在空中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两人又是打闹了一会儿才回到正题,钟毓秀趴在庄周怀里,姿势慵懒,被子滑落,大片大片的雪白暴露在空气中,她却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说道,“素衣轩在世界各地都有一些产业,遇到资质不错的孤女就会收留到和我们有关的慈善机构里,从这些人里又会挑选出最初的一批人,每年总有几百人吧,授以基础的修行法诀,考察资质,这些人便是素衣轩的外围弟子,外围弟子中表现最出色的一批人便会成为入门弟子,入门弟子如果通过考验,就可能正式被确认为宗脉的传宗弟子,至于没有通过考验的,有些死了,有些嫁人,有些被派出打理产业,还有一些就留在轩内,不再外出,这些弟子,留在轩内其实也不会接触到本宗本脉最高深的修行法诀,不过比其他入门弟子略强罢了,还不如就此跟个好人家,后半生也有了依靠。”

庄周不由默然不语,良久才说道,“那对那些没通过考验的弟子是不是太残酷了些。”

钟毓秀神容平静,显然对此并不放在心上,淡淡的说道,“人谁无死,便是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不如及时行乐,那些人有了素衣轩的帮助,从此衣食无忧,不也挺好的么,何况她们毕竟还活着,不妨再告诉你一些事情,你觉得很纯洁的裴雪裳,当时她和其余三个候选人一起进入了后山的密林,其中有一个还是她孤儿院里的好友,按试练的要求她们要在里面待十天,结果后来只有她一个人活着出来,你如果知道包括她那个好友在内,都是吃了有毒的食物死的,会怎么想?”

庄周惊的说不出话来,想起自己每日吃的都是裴雪裳所做,他只觉得脊背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迅速在全身展开,他本待不信,却想起自己每日所食,俱是裴雪裳所打小兽,而且必是切成片状,如此想来,钟毓秀之言,未必便是假的,良久庄周才脸色苍白的说道,“那她为什么还能做轩主弟子,竟然没有门规处置她么。”

钟毓秀淡淡的说道,“那些候选弟子,既然没有通过考验,其实根本就不算是本轩弟子,何况即便她们通过了考验,也不是说就不许暗中施展手段了,像裴雪裳和华彩衣两人之间的争斗,只要没有损及本轩利益,我即便知道,却也不能插手的,这也是为了从她们中选拔出最好的来,只有最优秀的入门弟子才能够传承宗脉衣钵。”

庄周终于明白过来,在这些修道人的眼中,人命恐怕根本就不算什么的,不过是迟早几十年而已,倒真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绝无半分怜悯之心,所谓悲天悯人,根本是世俗之人无知的美化。

苍茫大道,舍己之外,别无他物。

修道,超脱的本就是己身,强求渡世,不免有些不自量力,自己都是漫步于生死之间,却又哪里有这个闲心,来管世俗是否嗷嗷待哺,苍生是否颠沛流离,是故自来修者最无情,更有极端些的,斩断俗缘,抛妻弃子,连家人尚且不顾,便是最自私了。

庄周沉默良久,目光终于变得坚定无比,缓缓的说道,“我明白了,修者所求,不过是大道而已,其余种种,终究是过眼云烟,何足挂齿。”

钟毓秀闻言眼中闪过欣喜的神色,柔声说道,“仙道难求,我本已经绝望,以前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只想着在以后的日子里,过得舒舒服服,享受一番,才不枉来这人世走上一遭,可自从遇上了你,我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有信心,自己一定能破入金丹期,甚至元婴期,因为历代祖师都没有我幸运,竟然能够遇上一个身怀轩辕龙枪的男人。”

庄周只觉得眼前一片海阔天空,精神空灵透彻无比,闻言不由脸上漾起笑意,“秀儿,那你可得乖乖的才行,要不然我可就去找其他人双修去了。”

钟毓秀哧哧的笑了起来,“我才不管那么多,总之吃定你了。”

她神色颇为得意,竟是把庄周看做了长期饭票,直让庄周哭笑不得。

第三卷 七仙女谱 第一章 七仙女谱

第二日,素衣轩轩主颜倾城和四大长老易水寒、钟毓秀、慕心茗、鞠轻虹都来到禁制所在山谷,其余素衣轩中人也大多出现,众人围在一处,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庄周在钗儿陪同下,远远躲在一边,只觉入眼女子,这个妩媚多姿,那个英姿飒爽,各有各的妙处,俱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姿色,但最出众的还是要进谷的五人和裴雪裳、华彩衣两人,七人站在那里,仿若一束七色彩虹盘绕,又似赏花时节,群花争艳,尽展妖娆,看的庄周目眩神迷,痴痴醉醉,魂飞天外。

忽地一道明亮如星辰的目光扫来,直似一桶冰雪从头上浇下,庄周瞬时清醒过来,却见那人身负一把色彩斑斓的长剑,身材高挑,眉目如画,不是当日所遇的华彩衣却是何人。

她对庄周在旁窥视似有所觉,却又似乎只是单纯的看向这边,虽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眼,却让庄周心中狂跳,几乎叫出声来,此刻素衣轩众多高手都在此处,如果华彩衣揭破了自己,便是想逃也无法逃,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华彩衣是已经认出了庄周还是根本没有发现他在旁窥视,看了几眼后她却又收回了目光,庄周狂跳的心这才平复下来,暗想差点被这女人玩死,等到其余人进了谷,且看我如何收拾你。

过了一会,他色心又起,又探头望去,这回却不是像先前一般入目只见花枝招展,妖娆妩媚,他锁定了前派最引人注目七人,细细观察,不由暗暗惊叹造物的神奇。

钟毓秀自然不用说,两人分手不过个把小时,此刻她姿态慵懒,眉间隐隐尚有一丝残留的春意,只是隐藏的极好,如果不是刻意观察倒也不容易发现,她的童身便是为庄周所夺,此后数夜缠绵,对她的身体早已经熟悉,庄周只是略为一看,就已跳过。

裴雪裳庄周也是每日见到,此刻仍是那幅阳光明媚的笑容,看了让人不自觉的轻松起来,她眼神纯净透彻,脸上笑容仿佛天使一般,令庄周对钟毓秀所说又怀疑起来,这么一个看起来极为开朗单纯的女孩子真的可能做出那种疯狂的行为来么?

看了几眼,终究还是不如其余五人来得有吸引力,庄周又向期待已久的华彩衣看去,却见她身负长剑,高挑身材被勾勒的淋漓尽致,眉目仿如青山远黛,明眸皓齿,秀发披肩,当真是秋水为神玉为骨,一身灵秀,尽在她那双星辰般璀璨的眸子中。

她面容平静,只是脸上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虽不明显,但落在庄周眼里,却也让他啧啧称奇,惊叹不已。

她旁边站的却是首席长老易水寒,庄周目光移过,瞬间只觉得一惊,体内元力蓬的扩张开来,本能的就要对易水寒的气势予以反应,幸好庄周瞬间惊觉自己行为的不妥,飞快的收敛起气势。

易水寒身上散发着一种凛冽的气势,仿若冰山冷漠,雪莲寒冷,这种凛冽的气势仿佛是有生俱来的,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味道,似乎对庄周的注视有了感应,两道如刀眸光瞬间望来,庄周已有了准备,运转星辰诀,将自己和钗儿的气息遮掩的无影无踪,却仍然觉得易水寒的眸光便仿佛满是冰雪,充满了一种凛冽的寒意,直透骨髓,让他凉到了心底。

易水寒注视之下,无有所得,疑惑的收回目光,庄周不敢再看,又朝其余三人望去,入目的却是长老慕心茗,她神容宁静,无欲无求,山风中,白衣飘飞,直欲乘风而去,真是仙子一般,飘然出尘,不带半分烟火之气,刚接受了易水寒的冰河洗礼,见了慕心茗,庄周只觉得如饮清茶,淡香扑鼻,石边清泉,清澈见底,山间溪涧,自在流淌,别致优雅,却又是另一种滋味。

慕心茗旁边却是长老鞠轻虹,庄周敏感的注意到她虽然也是一身古朴的淡青服饰,上面却是隐隐有淡淡光彩流过,显是布料华贵异常,却不是其他人般的朴素无华,她脸上虽也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是冷冰冰的,没有半分热情,似乎完全是礼节才是如此,接着庄周又惊讶的发现,素衣轩诸人都是长发,唯有鞠轻虹却是留的短发,更显的她与众不同。

他不由好奇心大起,仔细观察,却又发现众人皮肤都是冰雪一般,细腻动人,庄周已从钟毓秀处得知这是素衣轩功法练至一定境界时就会出现的现象,唯有鞠轻虹,皮质却不是如此,反倒有些像大理石一般,极具雕塑之美,庄周心中忽的一动,难道鞠轻虹修炼的并不是素衣轩法门,却又转而觉得自己可笑,鞠轻虹是剑宗弟子,修的自然是正宗的素衣轩法门,只怕是有些特异之处也未可知,否则其余诸人早已经发现,却又如何能让她蒙混过关。

他转而向轩主颜倾城看去,他之前虽然早有准备,却仍是被窒息的说不出话来,颜倾城所修法门和裴雪裳一样,俱是灵台九转,两人气质也是有些相似,但却又相差太多了。

如果说裴雪裳的笑容,是明媚春光,让人轻松愉快,那颜倾城就是冬日暖阳,没有刻意做作,却是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淡淡的暖意,让人整个心里都觉得热乎起来,似乎用温水沐浴了一番,懒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她的眼神是柔和包容的,脸上满是圣洁慈悲之色,便好似一块无暇美玉,隐隐透着淡淡的荧光,显是修为进臻极高境界的外相,让人由衷的升起一种敬意,直欲折服在她面前。

庄周良久才回过神来,暗暗惊叹素衣轩果然是高手如云,轩主和四大长老俱是不凡,便是裴雪裳和华彩衣也是不弱,更恍论还有其他许多高手了,他直觉诸人中最出色还是颜倾城和易水寒,易水寒让他心中发冷,不敢再视,颜倾城却让他沉溺其中,直欲飞蛾扑火般燃烧自己,他已知这都是修为进臻一定境界时表露出来的外相,两人气势都能牵动自己心神,显然修为还在自己之上,至于其余几人,虽然也是不差,但较之两人却要逊色许多,最强的也不过是和自己相捋而已,此刻又都进谷加固禁制,剩下的人中最强的就是裴雪裳和华彩衣两人,其余人等又要逊色一些,已是不足为虑。

禁制所在山谷俱为云气覆盖,虽然站在谷口,却并不能望见内里景象,只见白茫茫的雾气,仿若巨伞一般,将整个谷口都封了起来。

颜倾城望着云雾缭绕的山谷,眉峰紧蹙,只觉山谷中的煞气更重,隐隐有外泻的迹象,不由暗暗心惊,这些年来禁制的力量越来越薄弱,素衣轩诸人虽然每隔三十年都会加固一次禁制,但毕竟境界相差太远,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只能算是暂时延缓了禁制崩溃的时间,只是那器物被压制的越厉害,爆发出来也就威势越猛烈,只希望在禁制崩溃之前能够找出解决的办法吧。

她转过身来,柔声说道,“待会入谷之后,诸位一定要小心谨慎,每一步都得按照祖师所留法门行走,万万不可行差踏错,自从我素衣轩负起这加固禁制的义务以来,前后已经有十数位前辈因为被煞气所侵不得不提前轮回转世,诸位万万不可大意。”

几位长老都是心中凛然,恭声应是,这被禁制的器物煞气之重简直是超呼想象,一旦被其沾染,除了投胎转世外,就再无解决办法,以众人不过结丹期的修为,基本上没有特殊的机缘就从此与道绝缘了。

颜倾城轻轻的点了点头,望着其余诸人说道,“在我等出谷之前,轩内大小事务俱由雪裳和彩衣两人全权决定,大家要齐心辅佐,不可怠慢。”

众人俱是应诺,裴雪裳恭声说道,“请师尊放心,师尊出关之时,定会看到素衣轩内一切如旧,不会有任何变化。”

颜倾城闻言嘉许的点了点头。

华彩衣飞快的看了一眼易水寒,也是恭声说道,“弟子一定会尽心尽力的辅佐裴师姐,请轩主放心。”

颜倾城似乎没有注意到华彩衣的小动作,笑着说道,“如此我就放心了,各位长老,时辰已到,我们这就入谷吧。”

说着当先走去,身影没入云雾之中,转眼消失不见,慕心茗默不作声的跟上,易水寒看了看华彩衣,却没有说话,也步入云雾之中,鞠轻虹略一迟疑,望了望自己的心腹弟子,终究是也钻入云雾之中,转眼不见。

只剩下钟毓秀还留在外面,她若无其事的望了一眼庄周所在,目光中满是深意,转头笑着对裴雪裳和华彩衣两人说道,“雪裳,彩衣,轩内事务就拜托给两位了,本宗弟子一向负责轩内杂务,还算有些经验,如果有什么麻烦之处,两位尽管向本脉负责的弟子开口。”

裴雪裳柔声应到,“多谢师叔教诲,雪裳记得了。”

华彩衣脸上闪过一丝莫明的神采,笑着说道,“师叔尽管放心进谷就是,轩内事务,有贵宗弟子在,想来绝不至于有事。”

钟毓秀笑着点了点头,眼角余光往庄周所在扫来,竟然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还没等庄周回过味来,却见她已经转身没入云雾中消失不见。

就在钟毓秀入谷之后,素衣轩弟子中忽地走出十二人来,守在谷口,两边各站了六人,左边首位的女孩子,神容肃穆,扬声说道,“各位姐妹这就请回吧,在轩主和几位长老出谷之前,此地严禁靠近,违者轩规处置。”

这十二人手中俱持长剑,脸上俱是暗含杀气,虽然面对的都是轩中弟子,却是丝毫不假以辞色,语音冰冷,直接就开始开口驱赶。

众人居然不以为意,以裴雪裳和华彩衣两人为首,对着山谷行了个礼后纷纷散去。

庄周不由大奇,看了看身边的钗儿,发现她竟然也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下问到,“钗儿,那些守在谷口的是什么人,为什么都那么大的杀气?”

钗儿闻声慌忙福了福身子,柔声说道,“回公子的话,那几个都是护谷剑士,是专门用来守护禁制的,也是为了防止其他人无意闯入惹出大祸,为了不受谷内煞气的侵袭,她们所修的法门都是极重杀戮,谷中煞气对她们的修行有极大的好处,但她们的心性也都受了影响,不过她们联手足以和四大长老打个平手,可惜她们从来不离开谷口百步的范围。”

庄周皱了皱眉,笑道,“钗儿,你不必如此,这样让我很不舒服,这么说这些护谷剑士并不隶属于轩主和四大长老了喽,那她们是怎么选拔的,又是谁训练的。”

钗儿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柔声应道,“多谢公子,钗儿记住了,那些护谷剑士,多半是争夺宗脉传承失败的入门弟子,因此平日里并不卖轩主和四大长老的面子,她们的训练,也是直接由上一代护谷剑士负责。”

庄周不由对慈航这个老尼姑暗暗佩服,高,实在是高啊,两千多年前就知道权力的制约和平衡了,不但搞了个四大长老来制衡轩主,而且还留下了这么一只强大的武力不为人知,实在是布局深远啊。

知道的越多,他越是震撼于素衣轩的强大,十二名护谷剑士可以和四大长老打个平手,这意味着什么,那就是四个结丹期高手啊,再加上轩主颜倾城,四大长老,裴雪裳和华彩衣,素衣轩就有整整十一个结丹高手,这是一股多么可怕的力量。

当日李安提及暗黑世界时,曾说拥有结丹期力量的人在全世界也不会超过十个,这个数据即便有所偏差,也应该相差不会太远,如此说来,只是素衣轩一个门派,在高手层面上就可以和整个暗黑世界持平。